尋找制毒師
第五章
「太棒了!這就是『塔斯克』的毒藥。」
「放在那張桌子上。」
「隆……」
「塔斯克」閉上眼睛。康子拿著濕毛巾替他擦拭滿臉的鮮血。
「因為我見過了『塔斯克』。」
「就算我不動手,也有人會動手吧。」
「沒錯。不過,你不知道哪個是解藥,所以把他的葯全都帶來了,是不是?」
康子生氣了。「塔斯克」冷漠地抬頭看她。
連老爸也大吃一驚。
我點點頭。
我拿出一個長得很像鉛筆盒的皮製藥盒。
「當然,你也沒被下毒,對吧!」
在場者紛紛愣住了,私毫不敢動彈。
「後會有期了,涼介,我的愛人。」
「太好了!涼介不會死了!」
「很痛苦嗎?」
「阿隆!找到解藥啦?」
「關於這一點,你已經回答過了。你說毒劑並沒有被偷。」
老爸低聲咆哮。
「『塔斯克』的毒藥在哪裡?」瓊溫柔地笑著問道。
我說道。我讓他坐在沙發上,把毒針擺在他前面的茶几上。
竊聽器裝在沙發扶手底部。我把電池拆下后,說:
「在你們的世界,返休就意味著死亡吧。」我把玩著那支毒針說道。
「噓!」
老爸猛然睜眼。
瓊脖子一仰,笑了出來。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東西?」
「我知道。是金禮教團僱用你的,現在卧病不起的教祖就是中了你的毒。換句話說,你曾經受人之託,要教祖的命。所以我的問題是,這次的工作內容究竟是什麼。」
媽媽桑圭子動了一下,睜開眼睛。
「賭錢贏不了老爸,在女人方面好像也贏不了。」
槍口指向正要把手伸進裙子里的康子。康子只好放棄抽出那把木刀。
麻里姐臉色一變,往她走了一、兩步。
「阿隆?你跑去哪裡啦?」
「你知道哪個是解藥?」https://read.99csw•com
不,他們知道。瓊一定是受雇於反教祖派,前來妨礙「塔斯克」的工作。
「原來如此。」
「你父親不是中了我的毒嗎?」
瓊拋了一個飛吻,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這種事辦得到嗎?」
「啊……,救人以後的啤酒真是格外可口啊!」
「太好了!」圭子也雀躍不已。
老爸臉上的表情夾雜著憤怒與安心。
「找到了。」麻里姐大叫,還抱住我。
「要殺我?」
「你說什麼?!」
「葯在哪裡?」
「不愧是阿隆!我愛你!」
「你們也太過分了吧!把老人家的性命當成橡皮圈,一下子拉長一下子縮短!」
「最後一件事。打從一開始,你就鎖定毒藥,根本不想要解藥,對吧!」
「不要再說了!」老爸說道。
「要是殺了我,你們就永遠拿不到解藥了。」
「再說下去,你就得把我們統統收拾掉,所以接下來的話我不想聽。趕快拿著你的毒藥滾出去!」
「有這麼容易嗎?」
「你這女人……」
「哦……連康子都特地過來向我告別嗎?」
康子以嚴肅的聲音叫喚。
「還有人更聰明,我就是被她的計策耍得團團轉。」
一身黑色運動服的瓊站在那裡,以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指著康子的額頭。
「慢著,我不認識叫瓊的女人,但是我和一個叫琳達的金髮洋妞來往過幾次。搞不好……」
「可以給你,但要先讓老爸吃解藥。」
「找到了。」
「不。」我搖搖頭。
「是嗎?那麼,我去小鋼珠店之前,在這裏裝了竊聽器,你也發現了嗎?」
「塔斯克」嘆了一口氣。
「把這個打進你的身體就行了,然後再替你鬆綁。」
「對你而言,我們的誤會造成了你的困擾,反https://read•99csw.com正你乾的是殺人行業,應該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吧。」
「這就告訴你,不過說來話長。」
「塔斯克」陷入沉默。
我抬頭看向二樓。「冴木偵探事務所」的窗口燈火通明。
「這個。其他都纏著灰色或黑色膠帶。顏色的濃淡,代表不同的藥效時間,對吧!」
我悄悄走到床邊,摸摸老爸的額頭。
「不愧是涼介。要是腦袋一開始就這麼靈光,也不必忍受這場驚嚇了……」
「好吧,那就告訴你。我這次來日本,是為了延長瀕死教祖的性命。」
我們用客房裡的浴袍腰帶把「塔斯克」綁起來,他在清醒之後這麼問道。
「OK,現在沒問題了。」
「反教祖派知道這些行動?」
「被你說中了。」
康子譏笑他。我拿起毒針。
「為時兩年、毒性一年以後才開始發作,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哎呀,你發現了?」
瓊露出醉人的笑容。
消音器發出「砰」的一聲,老爸枕邊的檯燈粉碎了。
我一拉開拉辣,裏面有好幾支裝著藥物的玻璃瓶。
「因為我一直在追蹤『塔斯克』呀。不過,我絕不會讓他發現我。」
我以手指抵住嘴唇,蹲了下來,往卷門桌後方、舊沙發底下看去。
「所以?」
「也就是說,讓他們以為教祖會在孫子滿二十歲以前死亡?」
瓊露出了笑容。
「教祖有個兒子,原本應該繼承衣缽。教祖現年已經八十幾歲了,兒子也將近五十歲。但這對父子有很深的歧見,教祖不信任兒子,無論如何都不想把位子讓給他。」
「這在教團內部也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
她這一叫,連麻里姐都醒了。
「我不那麼說,你怎麼會認真找『塔斯克』呢!對不起啰,涼介。」
「我有保險。read•99csw.com」
我們爬上公寓的樓梯,門沒鎖。
「瓊,你給我記住。」
「瓊!」
瓊把藥盒收進運動服,眨了眨眼。
老爸猛咬牙。
老爸一心以為自己會死。康子噗哧一聲,差點笑出來。
「你們打算拿我怎麼樣?」
「不是的。教祖派的幹部基於營運教團的高度政治考慮,決定暗殺教祖。」
「聰明的boy,答對了。這個毒藥的價值,在於能在準確的日期置人于死地,解藥根本沒有意義。」
「不會。怪就怪在這裏,我一點都不痛苦,沒想到還能死得這麼舒服。」
「你會確實完成你的工作。」
「你連這些都査出來了。」
康子提出了相當敏銳的問題。
「至今我受誰之託、殺過哪些人,我全列了名單,交給律師保管。」
「那也沒關係。」
「放心吧,傻瓜。涼介沒中毒,既不會受苦,也不會死。」
老爸挺起身子。
「我們來交易吧。」「塔斯克」說道。
「然而,我調製的毒藥,會讓教祖在孫子滿二十歲的生日當天死去。」
「對!教團內部有跡象顯示,要是教祖太長壽,反教祖派的兒子可能會獨立。於是教祖派暗中運作,讓教祖卧病在床,也讓兒子那邊有所期待。」
「辛苦你了。真有你的,竟然能從『塔斯克』那裡拿到解藥。交給我吧。」
「把我的技術賣給大組織,以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你的臉怎麼搞的?人找到了,卻被海扁一頓?」
「這個嘛,該怎麼辦呢?」
我和「塔斯克」交易的條件,是要求他把玻璃瓶里的毒藥換成解藥。「塔斯克」這時候應該在前往機場的路上。
「那就要靠解藥了。」
「塔斯克」點點頭。
「我才沒那麼迷糊呢!不像躺在床上的某人。」
「保險?」
「只不過壽命剩下兩個https://read.99csw.com小時了。瓊那女人竟然搞錯,給我下了十二個小時的毒。」
「你打算做什麼?要我背叛委託人嗎?」
「塔斯克」笑了笑。
「意思是要他支持新教祖之後,再駕鶴西歸?」
我向一臉莫名其妙的老爸等人說道,刻意搖晃手上的啤酒罐。
老爸得意地一笑。
瓊拿起其中一支裹著白膠帶的玻璃瓶。
「隆……」
「工作啊!」
「嗯!」
「所以教祖派擁立的是教祖的孫子。這個孫子不滿二十歲。依金禮教團的法典,未滿二十歲的人無法接受活神仙的儀式,也就沒有資格當教祖。」
「為什麼?」
「辦得到。不僅辦得到,就連化解毒性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是栽在一個高中生手上?」「塔斯克」心有不甘地低聲說道。
老爸問道。
「怎麼回事?」
我說:「就是想聽你親口說。」
老爸大罵。
「我沒事,燒已經退了。」老爸閉眼低聲說道。
「隆,你認為那女人會把藥瓶交給金禮教團的反教祖派嗎?」康子問道。
「先說清楚,我和金禮教團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個普通高中生。」
「趕快,趕快喂涼介吃藥。」
我走到冰箱前,一邊拿罐裝啤酒一邊說道。
「可是,等孫子當上了新教祖,兒子還是會搞分裂獨立吧?」
「金禮教團目前分裂成兩派互斗,分別是教祖派和反教祖派。一年前委託我的是教祖派。」
「『塔斯克』怎麼樣了?」
不僅如此,她還希望搶到「塔斯克」的毒藥,提早教祖的死期。我想一想,於是開口說:
「這怎麼說得通?」康子說道。
不久,聖特雷沙公寓後方傳來二五〇西西的摩托車引擎聲,轟隆作響,隨即遠去。
「那麼,各位,別動哦!要是誰敢追我,我可是會開槍的。」
「你很聰明。比read.99csw.com我至今見過的多數罪犯和探員都聰明多了。」
這份名單一公開,恐怕有很多人陷入恐慌。為數眾多的企業、政治家,甚至國家政苻,委託「塔斯克」干過什麼齷齪事,全都會被抖出來。
連圭子也緊抱著我,這感覺還真不賴。
我輕輕開門,看到麻里姐趴在那張卷門桌睡著了,可能累了吧。老爸卧室的門敞開著,媽媽桑圭子在床邊支著頭睡著了。
「打開。」
「你唆使我們跑腿以後,一直不在飯店裡,應該在監視這棟公寓吧。」
「當然不知道。」
我照做了。
她拿走的那個藥盒,裏面的玻璃瓶裝的都是解藥。反教祖派想毒殺教祖,其實是救了教祖一命。
「金禮教團?什麼跟什麼啊?」
「教祖派就是擔心這一點,所以才委託我,把毒發時間改成兩年零三天,也就是在孫子就任新教祖的儀式結束之後,讓教祖多活三天。」
「這傢伙真怕死。」
「交出來吧——不許動!」
「看樣子,我該返休了。」
「會啊,一定會的。那些人巴不得要教祖的命,越快越好,因為那是『塔斯克』的毒藥……」
沉默的康子開口了。
我指指工作服的口袋。
辦公室方向傳來喀嚓聲。接著——
「塔斯克」點點頭。
「怎麼處理?!高價賣掉也是個好辦法……」
「那麼來交易吧。把你的毒藥交出來。」
「給我滾!你這隻狐狸精!」
我載著康子回到聖特雷沙公寓時,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對。雖然我剛才說沒救,其實還是有可能。」
「誰要追你!」
而且這起事件,還有連瓊也不知道的小插曲。
「你慢慢拿出來,動作要輕。」
我們紛紛回頭往辦公室的方向看去。
「我沒有殺你的意思。」我很乾脆地說道,「但是你得告訴我,你來日本的目的。」
「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