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

我點點頭，只要一槍沒命中，兔子就躲進洞里不再出來。

「嗯.......差不多吧。」

「住手！夠了。」我的膝蓋撲了個空，A和B頓時從我面前跳開了。真是夠了。

他從冰箱里拿出可樂和Coors啤酒，在我的對面坐了下來。

「開玩笑啦。」

我嘆了一口氣，老爸說得沒錯，神組麻會透露「出貨期」，但不會說出「商品明細」。

「很低俗吧？」

神組麻開心地笑著。

「涼介是我老爸，我叫冴木隆，請多多關照。」

「我是神組麻，你真的想要火箭炮嗎？」

在我說話時，神組麻露出詭異的笑容，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他拿下墨鏡，眼白很清澈，一雙像女人般的鳳眼注視著我。

「小鬼，你覺得這房間怎麼樣？」

對方沒有回答。A頓時蹲了下來。雖然我知道他會出招，但沒想到他的迴旋腿威力十足。

「小鬼，你是誰？」

「怎麼了？」

「只有電影里的殺手，才會經常擦拭愛用的槍炮。」

B猛然出手，我身體一斜，避開了他。A立刻架住我的身體，我右腳踢向走過來的B的大腿之間，他用大腿夾住了我的腳。他的大腿肌緊實有力，然而，這個動作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眼中含淚地說道。這個大叔真可怕。他笑完之後，探身向前。

我腳下稍微移動，用直勾拳打他的下巴，沒想到我的手被他夾住了，他把手伸向我的喉嚨。我閃掉，往旁邊一鑽。

「四一〇〇不是在這一樓嗎？」

「他買了什麼？」神組麻搖搖頭。

銳跑男B搖搖頭。

神組麻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是，是。」

才剛擋住，迎面又飛過來一拳，我好不容易才躲過。啪的一聲，他打中了我背後的門板。好可怕的破壞力。

男人扠著腰，低頭九_九_藏_書看著我。我發現他嘴上叼著一根很粗的雪茄。

「沒說。怎麼可能說呢？如果是這種大嘴巴，我也會怕，根本不敢賣給他。」

「幸虧長得不像。」我搖搖頭，男人笑了起來。

我配合走廊上播放的音樂〈在雨中歌唱〉的節奏往前走，走廊兩側客房的門突然打開了。

「哎呀，」男人似乎不驚訝，「原來是冴木的兒子，長得不像嘛。」

如果是漫畫，就會配一句「小鬼，真有兩下子」之類的台詞，但他們沒有半句廢話，可能真的想取我小命。

我乖乖地點頭。〈在雨中歌唱〉已經結束，接著播放〈跳舞到天亮〉。

「那我去櫃檯打聽一下，我想要向武器商人神祖麻先生買兩門火箭炮和五把烏茲衝鋒槍，去哪裡才能見到他？」

他向A、B命令道。

一定是住在黑暗世界、見不得光的人。

我搭電梯到四十一樓，走在鋪地毯的長廊上。我要找的房間在出電梯后往左轉，再走到盡頭。

「你剛才提到冴木偵探事務所。」

「騙你的，其實我是想向你打聽一點小事。」

「區區打工偵探。」

我拉開拉環，一口氣喝下半罐。

我站了起來，在他們的陪同下，走向走廊深處的房間。

他環視房間內說道。

窗外可以看到副都心暮色中的下班人潮。無論人和車，看起來都只有火柴頭那麼一丁點大。

「這個問題可以告訴你，因為那個年輕人太狂妄了，我想看看他有多少能耐。他買的是毛瑟的66SP，是他指定的款式，口徑七點六二厘米，很適合狙擊。他說自己有夜間遠望鏡。有效射程必須視他的槍法而定，如果想一槍解決，必須控制在五百公尺以內。」

「小鬼，你給我聽好了，我做的生意是買賣大炮、戰車、槍枝和手榴彈，不是九-九-藏-書徵信社。做這種生意的人如果大嘴巴，把客人的事說出去，恐怕就……」

紫綠西裝男緊繃著臉。

「實際上還可以更遠嗎！？」

「四天前，試射應該已經結束，準備投入工作了。」

老爸說道。

「他可能很有自信，還說試槍之後，如果精準度不佳，要回來退貨。」

墨鏡大叔用下巴指了指沙發，走去小吧台。

過了半天遠離危險的「日常」生活，放學回家后，我騎上了NS400R。首先，老爸叫我到新宿的某間摩天樓飯店，去見一個全年住在頂樓蜜月套房的某位人物。我大致猜得到對方是何許人也，一般納稅人不可能有財力包租摩天樓飯店的蜜月套房。

「是這一樓。」

我把全身重量壓在A身上，右腳踩在B的大腿上，高高抬起左睡一踢。我的飛踢漂亮地擊中了B的臉。

A和B紛向後仰，當我站起來時，滿臉通紅的B撲了過來。

「那請你告訴我出貨時間，請問是什麼時候？」

「說得客氣一點，真的聳斃了。」

走廊上似乎裝了隱藏式麥克風。我搖搖頭。

「你老爸太贊了，嗯，我曾經有三次想殺他，幸好沒幹掉他。」

神組麻嘆了一口氣，喝著啤酒，打完飽嗝后，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是來收都立K高中的學生會會費。」

「職業殺手可能有愛用的款式，但絕不會一直用同一把槍，因為太危險了。」神組麻在思考，終於點了點頭。

「好像邁阿密大毒梟的巢穴。」

B大喊一聲，揮出雙拳。我頭一低，他的雙拳打進我頭上的門。我用膝蓋頂向他的胸口。

此時，右肩感受到重擊，我雙腿頓時發軟。B從背後用手刀擊中了我。

「最近有沒有兩個客人過來買炸藥和步槍？買炸藥的應該是獨臂老人。」

聽老爸說ｈｔtｐｓ://ｒeａｄ•99csw•ｃｏｍ，在關東武器商人中，神組麻供貨的質量和庫存首屈一指。無論「保險絲」還是「電鑽」，如果想要使用一流工具，一定會找神組麻。

「麻煩你們轉告神組麻先生，冴木偵探事務所活力十足的男孩來了……」

「時間呢？」

「呃！」

「我老爸說，你這人很愛演戲，一定會這麼說，所以……」

「可樂。」

「喂，喂！」紫綠西裝男叫住了我。

「而且，我也在消除貿易不平衡，只不過，我賺的錢不能曝光。」

「任何機械都一樣，即使是同一家工廠，用相同零件大量生產的電視，有些畫質好，有些畫面就比較差。槍也一樣，有好槍，也有壞槍。殺手用的武器不好就活不長。我只賣好東西，希望老主顧活得久一點，多買一些貨——任何生意都一樣，對吧？」

由於我呼吸困難，威力不如預期，但還是讓B鬆開了手，我後退幾步。A和B都不說話，面無表情地向背靠著門的我逼近。這兩人相當厲害，我赤手空拳，根本不是對手。

「好，那我告訴你。是昨天。他似乎研擬了不少方案，計劃決定后，昨天就過來買材料。」

男人從嘴角吐出這句話。我點點頭。

「媽的！」

這次輪到我對他嘆氣。

「啊！」

「跟你的保鑣差不多嗎？」

「步槍呢？」

「那就回家吧。」

「你真的是冴木的兒子嗎？少在那裡裝模作樣。」

紫綠西裝男A笑了笑，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好像笑完之後就會翻臉說：「我要殺了你」。

「塑料炸藥？還是定向地雷？」

「我想見神組麻先生……」

神組麻摸著下巴，舉止不再像剛才那樣裝模作樣，他故意表現得像黑道老大，或許是一種偽裝。

「『保險絲』嗎？」神組麻緩緩地點頭。

「帶他過來。冴木ｈtｔｐｓ://ｒｅaｄ•９9cｓｗ.cｏm涼介是我的舊識。」

就在這時候，傳來一個聲音。

「喝什麼？」

「每把槍的精準度不一樣嗎？」

腹側頓時噴出冷汗。搞不好三、兩下我就被送上天堂了，果真如此，我的青春有太多遺憾了。

「他有沒有提到委託人？」

B慘叫著向後仰，A嚇了一跳，鬆開了手。我直接躺在地上，以倒立的訣竅，腰部用力往上一挺，腳尖踢中了A的下巴。

「年約三十四、五歲，很壯，好像黑猩猩。」

「來過啊，不是冴木的舊識嗎？是喔，原來這件事和冴木有關……」

男人大笑起來。

他大笑了起來，又戴上墨鏡，似乎暗示會面已經結束。一直默默在一旁看我們交談的A和B走了過來，我立刻起身。

我回答。

「買了，步槍用的買了一百發。他還要五十發九厘米帕拉貝倫手槍的子彈，應該是護身用的吧？」

我靠在門上，身體慢慢滑到地板上，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穿著淺色皮夾克、牛仔褲，白色麻質襯衫衣襟敞到胸口的男人站在走廊深處。他戴著雷朋墨鏡，像克林·伊斯威特般把頭髮梳向腦後。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保險絲』和冴木一樣，都是我的舊識，我不能出賣老主顧。」

「那就沒錯了，我想見的人在四一〇〇室。」

「你走錯樓層了。」

銳跑球鞋男也面帶笑容，但各位只要想象一下大魔神微笑的模樣，就知道那根本稱不上是充滿魅力的笑容。

「這裏沒有這個人。」

「我不是說了嗎？這一點我不能透露。」

他把大拇指伸到脖子前畫了一下。

「是嗎？」

那裡好像一間寬敞的會客室，牆上掛著很多畫，地板上堆著花瓶和佛像之類的古董，中央放了一張巨大的紅色皮革沙發。這裡有一個小吧台，房間角落的大屏幕電視正在播放美九_九_藏_書式足球賽。

這兩人身高都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體重將近九十公斤。雖然看起來不像黑道分子，但絕對不是業務員。其中一人身穿紫綠色西裝，另一人穿著牛仔褲、夾克和球鞋。雖然黑道的穿著比以前改善許多，但應該還沒進化到穿銳跑(ReeBok)球鞋。我不理他們，想繼續往前走。

神組麻抬眼看著我。

「如果做好可能會射偏的心理準備，相距八百公尺也沒問題，但步槍不是機關槍，不能在發現目標后就一陣掃射。」

壓迫感漸漸逼近，他們絕非等閑之輩。

「這個比喻太好了，要罐裝的，還是瓶裝的？」

「無所謂。」

「坐。」

「他叫我這麼說，『想學好萊塢的壞人，也不要太超過了』。」

純情高中生阿隆露出燦爛的笑容。

兩名體形很適合摔角的壯漢走了出來，擋住我的去路。

「所以？」

紫綠西裝男A和銳跑男B臉上的笑容紛紛消失了，他們收起所有的表情。

「所以，你想問什麼？」

「開玩笑吧？」

男人用沙啞的聲音笑了起來。

B用手臂勾住我的脖子，我頓時呼吸困難，視野縮小，耳內轟隆作響。

「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原來如此，言之有理。

「他應該也買了子彈吧？」

神組麻哇哈哈地捧腹大笑，他抬起了腳，好像拍手一樣拍擊鞋底。

「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和冴木涼介有關係嗎？」

「當距離越遠，風向、濕度、溫度所產生的影響越大。66SP的彈匣里有三發子彈，如果槍膛里也放一顆子彈，總共就有四發。不過只要稍微有點槍法的職業殺手，根本不需要打完所有子彈。」

所以，他同時擁有步槍和手槍。

我故作驚訝狀。

我張開雙手，從兩側用力拍向他的雙耳。只要力道夠大，很有可能震破對方的耳膜，最起碼會造成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