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照亮殺手
第四節
我聳聳肩,老爸把Prelude開到隧道出口。我抓起「電鑽」的雙手,扛在肩上,走向休旅車。這人哪是什麼黑猩猩,根本是營養失調的長臂猿。
「公主,妳別擔心。等一下要不要偷溜出來,我帶妳去兜風?」
老爸這麼說。
「用黏蟑屋作戰?」
「玩玩看。」
老爸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此人只有在打麻將最後一圈,其他三家都聽牌,唯獨他還差一張才能聽牌時,才會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我聳聳肩。
「公主,不好意思,這小子骨子裡就是混混,出席這麼高級的場合,反而會破壞氣氛。」
「神組麻不可能說真話,但他給了我們線索,只不過是完全相反的線索。因為神組麻沒有理由全力協助我們。」
神組麻之前是這麼告訴我的。
「阿隆!」
一陣電流貫穿了我的身體,我想笑卻笑不出來;我想跳舞,身體突然變得很沉重,雙腿不聽使喚。
「謝謝妳。」
「好了,我們走吧。」
我不知道「電鑽」是怎麼查到美央的座車,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已經知道「西麻布」飯店,從那裡開始跟蹤的。果真如此,「西麻布」就變得很危險。雖然躲在房間里,可以躲過步槍的子彈,但萬一「保險絲」展開攻擊,那就束手無策了。美央很可能會隨著不合時宜的煙火被送上天堂。
美央十分驚訝,我抓起她的手開始跳舞。
我穿著牛仔褲坐在駕駛座,美央問我。我還來不及回答,老爸搶先說:
「我想下去走走。」
「我要怎麼找你?」
「不能告訴其他人。九點半,我會騎車在大使館後門等妳,妳可以騙他們說不舒服,找借口溜出來。」
「他只是裝出來的,真正的他狡搰奸詐,下流無恥,是個像野狗的不良少年。」
民謠結束了。美央的身體抽離,有點害羞地彎腰向我打招呼。我頓時清醒,已經十二點零五分了。我想一直跳下去。我心痛地吶喊,但還是拉起她的手走向門口。
我拉著美央的手走進去。我們一走進電子音樂震耳欲聾的電玩中心,美央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把鑰匙留在車上,下車,準備招計程車,因為必須再回到聖特雷沙公寓。我沿著一整排違規停車的車陣走向大馬路。當我走過其中一輛黑色轎車的斜後方時,我停下腳步。車上坐著一對男女,我見過那個女的。
緊追在後的那輛車的車燈照進了隧道,司機應該發現了ZS400R停在隧道內。
我說道。美央驚訝地東張西望,出來迎接的大使和夫人正在與席琴太太交談。
「喂,等、等一等——」
我正打算把「電鑽」丟進休旅車的滑動門時,突然察覺有動靜。隧道入口的暗處有兩條人影,正緩緩向我靠近。是卡瑪爾教的那對男女。那女人拿著上次那隻盒子,正對著我。
美央喘著粗氣,從表演台上走下來時大叫。
事情可能會變得很複雜。但事到如今,計劃不可能半途而廢。很顯然,那對男女在監視萊依爾大使館。除了步槍的子彈,還要留意毒箭。
此時,傳來一陣喊叫。我猛然回頭,幾乎嚇破了膽。
她把操縱桿向後拉,機身斜斜下降。美央雙手緊握操縱桿,急著以亂炮掃射導彈和火箭炮。
「難以相信,我們國家也有下城區,但即使星期六晚上,路上也不會有這麼多人。」
我幫她補九_九_藏_書充代幣時,環顧店內。
席琴太太再度大叫。美央輕輕向我揮手,便轉身離開了。我目送一行人在公主和大使夫婦的率領下走進燈光璀璨的晚宴會場,掉轉車頭。
「這是我離開萊依爾時,媽媽給我的香水,是用萊依爾特產的鮮花製成的。」
「這些人都在這裏幹什麼?」
為了假扮美央,特地向媽媽桑圭子借的白色禮服中間破了一個大洞。
到六本木的漢堡店填飽肚子后,和美央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我停車時,四周響起蟲鳴聲。當我第四次停下來時,照後鏡中掠過前車燈的光。對方跟上來了。
「抓緊了。」
我回答。美央緊貼著我的背。
「真的嗎?」
「慘了,是不是死了?」
「阿隆,我相信你是紳士,比起參加晚宴,和你一起吃漢堡更開心。」
咦?我差點叫出來,但還是把聲音吞了下去。那我在卡瑪爾教總部半夢半醒之間聞到的氣味是怎麼回事?
經過「港見丘公園」旁,我在眺望得到橫濱港、情侶約會的地點停了下來,但沒有下車。
老爸頭也不回地說。黏蟑屋作戰終於展開。
美央玩夠了「衝破火網」,又挑戰F1賽車的機台。我看著手錶,接二連三地為美央感興趣的機台投入代幣。
「十二點就要回家嗎?」
「好多人!」
回到聖特雷沙公寓,我先把傍晚買的東西裝上老爸的休旅車。胸口隱隱作痛。美央對我產生了強烈的同情。雖然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但如果美央無法充分享受今天的晚宴,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開著休旅車,默默地告訴自己。堅強一點。即使如此,也是為了保護美央。
強烈的照明打在那個人影身上。
「抱緊我。」
她回頭仰望著我。我默默地聳聳肩,內心充滿歉意。
老爸笑得很燦爛,但美央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美央用力點頭。
我嘀咕道,老爸搖搖頭。
美央走下表演台之前,我幾乎快嚇死了。如果殺手混入「泰姬瑪哈」,就會清楚地看到目標在哪裡。
「阿隆還有其他工作要處理。公主,我們趕快走吧。」
美央再度坐上了NS400R。雖然新宿也有迪斯科舞廳,但還是去我地盤內的舞廳比較安全。
前方就是隧道。我在直線加速,照後鏡的眼睛被我甩開了。那是一個略有彎度的隧道,裏面沒有照明。我騎進隧道后,立刻剎車。在停下的同時,把車燈熄滅了。我迅速跳下NS400R,離開機車。
這裏沒有卡瑪爾教的殺手和看起來像「電鑽」的男人。如果像神祖麻所說的,「電鑽」的體格結實得像黑猩猩,在電玩中心裏也未免太引人注意了,很有可能在外面伺機而動。
席琴太太發出和美央相同的質疑,老爸用英語回答她。
我遇到幾個熟人,跑來對我說:
「雖然很懊惱,不過他很勤快。一看到我停好車,走去河畔,立刻四處走動,找到適合狙擊的位置。比起他,之前在停車場靠大批人馬埋伏的傢伙差太遠了。」
頭頂傳來老爸的聲音。他從休旅車下來,走向我。他把趴在地上的男子翻過來。對方雙眼微閉,呼吸急促。
「我來教妳。」
「既然這樣,就要利用這一點讓『電鑽』落入圈套。」
「去哪裡?」
「可見得『電鑽』之前都在橋墩下觀察你們。」
不可思議的是,即read.99csw.com使他用外語說我壞話,我也可以猜出幾分。因為老爸說的是英語,我假裝聽不懂,美央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席琴太太露出既同情又很認同的表情。
老爸坐上Prelude,準備把車子開走。
「阿隆,新面孔喔,看起來很清純嘛,在哪裡把到的?」
音樂變成了慢節奏的民謠。人群散開,店內的燈光暗了下來,舞池內只剩下情侶。
「這就是神組麻賣給他的毛瑟,這把是SIG的九厘米自動手槍。」
我把假人丟進休旅車,點點頭。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因為逆光的關係,看不太清楚,只見一個人影下車,手上捧著什麼東西。
我向美央咬耳朵。
兩聲槍響聽起來好像只有一聲,他的槍法太精準了。休旅車的兩個車頭燈被打得粉碎,隧道內漆黑一片。
「公主——」席琴太太大叫。美央一口氣說:
在狂舞的人群中,只有我和美央一動也不動。我呆立,凝望著她。彷佛中了魔法的咒語。
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周遭人群的熱浪緩緩消失,我眼中只有美央。
老爸說得天花亂墜。
休旅車發出低沉的呻|吟前進。
「如果我真的相信,搞不好就被『電鑽』幹掉了。」
我帶她來到防衛廳斜對面,時下最熱門的舞廳「泰姬瑪哈」。這家舞廳對服裝檢查很嚴格,不過,還是憑著美央無可挑剔的品味和阿隆的面子順利過關了。
我讓美央坐在「衝破火網」前。那是模擬戰鬥機駕駛艙內與敵機對戰的遊戲,可以控制操縱桿上下左右劇烈搖晃機台。用火箭炮射擊敵方導彈和戰機的快|感令人慾罷不能,這是阿隆我最近愛到不行的機種。
我回想起當時如果沒有那兩名保鐮,我們看起來就像名正言順的情侶。抝果當時沒有發生意外,如果當時保鑣不在,如果美央不是公主……我一定會吻她。
「去迪斯科舞廳。」
「到十二點為止。」
「我去。」
「應該吧。」
老爸撿起了男人丟下的步槍和手槍。
美央小聲問道,我點點頭。
我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美央嫣然一笑。
「那又怎樣?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即使是完全相反的線索,線索還是線索。」
「別擔心。」
我朝右轉身,吞了一口口水。沒想到卡瑪爾教的殺手也中了原本用來設計「電鑽」的圈套。
我把安全帽遞給她。她似乎不知道怎麼戴,我教她戴上。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打算把他交給島津,也許可以讓他供出些什麼。」
「簡直就像遊樂園……」
「他就是『電鑽』。」
車子才啟動,美央就在我耳邊大聲問:
「我曾經努力想把阿隆調|教成紳士.......不過,歹竹很難出好筍啦。」
照後鏡中清楚地映現一對眼睛(車燈)。雖然看不清楚車款,但從山手之後,這對眼睛一直在後面緊咬不放。
美央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下車,來到駕駛座旁的車窗前。
「是新的殺手嗎……?」
我想開口說話,但什麼話都講不出來,只好閉嘴。這人該不會在想很危險的事吧?
我們一路狂飆到六本木。
戰鬥機隨著畫面從航空母艦起飛后大幅度傾斜,美央瞪大了眼睛。
美央微笑著搖搖頭。
休旅車堅固的車頭撞向Prelude的車尾,男子的身體從駕駛座彈了出來。男子跌到地面上,立刻翻身打滅https://read.99csw.com了休旅車上的聚光燈。其中一個燈冒著煙碎裂了,不一會兒,另一個燈也被打滅了。
「會有人來接妳。」
(吊他胃口,讓他以為是機會,然後迅速離開。即使是職業殺手,再三遇到這種情況也會沉不住氣,就會使用強硬手段。)
「請走這裏。」
「真的嗎?」
那是我在卡瑪爾教總部聞到的香味。
我騎下山丘,進入國道十六號線。經過磯子時,加快了速度。這段路和京濱快車道并行。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腰上,隨即發動了NS400R。身穿白色禮服,頭戴安全帽的美央很顯眼。
老爸的眼神令我在意。
我再度尋找那名男子。舞廳內響起了麥可·傑克森的《BAD》,舞池中擠滿了人,眾多晃動的腦袋擋住了視線,我找不到那名男子。
「三十分鐘.......不,應該有四十分鐘。」
「怎麼會......」
音樂再度變成快節奏樂曲,我撥開湧向表演台的人群,突然感覺背後的目光,猛然回頭。
「所以,你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阿隆是很優秀的紳士……」
經過五反田進入國道一號,我加快速度。按照計劃,首先攻佔橫濱的「港見丘公園」。
隨著沉悶的聲響,扳手打中了男子的後腦勺,他手上的槍掉落地面,整個人頓時趴了下來。
「公主,我送妳回去。」
「這裡是東京最熱鬧的地方。」
我把休旅車停在大使館附近事先與老爸約好的地方。這一帶是安靜的精華地段,附近有許多公寓大樓。
「美央呢?」
「這男人怎麼辦?」
「阿隆……」
我口乾舌燥,無法順利說話,但我還是用沙啞的聲音說:
我脫下安全帽,抽了一根煙,唯恐別人不知道我是冴木隆。
下一剎那,立刻傳來驚人的槍聲,NS400R後座上面那個白色禮服的身體被轟飛了出去。
「十點再來接我們,你去買漢堡吃吧。」
我身體緊貼著隧道彎道的凹陷,屏住呼吸。
「那是什麼?」
「所以,『電鑽』知道你和公主的關係不錯。」
「用黏蟑屋作戰。」老爸點點頭。
當隧道又陷入黑暗后,再度被更強烈的光照亮了。
是那個戴耳環的男人。從皮革大衣里伸出來的那隻手拿著步槍。
照明來自突然出現在隧道入口的休旅車。男人拔腿就跑,但照明照不到彎道的這一側。
「呃,要玩哪一個……」
美央迅速下定決心說道。
我和老爸、美央他們分手后,在途中買了幾樣東西,下午五點多才回到了「西麻布」飯店。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標是我還是美央,但今晩還是避開為妙。不知是否察覺我已經發現了,對方並沒有下舞池跳舞,而是緩緩地走在舞池周圍的圓形吧台內。
「來玩啊!喝酒、唱歌、跳舞、看電影、打保齡球、撞球,還有很多啦。」
「冴木先生。」
男子呆然而立。休旅車上總共裝了七盞聚光燈,剩下的五個同時點亮了。休旅車的車頂裝了三個,左右兩側的車窗各裝了一個。
私奔的情侶當然都要去海邊。
老爸停在「泰姬瑪哈」前的休旅車正好擋住我的重機,來往的行人看不到。機車後座坐了一個身穿白色禮服,頭戴著安全帽的身影。
「我也沒見過,聽說萊依爾的森林里盛開這種花。每年一到花季,就會有人送給我媽。這是特別為我媽製作的香水
read.99csw.com,所以,全世界只有我和媽媽用這款香水。」老爸拉著一臉錯愕的美央,沿著樓梯走向逃生口。
我聽到咻的聲音,看到毒箭朝這裏飛了過來。
她雙眼發亮,好像鄉下小孩第一次進城。
也未免太投入了——我很懊惱,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的目標在橫濱靈園旁的隧道。我加快速度,照後鏡里的那對眼睛也緊追不捨。我以極快的速度騎過彎道。上坡,下坡,彎道,彎道,下坡,彎道。每次騎到彎道時,雖然暫時看不到那對眼睛,但它絕對沒有消失。我的背直冒汗。
對方悶不吭聲。我的NS400R駛了出去。
男子立刻轉身朝向彎道,也就是我的方向跑來。我等待他跑過我面前,從靴子里拿出扳手揮下。
她指著燈光閃爍的電玩中心。
「阿隆,這是怎麼回事?」
「公主,什麼事?」
我不是第一次聽到女孩子說這種話,但我實在笑不出來。我告訴自己「這樣不行」,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神情嚴肅地看著她。
穿越店家已打烊、不見人影的昏暗元町,我騎上了山手的坡道。這裡是適合殺手瞄準目標的絕佳地點。
「好香。」
「冴木先生,你說得好像他不是你家人。」
沒有人跟蹤,但敵人是A級職業殺手,一定會緊跟在後。
阿隆只能忍耐。
我略微探頭,一輛黑色的Prelude停在機車前方。
「阿隆,你不去嗎?」
「公主,我也超喜歡妳。」
男人趴在地上,利落地舉槍發射。他瞇起眼,以超人般的速度操作扳機。
經過多摩川,進入神奈川縣,又過了川崎,直奔鶴見。只要到了鶴見,離橫濱港就不遠了。
「怎樣的花?」
「我好喜歡你!」
「真受不了……」我很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一邊跳舞,一邊觀察舞廳內的情況。有一個男人從剛才就一直盯著我們。他的發形是龐克風,身上披了一件長版皮外套,一隻耳朵戴了耳環,窄肩細腰的外形看起來很中性。應該不是「電鑽」,但他糾纏的眼神很不尋常。
圓形舞池隨著音樂的變化上下移動,舞廳內激光光亂舞,一些喜歡出風頭的女大生爭先恐後地擠在中央的「表演台」上。
我先駛上國道一號線,因為騎車載人無法上高速公路,即使想要遠行,也只能走一般道路。
「妳說得對,我只是把他養大而已。他無依無靠,只能靠偷竊為生,所以我收留他,供他讀書,希望他可以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那又怎樣?」
九點二十八分,後門打開一條縫。美央從門縫中閃了出來,她呼吸急促的模樣令我小鹿亂撞。
「新宿!」
老爸拿起我畫完現場狀況的原子筆,叩叩叩地敲著門牙。
「導彈,妳快中彈了,快快快!」
「要去哪裡?」
美央竟然站在表演台上,似乎是不知不覺被人拱上去的。她的臉頰通紅,流著汗,興高采烈地跳著舞。
我把老爸給我的一千圓換了代幣,塞進美央手裡。
(年約三十四、五歲,很壯,好像黑猩猩。)
我在大使館對面攔了一輛訐程車,回到聖特雷沙公寓,換上連身衣,帶著備用安全帽,騎上NS400R。
美央仰望著我。她的發香讓我沉醉不已,當我聞到那股香味時,在多摩河堤時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來到歌舞伎町的靖國大道后,美央倒吸了一口氣。
經過金澤文庫,我騎九九藏書向鎌倉的方向。墳墓旁的窄路上有許多隧道。終於快到了。
美央樂不可支地跳著舞。對方可能是卡瑪爾教派來的第三名刺客。我看了手錶一眼,還有二十分鐘才十二點。
那個耳環男正在吧台角落低頭看著我們。美央率先走下門口的階梯,驚訝地停下腳步。
休旅車逼近男子。男子繞到Prelude的內側,連開了兩槍,準備衝進駕駿座。
隧道內響起嘰嘰嘰的剎車聲。
「阿隆!」
「噓,戴上這個。」
「趕快去收拾一下被打掉頭的假人,不要影響交通。」老爸若無其事地說道。
「在大使館,和席琴太太、保鑣在一起。」
一眨眼的工夫,一對強烈的聚光燈再度將男子從黑暗中拉進光明的世界。男子丟下步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從大衣內側掏出手槍,連開三槍,休旅車的擋風玻璃變成一片白色。
「公主,請照我老爸說的去做。」
「但是——」
美央用英語說道。
那天晚上,美央一行人受邀參加萊依爾駐日大使在大使館內舉行的晚宴。七點不到,我開著CROWN,載著老爸和一行人離開「西麻布」飯店。美央穿著高雅的白色洋裝,很有公主味道。席琴太太也穿上銀灰色正式套裝,兩名保鑣和老爸都穿著燕尾服。
車子駛過位於赤坂小巧雅緻的大使館大門,我把車子停在官邸旁邊。
十一點時,我對美央說。
我隨口敷衍了幾句,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此人絕非善類。
「安排好了嗎?」我對著他的背影問道。「都完成了。」
我驚訝不已,低頭看著昏死的「電鑽」。他和神組麻說的特徵完全不像。
老爸說,步槍和手槍不同,需要時間瞄準。貓准目標,至少需要五分鐘才能搞定。我在那裡停留了大約三分鐘就離開了。經過費里斯女子學院前,看到曲折的坡道就往上騎。
老爸在美央他們隔壁的房間等我。我把「電鑽」的狙擊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他,然後開始研擬黏蟑屋的作戰計劃。「你們在河岸停留多久?」
號誌燈一變,我擠進正在過馬路的人群。
「『電鑽』觀察了你和美央公主的情況。」
老爸故意從皮夾里掏出一張千圓紙鈔遞給我。
穿越狹小的住宅區,來到青山大道時,我立刻加速。經過神宮外苑和千駄谷車站,駛入明治大道。
我騎上機車,把硬邦邦的手指繞到自己腰上。
之後,我不時在暗處停留一、兩分鐘。
美央脫下安全帽,在人群中問我。
我第一次看到老爸穿燕尾服。傷腦筋的是,他穿起來還有摸有樣的,他以前一定在酒店當過保鑣。
美央緩緩地靠了過來,我摟著她開始跳舞。
「美央公主!」
因為涼介老爸正靠在牆邊等我們。
美央皺眉。
「好。」
那是我在成田機場和卡瑪爾教總部見過的女人。我不認識那個男人,但他曾經在卡瑪爾教總部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怎麼辦?
美央並不是來自民風保守的國家,也不會說什麼「我從沒跳過舞」之類的話,她配合我的動作扭動身體。
我把機車停在區公所大道上。美央雖然穿著禮服,但在每天都是嘉年華會的新宿,不至於太引人注目。
果然是他。就是在「泰姬瑪哈」的那個男人。
九點二十分,我來到後門等待。美央會順利從晚宴中脫身嗎?
被轟掉的頭連同安全帽大聲滾落在地。人影愣在原地。
「但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