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有毒箭,後有炸彈
第二節
「公主人在大使館吧?」我用力頷首。
老爸立刻站起來。我渾身汗流浹背,立刻把盒子放進口袋。
「我誤會你和涼介先生,不知道你們為了保護我在拚命,只顧自己任性,只顧自己開心。」
美央快哭了。
我輕輕拆下緞帶花,撕開包裝紙上的膠帶,慢慢打開包裝紙。
我把手放在蓋子上,回頭看著其他人。大家屏氣凝神地看著我。
「沒關係。」
「隆先生,身為萊依爾駐日大使,我衷心感謝你和你父親儘力保護我國公主。」
我忘了還有麥克風。也就是說,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點點頭。
大使幾乎趴伏在地上。
我無力地說道。似乎有人打過招呼了,機動隊員立刻放行。
我口乾舌燥。打開蓋子的那一刻,或許是我和大家永別的時刻。
「保險絲」應該聽到了剛才的對答。用將棋來說,就是把成金送進了敵陣,他現在應該爽斃了。
「大使,你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兩個炸彈的引信管都會對這個遙控器發出的電波產生反應,即使你順利扯下貼布,也拯救不了樓下那些人。」
(世界上最漂亮,也是最危險的東西。)
「保險絲」想了一下。
「大使,他是我兒子,冴木隆。」老爸向我招手。
大使的舉止顯得有點心神不寧。
「這是什麼?」
「嗯,路上有點塞車。」
「公主,不好意思。」
席琴太太提醒她。美央如夢初醒地看著我和老爸。
如果我把那個小盒子交給她,女王的名字就永遠不可能是美央。
「那『麻呂宇』呢?」
我緩緩地搖搖頭。她承受沉重的壓力,平時表現得活潑開朗,完全感受不到這點。
NS400R右側照後鏡可以看到車窗貼滿隔熱紙的銀色LUCE。LUCE的車尾豎九*九*藏*書起兩根天線,一根是電話天線,另一根是無線天線。「保險絲」可以在車上把我和「麻呂宇」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明知故問。」
「很習慣,大使,謝謝你。」
大使微微欠身,用英語問道。
「好像有點感冒了。」
「你知道也無濟於事。」
「世界上最漂亮,也最危險的東西,只要打開一看就知道了。」
「別想輕舉妄動,雖然現在的產品講究高性能,但我的左手會對肌肉的些微變化產生強烈反應,到時候我就愛莫能助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忍不住在心裏吶喊。
「我承認你已經成功地把我和『麻呂宇』變成了你的人質,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此時,會客室的門打開了。
席琴太太也喃喃說道。真的很漂亮。
我吞了一口口水,誠惶誠恐地拿出已放回口袋裡的小盒子。
他冷靜地向我解釋。我雙臂交抱,眼前似乎已經走投無路。
「我剛才聽冴木先生說,新宿有一家萊依爾餐廳的菜色還不錯,我也有點想吃家鄉菜。」
「快去吧。」
「我來開。」
美央焦急地站了起來。
我立刻思考。
LUCE停在大使館對面的小巷子里,我走向大門。
走進大使館的建築物,一名操著一口流利日語的職員把我帶到會客室。掛著水晶燈的大房間內只有美央、席琴太太和老爸,保鑣不在。一走進房間,我立刻察覺氣氛有點僵。
「等一下我們會離開這裏,你騎車,但必須隨時保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只要我看不到你,就會按下遙控器。我把話說在前面,我車上的發訊裝置可以發出比這個更強的電波,因此,無論距離多遠,都可以炸掉樓下的咖啡店。」
的確萬無一失。
「你身上有五條膠帶固定C-4,其中有兩條黏上了穿脫式引信管,我會用電話通知你是哪兩條,可以請你老爸幫忙把引信管拆下來。五條膠帶分別是紅、藍、黃、白和橘色,只要從正九_九_藏_書確的顏色開始拆,就不會有問題。不過,萬一撕錯膠帶,引信管就會引燃。」
蓋子打開了。
美央表情僵硬,席琴太太也一樣。她們可能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笑吧,這或許是阿隆最後價值連城的微笑。
大使的話還沒說完,美央就搶先回答。那充滿威嚴的語氣令人吃驚。
「日前你們已經光臨過這裏的晚宴,我剛才跟主廚談過了,他擔心沒有自信做出更棒的料理,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款待……」
我忍不住這麼說道。如果小盒子在這一剎那爆炸,只會炸死我一個人。
老爸偏著頭看著我。他這人在這種時候特別敏感。
「你可以把這個送給公主。」
我閉上了眼,然後戰戰兢兢地張開眼睛,看著小盒子里。是胸針。
「公主。」
「在生我的氣嗎?」
我抬起視線,一個高頭大馬、滿頭銀髮、氣質不凡的老爺爺走了進來。他是萊依爾人。
所以,他會在美央經過他面前時按下遙控器。如果到時候沒有爆炸,我和「麻呂宇」就會被炸得面目全非。
美央微笑點頭,但笑得很虛偽,跟我在一起的笑容完全不一樣。
果然不出所料。我閉上了眼。
我微笑著搖搖頭,但笑得很僵。
「是嗎?以您父王目前的情況,我認為這是明智的決定。」
「不會有任何事發生。那是無線引爆的炸彈,只要我不按遙控器,那邊就不會發生任何事。」
「快點,阿隆!」
老爸站起來。他們正在會客室中央,面向暖爐的沙發上喝紅茶。
「請您原諒。」
手指碰到了盒蓋,我的指尖用力。
美央用嚴厲的語氣說道。
但是,大使館就在赤坂,我只能幹著急。
「不,這是我的榮幸。對了.......關於公主的晚餐……」
小盒子用金色和綠色的包裝紙包裹,系著粉紅色緞帶。我故意拿著小盒子走到房間角落,如果會爆炸,至少可以遠離其他人。我的手在發抖。
「哇!」美央倒吸https://read.99csw.com了一口氣。
我拚命克制自己想要扯下他的面具、挖出他眼珠子的衝動。「保險絲」的右手拿著霰彈槍,義肢拿著遙控器。
大使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只要工作結束,我對你的性命不感興趣,你就自由了。」
「找人嗎?」
「就算我聽你的話,也沒有人能保證我和『麻呂宇』的人能夠得救。」
渴望掌握萊依爾政權的人,紛紛想知道國王去世后,誰會坐上女王的寶座。
「阿隆,趕快給我看。」
「我爸在裏面,他是冴木偵探事務所的冴木涼介。」
「我是職業殺手,」保險絲輕鬆地說道:「不喜歡隨便殺人。更何況殺了你們,也沒有人會付我半毛錢。」
「如果你不想,那麼你,還有其他與公主無關的人小命就會不保。我會再考慮其他方法。反正公主非死不可,你難道不想減少不必要的犧牲嗎?」
「大使,沒問題。」
大使館的警衛也在一陣盤問后,讓我順利走進大使館。
「就知道你在生氣。」
怎麼可能?我正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保險絲」給我的小盒子在我的飛行夾克里,裏面的東西足以殺死這個可愛甜美的女孩。我怎能笑著對她搖頭?
我在長褲上擦了擦濕透的手掌,握住了大使伸出的右手。
「保險絲」面具底下的臉扭曲了,似乎在笑。
小小的絞煉發出「吱」的一聲,蓋子微微打開一條縫。
「阿隆——」
美央那雙大眼睛亮了起來,恢復了原來的表情。
我想起「保險絲」的話。的確很漂亮,根本不知道哪裡隱藏著致命玄機。
「給公主的嗎?」我點點頭。美央頓時雙眼發亮。
「大家都在想父王駕崩之後的事,他是間諜,誰都不能信。」
我終於了解了。大使想趕走美央一行人,言下之意,就是請他們到其他地方用餐。
「保險絲」輕輕把小盒子放在卷門書桌上。
「大使。」
「算了。」
一名機動隊員走過來,我向他出九*九*藏*書示都立高中的學生證。
「公主,您打算住到什麼時候……」
島津先生說得沒錯,他已經加派警力在大使館嚴密戒備。
「就這麼辦。你送完禮物后,不必立刻走出大使館,但要用隱藏式麥克風告訴我公主晚上的目的地。」
「明天。」
「即使我自由了,只要試圖拆下來,不就會爆炸嗎?」
我拿出小盒子。
大使滿頭大汗,匆匆打完招呼就走了出去。美央看著他離開,用力咬著嘴唇。
「怎麼了?」
這一刻,我詛咒萊依爾大使館位在東京的港區,而不是在荒川區或板橋區,或是更遠的千葉或埼玉。如果在這麼遠的地方,只要我騎得夠遠,「麻呂宇」的人或許還有機會得救。
美央開了口。我看著美央。她今天隨興穿了一件燈芯絨裙子和運動上衣。我跟身穿白色禮服的她在迪斯科相擁跳舞好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我努力擠出這句話。辦不到,無論如何都辦不到。我詛咒在車上偷聽我們對話的「保險絲」。如果,如果只有我身上有炸彈,絕對不會對他言聽計從。我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到那個小盒子。
「保險絲」從皮包里拿出一個包著漂亮包裝紙、綁著緞帶的小盒子。
我想起「保險絲」的話。
「是,恕我多嘴,我太失禮了。」
我想起圭子媽媽桑、星野先生,還有那些毫不知情的客人。
「怎麼了?好像沒什麼精神?」
「等一下。」
「昨天的事......」
也許我有機會打電話給媽媽桑或星野先生,叫他們立刻離開那家店。
「趕快給我看看。」美央恢復了小女生的模樣說道。
景泰藍胸針鑲了小碎鑽,景泰藍表面以金線勾勒出美人魚圖案。
大使和我握手時,用流利的日語道謝。說得好聽一點,一看就知道他是上流社會的人;說得不好聽一點,這個老爺爺根本靠不住。「公主、席琴太太,在這裏住得還習慣嗎?」
美央把頭偏到一旁。
「如果殺了美央,就有人付錢嗎?https://read•99csw.com」
老爸問道。
「是,那我告辭了,請各位慢慢休息。」
就算這樣也無所謂,至少美央不會因我而死。
裏面是一個藍色天鵝絨盒子,是掀蓋式珠寶盒。
「怎麼會——」
(見到公主以後,儘可能馬上交給她。只要你有任何不自然的舉動,我不會有半點猶豫。)
「要去了才知道,目前並沒有掌握她所有的行程。」
「好開心,我可以打開嗎?!」
「你放心,只要你不亂來,不會傷及公主以外的無辜。」
「不是……這樣。」
「我要你當我的送貨員,把我等一下給你的東西送給公主。」
「禮物。」
神啊,請禰千萬別讓美央遭受波及。
「你真以為我會把這麼可怕的東西送給美央嗎?」
「那東西也會爆炸嗎?」
我咬緊牙關。要為了美央一個人,犧牲圭子媽媽桑、星野先生以及不知情的客人,還有我的性命嗎?
此時,老爸開了口。
我搖搖頭,很想哭。
「阿隆,來晚了。」
「對不起,阿隆,涼介先生,讓你們看到這麼難堪的事……」
「拿過來這裏!」美央拍了拍她對面的沙發。
「只要一打開就會爆炸嗎?」
老爸,我該怎麼辦?
「保險絲」把霰彈槍放在地上,右手伸進皮包。
「我會等到公主走出大使館才結束工作。我向來喜歡親眼看到工作成果。」
我只說了這兩個字。
萊依爾大使館似遠又近。
「保險絲」催促道。我拿起安全帽,整個人幾乎被挫敗感擊垮了。
「你送完禮物后,就走出大使館,我在大使館外面等你。公主今晚有什麼安排?」
他左手高舉著遙控器。我頓時渾身噴汗,好像背上的炸藥在發熱。
(別想讓大使館的人阻止你,只要我察覺苗頭不對,就會按下遙控器。如果向別人求救,也會有相同的下場。即使你自己獲救,也別忘了「麻呂宇」的人會被炸碎。幫我送炸彈去「麻呂宇」的人正在那裡監視,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對方會立刻通知我。)
「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