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搞怪，挾持同夥當人質是騙不過我們的。快下車！」

「對我開槍，你的罪會加重，而且少年感化院應該不收你。」

「告什麼密？」我想裝傻，但為時已晚，老闆突然掏出一把蘇聯手槍。

「我想了想，你這麼能幹，今晚應該帶你一塊行動。我會教你工作的基礎知識，以後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生意？」

我隨即報路。老闆切掉警示燈，發動車子。

「是你告的密！」

「你會開車嗎？」老闆關上車窗，低聲問我。

老闆隔著擋風玻璃，將槍口對準我，悠然坐上副駕駛座。接著，他把車鑰匙交給我，下達命令：

車隊駛向商店街出口。一號小客車接近出口時，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輛便衣警車擋住去路。

此時，後視鏡中終於出現其他警車的蹤影。

那些公務員大喊，卻無能為力，只能任BMW撞開警車。

「不，別衝動。」

深夜兩點十分，老闆打手機給我。

「把警車開走，不然我轟掉這小鬼的頭。」

「好。」我回答后，切斷通話。前一刻在我身旁發出均勻呼吸聲的康子，猛然張開雙眼。

「完全沒安慰效果。」

我簡短應一聲，下床套上牛仔褲。老爸兩小時前已出門。

「若他們願意真的準備一架飛機就太好了……」

BMW駛入空無一人的商店街。

「收到。我是金毛虎，已聯絡上大叔。」

糟糕，原本只是糊弄他，沒想到老闆滿腦子生意經。要是點頭，他搞不好會提議和我一起去，騙高中生為他打工。

手機另一頭傳來老爸的話read.99csw.com聲。

「了解。我幫你們開路，跟我來。」

老闆獨自坐在BMW的駕駛座上。

「我又不怕。」

我覦向後視鏡，其餘警車如夢初醒，紛紛急起直追，但仍有一些差距。

「就是這裏。」

「少廢話，快讓路。」

開一段路后，老闆似乎稍微鬆口氣，恢復平常的語氣。

「那就在這邊分別。之後我會打電話給你，到時再麻煩嘍。」

「警方怎麼可能這麼聽話。過下一個紅綠燈后，靠右停車。」

從澀谷沿明治大道往外苑西大道方向左轉，就看到那輛BMW亮著警示燈，停在天現寺橋的十字路口。我邊走邊觀察四周，發現五十公尺遠的地方停著一輛大型拖車和兩輛小客車。

員警面面相覷。此時，前頭的拖車司機等人已就範。

「OK！看到了。我先送你回家，後續的事我會處理。」

老闆命令道，槍口抵在我腰間。稍有閃失，子彈不長眼睛，我立刻就會上西天。

BMW在離商店街一段距離的地方讓我下車，揚長而去。目送車尾燈消失后，我拿出手機。

「抓穩嘍！」

「笨蛋。」

西裝底下穿著防彈背心的刑警緩緩走近。

老闆從容不迫地指示。

「這不是犯罪嗎？」

操控怪手的是一個戴黑帽、穿黑皮衣的瘦削男人。負責鋪設軌道的兩個男人都一身尼龍運動服，一看就曉得是黑道兄弟。

「你要走了嗎？」

「我已摸清你的底細，改天會去找你。你叫冴木隆，我手上也有你學生證的影本。好，停在這裏！」

「重頭戲在後面，上車吧。」

「那你方便到天現寺橋的十字路口嗎？我開BMW去接你。」

老闆踩下剎車，他似乎不想見到以前的同行。

「謝謝。往前開，在前面的路口右轉。」

警官驚訝地探頭張望，隨即應道：

我用力踩下油門，老闆不由得移開槍口，伸手抓緊車門。加速倒退後，我猛然拉起手剎車，大打方向盤。BMW轉了一圈，車頭頂著那輛警車的屁股https://read.99csw.com停住。

「那些條子中，還是有果斷的人。」

「聽好，這小鬼是在我手下打工的高中生。我只是找他帶路，他根本不曉得我們的計劃。他要是丟掉小命，你們這些警察要負責。」

「OK，那我先回家。」

「記得通知我老爸，會合地點在天現寺橋的十字路口，認洋基隊的帽子。」

「啊，請左轉開進那條單行道。」

「對啊，你也是共犯。」老闆摟住我的肩膀低語。

「別做無謂的抵抗，快下車！」刑警高喊。

「想輕鬆賺錢，就得做好冒險的心理準備。」

「你能出門吧？」

「不……大部分是做特種行業的。」

「我當然知道。不過，看見那幾個被逮的傢伙沒？他們是福建的黑道兄弟，一直和我們有生意往來。他們的老大也認識我。這次會出事是我的失誤，我不曉得你是條子的抓耙仔，還讓你參一腳，勢必得負起責任。他們與日本黑道不同：心狠手辣，光切手指賠罪根本沒用。懂了吧？死在這裏和被那些中國人幹掉不都一樣？」

BMW頂著警車後退，發出嘰嘰咯咯的聲響。

「那只是通風報信的酬勞，和我們幹完這一票，會另外分紅給你。」

「呃……」

「少羅嗦！」

「嗯。」

「現在發動引擎，慢慢倒車。」

「了解。阿隆，小心點。」

老闆按下車窗問，完全不容我拒絕。

「喂，你們想幹嘛？」

公務員最怕聽到「負責」兩個字。警官和刑警互看一眼，立刻收起槍。

「你還真有兩下子。」

「阿隆！」

這年頭飛去美國可不容易，絕對會被幻象戰機打下。

「這裡是總公司，今天要去蒲田的購物中心拓展業務，請遵守法定車速。」

老闆打開車燈，好讓怪手的履帶順利軋上軌道。

「抓耙仔」未免太難聽，但我做夢也沒想到型男老闆居然帶著手槍。

「OK。」

「嗯。等我回來，再做一次？」

「猜得到這怪手的用途吧？」看著拖車後方小客車上的兩名男子鑽進怪手的駕駛rｅａｄ•９9ｃｓw.cｏｍ座后，老闆問我。

我開著BMW逼近擋住退路的警車。

「抱歉、抱歉，我在張羅事情，費了一點時間和工夫。」

「繼續退。」他槍口抵住我。於是，BMW的保險桿撞凹擋路的警車車身。

「沒關係，我在這附近下車就好。既然溜出來了，乾脆去西麻布的夜店混一下再回去。」

「呃？」

「幹嘛？」

「是喔……」

前方也發出緊急剎車聲。老爸迴轉后，飛車過來。

我不得不照辦。BMW一倒退，四周的員警也隨著移動。他們大都躲在硬鋁合金盾牌後方。

警車和BMW幾乎是貼在一起經過天現寺橋的十字路口。警車中只有一個人影，大概是BMW追得太緊，警車逐漸拉開距離。

「能不能挪開一點？不小心走火多可怕。」

我才不想讓他知道我住在哪裡。

「好，我們接下來將前往羽田機場。準備一架飛機，油加滿，要能飛到美國或任何地方。聽清楚了嗎？我沿途不會看紅綠燈，一旦發生車禍，這小鬼就沒活路。」

「糟糕。」我忍不住大叫。老闆咂嘴一聲，猛然踩下剎車，換打倒退檔。回頭一看，商店街的入口也停著便衣警車。

我提醒正在穿衣服的康子。

「別裝糊塗，你這麼聰明伶俐，怎麼可能不知道。怪手要用來破壞超市或停車場的提款機，提款機里裝有滿滿的鈔票。」

我以最愛的懷舊諜報影集中的角色名字當暗號。

「是啊。」

「不知道。」我搖搖頭，老闆露齒一笑。

他對車外的警官大喊，扣住沒有保險栓的蘇聯手槍扳機。除非是十分逼真的玩具槍，否則我根本沒機會逃。

「老闆……」

他們並未交談，迅速完成作業。拖車一駛到工地旁，兩個男人旋即從另一輛小客車下來，鋪妥兩塊木板當軌道，方便怪手開上拖車的載台。

不，不是這麼回事。阿隆我很想向他們解釋。

她從床上坐起，豐|滿的咪|咪露出毛毯，真想和她再戰一回合。

我不想懂。

阿隆我頓時手足無措。

「『D頻道』開通、『D頻道』開通，這裡是玉面虎中的角色NapoleonSolo。）。」

「辛苦了，這個給你。」

我似乎低估他了，型男老闆竟臨危不亂。

一號小客車領頭開路，拖車跟上，接著是BMW，二號小客車殿後，車隊浩浩蕩蕩駛離。

「別擔心，你未滿二十歲，被遠到頂多送去少年感化院。」

「現在手頭有錢嘛。」

離開房間下樓后，我原想騎機車，但車號被記住就糟了，只好徒步到天現寺橋。

「誰叫你停？繼續退！」

「還可以。」

老闆把車窗按下，對空鳴一槍。砰，商店街內響起清脆的槍聲，幾名員警立刻後退。

「喂，等等……」見警官跑向警車，我也下定決心。

老爸將警車擋在BMW前頭，跳下駕駛座。

「別裝了。難怪你這麼配合，原來是條子的抓耙仔。」

我一鑽進副駕駛座，老闆便遞給我兩張萬圓大鈔。

老闆驚嘆道。見警車亮起警示燈，響起警笛出發，我連忙跟上。

老闆突然大叫一聲，我連忙踩剎車。車子尚未停穩，老闆就打開車門，迅速穿越中央分隔島。

「我沒事。」

才結束通話，一道車燈從背後照過來。回頭一看，我驚得目瞪口呆。還搞不清狀況，剛離去的BMW急停在我的身旁。

其他員警個個驚慌失措，似乎不曉得有這樣的安排。倒也難怪，因為那是涼介老爸的聲音。

他的語氣依然隨和。或許這份隨和，就是讓那些傻蛋高中生沒意識到自己正涉足重大犯罪的秘訣。

老闆對著手機耳麥說：

「是嗎？那我就不送了……年輕真好，可以玩通宵。」

「還不停車，喂！」

此時，一輛警車在不遠處停下，接著擴音器傳出話聲。

「我知道，少羅嗉！」老闆朝耳麥罵一句，把槍對著我。

「別異想天開，你逃不了的！」

「冒險？我的打工費才兩萬圓。」

見警宮紛紛下車包圍BMW和拖車，老闆把車窗打開一條縫。

「那我下車繞到副駕駛座，你直接換到駕駛座。敢輕舉妄動，我的槍饒不了你。別說我沒告訴你，我以前待過夏威夷的射擊場，子彈不曾打偏。」

見怪手咔噠咔達爬上軌道，在拖車的載台停好，老闆打開BMW的車門。

語畢，老闆拔下車鑰匙。即使在緊要關頭，他仍沒大意。剛剛他要我開車時，我就打算踩下油門逃之夭夭，不料竟被他識破。

「你的其他同夥都落網了，別逞強，乖乖下車！」

「快停下，不然打爆你們的輪胎。」

別無選擇，我坐進副駕駛座。這未免和金毛虎的計劃差太多，只能祈禱「大叔總部」能察覺情況已失控。

「聽好，不準動。膽敢下車，小心我轟掉你的腦袋。」

我打開BMW的車門回答。老闆搭的那輛計程車立即駛出，和幾輛警車擦身而過，消失在往都心的方向。

「看到一輛大拖車，他們打算載走怪手。順利逮捕后，會要他們把其餘罪行也交代清楚。」

「那家夜店很多像你一樣的高中生嗎？」

「這種小鬼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同夥？要不要我一槍斃了他？」

「冴木，你真是幫了大忙。公司多一點像你這樣能幹的員工，我就輕鬆了。」

「怎麼會這樣？」老闆自言自語，隨即恍然大悟地望著我。

此時，怪手的引擎發動。不到一分鐘，那兩人已搞定。

「上車。」老闆語氣驟變。「我怎麼可能把嚇得發抖的小鬼丟在路邊去干大事！要是你不上車，我就當場埋了你。」

我指著舊和菓子店工地。老闆稍微放慢速度，沒停車就直接開過。

「我……但是……」

「那我就打死這小鬼。」老闆按下車窗，朝車外大吼。

外苑西大道的對向車道恰巧有幾輛計程車行經，老闆攔下一輛空車。待自動門一開，老闆就坐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