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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附近有沒有車子停靠?」
「對啊,所以當初我才不願意接。這些傢伙太危險,不是高中生該招惹的對象。」
老爸搖搖頭。
「你打算繼續幹下去?」
「那個叫莫利斯的男人,賣掉兩千兩百萬美元的貨能賺多少?」健一開口。
「只是運用的資金額度大不相同。」
「自白劑是怎麼回事?那些人是從哪冒出的?」我問。
「我們在『喬治·喬治』等你。」
那男人打聲招呼,便打量起坐在對面的我和老爸。忍受著他的視線,我終於明白他散發猛禽類氣息的理由。因為他的眼睛宛如玻璃珠。
老爸離開更衣間。我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內褲和運動服。看來今天沒辦法去學校,身體依然鈍重,動作也很遲緩,就像喝醉一樣。
波波夫問。老爸代替健一回答:
我驚訝地看著老爸。
波波夫拿出一根粗雪茄,以金色打火機緩緩點火,不時促狹地抬眼看老爸。
「那座南平台豪宅,早在他們的監視下。你毫不知情地追過去,引起了他們的興趣,所以反跟蹤你到這裏。看見偵探事務所的招牌,他們曉得你不是刑警,便想查出誰是僱主,於是帶走你,並注射自白劑訊問。得知委託人是國家公權力后,判斷殺你會惹來大禍,就把你丟在宮下公園。至少黃和宋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也不會用自白劑這種麻煩的方法。」
「『六月獅子』……聽過這名號,原來他們就是莫利斯最後的客戶。」
「不清楚。」島津先生嘀咕,「只曉得現下又多兩組人馬想找莫利斯的貨。」
健一陶醉低語。波波夫冷冷出聲:
「健一要和你通話。」
「那些傢伙還有上海幫的同夥,別小看他們。」健一提醒。
「老闆,萬一我被警察帶走,也會給你添麻煩。」
「對,起先像是快裂開。」
「冴木先生,這是真的嗎?」波波夫懷疑道。
「他們往我脖子打一針,恢復意識后,我發現自己在宮下公園。」
一號下屬結束通話后呼喚島津先生。
「波波夫先生,你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老爸點點頭,若無其事地問。
「我們立即前往南平台,有消息會和你聯絡。」
老爸有感而發,波波夫用力點頭。
「我以為你們是條子的抓耙仔,沒想到是人面獸心的壞胚子。」
「那昨天訊問我的到底是誰?」
「然後呢?」
「待會兒再說,你先穿衣服。簡直亂來……」
阿隆我更擔心小型核彈落到這幫人手上,後果不堪設想。
「能怎麼辦?既然認識了波波夫先生,你大哥也不在,我們沒必要顧慮你。」
老爸頷首答應。我望向島津先生。
「我會安排。」
老爸回握波波夫的手,健一滿臉無趣地旁觀。
「你不光在KGB工作過,目前在俄羅斯政府方面也有人脈嗎?」
「那是他另一樁生意的合作夥伴,由於發生一點誤會,以為我們父子害了他們,所以想在此事上分一杯羹。」
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咖啡,老爸難得這麼貼心。
「健一,先別激動。冴木先生說的只是可能性之一。」
「對,我了解莫利斯的處境,也知道莫利斯最後的客戶是誰。」
「你要幹掉他們?」
橢圓形舞台上,三個白人舞娘激|情熱舞,全身上下只以一隻小蝴蝶遮住第三點。燈光配合著搖滾樂的節奏照亮她們潤澤的胴體,但村月目不斜視,默默示意我們走向通往二樓的階梯。
四周很亮,我撐起身體,靠著椅背。眼前有個貌似遊民的老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他也坐在椅子上,顯然此處是公園。
「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老爸應道。
「我幫你泡了咖啡。」
我終於想起,當時莫名其妙出現一群生存遊戲裝扮的傢伙。
「我會想辦法。」
「所以,你是科米薩洛夫的老同事?」
寶貝兒子是誰呀?波波夫笑得從容,似乎確信關鍵時刻老爸會幹掉健一。
「阿隆!」老爸看到我,一副見鬼的神情大叫。
健一與一個瘦削的白人坐在可俯視舞台的桌位。白人頭綁繃帶,他就是在「上海花園」前挨打的男人。
我把昨天用的數位相機交給島津先生。
我倒頭補眠,傍晚時分,島津先生傳來消息。
「我們工作的單位不同。冴木先生,你不也一樣?但我們現在都是生意人。」
「簡直像會員制的休閑度假村。」
「好吧。若他們主動聯絡,能說我要去找你嗎?」
島津先生沒回答。
老爸沒答腔。
「梅本為什麼沒告訴我?」波波夫盯著健一。
「我警告莫利斯,『六月獅子』的資產不足以應付這麼龐大的金額,恐怕連七百萬美元的訂金都有問題。沒想到,他們居然付了訂金,不覺得非常奇怪嗎?」
「追到擄走梅本的傢伙的落腳處時。」
「是你把事情搞複雜。你不在中國人面前提這件事,就不會有這些麻煩。」
「我要是知道,就不必這麼傷腦筋。黃和宋有沒有聯絡你們?」
「你真認為間諜的世界存在這種人?」老爸直視波波夫。
「對,雖然不清楚他們的身分,但貌似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不過,無法判斷他們的目標是莫利斯的貨,還是『六月獅子』。」
「會不會是想放長線釣大魚,查出我的後台?畢竟這裏確實曝了光。」
聽到老爸這麼說,波波夫點點頭。
「莫利斯的交易訊息肯定是走漏了,只是無從得知是『六月獅子』,還是莫利斯方面傳出的。」老爸說。
「的確。然而,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拿到貨,否則應該https://read.99csw.com很快傳開,畢竟以前是同志。那票人擄走你大哥,最終想要的是莫利斯的貨。」
「就這麼辦。」
「所以,是恐怖分子擄走梅本?」
「沒有。除了要一,其他三人也沒到『上海花園』用餐,之後動向不明。」
「另一組人馬?」
「原來如此。調查結果呢?」
「你還是想辦法搞定南平台吧。梅本一死,唯一的線索也會斷絕。」
健一噘著嘴,彷彿在盤算背叛那些中國人的利害得失。
「那南平台一座很大的豪宅,沒門牌,到處裝有監視器。」
「原因有二。使用自白劑,像你一晚就招了,但受過訓練的人可能需要三、四天。而且,持續注射自白劑可能致死,不一定百分之百奏效。此外,世上的虐待狂不少,喜歡看別人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極限。對那些傢伙來說,拷問是最大的娛樂,秘密警察和情報機關往往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工作。」
「要是只有這四組人馬,天下就太平了。」老爸說。
「都怪你想靠關係,走後門進大學,才惹出這種麻煩。」
「這樣事情會搞得很複雜。」
「應該不是本名吧。」老爸推測。
「你不必沮喪,過上這種手法,即使受過嚴格訓練的單幫客,在長時間的逼問下,最後都會招供。」老爸看著我說。
「你最後一句話是『特警隊衝進來了』。」
我頓時語塞。「是因為我不知道什麼關鍵消息嗎?」
「等等。」我沖向廁所。剛才搭計程車一路搖晃,感覺很不舒服。我把胃裡的東西吐光光,渾身發冷,不知為何直打哆嗦。
我東歪西拐地步出公園,來到明治大道。路上空蕩蕩,我攔下一輛行經的計程車。
「應該不是。那兩個中國人再想要錢,突然擄走梅本,就會與健一鬧僵。擄走梅本的大概是在找莫利斯貨品的另一票人。」
「這點我能擔保。」波波夫斬釘截鐵地說,「她是我妹妹。」
「怎樣?」
「那個恐怖組織內部不是鬧分裂嗎?搞不好是他們。」健一反駁。
健一始終乖巧地待在一旁。
「的確。CIA認為他與中東穆斯林的關係危及國際情勢,千方百計阻撓他。」
「排除?你究竟有何打算?該不會想把他們交給警方吧?要是報警,連我也……」健一瞼色發白。
「這不是聰明的做法。為得知我們的下落,那些人或許會綁架圭子媽媽桑。」
「答案就在這裏。」
然後,終於真的清醒。
「那是怎樣的鑰匙?」波波夫問。
老爸叼著煙,不顧我一|絲|不|掛,抓著我的手臂檢查半天後,低頭問:
「什麼意思?」
老爸和島津先生互望一眼。
梅本下落不明,警方正搜索是否被埋在庭院里。豪宅中採到幾枚指紋,目前也緊急比對到底是哪個恐怖集團進駐。
「蒙妮卡來電,說要跟她爸、波波夫先生吃飯,我便去那間餐廳一探究竟。」
極端的暴力主義集團,這字眼感覺很恐怖。
情況真是愈來愈麻煩。
「我竭誠期待。」
「回來了,對,沒受傷,但大概受過訊問。等一下再和你確認。」
「兩千兩百萬美元,這是莫利斯開的價。『六月獅子』一口答應,並預付七百萬美元當訂金。」
「他們是擄走梅本的那票人嗎?」
「冴木先生,你很專業。若不是早在東京尋找莫利斯和他手上的貨,『六月獅子』昨晚的行動確實太快。」波波夫回答。
「情況好像愈來愈危險了。」
總之,我想先回家洗個熱水澡。
「冴木——」
「這是十億圓的生意。」
波波夫回答。
「彼此彼此。」
島津先生清清嗓子。「或許我不該插嘴,但阿隆的話很有道理。」
「那幹嘛放你走?梅本都還沒獲得自由。」
島津先生建議,我搖搖頭。
「在等巴黎那邊的消息。」
「怎麼回事?綁架我的是黃和宋嗎?」
「剛剛一直沒談及,另一組人馬也在追莫利斯的貨的去向。」
「莫利斯一向只和資金充裕的客戶交易,絕不接受賒帳。」
「假如梅本遭到拷問,他們大概早知曉我們的事。恐怖分子與情報機構不一樣,不使用自白劑,下次換你被綁票就會吃到苦頭。」
「應該是小型核彈,而且是外觀像行李箱,能隨身帶走的。」
老爸思索一會兒,「可能是他們,也可能是另一票人。」
「不用,今晚應該還不成問題。」
「雖然梅本目前狀況不明,但互助合作,應該能得到我們都滿意的結果。」
我有點同意老爸的話,暗自反省了一下。
「接到你爸傳來的消息,我請麻布署內部進行調查,發現『麥克斯』和『喬治·喬治』名義上的老闆梅本要一,是梅本健一的哥哥。名字都帶有『一』,是因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各自離過婚的父母,把兩兄弟留在身邊。但由於父親死得早,為照顧健一,要一吃了不少苦。而且,為儘快賺錢,要一還去歐洲做過不少危險的工作。就健一在澀谷開設的『未來開發』一案,我們隨時能逮捕他,但考慮到阿隆的安全,目前先按兵不動。至於和健一勾結的那兩個宋姓和黃姓的中國人,則沒掌握到相關資訊,即使探問之前逮捕的中國人,他們也沒反應。」
「等一下,算上我們,便有五組人馬。」
「什麼時候?」
「那是哪個組織?」
我醒來幾次,隨即昏睡。期間,我似乎和誰講很久的話,又夢見自己一|絲|不|掛坐在椅子上。總覺得睡了很久,read.99csw.com卻完全無法熟睡,不斷做夢。
「不妨站在『六月獅子』的立場思考一下。他們認定,原本屬於自己的貨被搶走。當然,那個貨用過就沒了,可是時隔七年,仍無人使用。於是,他們進行調查,希望能回收。擄走梅本先生,也是想了解搶奪者的相關情報,所以……」
「去哪裡?」
「不光這樣,儘管梅本先生的經歷與發現莫利斯遺體的地點有關,但對方只綁架梅本先生一人應該有強烈的理由。所以,梅本先生大概曾以某種方式參与『六月獅子』和莫利斯締結的合約。」
「是我,健一,叫你老爸聽電話。」
「你真敢講,難道不擔心你兒子的同學嗎?」
波波夫微微點頭,直視著老爸。
老爸點頭,雲淡風輕地應道:
「我有問題。」
「擄走梅本的傢伙的消息……」
「我會派人保護你們。」島津先生出聲。
「但梅本先生並不知情。」
波波夫摸摸頭上的繃帶。
等一下。
「這麼說,莫利斯先生是遭『六月獅子』以外的組織攻擊嗎?」
我搖搖晃晃站起身,不光頭痛的關係,手腳也微微發麻,看來真的喝太多。
「正因為擔心,我才這麼說。」

02

老爸的回答很無情。
「中國人聯絡過你嗎?」
老爸捂住話筒,努努下巴。
「為什麼是恐怖分子?難道目標同樣是莫利斯的貨?」
「畢竟那家店很大,而且,當年我多半待在國外。」
老爸頷首,「沒錯。」
「『六月獅子』的思想雖然很了不起,但資金並不充裕。莫利斯那樣的商人,怎會和這種客戶做生意?」
「這代表消息已傳開。」
我坐在沙發上,捧著杯子。熱咖啡入喉,昏沉沉的腦袋漸漸清醒。
「這我就不清楚。」波波夫答道。
「我是波波夫,我們可以用日文交談。」他手放在胸前。
「你不要緊吧?」老爸在外頭問。
「不可能低於一千萬美元。」
「等等,你想告訴他們什麼?」
「據提供我消息的人透露,疑似莫利斯遺體的附近,發現一把金屬鑰匙。我向梅本先生提過,他很感興趣。」
警方衝進南平台的豪宅時,屋內已人去樓空。經查訪,附近鄰居表示,今天清晨,好幾輛車子陸續開出鐵卷門。
「還記得發生什麼事嗎?」
「『索姆提』是多國籍企業,在非洲、東南亞和中亞皆設有辦公室。國際刑警組織和FBI雙方都強烈懷疑,這家貿易公司是專門支援恐怖活動的企業。」
波波夫搖搖頭。「不可能,對方絕不會背叛我。」
老爸毫不客氣地說。打工偵探真命苦。
一號下屬隨即以手機進行聯絡。
「對方帶你到別處,徹底檢查你的隨身物品,還利用點滴慢慢注射自白劑,讓你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接受訊問。由於藥效,你會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以前是用潘托散,現今應該有更理想的新葯,但仍會留下頭痛及嘴裏殘留藥味的癥狀。」
「將近一千萬美元吧。給賣主一千萬,還要支付運費之類的經費兩百萬。」老爸回道。

01

「沒錯,莫利斯都收現金,而且只收美金。」
「我們確認完,就交給島津處理。想必他們不是靠正當管道入境,強制遣返就行。」
「巴拿馬產的雪茄和魚子醬,即使在冷戰結束后,價格仍沒下跌。相較之下,蘇聯產的武器就便宜得嚇人。」
「我會在公寓周圍部署便衣,這樣沒問題了吧?」
「那時,我常去『港俱樂部21』,但不記得看過你。」
「大哥被綁架,健一有沒有報案?」
「你省略很多細節,但大致沒錯。」老爸應道。
波波夫出聲,健一頓時無語。
「不。」老爸搖搖頭,「你看左手肘內側。」
「這點不會錯,但是,他們的行動模式很不一樣。你也提到,他們的裝備差異極大。擄走梅本的傢伙,目的是要查出莫利斯貨品的線索。雖不能排除是前天那兩個中國人的同夥,但抓你的那票人,或許更想知道擄走梅本的傢伙的消息。」
島津先生帶著兩名下屬出現。兩人外表都是不起眼的大叔,一點也不像為國家公權力效命的成員。其中一人從皮包取出澀谷區的大型住宅地圖,指出我昨天追蹤到的那座豪宅的正確位置。
「你的意思是,大哥和那票人勾結嗎?」健一尖聲質問。
老爸沉思片刻,回答:「很難說。」
老爸搖搖頭。「我說過,那是今天早上以前,如今已人去樓空。重點是,那邊有另一組人馬在監視他們。」
「對,沒錯。那些穿迷彩服的傢伙,拿著突擊步槍闖進門。」
走出廁所,我來到浴室,蹲在地上,讓熱水從頭上衝下。約二十分鐘后,血液終於恢復循環,頭痛也減緩一些。
「波波夫先生,問題在於,目前貨到底在哪裡。遭殺害莫利斯的人奪走?或者,莫利斯不愧是生意人,即使性命不保,也沒透露貨的下落。」
「看來,梅本先生不打算和別人分享鑰匙的秘密……」
「只是普通的單幫客和單幫客的兒子。」
「梅本健一現下在幹嘛?」我問。
「那可不妙。」
踏進家門,老爸已起床。
「我無所謂,但不可能一直裝糊塗。接到他們電話該怎麼講?」
「訊問你的若是擄走梅本的傢伙,代表他們發現遭到跟蹤。那麼,為何不當場收拾你,或抓住https://read.99csw.com你?」
「最後的客戶?」
老爸望向健一,「你聯絡得到中國人嗎?」
「你把健一惹毛不好吧?」
「鑰匙?」波波夫皺起眉,「怎麼回事?」
「喂,我是冴木。」
「是擄走梅本的恐怖分子乾的。」波波夫回答。
「我會派遣霹靂小組和機動隊,以綁架梅本要一的嫌疑搜索那座宅邸。」
聽完健一的說明,波波夫關切地問:
「走嘍。」
波波夫點頭。「我很擔心梅本的安全,那票人在『六月獅子』中也屬於激進派。」
「第二個問題,你真打算幹掉黃和宋嗎?」
「這麼說,『索姆提』那票人目前離終點最近。」
「昨晚攻擊我、帶走梅本的那票人就是『六月獅子』的餘黨。他們相信,組織雖然瓦解,但與莫利斯的合約仍有效,所以擄走梅本,想問出貨的下落。」
「懷疑我?」
宮下公園。山手線在澀谷沿線的公園。
「那是什麼情況啊……」
昨天我應該沒參加聚會,即使去過,也不可能喝到掛,睡倒在公園長椅上。
老爸望著波波夫。「莫利斯接案發生困難嗎?我不了解七年前的他處於什麼狀態。」
「我有個請求。」
「不清楚。擄走梅本的傢伙打扮普通,只帶手槍,但抓我的不速之客穿迷彩服、防彈衣,像準備上戰場。」
「宮下公園……」老爸低喃。
「放心,冴木先生是專家。」
「恐怖分子嗎?」
波波夫點頭。「我的老友在SVR,是取代KGB的俄羅斯對外情報局。這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六月獅子』從哪裡籌到七百萬美元,之後是否打算支付尾款一千五百萬美一兀。」
我連忙低頭,只見皮膚隱約浮現瘀青。
「伸出手臂。」
「在哪裡?」
「意思是,我這個大嘴巴,全部招光光,反倒救自己一命?」
健一神情一僵。「我會搞定他們,現下不必提。」
老爸分析后,望著波波夫。「梅本先生有沒有告訴你鑰匙的事?」
波波夫站起身,伸出右手。「冴木先生,今天的談話很有意義,謝謝你。」
島津先生搖搖頭。
「嘴裏有沒有怪味?」
「沒錯,莫利斯的最後客戶正是這種組織。」波波夫應道。
「不行,老闆是老闆,別和黃他們扯在一起。」
「——副室長。」
「你恐怕是遭人跟蹤。」老爸回答。
「怎麼?」
「對。對方若是外星人,搞不好早就從屁|眼把你的內臟全掏空。」
「原來如此。」
「對,他到日本工作前,我們經常見面。」
「應該快了。遲遲不來聯絡,代表梅本是他們擄走的。關於鑰匙,有新線索嗎?」
「那家店不利於青少年的教育。」
我怎麼會在公園?
「藍眼睛?」老爸問。
波波夫眯起眼,「我倒是沒聽過,健一——」
雖然還拍到蒙妮卡跟在她父親身旁的照片,但我沒特別說明。
「但麻煩設下防線,不能讓樓下的『麻呂宇』和其他住戶遭受波及。」
「新宿啊,做事要速戰速決。」
「翻譯成日文,就是『六月獅子』。」
老爸看著島津先生,「不正如你所願?」
「我帶著數位相機,拍到他們的照片。接著,突然冒出四個人,擄走梅本。我騎機車跟蹤綁匪的廂型車到南平台,之後……」
「你們和綁架大哥的傢伙沒勾結就不會有事。一個鐘頭內到『喬治·喬治』,把你那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兒子也帶來。」
「梅本若倖存,大概會試圖聯繫他弟弟健一或後台老板波波夫,能不能幫忙打聽?」免持聽筒的電話傳出島津先生的聲音。
「把我抓去注射自白劑的,也是他們嗎?」
「可以趁機向波波夫打聽。」
掛斷電話后,老爸在我對面坐下。「要不要煙?」
我點點頭。「至少不希望有人在校門口中槍,我也會儘力摸清黃、宋雙人組的底細。」
他似乎忘記當初是誰威脅不說就要幹掉我們。
「除了交易雙方外,還有一個組織可能泄漏風聲,就是受你委託調查『六月獅子』的人。」
波波夫看著我。我覺得他很像英國那種寄宿學校的恐怖老師。當然,他不可能教我魔法。
「冴木先生,排除中國人的事交給你沒問題吧?如有必要,我可以派其他日本手下陪你去。」
我清清嗓子。「呃,我知道高中生不該在這種場合插嘴……」
老爸驚訝地看著我。
健一搖搖頭,「當然我不在場。」
「不太可能。那些傢伙埋伏在大哥和老闆約好的餐廳門口,不曉得是誰走漏風聲。老闆想見你。」
「『黃蘭』嗎?」
「廢話。別忘記,這是你種下的禍因。」
「反正讓他們閉嘴就好。」
「我不想讓事態變得更複雜,得先排除可以排除的人馬。」
「他的原則是,不到百萬美元的生意不接。你顯然知道客戶向莫利斯要求的貨和價格。」
「對,蒙面帽下露出的眼睛是藍色的,但日文很溜。」
「採取企業的形式,表面上經營生意,實則是負責調度恐怖活動的人員與資金的公司。如今,恐怖組織很難像以前一樣,借思想或宗教個別活動。全球聯絡網逐漸加強后,恐怖集團形成這類組織,相互補充資金及人脈,分別在具有影響力的地方設立辦公室,試圖將活動據點擴大到世界各地。『索姆提』名下的那座宅邸,不專供一個恐怖集團使用,而是多個恐怖集團共享。每隔一段時間,由不同的恐怖集團輪流使用,比起讓特定集團使用,更不容易被司法機構發現。」
「我是健一,大哥被綁架了。」
「什麼?read•99csw.com」
「冴木先生,我想先知道你的看法。」波波夫又吐出一口煙。
「另一票人?」
多麼有分量的一句話。
「我和你通話時將近十二點,不久,你就被打針帶走。」
「好。」
聽到老爸這番話,波波夫佩服地頻頻點頭。
老爸和我離開「喬治·喬治」。
「波波夫先生,沒問題。我不會給你和健一添麻煩的。」
波波夫吐一口煙。「當然。他是透過我的關係,才能出入車臣的市場。」
「想必如此。大概是消息走漏后,有人企圖搶貨。就像我告訴你過的,莫利斯這種生意人一般不會和沒交情的組織交易。因消息一旦走漏,或買家遭敵手殲滅,不免會過到貨被中途攔截的危險。」
「健一,中國人是怎麼回事?」
好冷。
健一結束通話。
「他們不認為自己是恐怖分子,堅信自己是真正的愛國者,目標是解放祖國。在他們眼中,敵人就是所有試圖干涉祖國的大國,好比蘇聯或美國。之後,內部發生分裂,一派人馬激進,另一派人馬反對,於是自相殘殺,終致覆滅。」
「綁架?被誰?」
「普通的金屬鑰匙,警方也找不到對應的鎖。」
踏進事務所兼客廳時,老爸雙腳抬在卷門書桌上,皺著眉頭講電話。
「他們平時都待在新宿的『黃蘭』按摩院,黃是老闆,宋是保鏢。當然,這隻是表面上。」
「是KGB吧?」
「我要見他們。」
「波波夫先生,我們似乎已相互了解。那麼,最後的客戶『六月獅子』,究竟向莫利斯委託什麼貨?」
「價格呢?」

03

老爸謙虛地承認。
「保護K高中,是吧?」
「『六月獅子』的餘黨為何會突然在東京現身?莫利斯已失蹤七年,期間他們的組織瓦解,即使是接獲莫利斯遺體出現的消息,也難以想像這麼快就採取行動。」老爸質疑。
「好吧,我告訴你黃在哪裡,但不要報警。」
我和老爸抵達「喬治·喬治」時,之前在「麥克斯」見過的壯漢已候在那裡。記得他叫村月。
波波夫露齒一笑。
「說不準。從那個叫波波夫的是梅本的金主這點來看,或許與『港俱樂部21』的各種非法交易有關,所以,不排除可能與『新秀麗·莫利斯』有交集。梅本提議,只要搜集到莫利斯的情報,就付我一億酬金。這筆錢若不是他自掏腰包,代表波波夫也鎖定莫利斯的貨,或掌握跟那把鑰匙有關的某些消息,認為結合我提供的情報,便能找到貨的下落。」老爸回答。
老爸嘀咕道。此時,我的手機響起,是「保密號碼」。
「沒關係,但我可能泄漏了你的事。」
老爸瞥我一眼。
我往全身搜皮夾。找到了,我從后褲袋抽出皮夾,檢查一番,好險錢沒有被搶走。
「再加上黃、宋雙人組,梅本和他的後台,總共四組人馬嗎?」
「大致先這麼辦。要不要支援?」
「什麼事?」
我思索片刻。
「哪間餐廳?」
健一瞪大眼,直瞪著老爸。「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波波夫神色嚴厲,「健一,梅本知情嗎?」
「原來如此。冴木先生,你確實做過很多生意。」
「無論是哪個國家的哪個組織,都會有這種傢伙。一旦發現,最好立刻幹掉。」
「或許有這樣的計劃,但執行並不容易。莫利斯也是專家,絕不可能犯下在收尾款之前被搶走貨的失誤。」老爸回答。
「嗯。」
「喬治·喬治」佔據離「麥克斯」不遠處的一棟寬敞大樓的一、二樓。一樓中央的天花板挑高,兩個樓層可同時看到一樓中央的舞台表演。
「『六月獅子』會不會不想付尾款,只想拿貨,才殺掉莫利斯先生?」
「但是,也有人很樂於看到跌價后,武器更容易購入的情況。」老爸注視著波波夫繼續道。
我沒喝酒。根據遙遠的記憶,我只在家喝一口啤酒而已。
「這麼說,他還沒把貨交給『六月獅子』嗎?」
島津先生回答。國際刑警組織的總部在巴黎。
「我不是指黃他們。依我剛得到的消息,已查出你大哥被帶到『六月獅子』今天早上以前的據點。」
「健一,你要協助冴木先生。」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對了,綁走梅本的恐怖分子到底是誰?」
老爸冷冷回應,簡直比健一更像壞蛋。
波波夫頷首。「『六月獅子』在六年前滅亡,餘黨分散在俄羅斯、喬治亞與阿爾及利亞。不過,有件事讓我感到不解。」
我關上蓮蓬頭,步出浴室。老爸仍然站在一旁。
「有。」
「我就知道。」老爸嘀咕著,轉過身。
語畢,島津先生便離開公寓。
「冴木先生。」
「沒,只有梅本握有相關線索吧。」
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證人。
「先告辭,改天再討論后績。」
「不是外星人,是藍眼睛。」我點起一支煙。
「總之,幸好阿隆沒受傷。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住院檢查。」
「好,數位相機的分析還沒完成嗎?」老爸問。
「健一,不幸送命,錢再多也沒用。所以,賣雪茄賺十美元的人更聰明。」
「支援恐怖活動的企業?」我有點疑惑。
「我立刻派員調查照片上那兩人的底細。」
「沒。是他們乾的嗎?」
「你一清二楚嘛。」老爸驚訝地說。
周圍景色逐漸映入眼帘,這是我記憶中的場所。
「別鬧了!你一開始就打算跳過我們兄弟吧?」
我好像感冒了。
健一不由得吐一口氣,斜睨著我。
白人坐姿挺九_九_藏_書直。他一頭銀髮,幾乎沒贅肉,穿著和眼眸同色的藍襯衫,中規中矩地打上胭脂色領帶。他的嘴唇突出,像只兇猛的鳥。
然後,我在講電話。
「原來如此。」老爸吐一口煙。
我瞥向手錶,六點二十分。清晨六點二十分,我為何會在這種地方?
剩我們兩個人時,老爸看著我,嘆口氣。
波波夫聳聳肩。「沒錯。莫利斯只收七百萬美元,也幫客戶拿到貨,卻在交貨取尾款前失蹤,而且就在東京。如今,在我們都很喜歡的『港俱樂部21』舊址發現他的遺體,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老爸對話筒另一頭的島津先生說。
「你兒子不來,他同學身上會發生更不利的事。你該不會將黃的恐嚇忘得一乾二淨?」
「梅本在電話中告訴我,你認識科米薩洛夫?」
「我才沒沮喪……既然這麼方便,為什麼有人偏要用拷問的方式?還是那隻存在電影中?」
「你曉得他的真實身分嗎?」
波波夫滿臉怒氣地抽著雪茄,輪流望向老爸和健一。
聽到老爸這句話,他終於下決心。
他氣勢洶洶。我捂住話筒,朝老爸使個眼色。
「倫敦,還有烏茲別克的塔什干。」
老爸不以為意地回答,波波夫歛起下巴。
「你知道這家公司嗎?」老爸問。
「你先別掛斷,等我一下。」
「假如我們繼續調查,派刑警暗中保護,反而會影響線索的搜尋。」老爸說。
「可以兼顧興趣和實際利益嗎?」
「要賺兒子的學費不輕鬆。說吧,他們在哪裡?」
「而後一直待在宮下公園嗎?」
「我照到昨晚和梅本一起赴約的兩個外國人。一個是『麥克斯』和『喬治·喬治』的金主,名叫波波夫的俄羅斯人,另一個是他的朋友。」
「隨便敷衍一下,再馬上告訴我。要是他們擄走大哥,應該會來找你。」
「我們解析后,會比對國際刑警組織的資料。你認為這兩人與此次的事件有直接關係嗎?」島津先生問老爸。
「若突然人間蒸發,就沒辦法聯絡其他同夥,不是嗎?」老爸應道。
「怎麼?」
「嗯,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在宮下公園。」
「只要能排除黃他們,我會姑且忘記你曾恐嚇我寶貝兒子的事。」
「不知道。你幹嘛在老闆面前提這件事!」
「這是莫利斯親口告訴我的。他懷疑客戶沒能力支付,便托我調查。我在以前的單位時,私下幫莫利斯不少忙。我也是用他當時支付的酬金髮展現下的生意。」
「恐怖分子?」
「當然沒問題,只是,該不會一見面就幹掉我吧?」
島津先生點點頭。
「你想想,每組人馬都知道我和老爸的事,擁有特警隊戰力的那方還查出我們的背後是國家公權力,這種情況下抽得了身嗎?況且,黃、宋雙人組揚言要殺我同學。無論從哪個角度考量,現下抽身同樣無法降低危險,不如找出莫利斯的貨更安全。」
「他們會是何方神聖……」
老爸再度確認后,詳細詢問地址。那家按摩院在新宿區公所大道上。
「關於那座宅邸,半年前,屋主去世后已轉售。目前的屋主是名為『索姆提』的外資企業。」
「什麼?那就快……」
「現在不要。」我搖搖頭。
「我哪曉得,大概想等你到日本后,再當面詳談吧。」
「回到家,立刻打電話給你。」
老爸吁口氣,「原來如此。」
「等等,波波夫先生。你剛提到,不知他們會不會支付尾款,意思是莫利斯只收到訂金?」
「等等,意思是我也被綁架了嗎?」
老爸點點頭。
「莫利斯的屍體出現在東京的消息已傳開,所以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你頭是不是很痛?」
波波夫沉默片刻。
「你不必介意,從放走你這一點來看,對方應該不是極端的暴力主義集團。」
波波夫露齒一笑,老爸默默點頭。
「沒錯。夏季與冬季進駐的恐怖集團不同,進出的人也不相同,附近的居民不會察覺那裡是恐怖分子的巢穴。」
「或是在懷疑你。」老爸插嘴。
「現下想抽身,為時已晚?」
「莫利斯曾透露,生意愈來愈難做。我推測,他是考量到個人的經濟因素,才破例接下完全不熟悉的『六月獅子』的委託。」
根據地圖標示,那是一戶姓「高橋」的人家。
我癱在一張堅硬的木椅上,渾身發冷,頭痛欲裂。
「我來總結一下。大哥遭恐怖組織『六月獅子』擄走,他們曾與在『港俱樂部21』舊址發現的死者莫利斯進行危險的交易,但沒成功,貨也下落不明。損失訂金的『六月獅子』很火大,不斷找尋莫利斯,最近才得知莫利斯的遺體出現,於是盯上大哥,試圖揪出殺害莫利斯,搶奪貨品的傢伙。」健一開口。
「『索姆提』?」島津先生面色一沉。
「可能性很高。」
「不如我們搬走?」
「確定的是,訊問你的不是這些人。若是恐怖分子,老巢被找到,絕不會留下活口。」
我搖搖頭,沒印象。「是他們綁架我的嗎?」
波波夫吐出一大口煙。
「我也要去?」
「手臂?」
我渾身打顫,隱約聽見電車聲。原來現下是清晨,才會這麼冷。
這是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比我至今最慘的一次宿醉更不舒服,不僅想吐,鼻腔和喉嚨還殘留著某種藥品的味道。
老爸囑咐島津先生后,接起手機。我耳朵湊近手機背面。
「太猛了,一筆生意就能賺十億日圓。」
此時,門鈴響起。
「『上海花園』。」
「反正最後他們統統要進監獄,製造一點矛盾更容易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