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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森林的故事 第三章

維也納森林的故事

第三章

「現在還不能作出判斷,但是案件畢竟發生在這座別墅里。」
「於是,你來到了都倉先生的房間並且現了屍體,是嗎?」那位叫做竹之內的中年刑警似乎對垂在前額的劉海兒非常介意,不時地用手撥動著前額,張口問道。
「剛才請你看的那把鑰匙曾經被這根棉線穿過。棉線有三米左右,垂掛在上衣口袋的下方,並且穿過上衣口袋。你進入這個房間時是否注意到了這些?當時這根棉線就垂掛在衣架上的上衣口袋上。」
如果江梨子的話屬實,兇手在實施犯罪后已經逃離了別墅。也就是說,兇手已經不在這所別墅當中。當然,江梨子並不喜歡伯父的情人真佐子,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認為江梨子是在編造謊言。厭惡對方,編造謊言陷害對方——江梨子不是那樣的姑娘。這一點正津心裏非常清楚。
「那麼,將夫人扶到床上之後,正津先生再一次回到那個房間了嗎?」
「不許胡說!」正津叫喊道,瞪了江梨子一眼。
「警察似乎是這樣認為的。事實上,我也曾經覺得不可能是自殺。的確,兩個女人的爭吵使得都倉有些失望,但是按照他的性格,不會由於這點事就去自殺。」
「可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就是說,有人故意製造了一個虛假的反鎖空間。」
當初是這樣向警察交代的。為了慎重起見,警察反覆地進行著確認。正津有些不知所措,卻又毅然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
「沒有。因為睡著了,所以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次,正津努力控制著緊張的情緒,卻又擔心會顯得很不自然。
正津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是的。深夜兩點鐘左右,我聽到外面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因為存在這種鬼魅伎倆,警察只能這樣推斷。這裏請允許我再問剛才的問題,都倉先生曾經被什麼人九-九-藏-書忌恨嗎?」
都倉被人殺害。想到此,正津的語氣顯得有些遲疑。警察靜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兩把鑰匙形狀相同,至於哪一把是社長的,我也不能判斷。這個問題或許可以問光惠夫人。」
正津本打算叫救護車,然而江梨子卻報了警。的確,社長已經停止呼吸,即使叫救護車也無濟於事。可是,作為家屬,江梨子卻表現得非常冷靜,以至於使人感到有些冷酷無情。
「明白。那麼大伯,一會兒見!」江梨子輕輕打了個招呼,便消失在走廊當中。
「您是不想成為告密的人!」
「如果是平常,我不會再來打擾。然而事情緊迫,我反覆敲了幾次門。下午將有重要客人來訪,有些事必須和社長商量。如果社長還在睡覺,我就要把他叫醒。這時,光惠從旁邊的房間探出了頭。」
「有一把備用鑰匙。光惠回到房間,從手提包里取來了鑰匙,房門被打開。結果,社長躺在裏面。」正津不願意再次回憶那時的情景。沙發被鮮血染紅,都倉躺在上面,面色蒼白,已經失去了生機。旁觀者也會明白,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挽回的餘地。緊接著,從背後傳來了光惠的悲鳴。那聲音至今還在正津的頭蓋骨當中回蕩。正津正想用雙手堵住耳朵,這時,傳來刑警那冷酷的聲音。
「我在自己的房間里睡覺。一路開車趕來,感到非常疲倦。要知道,那是一條險峻的山路。」正津覺得問心無愧。
「江梨子小姐,你是否已經注意到那根棉線,所以才通報了警察?」
正津有一種感覺——自己身上欠缺的,都倉全部具備。我行我素也是他的魅力所在。這樣一個男人,竟遭慘死,讓人難以接受。
江梨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或許,這是警察必須履行的程序。可是,被都倉之死所震驚的正津,只能感到九-九-藏-書這些是一種包袱。考慮到失去支柱的光惠以及江梨子等人,尤其是考慮到公司的未來,正津無法平心靜氣地與警察交談。然而,自己是屍體的發現者,為了陷入悲痛的家人,自己必須堅強地站出來予以應對。
「警察先生,難道說,住在這裏的人?」
「你說的是真的嗎?」
「不,我記不得。當時我驚慌失措,根本沒有精力去觀察那些。」正津坦白地搖了搖頭。
警察停頓了片刻,覺得沒有什麼收穫,於是改變了話題。不在場證明……如此看來,都倉是在那一時間被殺害的!
「不。不敢說被什麼人喜歡,但也並不會遭人忌恨以致被殺害。」
「你們正在談話嗎?」從對方眼神當中可以看出,警察話裡有話——不知他都聽到了些什麼內容。正津感到擔心,而警察卻將目光轉向了江梨子。
「你是說,那是旗手小姐嗎?她深夜返回山莊,殺死了都倉,然後一個人離去?」
「我覺得已經無濟於事,但還是摸了摸脈搏。然後,我與隨之趕來的忠仁君一起,將悲痛欲絕、神志不清的光惠夫人扶到了隔壁房間的床上。」
「你是說,社長的死並非自殺嗎?」正津戰戰兢兢地問道。
兩點左右,那正好在都倉被殺害的時間範圍內。
究竟生了什麼事?正津獨自坐在客廳沙上陷入了沉思。失去了摯友,失去了社長,這將意味著什麼?正津反覆地思考著。這不是自殺,而是一起殺人事件。公司發生如此重大事件,不得不在剛才推掉了三塚的訪問計劃。三塚則表示,既然如此,只好向死者致以哀悼。如果能夠按照原計劃簽訂合同,當然,這事不能只是一相情願。然而此時的正津,心中與其說是對社長,更多地是對摯友都倉的懷念。儘管這個人愛感用事,有時或許缺乏誠信,但絕對不令人討厭九*九*藏*書。經常會聽到人們懷著崇敬的心,甚至是驚奇的口吻說道:「那位社長,值得交往。」
走廊里站著江梨子。自從屍體被現以後,江梨子顯得比正津更加淡定。然而現在,其表情中彷彿也失去了些以往的朝氣。
面對江梨子責備的目光,正津不得不避開她的視線。
「江梨子小姐幾乎是和忠仁君一起趕過來的。我請她立即去打的電話。」
「大伯,您是否把昨天晚上生的糾紛告訴了警察?」
「沒有,沒有再回去。我當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將社長一個人留在了房間。實在對不起。」
「旗手小姐?」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結論,正津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的。那麼再問一個問題,都倉先生是否遭到了什麼人的忌恨,特別是在最近?」方才的提問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而現在感到問題的指向明顯地偏離了方向。
「是的。」正津條件反射似的回答道。
「原來如此。那麼,你在發現屍體時,有沒有看到遺書之類的東西?有沒有看到遺書並且將其拿在手裡?」
態度突然一轉,江梨子用很乖的語氣道歉。她低著頭,目光向下。想來,她畢竟還是個二十二歲的姑娘——像父親一樣撫養自己的都倉被殺,通常情況下很難保持平常的心態。
警察在正津面前展示著棉線。棉線兩端整齊的切口在正津的眼前緩緩通過。就像被施以催眠術,正津面對棉線看出了神。至此他終於明白,江梨子為何放棄急救車而先給警察打了電話。江梨子注意到了棉線,而在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察覺到這是殺人事件。
「你還是那麼犀利,江梨子小姐。確實,就像你說的那樣。」
「都倉夫人手裡拿著鑰匙嗎?」
「啊,伯父果然是被人殺害的嗎?」
「比如說,最近家庭當中是否出現了什麼問題?」
「可是,您不認為https://read.99csw•com殺害伯父的人就在我們中間嗎?」儘管江梨子有意放低了聲音,但還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正津不由得看了看周圍。
「不,我說得也許有些過分。」正津一面伸出手拍著對方的肩膀,一面安慰道。
「那之後你又做了些什麼?」
正津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這時,江梨子的視線轉向了自己的後方。回頭望去,方才的刑警竹之內從後面走了過來。
「對不起!」
「那麼,你是如何打開房門的呢?」
「這個我沒有注意。至少在我看到的範圍之內,沒有現有那種東西。」
昨晚發生的爭吵暫且不能對警察講,那不應當由自己這樣一個局外人說出。出於生意上的需要,有時在交易方面前也會摻雜一些謊。然而,正津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緊張,他莫名其妙地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是從掛在衣架上的都倉先生的上衣口袋裡發現的。是他本人持有的鑰匙嗎?」
「不,準確地說不是那樣。都倉,不,社長的房門鎖著。我敲門后裏面沒有回答。最初,我以為社長還沒有起床。」
「我可沒有這麼說,只是認為或許有這種可能,並且我沒有聽到汽車來時的聲音。我沒有從床上起來,也沒有看到汽車,隨後不久便進入了夢鄉,接下來就什麼也沒有聽到了。」
「你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音嗎?」
「那麼,我也成為嫌疑犯之一了?」
「怎麼樣,大伯?」
「正好,接下來要向你調查一些情況。你能過來一下嗎?」
「原來如此。房門鎖著嗎?」
正津淺淺鞠了一躬,便走出了房間。房門關閉的那一瞬間,他的後背猛然冒出了一股冷汗。正津手扶著牆壁,深深地出了一口氣。正津一向對自己的體力有自信,然而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之下,卻又顯得力不從心。想來想去,自己為何要對警察如此介意?
「不。聽到殺人read•99csw.com,已經讓人感到心慌意亂,加上不知道是否有關係,所以我覺得不能隨便亂說。」
「我們還會前來打擾,你如果想起什麼也請及時彙報。」
「我明白了。有關事件的調查,還請警方多費心。」
「還有一個人,噢,就是都倉的侄女江梨子小姐,她沒有出現嗎?」
對於正津的回答,警察似乎感到滿意,點著頭從一旁取出了一個塑料袋。裏面放著一把黃銅鑰匙。
如果發生在家中則另當別論,案件偏偏發生在遠離喧囂的山莊之中。嫌疑犯被局限在狹小的範圍內。正津非常理解警察的意思。幫忙的職員預計今天上午才能到達,而在別墅留宿的除了自己和都倉之外,只有光惠、忠仁以及江梨子三人。可是,正津並不認為這其中存在著殺人犯。
此後,警察就正津與都倉之間的關係又提出了兩三個問題,便讓正津離去。
「大伯您或許也知道,我這個人,環境一改變就睡不著覺,昨晚入夜之後許久都睡不著。最後半睡半醒的,我清楚地聽到外面的發動機聲。那聲音離開別墅,逐漸消失在遠方。我心想,這麼晚會是誰呢?看了一下表,時鐘指向兩點。」
「可是,」她抬起頭,「不僅別墅裏面的人,或許旗手小姐也是嫌疑犯。」
「社長是被人殺害的嗎?」
「江梨子小姐,不要說得那麼嚴重,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或許是強盜搶劫呢。」
「是你從夫人手中拿到鑰匙並將房門打開,先進入房間的嗎?」
「不是。」警察以沉悶的聲音否定后,從另一個袋子中取出了一根棉線,一根普通的白色棉線。
「詳細情況我不知道,但我認為並沒有生什麼特殊的事。」
「原來是這樣。那麼,昨天夜裡一點至三點這段時間,你都做了些什麼事?」
然而,強盜搶劫是不會製造反鎖假象的,這一點正津也非常明白。於是,江梨子面帶微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