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原的推理——七月十七日,晚上十一點
「這一切都還有待證實。」島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島原平靜地對視著平戶,回答道:「我想,我的偽裝你早就看出來了。還有,設計這些圈套,想讓我們上當的人,就在我們中間,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現在看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也就是說,我們阿基里斯俱樂部中就有他的幫凶,對吧?」
「難道他就不能另想辦法,把佐世保的死推到這位女人身上,再把女人的屍體留給警方嗎?從你剛才說話的口氣來看,茄子君像是早已心中有數,已經猜測到這位幫凶是誰了吧?」
「另外,要損壞東西的話,佐世保又何必讓他的幫凶松浦出面呢?讓我不小心抓住那截假扶手摔上一跤,對於佐世保來說,不也像大村損壞了東西露出一副狼狽相一樣,讓人看了很好笑嗎?實際上,如果不是松浦先去抓那截假扶手的話,跟在後面的我也會去抓。」
「可是,他又為什麼非得把女子的屍體運到外面去呢?像小松響子那樣,把屍體搬到鐘乳洞不是更省事嗎?」
「我想,平戶君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吧?」鳥原冷冷地看了平戶一眼,接著說道,「也許我們都是個重要的原因吧?佐世保是一個性|虐待狂,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把被害者殺死,也許他覺得在我們酒興正濃的時候,自己溜到地下將被害者姦淫后加以殺害,才能產生極大的快|感吧?他把錄有第一首八重奏樂曲的唱片放給我們聽,但只讓我們聽了第一至三的樂章,同時又把錄有第二首曲子的CD和記述著加賀螢文章的雜誌故意放在書房裡,這就暴露了他真正的動機。」
「是的。可是,即使切斷了電話線,還是有使用手機通話的可能性啊。」
一行人結束了對地下洞穴的探索,回到地面后,平戶又帶領大家對秘密通道的走向進行了檢查。結果發現,台階竟然可以直接通往一層浴室里的更衣間。只要把廁所門前擺放著的座鐘往後撥一小時,一分鐘以後,更衣間牆壁上的一個格子就能往裡打開,露出一個洞口。事實證明,就像島原推測的那樣,舉辦膽量測試賽的那天晚上,佐世保借口要為大家準備宴席,通過秘密通道繞到二樓躲在暗處,把大村嚇得跌了個大跟斗。不過,那聲大叫看來是叫做文枝的女子發出的,這也證明了平戶的判斷是正確的。因此,兩個人各說對了一半,勉強打成了個平手。其實,至今為止發現的事實遠遠超出兩個人的意料,比較誰對誰錯已經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我想,一定是出來消除自己的痕迹吧?」大村已經徹底放了心,笑吟吟地回答道。在他眼裡,比起「喬治」犯下的令人髮指的罪行,比起繼美生前遭受的痛苦,兇手已經逃出了流螢館這個事實更為重要。
「不過,如果仔細一想,這套開關還是不夠完善。如果從洞內按動開關把洞口關上時,座鐘的指針也能恢復正常的話,不就更難被人發現了嗎?」
「因為他擔心地下洞穴的秘密遲早會被人發現。十年前的案件中,由於兇手是誰已經無可爭議,因此雖然還有一位失蹤者沒有找到,但警方並沒有對流螢館進行徹底搜查。可是這回就不同了,為了尋找兇手,警方一定會投入比以前更大的力量,把這座館里裡外外搜查個遍,那時一切秘密都會暴露。而對於這位幫凶來說,他的當務之急是不能讓人發現地下的鐘乳洞,把佐世保就是『喬治』這個秘密隱藏下來。在對馬君失蹤當天,有人可以證明佐世保的確不在現場,那麼警方一定會據此推斷出佐世保另有同謀,肯定會集中力量查找這位幫凶。那樣,他不就很危險了嗎?其次,如果讓人覺得九九藏書這位叫做文枝的女人在殺死佐世保后已經逃走,那就很容易被誤解為殺人魔鬼『喬治』只是因為感情糾紛才送了命,那麼這種結果對於這位幫凶來說,是再理想不過了。第三,就算事情向最壞的方向發展,地下的鐘乳洞被發現了,佐世保就是『喬治』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時,這位幫凶也能最大限度地消除『喬治』與自己有牽連的證據。」島原豎起貼著創可貼的手指解釋道,「因此,他為了達到第一個目的,就必須把佐世保的屍體運到書房裡,因為如果館主不見了的話,大家一定會把館搜個遍,那樣就更危險了。其次,他為了實現第二個目的,必須在劍柄上留下該女子的指紋,好證明兇手是個女人。最後,為了達到第三個目的,他才把該女子的屍體運到館外去。如果在地下發現了女子的屍體,而沒有佐世保的屍體,大家馬上就能察覺到存在著第三者,那樣就等於告訴了別人,『喬治』的幫凶就在我們之間。」
「怎麼,你很嫉妒這套裝置,茄子君?」平戶嬉皮笑臉地說道。他說話的聲音很大,我站在門口也能聽得很清楚。
此外,一樓和二樓的座鐘是連動的:任何一方的座鐘被撥動,另一座的指針也會隨之往後轉動一小時;其中一台的指針被撥回原位時,另一台座鐘也能自動回複原位。也就是說,如果從二樓通過秘密通道到一樓來,只需把二樓的座鐘往後撥動一小時,進入洞口后按動開關把洞口關閉,然後再按動一樓洞口內側的開關打開洞口,出來后再把一樓的座鐘指鍾撥回原位就行了。這樣,上下兩台座鐘的時間都可以恢復正常。
「這也不能簡單地下定論。手機的通信區域每年都在擴大,可能這位幫凶的手機無法打通,但他很擔心其他電信公司的手機可以實現通話。」
「說實話,我認為那次大村見到女人的背影只是個錯覺,發現女人的頭髮則是一個巧合——如果是我先去浴室的話,發現者就該是我了。然而,出了這兩件事後,這位幫凶才故意選擇大村動手,目的是讓我們相信大村幾次三番遇見那位女人不是偶然。選擇大村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膽子小,最容易對付。換作別人的話,來了個拚死反抗,幫凶自己反而會有麻煩。另外,大村的裸眼視力還不到零點一,丟掉眼鏡后就跟瞎子似的,什麼也看不清,我想這也是選擇大村的重要條件。最後,要是通過這些小動作,把所有的懷疑都推到大村身上,讓我們和警方都誤以為大村就是佐世保的幫凶,這對那位真正的幫凶來說,真是一箭雙鵰。」
「不巧的是,當天出現了意外。當大家都已入睡后,這位幫凶從秘密通道下到了鐘乳洞的卧室里,可是他根本沒有料到的是,被殺死在床上的是佐世保。」
「正是這樣。可萬一我估計錯了,平戶君才是那位幫凶的話,我就太沮喪了。」
「這麼說,佐世保在動手時,遭到了那位女性的頑強抵抗,反而被殺死了。插在他身上的那把短劍也是佐世保為了施虐而帶在身上的,對吧?可是,這名女子最後又到哪兒去了呢?」
「是啊,因此他才偷走了我的手機去試一試。」之前的疑問得到了解釋,平戶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也不能排除是松浦故意這麼做的,好讓我們相信自己是初次來到這裏。」
「不過,館里還隱藏著另一位女子,這也是事實。對於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怎麼可能呢!萬一下游有人發現了屍體,他的這些偽裝不就全都暴露了嗎?我想,與其這麼做,還不如把屍體運往相反方向,埋在原始森林中更安全吧?實https://read.99csw.com際上,如何處理這具女屍,的確是這位幫凶最傷腦筋的一件事。」
「浴缸里之所以二十四小時都燒著熱水,目的就是創造可以隨時入浴的條件,以此掩蓋有人進入了秘密通道。結果,我們果真中了兇手的詭計,最後都去使用旁邊的浴室。這麼一來,兇手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出入了。看來,我們還是被兇手牽著鼻子走啊。」島原把雙手擦在褲兜里,滿臉惋惜地看著洞口說道。
「正是這樣。從暗道開關的設置上來說,座鐘既然晚了一小時,就說明有人進入了地洞,或者一樓和二樓的秘道門有一處正開著。那天我們在螢之間里待的時間不算短,而一樓更衣間內的秘道門也不大可能長時間開著,那麼,這意味著什麼?」
「就算是故意演戲,強調自己是初次來到這裏,可是也犯不上去損毀佐世保的私人物品啊!如果是在佐世保被人殺死後做出這些舉動,那還有點道理,但這些舉動是在佐世保還活著的時候,也就是案件尚未發生時做出的啊。」
「有道理。松浦君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發現了岩洞的秘密,因此這位幫凶不得不考慮一切秘密被發現后的結果。不過,這些企圖都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而化為泡影。」平戶抬頭望著玻璃天花板,帶著譏諷的語氣說道。
「不過,當我們幾個到達這裏時,這位女子還未被囚禁起來,佐世保還在測試膽量的比賽中讓她出面嚇唬大村。」
「說明這位幫凶一直在地下待著。也就是說,參加我們偵探小組的三個人都可以被排除了,對吧?」
「反過來也可以說,使用沃達豐手機的大村也可以排除在外了。」
「當然,你是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而且大家應該平等地接受懷疑。」
島原不以為然地冷笑了一聲說:「按理說,這應該不成為問題,看來你對此還是不大認可吧?另外,我在身份這件事上確實欺騙了大家,你有所懷疑也是很自然的。」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不由得小了下來。
「這麼說來,那位女子的屍體又到哪去了呢?難道扔進河裡沖走了?」
「然而,當天深夜她便淪為犧牲者。為什麼要等夜深入靜時才把她囚禁起來呢?即使在白天動手,誰也不會察覺,完全可以隨時把她囚禁起來啊。」平戶不解地說道。
「有這回事嗎?」
「你說得對。這位幫凶從你忘在酒廊大廳的挎包里盜走了手機,到館外打個電話試了試。不巧你返回來把挎包拿走了,沒辦法,他只好把你的手機扔在椅子下,讓人誤以為是你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就這樣,松浦君才撿到了你的手機——你和大村的手機都是沃達豐公司的。」
如果對控制洞口的開關做一個詳細的說明,那就是:每當有人把短針往後撥動一小時,一分鐘后對應的洞口便會自動打開;如果把短針撥回原位,一分鐘后洞口又會自動關閉。同時,在洞口的內側也設有開關,只要按動按鈕,同樣可以操縱洞口的開閉。不過,使用洞內的按鈕時,座鐘的指針就無法恢複原位,顯示出的時間就會慢一個小時。這時,如果想利用座鐘開啟洞口,則必須先將指針撥回原位,然後再次把短針往後撥一小時,洞口才能開啟。
「也就是說,這位幫凶使用的手機是都科摩公司的。」
「他當然必須得這樣做。」島原冷冷地頂了一句。
這回輪到平戶說不出話了。
「還有另一個理由,可以把松浦排除在外。既然這裏就是『喬治』的大本營,那麼這位幫凶以前肯定多次來過這裏。可是,松浦卻對這裏非常陌生,從這個人對車庫裡停著的車表現出的好奇,以及不小心抓住read.99csw.com樓梯上的假扶手摔了跤,還有拐彎后碰翻了盆景等一系列舉動來看,的確是初次來到這裏。」
眾人回到酒廊大廳里,宣布解散后,平戶又偷偷帶上了島原,進入了螢之間。我偷偷跟在後面,隔著門縫一看,兩個人站在座鐘前,島原正對平戶說著什麼。看來,他們已經不再需要我這個華生醫生了。我現在只能趴在門邊往裡看。
和在地下洞穴里時相比,平戶已經看不出還有任何傷感,他若無其事地談論著佐世保。雖然只是剛剛過去了一小會兒,可是平戶卻能自由自在地在理想和現實之間變換著角色。
糟了!我被發現了嗎?
「測試膽量的比賽也是如此。松浦君當時連輸幾場,要參加最終的決賽。萬一大村趕上好運氣,在頭一間里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張撲克牌,那松浦不就得受懲罰了嗎?這對於佐世保來說,可不是個有趣的結果。如果我是佐世保的話,就會搞點小動作早早讓松浦君勝出。那樣就能輕輕鬆鬆地看著兩位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人去決出最後一名,事情反而會更有趣些。從這幾方面來看,松浦君還沒有『獲得』幫凶的資格。總之,對馬君被人騙走囚禁時,因為佐世保有不在場證明,這才引出了幫凶這個問題。按理說,這位幫凶應該當時就在的阿基里斯俱樂部里,而那時松浦還未入學,因此不可能是她……」
「其實,當時座鐘上的時間比實際晚了一小時。實際上應該是三點三十分,但座鐘上指示的時間卻是兩點三十分。」
「其實,我早就用更簡單的理由把你排除在外了。」
「這麼說,松浦和長崎沒有駕照。可是,也有人雖然沒有駕照,但也會開車啊。另外,也不排除有人拿了駕照但並沒有告訴我們。我看駕照的事不能一概並論。」
「問題是……」平戶一邊把廁所前的座鐘指針撥回原位,一邊皺起眉頭說道,「座鐘上的時間通常是正確的,比如松浦君今天進入螢之間,發現蠟像的腦袋被盜走時就是這樣。這說明兇手並不是一直老老實實地在地下洞穴里待著,而是經常摸到流螢館里,其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啊。」平戶心裏明白,兇手馬上就要做最後的一搏了。他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少見地小聲回答了一句。
「是的。」島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時我們根本沒有把這當做一回事,完全忽略了,只是隱約有些印象。後來聽松浦君說到座鐘里的奧秘后,這才想起來,記起當時座鐘時間晚了一小時。」
「這傢伙的話的確越來越不可信了。不過,這位幫凶無論如何沒想到,我們已經發現了那輛車……」
「是的,在把佐世保的屍體運到書房裡時,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橋已經無法通行了。他以為警察很快就會到達這裏,那樣,只要故意留下女子的指紋,再製造出兇手已經奪車逃跑的假象,警方就一定會把偵破的方向定在外部人員的身上——他的目的正在於此。他的如意算盤是,只要把車庫的大門打開,雨水就一定能把車輪痕迹沖洗得乾乾淨淨。同時,他還故意讓我們記住了車庫裡汽車的數量。」
「另外,我想問,你這麼說,不也把你自己排除在可疑名單之外了嗎?根據又是什麼?」
「這實在是個極大的諷刺,他何必去為與自己無關的殺人案件處理後事呢?」
「但是,從後來得到的線索來看,那位女人是兇手的可能性並不存在吧?」
「從故意留下的指紋和頭髮來判斷,我認為她也已經被殺害了,可能是在搏鬥中負重傷致死,也可能是被後來趕到的『喬治』的幫兇殺死的。這一點目前還難以弄清。平戶君認為兇手是個外人,證據之一
read•99csw•com是車庫門前發現的輪胎痕迹,而這一點也恰恰說明了這個問題。這位『喬治』的幫凶偷偷把車子開了出去,其目的就是想把該名女子的屍體運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可是半路上發現橋已經無法通行,只好又返回了這裏。我想,他只好把屍體運回到鐘乳洞里,因為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進入螢之間的那天,從那間小倉庫出來的時候,那台座鐘不是響過一聲嗎?」
「也就是說,我們三人在螢之間里搜索的時候,有人已經到鐘乳洞里去了,對吧?」
看來嫌疑對象又少了一個。
「那是什麼理由呢?」
「這裏打不通手機吧?」平戶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現在看來,當初兇手故意在浴缸里留下頭髮,並寫下紅字對我們進行威脅,其目的就是把我們從這間浴室里趕走。這點怎麼當時就沒想到呢!」平戶懊惱萬分地猛敲著入口處的格子。知道了這裏就是秘密通道的洞口后,我們才發現,這處格子與周圍的頗色多少有些不同,敲打后發出的響聲也更清脆些。
「是啊,本應這樣,但他並沒有這樣做。雖然此人是『喬治』的心腹,但本性還是和佐世保有很大的不同。雖然他也是一個色魔,但並不是殺人魔鬼。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事情全部都是大村編造出來的謊言一一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這我理解。不過,我想把我的問題放在一邊,先來分析其他幾個人吧。這位幫凶為了不讓我們報警,故意切斷了電話線,而且還把電話機藏了起來。當然,這些都是他得知橋無法通行后乾的。雖然我們目前無法從這裏離開,或者把東西運出去,但這些事卻難不倒警察,因為他們人手眾多,總能有辦法過河到這裏來。他這麼做就是想避免這種情況出現吧?因此,他千方百計地要在警方到來之前,布置好兇手已經逃走的迷局。」
「是的,他現在就在我們中間。道理非常簡單,『喬治』選定的下一個犧牲者就在流螢館里,而『喬治』想要折磨這個女子,就必定要把幫凶帶到這裏來。」
「可是,為什麼對方五次三番地選定大村來證實女人的存在呢?」
「其實從發現丟棄在河邊的那輛麵包車時起,我就明白殺死佐世保的兇手並不是她了。這一點平戶君也早就看出來了吧?我想,那位幫凶為了讓人相信佐世保是被女人殺死的,把車開到螢川橋邊並丟棄在那裡,又在坐席上弄上血跡。那個吊墜和紐扣也是他特意丟下的,好讓我們相信那個女人襲擊大村后,已經慌忙逃走了。」
「不過,我倒想好好問問你。」平戶收起了笑容,嚴肅地看了看島原,「你為什麼不肯對我說實話呢?如果還有什麼隱瞞,趕快老老實實告訴我。」
說這些話時,平戶似乎也感覺到了良心的譴責,聲調低了許多。
我趕緊離開了門口。這回終於把這位幫凶,也就是殺害繼美的兇手給找出來了。我已經得到了確實的證據。我的臉和身子顫抖不已。
聽到這裏,我由於太過興奮,不小心用手指推了下門。「呼」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這兩個人的行為越來越古怪,可是這麼一來,我反而不好推門進去了,只得繼續趴在門邊不動。
「我要說的不只是殺死佐世保的案件,還有有關『喬治』的事情。」島原馬上更正,「佐世保就是那個『喬治』,這已經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了。可是,佐世保每次實施犯罪時,身邊都有人證明案發時他不在場。也就是說,肯定還有一位幫凶,這個人就是誘騙對馬君的人。」
「看來你還是相當自信啊。那好,到底怎麼回事,說出來讓我聽聽。」平戶緊追不放。
「這一點我也清楚。如九-九-藏-書果警方發現誰也無法從這裏逃走,一定舍在流螢館內開展徹底的搜查,那樣的話,鐘乳洞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在大家從未涉及『喬治』的問題之前,松浦沒必要做更多的掩飾,對吧?」
「無論如何,拜託你不要說出去,好嗎?」島原仍不放心,固執地叮囑了一句。
「這麼說,我也同樣可以被排除在外了吧?怪不得你才會對我說這些事。」平戶露出終於把自己撇清后的得意模樣,摸著小鬍子說道。
「我想,當初建造流螢館時,這個秘道並不是用於作案的吧?如果真想躲藏起來的話,就不會採用這種落後的開關,而應該使用小型遙控裝置來開閉洞口。現在想來,利用座鐘來控制開關,帶有某種儀式的味道。加賀螢司當年待在地下書房或者鐘乳洞里時,地面上的兩台座鐘顯示的時間會比正常的慢一個小時。也許這種時間上的錯亂包含著某種意圖吧?可是,假如佐世保接手這座館后,不是固執地希望一切維持原狀的話,我想他早就對這套開關係統進行改良了。那樣,也許我們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洞口。」
平戶只是把手叉在胸前,輕輕地哼了一聲,說道:「然後呢?」
「這話說得有道理。」
「好,我知道了,把你的推理說出來吧。就算你認為我是兇手,我也不會跟你生氣。」
由於一樓和二樓的座鐘都是秘密通道的開關,因此兩人把館內所有的座鐘都測試了一遍,然而,把其餘的座鐘指針全部往後撥了一小時后,卻沒有出現新的洞口。看來,館里的秘密洞口只有這兩處。
「你說的還真是心裡話。那好,幫凶到底是誰,你就告訴我吧。」
「我知道。其實,我也暗暗試過你是否真的不會開車。」
「你說得有道理。從佐世保的性格來看,如果松浦真是幫凶,他是不會這麼做的。無論是假扶手還是盆景,犯不上讓他的幫凶去損壞,留給其他人來上當取樂更有意思些。」平戶嘆息著點了點頭。
從以上的說明便可得如,千鶴早晨因為螢之間的座鐘慢了一小時,從中發現了洞口秘密時,而這隻有兩種可能性存在。一是有人撥動其中一台座鐘進入洞口后,按動洞內的開關關閉了洞門;二是兇手從浴室的洞口出來后,沒有撥動時針把洞口關上,洞口的門一直敞開著。也就是說,在第一種情況下,兇手一直躲在地下的書房裡,第二種情況則說明兇手當時正在往浴缸里放頭髮。
「噢,這事我還記得。那會兒我還吃了一驚呢。」
「原來如此。」雖然很沒有面子,但平戶並沒有生氣,反而得意揚揚地回答,「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既然這樣,又為什麼要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把大村殺掉不是更省事嗎?那樣既不必費盡心機換上裙子讓他遇見,也不必上演什麼生死搏鬥的鬧劇。反正死人又無法開口為自己辯解,也許警方一時糊塗把大村作為『喬治』的幫凶結案也說不定呢。」
「那好,我就對你說了吧。不過,這些都還只是推測,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對方如果考慮到,大村受到裘擊后一定會大叫大喊,使得大家集中到一起,自己也就無法離開了,那麼,他必須在襲擊之前就把麵包車開到河邊。只要把玄關的大門關好,我們也就發現不了這輛車已經不在車庫了。」
島原像是終於放下心來,定了定神,乾咳了一聲后說道:「首先,此人必須擁有駕照。那麼,我們之中又有誰拿著駕照呢?在這樣的暴風雨天氣里,沒有學過開車的人是無法駕駛車輛的。」
島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不屑的表情看了看平戶,意思是說,這還用問?說明兇手就在我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