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二 偵探大師邁克·D.巴洛的調查
第六話
撲錯了人,這可是個致命的錯誤。我們急忙返回剛才的走廊,踢破左側的房門闖進。只見迎面的一扇窗戶大開著。
「停車!」巴洛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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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我的大半個身子就被噴出來的血給弄濕透了,地板上更是落滿了一灘血。我看見一臉驚愕的梅瑟向後退去,動作就像是慢鏡頭,而後則是染血的地板緩緩向我靠來……
我趕緊閃開,同時一腳踹向他的小腿。梅瑟站立不穩,就這樣撲進了觀眾席里,伴隨著巨響跌倒。
一切都太遲了。我和巴洛無法再度掌握到他們的行蹤,就此束手無策。
待我以溫柔,我小爪輕舒。
「朋克族來打劫了……」吧台後面的酒保低呼道。
啊呀呀,這愛情推敲不透……
化妝室內,人去樓空。
我一腳踩中地上的玻璃碴,身體一滑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沖了出去,反而把腦袋送到了梅瑟面前。
這時,我突然清醒了。
——大模大樣坐著的那些人,有的是棕櫚葉子般的朋克頭,有的留著劍龍背脊一樣的髮型,有的則像是日本的歌舞伎演員。總之,每個腦袋都挺有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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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口有人說道:「給我看看成不?」
「抱歉了各位,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我這就要跟The Funky Cats的貓兄弟們共同獻唱啦!這首新歌的名字就是——Cat's Eye Love!說到貓的眼睛,我就想起古埃及的一位貓神,而她同時又是月亮女神,誰讓貓的眼睛可以跟月亮一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呢!哈哈哈……然而,我這首新歌裏面的貓眼,指的可是瞬息萬變的女人心哦。埃及的『貓』是女神,當下名聞遐邇、神鬼莫測的『貓』說不定同樣是個女人。哎呀,不說那些沒用的了,好,我這就開始演唱Cat's Eye Love了,希望能唱到各位的心間……」
待我以冷漠,我喵嗚呼喚。
「你說的唱片是不是那種——」
巴洛看著鼻青臉腫、渾無人樣、低頭不語的酒保喬治,問道:「這傢伙九-九-藏-書就是蛇頭?」
正當我猶豫之際,梅瑟竟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緊盯著我的動作。
我的意識漸漸消去,隱約聽到了梅瑟驚慌失措的聲音:「我、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
巴洛搖晃著撕下來的紙,眨著眼道:「酸性紙啊——這上面就是LSD了。」
「嗯,有人舉報稱這傢俱樂部從事毒品交易,所以我就來開開眼,順便小撈一筆。」
「挺有一套的嘛,迪克!」
「是克里斯朵夫·布朗寧勛爵。」巴洛隨口說道。
我不覺心頭一寒,難道我的大腦溝回又失常了?要不然就是我具備了欲知未來的本領?
兩人似乎被彈了一下,背脊驟然挺直,緩緩轉了過來。
我話音未落,便是一個膝錘,重重頂到了對方的心窩上。對方手捂胸腹,「唉呦」倒地。
我們奔到走廊左側的房間門口,擰動把手一推,門卻是屹然不動。我和巴洛遂齊齊用肩膀撞了上去。
跑前一看,一輛小轎車撞上了停車場的牆,像死掉的獨角仙一樣貼在那裡。巴洛立刻上前打開了駕駛席旁邊的車門。
要是當時沒選擇逃生出口,立刻闖進左方的房間就好了……
Cat's Eye Love.My Cat's Eye Love.
店內先前的客人都被朋克族頂替了。
我們斷然衝上走廊,只見其右側盡頭是逃生出口,那裡的門同樣大敞著,裏面是一片水泥空地,看上去估計是停車場。而左側深處似乎另有房間,門是關著的。
「對,哥倫比亞的,他們覺得美國市場玩完了——只要橫渡加勒比海就能賣個好價,哪知弄得太生猛了,變成供大於求,價格突然暴跌——所以他們就到歐洲來了,打算薄利多銷。他們經手的可卡因,在紐約時都要一百二十美元一克,明明還有運費吧,卻只在倫敦賣九十至一百美元。真是的,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可如何是好?是先解決眼前的朋克族,還是立刻就去追貝蒂?
巴洛解釋道:「這東西就是讓你沿著手撕線一張張撕下來用的。我以前在加利福尼亞見過,那上面還印了史努比和米老鼠呢,樣子就像是優惠卷和小孩子喜歡搜集的貼紙。」
巴洛把封套舉至眼前觀察,突然吹了個口哨:「read.99csw.com哼,小孩技倆。」話沒說完便開始撕封套的包裝紙——厚紙板上貼的那一層薄薄的紙。
巴洛掏出政府官員手槍,瞄準了喊道:「別動!舉起手,轉過來!」
一個身穿夾克、頭髮根根豎立的朋克族從駕駛席上滾了下來。
耳旁,巴洛大吼道。
對著麥克風說完這些之後,貝蒂給了樂團一個眼色,而後便聽到了用貝司模仿的仿若貓之輕輕足音的前奏。
「笨蛋!別喊啊!」她身邊的酒保喬治匆忙制止,但是來不及了。
奔行於舞台上之際,我不慎被架子鼓給絆了一下,鼓音隆隆,像是要給演奏的高潮段落畫上一個休止符。我無暇細想,徑直從另一側跑下舞台,又跑上一段狹窄的樓梯。一樓有個疑似化妝室的房間,我打開小門,沖了進去。
聽到貝蒂的尖呼之後,暗處出現了幾個像是保鏢的傢伙,對著觀眾席上的朋克族疾沖而去。情況一時間更混亂了。椅子斷裂和玻璃破碎的響動無不凸顯出戰況的激烈。
巴洛只得嘆道:「搞了半天,你才是刑警啊。我是偵探大師邁克·巴洛,他是我的助手迪克·崔西。我們正在依據愛德華法偵辦凶殺案件。」
「那是。我們朋克刑警跟國王十字一帶的那些朋克小鬼當然是不一樣的,可別看扁了我們。相比之下,我們更……嗯,更是前途無量!」梅瑟自吹自擂了好一陣子,又對著酒保的小腿踢了一腳,「說吧,喬治,東西呢?可別自討苦吃哦。」
緊跟著決定先從逃生出口到外面看看。
我們三個人聽得清清楚楚。她喊的是:「老大被殺了?」
我的愛情,貓之眼睛,
「該死!竟然真的不是尋常劫店……」酒保咬著牙恨恨說道。
梅瑟怪笑著持著匕首走近。我自然知道上上策就是一腳踢掉那把危險的兇器,當下左腳踏前。
「對呀,我們的人剛剛把樂隊的舞台都拆了,卻只查到了可卡因。根據情報,還該有LSD呢……」九*九*藏*書
門「喀嚓」一響,被撞開了。
「嗯,這是客人的賬簿吧?」梅瑟不知何時湊了上來,「這些亂七八糟的字母是什麼,客人的名字?」
出口的樓梯一帶,最後一名中年人被一個朋克族抓著衣領貫了出去。跟他擦身而過走進來的,是一個懷抱吉他的朋克族。
趁著梅瑟折磨酒保的功夫,我和巴洛打開了那個文件夾,而後便看到一堆不知所云的文字和數字。
Yes,Cat's eye love.
陰晴圓缺,誰人知曉……
聞言,貝蒂突然按奈不住,失聲驚呼。
酒保和貝蒂一定帶著他們的秘密是從這裏逃走了。
大霧猶未散去,附近響起了引擎的聲音。我和巴洛吃了一驚,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大霧中正有一輛車在調頭。
哪知聽著聽著,聽到了間奏之際,樂團竟然出了岔子。鋼琴的調子不再和諧,鼓點更跟著趨向混亂,整個樂團變得神經兮兮,貝蒂亦是螓首微側,但很快就繼續對準了麥克風。
巴洛從中抽出一張,細細察看。那裡面的內容果然又是The Funky Cats的演奏錄音,封套只是普通的白厚紙板,很是簡陋。
貓骨夜總會事件的次日,又出了一件更加駭人的兇案,而且同樣沒有告破。愛德華法的豁免時間結束了,我被交到了朋克刑警手中。
我的脖子處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撞擊,尚且不明所以之際,便覺得頸項一麻,像燙傷了一般灼|熱。我伸手一摸,那觸感又濕又滑,頓時心下大驚,縮手一看,那上面都染紅了。
昏暗的走廊下,我環顧四周。我認得這裏,這是貓骨夜總會化妝室後方的走廊。我對這裡有印象。但是,為何我眼下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感覺中,距離上次來這裏似乎有了一段時日……
咦,我竟然活著?沒被梅瑟的匕首殺死?我伸手摸摸本該被割破了的脖子,竟然沒有流血,隨手再摸摸喉嚨,同樣完好如初,全無傷口影蹤。我這到底……又是噩夢?
「說你們呢,趕緊跟著出去!」
哪知這卻是錯誤的肇始。
所以我打算先解決眼前的對手。
何去何從,左方右方?我們匆忙間沒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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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意著那兩人的動作,上前伸手拿起了那個文件夾。
巴洛臉上的獰笑猶如烏雲密布,一個右直拳打中了正面襲來的朋克族。從搏擊的開頭直到結束,巴洛一直是興高采烈,面帶笑容,當真不愧是喜歡動武的人。
巴洛說完,梅瑟開口問道:「你們為何會跑到這裏來呢?」
這群朋克族的領袖是一個瘦高男子,他像孩子王一樣高呼道:「大人該回去睡覺了!接下來,這裏將由加斯·梅瑟和魔童來接管,由我們來給年輕人演奏!」
巴洛立刻用槍口一指,門口的男子慌忙阻止道:「喂,別開槍啊!我們剛剛才不打不相識嘛,我是蘇格蘭場負責緝毒的刑警——加斯·梅瑟。」
薩克斯的伴奏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別的伴奏者也幾乎都停了下來。貝蒂身形不動,看著觀眾,就好像唱完了一樣。
我無心戀戰,翻身衝上舞台,隨著巴洛追趕貝蒂。
總之,這次我小心擺好了架勢,以免白白送命。
車子置若罔聞。巴洛從胸前的槍套上拔出政府官員手槍,雙手握住,向著漸漸遠去的聲音來處連開數槍。
「來了啊,迪克,他們好像是從那裡跑了。」
幾個朋克族圍住了我們,其中最年輕的一個悍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貝蒂身穿紅裙,包括手套都是一樣的艷紅,紅裙的胸口一帶飾有銀色紋路。她張開雙手俏立台上,恰如是一隻鳥兒張開了雙翼。她的音調宛如呢喃,感情卻充足飽滿。我和巴洛一時忘了要教訓酒保,怔怔聽得出神。
我們踉蹌著踏進房內,臉上頓時被冷風一拂。趕上了,真是千鈞一髮!只見貝蒂正一腳跨在窗台上,酒保則努力推著她的大屁股。
不知不覺間,桌旁的客竟人赫然換了一批。片刻前的那十幾名中年男女已是半個不剩。
酒保腳邊有一個黑色的文件夾,似乎是匆忙中掉落的。巴洛的下巴對著那文件夾一揚:「撿過來。」
我抬眼往前一看,只見梅瑟正怪笑著持著匕首走近——就像是錄影帶退後重播了一樣!
「你們這些人懂不懂得好好說話?」
「某個命案現場有一張獨特的唱片,裏面是這裏樂團演奏時的自製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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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巴洛指的方向一看,只見一面大鏡子斜斜擺著,後面是一條走廊。
只聽得巴洛喊道:「別管他們了,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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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忘情地盯著手上那張通向死亡的優惠卷,說道:「明白了,這收穫太驚喜了!查兇案查出這種大獎,你運道挺不錯的。話說我真要好好感謝那個死鬼才行,雖然不知道是誰……」
這個國度的年輕人,便是如此的令人無語……
從我們坐著的吧台望去,基本上只可以看到新客人的背影。然而,就算店內昏昏暗暗,都看得出確實是換了客人。
我們聽到了急剎車時的輪胎刺耳之響,緊接著則是金屬撞擊的響動。
「哈哈哈,小夥子,想不到你挺用心的嘛。顧客賬簿都弄到手了,接下來只要查出東西,那不就是大功一件?」
梅瑟刑警聳了聳肩:「凶殺案件?那跟我就是兩碼事了,我是來緝毒的。」
我們沿著梅瑟的手指看去,只見窗畔一隅碼著幾個紙箱,裏面唱片的尺寸確實和布朗寧勛爵房間里的唱片相同。
一瞬間,梅瑟沖了上來,匕首一揮。
梅瑟的小匕首砍中了我的頸動脈。
這時,我又一次清醒了。
「咦,那種東西都運進來了呀?」巴洛摸摸下巴,表情一本正經。
對了,我們正要追上酒保和貝蒂。
舞台上的貝蒂一個尖呼,亂斗就此拉開序幕——The Funky Cats的人開始和朋克族近身肉搏,架子鼓轟然倒下、吉他的碎片蹦到了觀眾席間……怒吼和毆打的悶響接踵而來。
從內部的結構看來,這確實就是個化妝室。其中一面牆上掛滿了骯髒的鏡子,鏡子前面的細長桌子上則是亂作一團的化妝品和華麗奪目的衣服。巴洛站在房間的正中,除了他再無別的人影。
梅瑟和我拿來仔細一看,那上面有縱橫交錯的手撕線,一格一格的像郵票一樣。
我和一個狀似瘦狗的瘋狂朋克男——適才自稱加斯·梅瑟的那個傢伙——對峙著,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酒保跟貝蒂正要逃往後台。
「喂,迪克,別愣著了,左邊,快往左邊走啊!」
「緝毒?」
我隨著她的目光向人群看去,這才驚覺店內的情況有異,忍不住暗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