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
然而,赤夏不讓自己繼續思考下去。她可以看透人生,卻不想去分析它。想這麼多又有什麼用?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不是我們可以理解的——她是這麼想的。成天想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只是讓自己的日子難過罷了。赤夏對人生的直覺告訴她:人要懂得「及時行樂」,生命才有價值;不,應該說是「及時行樂」就是她的人生。
赤夏的激烈動作讓被她環住肩膀的老人,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說完后,比爾硬是把猶豫不決的赤夏拉進了靈安室里。
裏面的房間停放著堆滿鮮花和花圈的棺材,被推著走的赤夏戰戰兢兢地瞄了它一眼,竟然發現裏面是空的。正想著要問個清楚,轉過頭來去找比爾,他卻不由分說,請她坐到兩個男人坐著的路易十五風的豪華長椅上。坐在她隔壁那位上了年紀的老爺爺好像已經很醉了,頭低低的,一動也不動。隔著他,再過去的瘦弱中年男子就是赤夏也認識的弗雷德,醉眼朦朧地他正在替自己倒酒。弗雷德無法聚焦的視線終於落在赤夏身上,這時他開口了:
大雨傾盆而下,
「歐布萊恩,就是你說的那個不動產商人?」
「結果呢?」
右手的食指在鍵盤上緩緩地摸索著,按下J鍵。接著,左手的食指找到第三排的O鍵,然後是H鍵、N鍵……打字紙上出現:
就這樣,死掉的巴利科恩在殺掉他的人的肚子里,
對了,順便把數字打上去。
威爾遜嘟起嘴吧哼了一聲,緊接著把一張照片扔在崔西桌上,說道:
那天晚上,赤夏從哈斯博士那裡得知,愛爾蘭人在守靈的時候有讓屍體坐在椅子上,大鬧一番的習慣。哈斯博士對於愛爾蘭式的守靈,做了以下的說明: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
約翰·巴利科恩是最強的男人,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
2
赤夏繼續抱著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老人,緩緩地搖了搖頭。之前一直低著頭的弗雷德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赤夏,聲音沙啞地說道:
……11:24,2:11……
小巴利科恩馬上粉身碎骨……
赤夏氣炸了。「喂!看清楚,我可是你赤夏大姐!」
——「第二個死」。是的,看到這些字,他肯定會覺得害怕,說不定還以為有人想恐嚇他。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逃的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所以,希望他能毫不閃躲地接受這個事實——不,應該說命中注定的結果。
「那個,是我父親的屍體。」
「在那個國家原本就沒有守靈的習慣,負責守靈的人之所以一整晚陪著死者,除了有安慰死者的意義之外,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看守死去的冤魂,防止它們出來作亂。所以才要喝酒,儘可能地
九-九-藏-書吵鬧,為的就是把冤魂嚇跑吧?」靈安室的房間是打通的不管是賓客休息室也好,後頭的停屍間也罷,全都擠滿了來守靈的人。大家人手一杯威士忌,滿屋子香煙的煙霧,有喝得爛醉的、辯論得面紅耳赤的,也有互相摟著對方的肩膀在唱歌的。比爾抓著赤夏的手,直接把她帶往最裡面的房間。
不管怎麼樣,找到葛林后就去大理石鎮的迪斯科舞廳徹夜狂歡吧!赤夏下定決心。史邁利的臨終鬧劇演完之後,葛林就去殯儀館幫忙了,一直到晚餐都沒有回來。從昨天開始,葛林的態度就顯得有些冷淡——她也有注意到。她小心翼翼地不讓討厭龐克小妞在殯儀館打轉的古板員工發現,一邊在走廊上尋覓著葛林的身影。
那是一張有點失焦的照片,一看就知道是業餘人士拍的。紅紅的臉蛋、微胖的身材,典型的鄉下女高中生。參加啦啦隊、在甜甜圈店打工,然後讓自稱血統優良的修車廠工人弄大肚子……崔西的腦海里開始上演這些老掉牙的戲碼。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
鏡中,疲倦的中年男子正用一雙充血的眼睛不安地望著自己。這一個月以來,他幾乎都沒有睡覺,每天晚上要是沒有巴比妥、溴戊酮尿素這些安眠藥,和老祖父威士忌(幸好這東西的用量比前兩者少)的幫忙,他就睡不著。更慘的是,原本就稀疏的頭髮,現在每天早上都要掉一大把,牙齦的出血也從來沒停過。不管晴天還是雨天,他的心情永遠都是陰天。
「其實,就在這張照片拍完的幾分鐘后,這條馬路的前後都拉起來封鎖線。」威爾遜邊回想邊說:「案發現場附近,碰巧發生了銀行搶案。搶匪後來被抓到了,然而珍妮絲卻失蹤了。如果犯人是從這裏開車把她帶走的,照理說應該會被攔下來……」
「嗯。他兒子弗雷德說要在這裏舉行葬禮。」比爾壓低聲音。「父子兩人一個樣,都是膽小又怕事。不過,弗雷德的老婆正好是這家的千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瞧,我們正在舉行愛爾蘭式的守靈,好好地鬧他一鬧,以慰法蘭克·歐布萊恩在天之靈。來,你也來參加吧!」
弗雷德眨了兩、三次眼睛。
在威士忌的強烈催化下,心情大好的赤夏終於也按捺不住,加入了合唱的行列。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女聲讓眾人又驚又喜,大聲叫好。於是,赤夏越來越得意忘形。荒腔走板的女高音不停地唱著:
崔西超級不爽的。對他而言,沒有煙味瀰漫、沒有咖啡燒焦香味的警署根本就無法想像。
然而,赤夏的這分自豪馬上被澆了冷水,因為她發現屋內的氣氛有些不一樣。此刻還在唱「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的就只剩赤夏一個人。剛剛還跟她一起合唱的人,現在全都閉上嘴巴,向她投來冰冷的視線。慢慢地,赤夏的歌聲也越來越小聲,終於她不唱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席捲而來。
「女高中生珍妮絲·史密斯失蹤之前的照片,是她弟弟拍的。」
照https://read•99csw.com片里的珍妮絲很應景地穿著萬聖節的服飾,手上拿著用厚紙板剪貼而成的殺人道具——那應該是斧頭什麼的吧?她甚至戴了面具,只是那面具被她推到頭上,看不清楚是什麼樣子。拍照地點是大理石鎮郊區的某處空地,背後的白色圍籬和再過去的廢棄大樓之間隔著馬路,路上停著一輛拖車。這是通往墓碑村的一一三號公路。女孩在這附近開心地秀著她的怪獸裝,哪知道拍完照的幾分鐘后,真正的怪獸出現,把她抓走了。
弗雷德一邊擠眉弄眼,一邊回答道:
「像那種的最傷腦筋了。她跟失蹤的女高中生住在同一條街上,一進門就大聲嚷嚷著:『我家的羅希也是從那天晚上就不見了。』害我嚇了一跳,以為又有命案發生了。」
突然,赤夏眼前的門打開了,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3
「還是不肯招嗎?」崔西問。
為了營造莊嚴肅穆的氣氛,殯儀館的燈光都很昏暗。赤夏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種陰森的感覺。寂靜籠罩其中,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只有家屬壓抑不住的哭泣聲,以及用要死不活的彌撒曲和安魂曲編成的背景音樂。再在這裏呆下去,她的憂鬱症肯定又會發作……
崔西嘆了口氣,收起鏡子,把視線轉向對面桌子的主人。對面那位仁兄也在照鏡子,不過,人家使用鏡子的目的跟崔西不一樣,他可正向、樂觀多了。男子手裡拿著牙線,從剛才就一直在剔牙。偶爾,他也會整理髮型或是塗護唇膏什麼的。崔西對這個男的——他的部下查理·福克斯刑警極不欣賞。說到這小子,腦袋裡成天想的就只有打扮和怎麼釣馬子。再加上他之前曾經講過之所以想當警察是因為他「覺得警察很酷」,光是這輕佻的言論就讓飽經風霜的警官沒法容忍他。
——這些數字也非常重要。必須讓他確切了解這件事,所以得秀出數字,清楚告知那個時候的到來。
將他剝皮去骨。
第一次,赤夏的女高音響遍整個房間。當然,那不是發自內心的愉快歌聲,而是好像動物受到極度驚嚇的凄厲哀嚎。
當巴利科恩家為了臨終宣言的事亂成一團的時候,李察·崔西警官正猶豫著要不要把最後一根香煙抽掉。管他的,還是抽吧!他把空的香煙盒揉成一團,順手扔到桌上。一名女警立即皺起眉頭,站起身來,走去把抽風機打開。
——老人家的醉相還真是難看,本小姐雖然還不滿二十歲,酒量都比你好……
然而,就在不久之後,他察覺到有件怪事與那照片有關。
就在崔西正打算開口念福克斯幾句的時候,同事威爾遜警官從審訊室里走了出來。威爾遜用力扯開脖子上的領帶,眉頭深鎖。崔西很喜歡威爾遜,這傢伙才是真正的警官。威爾遜一看到崔西就舉起雙手,做出「我投降」的動作。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好耶!巴利科恩一定要活過來https://read.99csw.com。噢噢噢!」
赤夏看了一眼拎在手上的溜冰鞋。約翰的做法實在太霸道了,所以她偷偷跑去經理辦公室,把溜冰鞋拿了回來。一想到今後得天天面對這個約翰,她就覺得很悶。她只想和媽媽兩人一起生活,如今看來這願望是不可能實現了。等約翰的寶寶一出生,赤夏肯定會受到排擠。凡事都有盡頭——都會碰到所謂的死。史邁利爺爺此時正迎接的那個「盡頭」,沒有人可以躲得掉……
——所謂的警署,本來就是世間壓力和病毒囤積、聚集的地方。警察要是跟那些雅痞證券分析師一樣,又是戒煙、又是上健身房的,那還有什麼搞頭?
現在打的可是非常重要的訊息。希望他能牢牢記住,這樣,才不枉我大費周章地把它打出來。
然後,她就睡著了。熟睡中的赤夏在半夜因為口渴而醒過來,這時她突然想起某件事。
「來,請進。就讓我們把今天早上的事忘了,一起喝個小酒怎麼樣?我正在替歐布萊恩守靈。」
……SECOND DEATH……
慢慢地活了過來。
1
赤夏在被窩裡,一邊回想哈斯博士說的話,一邊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喝愛爾蘭產的威士忌,再也不參加愛爾蘭人的葬禮了。
少了他,誰都沒辦法幹活……
「結果羅希竟然是她養的貓!氣死我了。像他們那種人,肯定會用法國產的精緻瓷器盛飼料給貓吃,我敢打包票。哪像我阿姨,一個塑料碗一用就是十五年,還可留給後代子孫呢!」
由於那人穿著深藍色西裝,所以赤夏一開始沒認出他是誰。眼前的男人正是早上光顧的那家咖啡店的老闆比爾。比爾似乎已經很醉了,他一邊搓著紅色的鼻子,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
崔西點了點頭,把照片收進抽屜里,開始研究起自己負責的案件。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比爾。他的酒好像已經完全醒了。
……JOHN……
雖然不關自己的事,但崔西還是很同情威爾遜。萬聖節的晚上,一名女高中生失蹤了,今天早上,她的手臂在諾克斯山的森林里被找到。除了這名女高中生外,這三個月以來已經有三個女孩失蹤了。她們的年齡都只有十六、七歲,其中兩人在大理石鎮讀高中,另外一人在披薩店打工。這些女孩都是無緣無故地突然失蹤,到現在都還找不到人影。不管是哪個案子,警方目前都仍沒有任何線索。
「查了,是被丟棄的廢車。封鎖線里連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
今天她溜進殯儀館的經理辦公室去拿被沒收的溜冰鞋時,無意間瞄到約翰的辦公桌上放了一張打字用的紙。因為看到上面有字,她就順便讀了一下,結果竟然是很奇怪的句子。
「噢,對哦!是赤夏姐。真是對不起,原來是你來了。我還以為薄情的巴克利恩家會沒有半個人來呢!約翰沒來,就連潔西卡都說跟人約
https://read.99csw.com了去大理石鎮看戲,早早就回去了。只有你,只有赤夏大姐你願意來。我想,爸爸在天之靈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赤夏忍不住往那扇門走去。門上的牌子寫著「升天閣」三個大字,是前天曾經拜訪過的靈安室。在美國,殯儀館的靈安室除了安置遺體外,通常也會讓遺族和觀禮者在這裏舉行葬禮。這麼說的話,正在房裡大吵大鬧的是悲痛到不行的賓客——這怎麼可能?!
——對哦,昨天的茶會上,約翰好像也有講到這個。知道典故后再仔細聽,會發現這首恐怖的歌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小巴利科恩呆在土裡,
越唱越興奮的赤夏本來想牽著弗雷德的手跟他一起唱的,但對方一直低著頭,喃喃自語著:「愛爾蘭的大麥是最棒的,新英格蘭的巴利科恩是最差勁的……」沒辦法,她只好一手環住隔壁老人的肩膀,一手用力揮舞,嘴裏還不忘高聲叫嚷著:
碰到這種醉鬼,還是敷衍他一下會比較好。於是,赤夏露出曖昧的笑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就在她喝酒的時候,站在身旁的賓客——一名留著白色鬢角的老人開始唱起奇怪的歌來。
陽光兜頭曬下,
「哎呀呀!龐克小姐再次見面,我真是太高興了。」
弗雷德從懷裡拿出威士忌,往赤夏面前一推。
「嗯。不愧是大理石鎮警署票選出來的最佳嫌疑犯人選。四十二歲、單身的五金行老闆,跟母親兩人相依為命,兩年前在梅菲特公園的樹叢里對正在慢跑的女性伸出狼爪,有這樣的前科,也難怪我想把奧斯卡獎發給他了。」
「喂!大姐,你知道你現在抱的人是誰嗎?他是什麼身份?」
接下來,還是文字。
想到這裏,兇手開心地笑了,把紙張從打字機上抽了出來。
「來吧,赤夏姐,坐下來跟我喝一杯。這可是Black Bush,道地的愛爾蘭威士忌。像我們愛爾蘭人,絕對有個『E』——不是WHISKY哦!是WHISKEYE!E就是ENERGY的E、活力充沛的E,你懂嗎,嗯?」弗雷德不厭其煩地說明。
「剛才在這裏大呼小叫的老太太也是嗎?」
某天,從膝蓋處將他折斷,
「他的不在場證明完美得可以用框裱起來,貼在牆上了。沒用的,他不是犯人。」
「喂,大叔,大家正在唱的約翰·巴利科恩,該不會是……」
威爾遜一臉鬱悶地繼續說道:「鎮上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我不是本地人,不清楚以前的事情,不過,甚至有人在傳說從前的殺人魔復活了什麼的。像這種荒謬無稽的小道消息可多著呢!」
「照片里的拖車查了嗎?」
史邁利的臨終鬧劇上演的那天晚上,赤夏一邊在殯儀館幽暗的走廊上散著步,一邊後悔自己幹嘛回來。他的母親此刻正忙著規劃自己的人生,對於她的歸來,並沒有表現出歡天喜地的樣子,至於未來的繼父人選約翰,則是從一開九_九_藏_書始就擺明了不歡迎她。
約翰·巴利科恩一定會活過來。
「哦!負責餘興表演的女歌手來了,好醜。」
一邊在心裏這樣咒罵的同時,崔西卻也逐漸感覺到自己的心虛。也不過才一個小時,眼前的煙灰缸就已經滿了出來,再也擺不進任何煙蒂。或許他真的抽得太凶了。崔西從抽屜里拿出隨身的小鏡子,偷偷地照了起來。
一天一天長大,
約翰——第二名死者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
老人家滄桑的歌聲朗朗響起,這時開始有人跟著一起唱和。那歌詞的內容讓赤夏驚訝不已,她越過隔壁老人的膝蓋,伸手拉住弗雷德的袖子。
就在這個時候,從走廊那頭傳來與平常完全不同的曲調,讓赤夏嚇了一跳。她朝聲音的源頭看去,發現剛才沒注意到走廊上有一個房間的門是半掩的,燈光和聲音從裏面流瀉了出來。那聲音其實是歌聲,而且還是老人家豪邁不羈的歌聲,幾乎可以用放聲高歌來形容了。
赤夏的情緒越來越高亢,一口氣把琥珀色的液體灌進喉嚨里。這已經是第三杯了。跟本人相較之下,這首可愛多了的約翰·巴利科恩歌曲融化了鬱結在他心頭的憂愁,伴隨著一股暖流,緩緩地流進她的胃裡。赤夏舒服地嘆了口氣,再度把杯子倒滿。這個時候,合唱依然繼續著。
「哈,放心。他們不是要對這裏的經理約翰動用私刑……雖然這個主意挺不錯的。他們唱的可是已經有五百年歷史的愛爾蘭民謠。形容的是割下大麥、將麥芽放進石臼里碾碎、加以蒸餾,製成威士忌的過程。啊!這叫什麼來著?……擬人化的歌詠方式。歌中的約翰·巴利科恩指的是酒。懂了嗎?大姐?」
「約翰·巴利科恩非死不可……」
兩塊大石頭一壓,
——在這裝模作樣的殯儀館里,可以唱得這麼大聲嗎?……
——英國傳統民謠
「不在場證明呢?」
一邊手忙腳亂地敲著鍵盤,一邊懷疑地想著:有必要做到這樣嗎?可是,還是謹慎一點為妙。因為我希望他能徹底理解我說的話。
碰到這熟悉的名字,赤夏嚇了一跳,忍不住聽他在唱什麼。
從泥土裡冒出來的約翰·巴利科恩。
拖到村子里的倉庫,
崔西當做沒看到,照樣點他的煙。拒煙派在大理石鎮警署大獲全勝,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崔西所屬的部門裡,至今仍頑強抵抗的就只剩下他自己和一名預定在下個月退休的老警官。
最近,崔西總在十分短暫的淺眠時間里夢到亂七八糟的新聞標題:「能幹的崔西警官死於殺人魔手下」。雖然他對這幾年興起的健康熱潮採取抗拒的姿態,可是私底下卻也知道自己的神經就要負荷不了,說不擔心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