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雙重悲劇
第四節
「那天李阿姨拿給盧玉珍一團毛線,說是盧玉珍管她要的。那是團鵝黃色的毛線,這種粉|嫩到極點的顏色她自己是不會穿的,當然,也不可能是給於凱穿的。而且毛線只有一小團,盧玉珍卻說足夠了,還告訴我用開司米是因為這種線軟和。」
「別泄氣嘛。」我摟住他的脖子,「案子越是棘手,就越顯得你有本事嘛。」
「你說的那份離婚協議找到了,夾在書房的一堆文件裏面,內容就是像王律師提供的那樣。」秦思偉湊過來,幫我給四季海棠的葉子噴水,「不過他們還沒簽字。」
「但是他可以事後把那些現金和首飾拿走啊。」
「你要去哪兒?」秦思偉也站了起來。
「燈?」秦思偉覺得我的問題很不合時宜,「書房裡只開著一盞檯燈,其他房間的大燈都是開著的。兇手離開的時候沒關燈,我讓人取完指紋以後把它們都關上了。」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是零,作個偽證也沒什麼奇怪的。」秦思偉說,「只有張博可以從張雅麗的死中獲利。」
「張雅麗和盧玉珍不經常走動嗎?」秦思偉問李阿姨。
她點點頭:「不怎麼走動的。盧阿姨說她兒媳婦忙著掙錢,家裡的事情都顧不來。于凱倒是經常過來。我還跟她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看,我兒子女兒都跑到英國去了,老伴兒也不在了,這日子不是也過得挺好的嘛。」
「張雅麗就倒在這裏。」秦思偉指著地板上一處乾涸的黑色印跡,「其他幾間屋子也一樣,被翻得一塌糊塗。」
「我看應該說,她希望你知道她討厭顧蓓。」我用一種嘲弄的眼神看著他,「而你毫無懸念地上當了。」
「問題是所有的目擊證人看到的都是張雅麗的車開出了小區。」我冷笑,「他們有誰看清楚開車的人了嗎?」
「他並不是一個冷血的職業殺手,只不過是一時貪念罷了。」我輕輕嘆了口氣,「我想他一定是在失望和憤怒之中亂了方寸,沒心思去想那些零散的鈔票和首飾了。匆匆離開的時候也沒仔細清理現場,所以才留下了那些讓你費解的大理石碎塊。」
「我不明白……」秦思偉沉思著。
「都說愛情會讓人喪失理智。」我輕聲說,「其實血緣關係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可能的。」秦思偉打斷了我,「寧俊香和幾個老鄉住在光明花園六號樓的一間半地下室,就是平安物業的員工宿舍。我問過她的老鄉,她們都說寧俊香案發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時大約是七點四十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而兇手是九點前後離開光明花園的,有三個目擊證人能證實這一點。」
「分析得挺好的。」我笑著鼓了鼓掌。
「常來的。我沒事也常去她那裡坐坐的。」李阿姨胖胖的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我們兩個老太婆經常一起做飯吃,天氣好了也搭伴出去走走。」
「什麼毛線?」秦思偉還是不太明白。
「你不會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關鍵時刻可惡的高跟鞋暗算九-九-藏-書了我,落地的一瞬間重心稍微偏了點,腳脖子一歪,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我扒住窗框才穩住身體沒有一頭栽下去。這時候,秦思偉也跑到了窗戶下面:「你幹什麼?不要命啦!」他不敢大聲喊怕驚動了居民,只是拚命揮手讓我趕緊下來。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他消停一會兒,屏住呼吸向窗子里望去。
「但是現在我們並沒有發現其他說得過去的動機。」秦思偉說,「還有作案時間的問題。」
「中國人總是說愛屋及烏,盧玉珍對孫子充滿了期待,卻迫不及待地指控孩子的母親是殺人兇手,你不覺得這不太合常理嗎?所以盧玉珍拋出顧蓓,是因為她知道顧蓓有時間證人。而她的證詞對警方而言,唯一能證明的就是她不可能和顧蓓成為同謀!」
「別逗了,我現在是一頭霧水。」他耷拉著臉,「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
「有一萬種可能,但是只有一個是真的。」我問他,「你接到報案到達現場的時候,屋子裡的燈都是開著的嗎?」
「盧阿姨是東北人,聽您的口音是江浙一帶的吧?」我試探著問她。
「怎麼不可能?」我說,「我不知道盧玉珍對顧蓓的真實看法是什麼,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她們之間有著一條無形的紐帶。」
「那個可以先放一放。」我擺擺手,「我們已經知道了兇手的目的,那麼,都有誰知道張雅麗要借錢給張博呢?寧俊香當時在場,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而她也是最後一個見到張雅麗還活著的證人。」
這是一間不大的卧室,只有一個老式衣櫃、一張小桌和一張單人床。盧玉珍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好像睡著了。可是仔細一看我發現不對勁——她沒有蓋被子,身上還穿著外衣外褲,連鞋都沒有脫。
「那個,其實很簡單。」我淡淡地一笑,放下手裡的茶杯,起身去拿大衣。
「因為那天于凱出差了,家裡只有張雅麗一個人啊。」他想也不想地說。
「沒用的,不會有人去取車了。」我喝著熱乎乎的茶水。
「因為那輛車已經完成了任務。」
「於是一怒之下把支票撕了。」我接過他的話,「這樣一來,他沒有去碰那些散錢和首飾也就容易解釋了——他找的是一百萬。」
「又欺負我腦子慢是不是?」他撲過來把我按在沙發靠背上,「快說嘛,那輛車是怎麼回事?」
不好!我打了個寒戰,來不及多想,脫下大衣包在手臂上,使出十成的力氣一拳打在了厚厚的玻璃窗上。玻璃碎裂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我顧不上窗框上殘留的尖利的玻璃碴,縱身跳進了屋裡。還好,老太太還有脈搏,但是非常微弱。在她床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個空空如也的安眠藥瓶,藥瓶下面還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不用看就知道是什麼了。我衝到窗前對樓下瞠目結舌的秦思偉喊道:「趕快叫救護車!」
「這世上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譏誚地九_九_藏_書說,「盧玉珍很清楚兒子和張雅麗離婚後會一無所有。她很愛她的兒子,從她家裡一排排的母子合影就能看出來。她去找張雅麗也不是勸她不要離婚,而是希望張雅麗能夠顧及夫妻情分,多少分給於凱一些財產。張雅麗顯然並不買賬,這才有了寧俊香聽到的那一句『他無情我就無義』。所以,盧玉珍對張雅麗心存怨恨,就想到了那一百萬。她雖然年紀大了些,但是身材高大又很結實,完全具備作案的能力。」
「太可怕了。」秦思偉不住地搖頭,「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呀。」
「都問過,可是他們都說張雅麗家裡除了幾件鑽石首飾之外就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首飾都在,家裡的現金總共有三千多元,兇手也沒拿走。我在想,這會不會是個障眼法,想誤導我們的思路。」
「如果兇手不知道張雅麗給張博的一百萬是支票呢?」我笑著反問,「你不記得寧俊香是怎麼說的嗎?張博和張雅麗談的一直是『借錢』、『取錢』和『墊錢』。我想對大多數人來說,提到錢的時候並不會必然想到支票這個概念。」
「但那肯定不是顧蓓,她有時間證人的。」秦思偉說,「根據寧俊香反映的情況,可以確定案發時間是在晚上七點三十五分到八點之間。可是兇手快九點才離開現場,屋子裡也有明顯的翻找痕迹,他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剛才說過,除了于凱和張博,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都是不完整的,其中當然也包括顧蓓。在七點到八點三十分的這段時間里,她確實和同事在一起,也就是說,她沒有殺死張雅麗的時間。但是八點三十分以後呢?誰能證明她在哪裡?而就在這段時間里,那輛Mini Cooper開出了光明花園小區。」
「現在簽不簽字也沒什麼區別了。」我輕輕地摘掉杜鵑花開敗的花瓣,「那些被張雅麗解僱的人你查得怎麼樣了?」
秦思偉開了門。這是一套大三居,朝南的客廳差不多有四十平米,傢具全部都是紅木的仿古樣式,牆上掛著幾幅蘇綉,並不名貴但顯得頗為雅緻。屋子裡還保持著案發時候的樣子,所有傢具的抽屜和櫃門都被打開了,儲物櫃、衣帽櫃、鞋櫃,就連電視櫃也沒能倖免。被翻出來的東西亂糟糟地散落在地上。
「好吧。」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想想看,兇手為什麼選擇在星期六的晚上下手呢?」
「盧玉珍那天晚上在李阿姨家打牌。」秦思偉拿出記事本翻了翻,「李阿姨說她是八點十分前後到的,十點才離開。如果不考慮車的問題……」
他愣愣地看著我:「這就清楚了?」
「哪一間是書房?」我看著三扇一模一樣的實木雕花內門。
「她是要給孩子織毛衣!」秦思偉總算說到了點子上,「這老太太,一邊說希望兒子不要離婚,一邊卻開始為顧蓓的孩子織毛衣了。」
「當然,也有這個可能。」我回屋倒了兩杯紅茶,遞給他一九_九_藏_書杯,「兇器還是沒有找到,是嗎?」
「天哪,你真的不明白嗎?」我感嘆道,「是那個孩子,于凱和顧蓓已經有了孩子,那是盧玉珍的孫子!老太太是很在意這個孩子的,從毛線就可以看出來。」
「所以兇手不是她。」
「你帶鑰匙了吧?」我揭下門上貼的封條。
我看了秦思偉一眼,他極力掩飾著自己的驚訝,但是實在不怎麼成功。
「你是說……有一個同謀?」
「可那一百萬不是現金,是支票好不好。」秦思偉滿不在乎地說,「誰會那麼傻去搶支票?」
「暫時忘了那該死的車吧,她有作案的時間。而且,如果寧俊香說的都是實話,那麼那個神秘女人就是盧玉珍杜撰出來的。如果她並沒有看到這麼一個女人,又為什麼非說有,而且還指名道姓地提到顧蓓呢?」
「看您家裡這麼多老朋友,就知道日子過得不錯。」我由衷地說,「盧阿姨也常來玩兒嗎?」
「別忘了,當時張雅麗的包里裝著一百萬哦。」我說,「那可是一大筆錢,足夠成為殺人動機了吧。」
「因為她討厭顧蓓嘛。」秦思偉順口說道,「這個很容易想到。」
「不可能吧。」秦思偉脫口而出。
到了樓下,我剛要上車,猛然間瞥見二〇一的窗子里亮著燈。像盧玉珍那樣節儉的老人,出門去了怎麼可能不關燈?我顧不上解釋,關上車門,躍過半米高的小葉黃楊樹牆,攀著一樓住戶窗上的防盜護欄,腳尖在粗糙的牆壁上借了一下力,輕輕地跳上了二〇一巴掌寬的窗檯。
「可能出去了。」他拽著我跑下樓,「快點,我得回局裡開個搜查證,兇器可能還在老太太手裡沒有處理掉。」
他這兩天都是在不斷的失望中度過的。山西那邊傳來消息,于凱一直和劇團的同事們在一起,因為交通不方便,他昨晚才搭火車趕回北京料理妻子的後事;顧蓓的兩個同事證明,案發當晚她們一起在曲劇團排練到晚上八點半才先後離開。整個排練過程中,顧蓓只出去接了兩個電話,前後都不超過三分鐘。
離開李阿姨家,秦思偉立刻按響了盧玉珍家的門鈴,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來開門。
「什麼意思?」秦思偉大聲說,「你是說兇手可能已經發覺我們的行動了?」
秦思偉陷入沉默。過了很久,他抬起頭:「怎麼會是這樣?太可怕了。」
「那……會是誰呢?」
「張博曾經為了張雅麗痛打于凱,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卻親手殺了姐姐。你不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嗎?」有的時候,我對秦思偉的固執實在很無奈,「殺人動機有很多種,遺產只是其中之一嘛。」
秦思偉想了想:「很可能寧俊香在離開的時間上說了謊。從回到宿舍的時間看,她不可能在七點三十五分以後離開張雅麗家,但是她可以提前離開嘛——除了她沒人能證明張雅麗在七點三十五分的時候還活著。她可以在七點鐘殺死張雅麗,七點三十分前後離開,這樣就九-九-藏-書有了處理兇器的時間。」
我們沿著四號樓窄窄的樓梯爬上二樓。秦思偉有些猶豫:「現在找盧玉珍合適嗎?別打草驚蛇啊。」
「這一間。」秦思偉推開了客廳東側的一扇門。我探頭看了看,滿意地退了出來。
秦思偉亮出了證件,老太太藉著樓道的燈光仔細地看了半天,才把我們放進了屋裡。屋子裡很熱鬧,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圍坐在一張方桌旁高聲談笑,桌子上面散落著麻將牌和堆成小山一樣的瓜子皮。看見我們進來,他們停止了談話,目光里充滿好奇。
「盧玉珍不是說她看到一個很像顧蓓的女人嗎?」我提醒他,「只可惜她沒看見那個女人的正面,也沒看見她離開。」
「書房的大燈你們沒動過嗎?」
「沒有,只知道是一根棍子。」秦思偉雙手捧著杯子,「現在偵探小說滿天飛,是個人都知道作案的時候要戴手套,不能留下兇器,最好還能給自己找個時間證人。」
「親愛的,難道你沒注意到,書房大燈的開關是在『開』的位置上嗎?」我苦笑,「那盞燈早就壞了,可顯然有人不知道,所以進去的時候習慣性地按了開關,走時匆匆忙忙忘了複位。」
「還有呢?」
「兇手是衝著那一百萬去的?」秦思偉開始明白了,「然而他翻箱倒櫃也沒發現成捆的現金。後來,終於在張雅麗的提包里找到了支票,才明白所謂一百萬不過是一張他沒法兌現的紙。於是……」
我輕輕推開他:「別急嘛。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你知道那些碎塊是怎麼回事了?」秦思偉有些興奮。
「證據其實一直在你手裡,只是你沒發現它的意義而已。」我站起來,「走吧,到四號樓串串門!」
「于凱?」他遲疑地說。
秦思偉臉上泛起一絲難為情:「可是還有其他的可能。」
「光明花園小區。」我把他的棉服扔過去,「走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張雅麗的Mini Cooper到現在也沒消息嗎?」
「都可以排除了。」秦思偉說,「現在就剩下張雅麗的弟弟張博。他說那天晚上和女朋友出去吃飯逛街看電影,晚上十點多才回家。他女朋友也這麼說。」
「不用了,事情基本上清楚了。」我挪開真皮沙發上的一堆靠墊坐了下來。
「我說你可真有閑心啊。」他憤憤地說,「倒是幫我分析分析嘛。」
「沒有,我們到的時候那燈就是關著的。」他有些不耐煩了。
「還有?」
「你放心,我還不想驚動她。」我按了按二〇二室的門鈴。裏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門打開一道縫,李阿姨茫然地看著我們:「你們是……」
「但是你並不相信,對吧?」
「這個……」秦思偉不說話了。
「是兇手!」秦思偉恍然大悟,「可是寧俊香知道燈已經壞了兩天了。」
「張博去借錢那天盧玉珍也去找了張雅麗,而且她一定聽到了張博離開時和張雅麗的對話。」
「那您記不記得,盧阿姨家是不是有一根綠read•99csw.com色的擀麵杖?」我抓住了機會。
「我是無錫人。」老太太說。
「昨天找到了,停在朝陽公園附近的一個公共停車場里。我已經派人日夜盯著那輛車,看看什麼人會來取車。」
「那你們口味應該差得很遠嘍,能吃到一塊兒去嗎?」
「我給你幾個提示吧。」我掰著手指頭,「第一,那張被撕碎的支票;第二,兇手在張雅麗家翻找的目的;第三,那輛Mini Cooper;第四,那些大理石碎屑。」
「你也知道哇!」李阿姨很驚訝,「那是于凱去年到河南出差給她帶回來的。她還跟我吹是什麼玉石的,我看就是一般的石頭,死沉死沉的。不過她說那個比木頭的好用,壓分量又不容易沾上麵粉。」
「難道你沒有注意到,這個案子里,只有兩個人有完全確定的不在場證明嗎?一個是于凱,他當時在去山西的車上;另一個是張博,雖然你將信將疑。除此之外,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都不完整。」我的重音落在「完整」兩個字上,「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是七點到八點之間,所以寧俊香有作案的時間。她來打工就是為了掙錢,一百萬對她來說基本上算是天文數字了。而且你發現沒有,盧玉珍和寧俊香的證詞里有一個很明顯的矛盾。」
天已經黑了,小區里很安靜,一扇扇窗戶里透出的燈光帶著暖意,空氣中偶爾飄過一陣飯菜的香氣。張雅麗的家在二號樓五〇二室,但是樓下的車位已經滿了,我只好把車停在對面四號樓旁邊的消防通道上,拉著秦思偉上了樓。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西邊這間是主卧室。」秦思偉跑到客廳另一邊。
「那個據說很像顧蓓的女人?」秦思偉點點頭,「盧玉珍看到那個女人的時間和寧俊香離開張雅麗家的時間正好一致——天氣預報結束的時候大約是七點三十五分,但是寧俊香卻說她什麼人都沒有遇到。」
「寧俊香說得非常肯定。」我說,「如果那個女人並不是盧玉珍虛構的,該作何解釋呢?」
「不要緊的,公安局的同志來了解點情況。」李阿姨讓他們繼續玩牌,請我們到沙發上去坐。
「顧蓓和盧玉珍!」秦思偉的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了,「怎麼可能?!」
「你可以問問于凱或者張博。」
「幾個老街坊,沒事就過來玩玩兒。」她給我們倒了兩杯溫水,「你們是問隔壁盧阿姨她兒媳婦的事情?我和她不熟的,只是偶爾見過幾次。」
「所以我剛才說,那輛Mini Cooper已經完成了任務——讓你相信兇手是九點以後離開的。」
兩天後的黃昏,我在陽台上給我的花花草草澆水。秦思偉斜倚在玻璃推拉門邊,皺著眉頭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什麼意思?」秦思偉驚訝地看著我。
「可以的。」李阿姨告訴我,她年輕的時候在東北工作過很多年,已故的老伴兒也是東北人。「我還是蠻喜歡東北菜的。」她說,「尤其是麵食。盧阿姨做的麵食可沒得說呢。」
「什麼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