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個噎死了
其他人也說同樣的話:「的確是這首歌謠。」
典子無言的望向小雪,小雪的眼睛里充滿了絕望,大概現在的我也是那樣的神情吧。從高中已開始的構想,說服各反對老師的堅持,重複再重複的排練,全部在這一瞬間給破壞了。
「沒有被制裁的犯罪!」
站立在窗旁,扮演年長女士布倫特的淺岡和子聽著波濤聲道:「很讓人舒適的聲音哩。」
羅傑斯夫人身體也抖動著道:「那個聲音……那個可怕的聲音……好像是神的審判者一樣的聲音。」
小雪毫無表情地道:「不很好啊,因此要來到這裏偷吸平常少沾的香煙,現在已經很緊張了。」
房間在L形校舍的東面,以前是縫紉室的寬闊房間。
「在那位松木教授的演講會期間,你們也在禮堂嗎?」
典子望向泣不成聲的松木晴美。晴美像被驚醒般抬起頭來道:「我什麼也不知道啊。莉佳在初中時便已經很受人愛戴,可是說到憎恨卻……」晴美又開始飲泣著道,「只是,為什麼莉佳會喝完整杯混有氰酸化合物的紅茶呢。我曾聽說過,氰酸化合物這東西即使含在口中也會給刺|激得吐了出來,為什麼莉佳不會吐出來呢?」
「即使不是冬季,傭人也不常雇傭吧。」
一個接一個,其他劇中人物也出場了。有些坐在椅子上,有些則站立各處。
大家全部吃了一驚,前後左右地張望著,又彼此對望著。
松木憲一郎坐在長椅子上,好像不好意思的搔著頭。從學生時期便鍛煉游泳,如同運動員般淺黑的臉相配著潔白的牙齒,感覺年輕得不像是已有十七歲的女兒。雖然應該已經過了四十,但假如是給不認識的人看,也許會認為三十二歲的高城更是年長。
「紅茶是我早上準備好便倒入酒瓶的。」小雪清淅的說明。
「可是錯了。雖然那位女性最後弔頸自殺,但是當警方到達孤島的時候,發現她弔頸時使用的椅子卻已經給處置掉了。」
「嗯,知道。」
全部人的臉色也發白了。
高城康之正坐在主校舍與禮堂之間庭園的長椅子上,匆忙的站起來劇本便掉落地上。松木敏捷的拾起了交還高城,並以父親的表情招唿道:「小女承蒙照顧了。」
萊索恩以尖銳的語氣道:「我卻感到討厭。假如是大風雪便不好受了。」
晴美以譏諷的語氣道:「縱然這樣,阿姆斯特朗醫師又由誰來扮演呢。假如受傷的是我便好了,因為我的角色只有一兩句台詞,而且便很快被殺掉,就連一年級學生也可以演得到,可是阿姆斯特朗醫師卻不是那樣的哩。」
「假如沒有阿姆斯特朗醫師話劇便演不成了。這套話劇是由十位客人齊集而成的,縱然無奈也要終止演出了。」以冰冷聲音說這句話的,正是身材嬌小的松木晴美。
在進入房間時,是有誰從房間走了出來,接著便看見松木晴美進去了。那麼松木應該看見那人,因為松木是從校舍內的走廊去到房間的,所以也應該與那人遇上。可是晴美依然激動地哭泣著,現在大概不可能詳細說明了。
布倫特驚訝地道:「奧文?」
「所以,無論如何也希望上演。就算是失敗也無所謂。」
「看見你,我便想起過去的自己。」
那是最初的殺人。觀眾席中也不由得緊張起來。縱然只是話劇,但是看到殺人場面觀眾也感覺起勁。
典子搖頭道:「兩處也沒有上鎖,而且由於今天是校慶活動的緣故,有很多學生家長前來,即使是外人進入也不會特別引人注目。」
小雪等人離開了舞台聚集在台下,正接受著警方的詢問。
其中一位年長老師問:「警方?」
皆川抬頭望著典子和眾人,接著問:「誰對西田的案件有頭緒?松木小姐,你怎樣?你是西田的好朋友吧。」
「評判們好像不是那麼想啊,儘管參加了各式各樣的比賽,可是最後還是落選,也沒有公司聘請。」
年青的馬斯頓卻冷笑著道:「不是太沒膽量嗎?好像偵探小說似的,我要在離開前把這個謎解開。」他一邊說一邊走向舞台中的餐桌旁邊。
「那麼是右大腿骨折嗎?」
「嗯,究竟是誰播放錄音帶的?」
「完全是……」扮演退役麥克阿瑟將軍的佐久間美莎顫抖地道,「無聊的傢伙。」
「事實上身為導演,我也不希望她演羅傑斯夫人。只是既然拜託她父親主持演講,假如不給他女兒演出跟著的話劇,也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演的是最少台詞的角色,但暗中有人說是向坂老師偏袒她嗎?」
「怎麼嘛。慌張的拋掉損失了。」
高城也同意:「是有點奇怪。不知西田同學怎樣呢?」
「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樣?」執事的首席教師也是不知所措,而經驗豐富的中谷醫生以冷靜的態度說:「立即召救護車到來,還有也要通知警方。」
聲音停了下來,各人也像化止不動。
不能不這樣做,沒有別的辦法了。
「總感覺我們很相似。」
正在這樣想著之際,晴美說句「我去睡了。」便離開了客廳,很快的便聽見踏上梯級的聲音。
「啊,是小雪。」松木晴美以充滿驚訝的神情站在門前。
典子狠狠的瞪著晴美道:「終止?要這樣嗎?」
典子看著腕表咕噥:「演出時間是下午一時,現在才記台詞和排練是不可能的了。」
「明天早上應該有人來送郵件吧。」
「放心吧。縱使舞台倒塌下來,演出也不會終止的。」
戴上金色假髮、扮演萊索恩的佐野圭子問:「有多少個呢?」
「一艘也沒有嗎?」
眾組九九藏書員一同齊聲叫:「呀——」。
「撲通」一聲,羅傑斯的拿在手中的盆掉落地上,與此同時,又聽見「呀」的一聲尖叫。隆巴德走上前,扶起了扮演羅傑斯夫人的松木晴美。
「那麼如何能夠和外面聯絡?」
典子相反的問道:「裏面有什麼?」
「不是全部。有些人在禮堂,也有些人在別的地方排練話劇,或進行發聲練習。」
「大綱是這樣的。有十名男女收到了偽造的信函,在被邀請前往的孤島上發生仿如童謠『十個小黑人』一樣的謀殺,十人一個接一個的給沒有露面的兇手殺掉。首名犧牲者是叫馬斯頓的青年,喝了拌入氰酸鉀的威士忌酒而」噎死「,接著的是叫羅傑斯夫人的女性,給服過量安眠藥致死。第三個是已退役的將軍給重擊,第四個是叫羅傑斯被斧頭噼死,第五個是叫布倫特的年長女性給注射氰酸鉀,第六個是前法官給射殺時穿上了禮袍。第七個是醫師,給射殺后投進大海。第八個是前警長,給大理石人熊擊破頭部。然後第九個是陸軍上尉,是給射殺的。最後便只剩下一名年輕女性……」
萊索恩道:「究竟是誰說的?」
「想幹什麼?」
假如是與美莎交談,應該不會才發現父親出來便那樣慌張的掛線。美莎經常打電話來,即使父親在旁邊也不介意,說著無聊的話題。
這時,小雪正思索要不要說出曾經在演講會期間離開了禮堂走到房間去?
「那隻好待明天才離去了。」
皆川眼眉稍微抽|動。
萊索恩走到舞台的中央,向觀眾席哼起這歌謠:
皆川警官問:「當時放在哪裡?」
「可是我不了解,有誰那樣憎恨西田莉佳呢?西田的性格開朗,是個討人歡喜的好學生,也受很多低年級的同學歡迎。我無法相信這樣的人會被下毒。」
小雪是高中三年級學生,屬於話劇組。為了進行練習,提早返校來到天台上。
「雖然是殺人劇,但這部作品表達的並不是隨意殺人,而是有其必然性存在。十個人全部被殺,儘管克莉絲蒂以輕鬆的手法處理,可是『沒有被制裁的犯罪』這個主題,再深入探討便會體驗個中趣味了。」
松木苦笑道:「的確,在名校的校慶活動中上演也可能不太好吧。」
在那人的頭中,絕望感便好像潑出墨汁那樣擴散。
「我一直盼望上演克莉絲蒂。就是劇本,在高中時一直都只是構思便興奮了。」向坂典子把目光望向了遠處。
高城點頭回答:「是啊。」
「正有同感。」
十個小黑人外出用膳,一個噎死了還剩九個。
「是。由救護車送走,據說需要治療一個月。」
「不是經常的。」
——呀。
「高城老師。」
「食物不壞嘛。」說著出場的是扮演馬斯頓的西田莉佳。接著,扮演阿姆斯特朗醫師的向坂典子玩弄著袋表出現了。
「原來是這樣,觀眾也會感覺有趣哩。預祝演出成功。」
「是嗎?」
「還有打火機。」
——是向坂典子。
典子手掩著嘴叫:「是誰干這樣的…………」
典子也語氣堅定地說:「不會是自殺的,特別是在舞台上。因為西田非常有責任感,必定認為假如自殺便會使我們反覆排練、期待完滿演出的話劇變得一團糟,因此萬一真有自殺的想法,也應該不會選擇這個方式的。」
「殺人犯!」
高城佻皮的笑道:「呀——看話劇便知道真相了。」
「五百萬……?」
「是啊。」
一個小黑人給遺棄了,上弔以後一個也不剩。
「說什麼?」
「門沒有上鎖嗎?」
始終是前法官沃格雷夫以領袖的氣派建議:「雖然我不了解這裏的主人為什麼集合我們到來,但想來這個人也是不懷好意的。還是儘快離開這個島吧。」
舞台上向坂典子呆住了,雖然不自覺地叫把幕拉下來,但事實上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做。
「氰酸化合物是混雜在酒瓶內的紅茶之中嗎?」小雪問。
很快中谷政子與其他老師已趕了過來。
剛好扮演羅傑斯的川合利惠拿了咖啡出來,開始分給各人。正當咖啡分好了之際,突然不知從何處發出了說話的聲音。
用手擋住了風,以平價打火機點著香煙后,便倚偎著欄杆吸了數口。緊張的心情也平伏過來。
一邊望向下面那些從夾雜在高樓大廈中的古舊民居的二樓伸出來曬晾的衣物,小雪像有重大發現的吟沉著。
那天晚上的八時三十分。接到了突如其來的電話。
砂川睦月如同自己的事般回答:「睡眼惺忪的從二樓梯級踏空,然後跌了下來。」
「假如不是那樣,又怎麼會吞下那種東西。」
西田莉佳的苦楚並不是小事,縱然是演技也太逼真了,總是有些奇怪的,而且在典子的劇本里,這個場面只是簡單地處理,而沒有安排西田那樣模擬的演出,因為根據高級職員的指示,不可以強調現實的殺人,當然典子也不是希望強調劇中殺人的場面,因此在排練時西田只是著捏緊咽喉倒下,可是現在卻……
「各位請安靜。」
「雖然仍然未確定是不是氰酸化合物,但確實是如同你所說的。」
此時,一名高瘦的年輕警官走向皆川警官報告:「剛從醫院來的電話,西田莉佳已經去世了。」
「可是,的確是……」
「我的也有。」
典子如同懇求的姿態道:「所以,請協助我吧。只能夠依靠你了。」
練習了好一會,從橙色裙子的口袋裡掏出了香煙包,忍不住的拿了一支。這包香煙是昨晚乘單車去附近的便利店購買的read.99csw.com。
「那個……」雖然小雪是想說,但也總感到猶豫,最後還是忍了下去。
「原來如此。知道這計劃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松木輕聲對高城道:「演技很逼真啊。」
七月五日。儘管是星期日,今天卻是仍舊保留戰前傳統的名女子中學、天川中學的百周年校慶。上午舉辦由新進評論家松木憲一郎教授所主講的演講會,下午則是高中話劇組上演阿嘉莎克莉絲蒂的「童謠謀殺案」。
「你們還有答辯嗎?」
「喲,時間快到了,走吧。」松木望了腕表后便站了起來。
「沒有什麼。是那代演的事,那麼急促。」
各二年級生則只是無奈的對望。
七個小黑人砍著柴枝,一個砍自己還剩六個。
「我想如果是有意是可能的。出入口有兩個,可以從校舍內進入,也可以從校舍外部進入。」
「只是要一支。」典子笑著說了。
「那不是你不能夠支付的金額吧。」那聲音冷笑著繼續道,「假如在限期前還未把錢送進,我便會向警方說出看見的事情,到那時你必定……比較起來,支付金錢便可以解決問題,豈不是更好嗎?」說完這句后電話便中斷了。
西田莉佳給抬上了救護車,而除了與話劇有關的人以外,全部的人也在警方的安排下逐漸離去。
「老師也曾是話劇組的組長吧,在一年級那時,從三年級的同學武傳那裡聽聞的,說有一位很厲害的前輩。」
「假如這樣,窺準時機進入房間向冷藏櫃內的酒瓶下毒,校內各人或外人也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皆川像是已確認地說。
「那樣說來,那位女性便是犯人了。」
高城一邊若無其事的打量著松木的樣子一邊想著,突然聽見松木憲一郎問:「這是下午那話劇的劇本嗎?」松木望向高城拿在手中的劇本道,「雖然我也說過要借女兒的看一看,可是因太忙碌而未有閱讀。劇本和導演也是向坂老師擔任吧。」
「自己?你說是自殺?」
「好像是有。」
「可是……」晴美緊閉嘴唇,望向好友西田莉佳和佐久間美莎。
在馬斯頓的協助下,隆巴德讓昏倒的羅傑斯夫人躺在椅子上。
「奧文夫人僱用的也還可以。」
剛坐下沙發來,電話便響起來了。
「松木先生的?收到了。」
「可是不可以大意啊。如果碰巧給川口看見便可能要停學。那個阿伯是以此為樂的。」
羅傑斯略為不安地道:「可是島上好像並沒有船。」
「不是挺有意思嗎?」
「那麼,誰是兇手?」
這時,躺在椅子上的羅傑斯夫人蘇醒了問:「我……」
因為感覺太浪費時間,無聊的小雪離開了座位,想利用這段時間再讀一遍劇本。小雪演出角色的台詞最多,而由於是扮演老人,有數次特別的的對話,是難演的角色。對松木的演說完全缺乏投入感,內容又沒有新意,小雪已完全記掛著下午的話劇。小雪離開演講禮堂行到主校舍的東翼。
「那麼沒奈何便當了教師?」
小雪這麼說的時候,天台上的門給人粗暴地打開,話劇組的砂川睦月出現了。她是演出隆巴德上尉的高中三年級學生。
皆川警官慎重地說:「雖然未經過詳細分析還不能夠確定,但根據氣味我想是氰酸化合物。」
「幸好有奧利弗夫人僱用的兩名傭人。她們的廚藝不壞。」
聽見這聲音,那人的心臟猛烈地跳動。
正認為是惡作劇之際,突然聽見生硬、低沉、像是少女的聲音。
「雖說是代演,但阿姆斯特朗醫師的角色有很多台詞,三年級生又全部擔任了演出,一年級生又太勉強了。還有誰可以做嗎?」典子望向二年級生,可是誰也沒有作聲。
「嗯,明白了。」小雪好像已了解的點了頭,接著又問,「那醫師的事,沒問題吧。」
「假如不是在演出當天的早上受傷便好了。」
典子拉緊著面:「什麼事?」
那人依然拿著電話聽筒呆立不動。五百萬,的確那不是不能夠支付的金額。可是這不會是一次的,即使依從對方的要求支付,也不能保證勒索會就此結束。無論付出多少金錢,對方也只會不斷地敲詐下去。
松木憲一郎以毛巾抹著濕了的頭走進客廳,看見晴美正拿著電話聽筒和誰輕聲地談話,才發現父親走來,便慌張的說句「再見」后掛線了。
帶少許白髮、身材細小、年約四十歲名叫皆川的警官對向坂典子問:「放進酒瓶內的是什麼?」
——是向坂典子。
醫師說句「我也來幫忙」后,與羅傑斯扶著羅傑斯夫人從椅上站起來后一同離去。不久羅傑斯和阿姆斯特朗醫師回來了,醫師向各人道:「已經讓她喝了安眠藥了。」
「完全沒有這回事。最討厭那些太有熱誠的老師,我喜歡草包哩。」
典子即時回應道:「只有西田,沒有別的人了。」
「憑她的演技,想要擔當萊索恩嗎?必須要有好氣質嘛。我也不行哩。」
「哈哈,想當然了。」
禮堂中已經座無虛席,又像蜂巢般嘈雜不停。這時突然宣布由於原定扮演阿姆斯特朗醫師的學生有突發事故,那角色將會由向坂典子代演。聽見這消息后,松木和高城不約而同地對望著。
看見典子突然出現,小雪慌張地把吸著的香煙掉在腳旁並用鞋踏住。
「嗯,會注意的了。」小雪一本正經地回應,並把煙包再次收入口袋內。
這恐懼在那人的腦部延伸。
「酒也可以哩。」
「你們被控告犯有下列罪行。阿姆斯特朗醫師,一九二五年三月十四日,你導致路read•99csw.com易莎瑪麗克利斯死亡。布倫特,你……」
「正如晴美所說,應該會注意到喝入口中的氰酸化合物,而莉佳不把它吐出來卻勉強吞下,是因為不希望把話劇弄至一團糟。」
「是那首十個小黑人的歌謠。我的房間掛了這歌謠的詞。」
兩個小黑人坐太陽下,一個曬焦了還剩一個。
法官冷淡道:「像我那樣的年齡,對你說的偵探小說完全沒有興趣。」
典子仍然依偎著欄杆慢慢地問:「怎麼樣?那樣慌張的。」
那如同冰一般冷靜的少女聲音繼續傳來說話。
江島小雪冷靜地道:「老師,埋怨也沒有用,還是趕快找尋別人代演阿姆斯特朗醫師吧。」——球磨光代原是扮演阿姆斯特朗醫師。
「當川口知道我作為教師歸來大吃一驚了。」
「那麼便這樣決定了。接著還要排練,完成準備后再來這裏集合。」典子不容分說的宣布后,組員一邊仍竊竊私語,一邊卻如同牧羊群般魚貫離開房間。松木晴美好像忿忿不平的回頭望向典子然後才離去。
向坂典子在話劇組的房間里,一邊顯露出呆了的表情一邊在踏步打轉。全體集合了的組員以難以形容的目光一起望著典子。
依然沉默。
阿姆斯特朗醫師走近觀察后道:「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昏了過去。」
「如果你不希望你殺人的事實給別人知道,請在月底前把五百萬送進這個戶口吧。」
雖然組員還在鬨動,但典子大概不會推翻已經決定的事情吧。
「是嗎。」
「老師在這裏呀,已經找得沒命了。」
「不是要沒收嗎?」
身為數學教師的高城同時也是松木的女兒晴美的班主任。在松木的演說結束了后的中午時份,早已在主校舍的研究室用過午飯的高城,一直在看從典子借來的劇本。
坐在椅子上扮演隆巴德上尉的砂川睦月道:「我的也有。」
萊索恩大聲叫:「是誰?是誰?不是我們啊。」
「是什麼時候,由誰準備的?」
向坂典子去年剛大學畢業,是新任的英文科老師,同時也是話劇組的顧問。穿上黃色套裝也相當合適。
高城繼續道:「根據劇本,徹底的把在小說出現的孤島舞台限定在屋中的客廳,全部也是各登場人物在客廳中的對話。這樣的安排雖然缺少了實際的殺人場景,但是反而更具備細緻的推理味道,我認為這也是顯露話劇特色的有趣構思,而且主題也可以清晰地全面表現出來,那便是『由誰,怎樣制裁沒有被制裁的犯罪』。」
觀眾開始騷動起來,所有人也感覺有特別事情發生了。突然從舞台上有人叫:「把幕拉下來。」
小雪從裙子的口袋裡拿出了剛開封的煙包,不甘心地交給典子。
「我一直也感覺利用銀色紙張做的道具只是像幼稚園遊藝會那麼兒戲,因此從熟悉的朋友處借來了以前用過的實物,並不太重的,我認為那才有真實感。」
「呀,明白了。但是為什麼干不來?這次的原創劇本非常好嘛,主題又清楚,我認為已經是專業的了。」
「我也會盡全力的。我很喜愛這戲劇,希望可以讓它成功。而且沃格雷夫法官和阿姆斯特朗醫師便在劇中也……」小雪說完后便微笑著走出了房間。
「自殺嗎?那又是因為什麼緣故呢?」
「喂。喂。」
「啊,那怎麼可能?是除了那位女性以外,還有誰在島上嗎?」
「是有些不尋常。」松木道,「什麼事呢?」
位於東翼的話劇組房間有兩個出入口,其中一個是通往主校舍外的,平常午飯時間也有組員在房間內進食午餐的。想獨個兒讀劇本,現在只有那裡了。
典子冷笑:「有同感。」
「那個人好像很受年輕女性歡迎。」
「寫劇本。」
中谷醫生也不回答,只是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酒杯,並拿近鼻子嗅著然後道:「是氰酸的氣味,裏面真的放進了氰酸,給那孩子喝了。」
突然的,天台的門給敞開了,眼前並出現了鮮艷的黃色。
「嗯,說起來,向坂小姐好像也是你任教的大學的畢業生吧」松木點頭說道:「是啊。對了,究竟那話劇的內容是什麼呢?有點難為情的,我完全未讀過克莉絲蒂的原著。」
「那要使用真正的。」
「剛才光代的母親撥電話來……」
晴美猛然搖頭道:「那我便不知道了。」
一邊想著,小雪已來到房間前面,正要把玻璃門敞開,卻透過玻璃看見另一通往校舍走廊的門剛關閉。是誰來過了呢?儘管看不見身影,但確實看見了門的關閉。大概是在小雪要進入的同時,有人走了出來。
正在專心看著電視的憲一郎,那時完全沒有留意到晴美走下梯級的聲音。
和晴美互相睨著對方,典子繼續道:「為了演出這話劇,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其他老師,你知道嗎?最初認為那出場人物一個接一個死掉的殺人劇是荒謬的人,佔了職員室的大半。沒有重複再重複的說服,也得不到演出的許可。而且你又知道寫那劇本需要多少時間嗎?為了今天又反覆的排練,說在演出前終止不是開玩笑嗎。」
老法官以低沉的聲音道:「你認為真的只是惡作劇嗎?」
再仔細看,小型冷藏櫃的門稍微敞開,是因變舊了而不容易關閉的冷藏櫃,小雪想是有誰開了冷藏櫃吧。離開房間時還是緊閉著的,那麼說來,剛離開的是哪個組員了,在冷藏櫃內,放有給組員飲用的果汁,和早上小雪自己做的紅茶,這放入酒瓶的紅茶正是話劇中的重要道具。
憲一郎感覺鬆了一口氣,從櫃內取出葡萄酒倒了一九*九*藏*書杯,然後坐了下來看電視。
不久,幕被拉開了,嘈雜的觀眾也靜了下來。舞台上是客廳的布景,中央放了敞開的窗帘,配上波濤的聲音,表達出是在島上的房屋。
皆川警官面露沉痛的神色,而各人也顯出哀傷的表情。松木晴美更雙手掩著面,大概因為她和西田莉佳是多年的好朋友吧,而在晴美附近的佐久間美莎也開始飲泣起來。
「我不認識名叫奧文的人。」
八個小黑人去丹文玩,一個留下來還剩七個。
馬斯頓呻|吟著捏緊咽喉,酒杯不其然從手中掉下,歪曲著頭像極其痛苦似的。
「但在電視鏡頭前卻有呆板的感覺。」
「給我看見了。」向坂典子目露笑意,走近並伸出手來,「像你那樣的優才生也這樣嗎?」
藍色沒有雜紋的襯衣,相配淡灰色的領帶,完全是都會式的鮮明感覺,再加上滲透出來的青春笑容和像少年的純真,受學生和年輕女性歡迎也不是無道理的,因此在這兩三年間,松木已出版了多本關於青少年犯罪心理的著作,並且全部也給放在書店中暢銷書藉的專櫃。
典子目無表情地再提高聲量:「沒有任何人嗎?」
「進出房間的方法是怎麼樣?即使不是組員也可以進入嗎?」
眾人同時沉默。
「可是,在島上除了那十名男女以外是沒有別人的,這是根本的設定。」
「我明白。」
皆川警官繼續問:「原本計劃喝那酒瓶內紅茶的除了只有西田以外還有誰嗎?」
「為何『呀』?不是沒有辦法嗎。由於是自己寫的劇本,台詞已經牢記在腦中,我與光代的身材也近似,那套服裝也合適,現在只有這個方法了。」
典子以針鋒相對的姿態斬釘截鐵地道:「好。由我來演吧。」
雖然在這間學校攻讀了兩年半,但這次還是第一次在假期時上來天台。
「說得好聽嘛。對了,收到了今天松木教授演講的講詞嗎?」
腦海中浮現出向坂典子的臉,高城咕噥:「會成功的,必定。」
也許是女兒演出的緣故吧,高城感到旁邊的松木憲一郎特別緊張。
果然不出所料。看見她時,便已經感覺到不會就此了事。
聽見有人叫住自己,剛在翻閱劇本的高城康之抬起頭來,看見的是在上午演說的松木憲一郎。
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后,對方沒有作聲。
「可是最後還是給向坂小姐的熱情所打動。」
「嗯。」
裝飾柜上的時鐘顯示的時間是八時四十分,旁邊的桌子上則放有威士忌酒瓶和酒杯。圍著桌子的是排列好的椅子,而下邊再有一張小桌子,上面並排了十個黑人的木偶。
「沃格雷夫法官是主角哩,希望你可以提起勁去演。」
由於走出浴室時恰好聽見電話鈴聲因此那樣問,但是晴美避開了父親的目光,只答了句「美莎的」。儘管說是同班的佐久間美莎,可是憲一郎並不相信晴美的說話。
「不好了。從家中的梯級跌下而骨折,真難以致信。」
那個響亮而清晰的聲音宣布了全部十人的罪行。
「所說的演講會是?」
杏仁?典子冷汗直流。難道是……校醫中谷政子應該在觀眾席內……「趕快叫中谷醫生來。」
「這個是在隔鄰的房間內找到的,還有一座舊放音機。」
「十個。」
「真是孩子氣。」這麼說的,是扮演沃格雷夫法官的江島小雪。
「呀,松木先生。」
也許,縱是佐久間也是佐久間美莎的哥哥阿宏吧。憲一郎雖然那樣想,但也沒有追問下去。日間在學校發生的可怕事件已經讓晴美變得激動,假如在這裏再有微言,便可能會一觸即發的如何狂亂起來。不知是否遺傳了亡妻的體質,晴美狂亂起來的時候是抑制不了。
「給定律束縛的生活是枯燥的,我卻歌頌犯罪。」馬斯頓從著威士忌酒瓶倒出一杯大概是紅茶什麼的,然後舉起酒杯笑道,「為犯罪乾杯。」說完后便整杯喝了下去。
五個小黑人熱愛法學,一個入法院還剩四個。
「假如不是惡作劇那又會是什麼?」
典子摸不著頭腦地問:「怎麼說呢?」
「無論如何,以自己雙手同時負責劇本和導演也是相當有趣。儘管克莉絲蒂這部作品在推理世界是經典的,但它也有一定的通俗性,對於讀者說來也很容易了解,並且對於演員說來也容易演繹。只是由於登場人物全部死掉,職員室內的反對聲音很多。」
典子笑得彎起身來道:「那個人一興奮便會口齒不清的,你喜歡這類型的嗎?」
典子所說是川口是訓導主住的老教師,而向坂典子也是這裏的畢業生。
「是的。」
「真的是丈八燈台、照遠不照近。身為青少年心理專家,便應該了解自己女兒的心理,好好地教導她。完全是奈不了那個晴美。」
晴美戰戰兢兢地道:「難道,莉佳是自己……」
砂川睦月喘著氣跑過來。
「你的演說非常出色。」
「這個任隨想像好了。」
典子走向癱瘓在椅子上的西田莉佳,把她抱了起來。臉色就好像死人般的蒼白。從喘出來的氣息感到了杏仁的味道。
小雪苦笑著道:「只限於在電視上,可是我想,他真的是那個松木晴美的父親嗎?」
阿姆斯特朗道:「已經沒事了。」
「由於這是寫在劇本內的,只要看過劇本,誰也會知道只有西田喝那些紅茶的。」向坂典子說完后便把劇本交給皆川警官,然後繼續道,「所以,把毒藥放入酒瓶內的人明顯的從開始便是以西田莉佳為行兇目標。可是為什麼需要費力的放毒藥入冷藏櫃內的酒瓶呢?只要放入西田日常在房間使用的九*九*藏*書杯便可以了。」
「呀,是了,小雪。」典子叫住了最後離開的小雪,「那道具斧頭……?」
對於皆川的詢問,典子簡單地說明了。
皆川依然沉默的翻閱著劇本。
「那麼說來,當時高城老師也站在向坂那邊吧,從晴美那兒聽見的。」
「事實上在克莉絲蒂的原著,馬斯頓喝的毒藥並不是放在酒瓶里,而是兇手在羅傑斯夫人倒下之際,乘著混亂把毒藥放入馬斯頓的酒杯內,但這卻是不能夠在有觀眾目睹的話劇中進行,因為不希望觀眾在最後一幕之前知道兇手是哪個人,所以改變了原著的設定,編成毒藥是早已放在酒瓶里,那樣觀眾便看不見是誰下毒了。只是採用了這個新設定,別的人便不可以給安排喝酒瓶中的紅茶了,因此計劃喝那些紅茶的只有西田一個人。」
「是……」
「大概是吧。」典子從口中咕噥。
「抱怨也算了,只要可以完成演出便已經難能可貴了。對了,晴美扮演那個出場不久便被殺的角色也算了,你的又怎樣呢?」
扮演布洛爾警長的望月瑞穗道:「而且那件阿姆斯特朗醫師的服裝也是依照光代的體型做的。」
「當發現紅茶有不尋常的時候,話劇早已在進行中,她的一舉一動也給極多觀眾注視著,因此便只好繼續演出馬斯頓喝完整杯紅茶后倒下的一幕,否則若是吐了出來,便會破壞話劇的演出。兇手大概早已把莉佳這性格也計算入內了吧。」
老法官對羅傑斯道:「你還是陪伴你的太太回房休息吧。」
「怎麼樣,西田?」
典子一邊抱緊西田一邊大叫,接著便好像有誰從舞台上奔跑出去了。
「大概不是好的傳聞。」
「真令人懷念。我也是經常來這裏吸煙的。全部人也躲在洗手間里,我卻不太喜歡。在蔚藍色的天空下,不是很好嗎?」向坂典子倚偎著欄杆吐著煙,望向旁邊的小雪。散開的頭髮落在白皙的面頰上,小雪覺得典子的側面非常優美。
「怎料得到我會當起教師來呢?我也幹不了想乾的。」
布倫特道:「在冬季這裏應該不使用吧,冬季里也沒有傭人。」
松木晴美放下電話聽筒后,便取回電話卡離開公眾電話亭,乘上停在一旁的腳踏車趕回家。進入客廳時不見父親憲一郎,大概仍然在洗澡吧。走到街外掛電話的事父親應該並沒有注意到。
「正是。瞧不起了吧。」
正在沉思的小雪忽然道:「便是因為責任感強,所以莉佳才會喝下那杯有毒的紅茶。」
小雪茫然問:「真正的?」
——充滿了諷刺的微笑。
雖然料想馬斯頓會捏著咽喉倒下來,可是他並沒有倒下,只是走了兩三步,然後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樣子非常真實。
隆巴德向四周張望了一會,向後方消失了,不久便拿著一卷錄音帶回來。
上午十一時,松木憲一郎的演說已經開始了,講題是「以後女性的生活方式」,內容大概是「以後的女性再不會被家庭所束縛,而應該走出社會」等合適女子學校的話題。松木的講詞既有適度的幽默,又有適量的資訊,給人非常良好感覺。但或許全部聽眾也是女性的緣故,過於著重避免刺|激女性的神經,並沒有太大過失,只是小雪感覺不到這是演講者的真心說話。完全是好像水在耳邊流過一樣,松木的聲音如同溫水般在四周潺潺的流動。
典子沉思地道:「是啊。光代的身材是頗高。」
為了謹慎,小雪查看了冷藏櫃內,看不到有異狀便把門緊閉了,然後正要拿起劇本之際,通往走廊的門給敞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六個小黑人玩弄蜂巢,一個被蜂刺還剩五個。
「放進了房間的冷藏櫃內。假如是有誰放入毒藥,那便可能是在各人離開以後而房間沒有人在的時候,大概是松木教授的演講會期間,因為後來便已經有人在那兒,以後把毒藥放入紅茶內是沒有可能了。」
不久后,救護車和警車便到達了,話劇當然終止,而校慶活動也取消了。
在校舍的天台上,江島小雪伸起了懶腰來。向上望是清澈蔚藍七月的天空,向下望則排列著仍舊恬睡未醒的街道。放晴的日子里,從位處大冢高地的這學校望向遠處的建築物,便會浮現出如同富士山一般的姿態。
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皆川警官臉上,皆川卻只是點頭。
「……」
星期日的早上就是這樣了。
三個小黑人進動物園,一個被熊抱還剩兩個。
典子一臉蒼白的回答:「是紅茶。」
「我知道。假如是經常的,又怎會開封成那樣啊。」打量著煙包的典子說,「只是在旁邊開了。」說完便以比小雪更熟手的從煙包里取出一支,點著以後便連同打火機一起歸還。
阿姆斯特朗醫師道:「太惡作劇了。」
「啊,是有趣的玩意。」馬斯頓走近下邊的小桌子,取了一個黑人木偶道,「是黑人木偶。」
「厲害啊,向坂負責了劇本和導演,再加上親身演出,完全是活地亞倫一樣。」松木微笑著說。
九個小黑人熬夜到晚,一個睡過頭還剩八個。
與小雪扮演老人的技巧相比,還是二年級的佐久間表達老人的角色並不透徹,露出了原來的聲調,變成少女的聲音。
幕已經落下了,在觀眾的騷動聲中典子也驚醒過來。
這是演技嗎?雖然沒有人那麼說出來,但疑惑的波浪就如同向水面投石般在觀眾席中開始擴散,甚至各演員的臉上也呈現不相信的表情。
四個小黑人前往海邊,一個被魚吞還剩三個。
而松木也爽朗地笑道:「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從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