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個曬焦了
高城泡製紅茶。
「嗯,因此才終於可以休息下來。說起來,那是完全丟掉警方面子的事件。無論如何,可以給解決了真好。」
「利用那事件作為藉口,過分地纏上吧。所以便給設計成為代罪羔羊了。」小雪稍微惡作劇地說。
橫濱的事件不可以給任何人知道。皆川害怕的,並不是身為罪犯的自己被捕,只是自身受傷害並不可怕,比較起來,更害怕的是給別人知道刺殺那個食品店東主的動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女兒夕美。
「那個,老師,我到了這裏以後,一直在想著一件事情。」小雪吃完了糕餅,一邊把碟子放回桌上一邊說道,「因為只是睡覺也太多空暇了。」
「警官先生吃一點嗎?」
少許沉默過後,夕美又再開口問道:「說起來那個叫江島的學生給救回了嗎?」
與其說小雪是對高城說話,倒不如說她是在對自己說似的。
是日間那事件吧。必定與日間的中毒事件有什麼關聯。把氰酸物放在話劇用的紅茶是松木晴美?對了,因此便喝安眠藥。在學校禮堂里集合話劇組員問話的時候,松木晴美一直在哭,那不像是在演戲,多半可能是晴美原本並沒有要殺死西田的意圖,那也許只是不幸或是錯手吧,所以感到付上責任而在晚上便喝安眠藥。
小雪遞上了剩餘的糕點,但皆川搖手說不。
加古只好搔著頭起床。
無法永遠留在夕美的身旁,但是卻可以交給能夠永遠伴在身邊的男性。為了這個緣故,不能不把夕美盼望忘記的那一年徹底的抹掉。以自己作為橡皮擦。
然後,現在正準備和皆川的年青屬下加古滋彥結婚。加古喜歡夕美的事,皆川早已察覺到少許,只是認定了夕美必定不會選擇當警員的作為夫婿,所以知道兩人相愛時,反而有些吃驚。但儘管是有點吃驚,卻並絲毫沒有反對。
「不可以。」皆川以恐怖的表情靠近小雪。
「可是,作為一個人性命的價值,那不是太便宜了些么?」
雖然最初很有禮貌,逐漸地聲音變得大了。
高城站了起來。
真的可以把松木迫去那樣的狀況么?
是的。是江島小雪說的那樣。我從很早便已經懷疑是否是松木所為,從第二名的,那松木晴美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晴美的屍體,的確是偽裝成自殺的他殺般的模樣。
這個時候到來的大概是公寓的業主了。一定是三月份的租金尚未繳納,因此特意前來收取。
皆川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真的嗎?」
——再次敲門。
「大概以定律的觀點來看是不會被制裁的,扮作想救助的樣子也是相同,因為是真心的或是假扮的,只有阿甲才知道,根據外觀是無法斷定……」
「無法裁決的罪行怎樣裁決啊。」
「沒有這回事。」高城立即說明,「雖然好感是有的,但也只是…………」
「舉例來說,有一天阿甲沿著河邊步行,偶然看見有人在河上遇溺,一望之下便發覺是阿甲認識的阿乙,由於阿甲擅長游泳,假如願意的話是能夠拯救阿乙的。可是,阿甲並不願意那樣做,因為阿甲平日也已經非常仇恨阿乙,認為如果他死了最好,因此阿甲終於沒有拯救阿乙。阿甲的行為可以說是犯罪嗎?」
「噢,與高城先生的意見相同。」
「原諒?」
有可能是由於晴美在誰的家中企圖使用安眠藥自殺,而那個誰因為害怕給牽連而想把屍體處理掉吧,可是即使是那樣,特意把屍體搬到她家附近公園的理由至今也無法理解。
「共犯的向坂典子也是。儘管會面時也感到她的堅強,但卻是個爽直的美人兒,反倒是我們也認為兇手是那叫高城的數學教師,的確他是讓人感覺會犯罪的男人。以後要認真的思索『人不可以貌相』這句話了。」
睡得正酣的加古滋彥「嗯」的一聲后又繼續睡。
「夕美小姐?」——語調完全相反。
「人?那傢伙不是人,對於我殺死他這件事,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後悔,我並不認為我是殺了一個人。」
「我不介意,怎樣也好我還是未成年,即使有罪大概也不會很嚴重。如果說現役警官殺人是大罪,那麼我的勒索只是微不足道吧。」
「可能是其中的一個選擇。可是……」
「大概是吧,這次事件是爸爸直到現在從未有過的困擾,那是我也可以感覺到。所以縱然出現了另外的犧牲者,最終能夠把兇殘的罪行終止下來也真的太好了。不希望看見天川的學生們再被殺害的同時,也不想看見爸爸那苦惱的樣子。」
假如直到這裡是可以理解的話,以後的便有跡可尋了。把晴美的屍體從家中搬出來的人只有一個,她的父親憲一郎。那個動機也可以推測到。憲一郎是已經由於亮相電視而開始聞名的人,因此希望把女兒的罪行遮掩起來,這個便是動機,假裝成他殺也是這個緣故,於是從加害人變成受害人,從而獲得世間的同情替代責難了。
「的確,我是殺人兇手,可是縱然不能說出原因,那傢伙是死不足惜的,因此警官也沒有辭掉。不管怎樣,那件事情已經結束了,請你忘記它吧。」
不太長的頭髮垂在肩上,穿上了藍色睡衣的小雪,看起來好像比在學校時還年輕。
「那時我是居住在橫濱的。正在返家途中,聽見從倉庫里傳出慘叫聲,然
九九藏書後一個男人跑了出來。街燈之下,我清楚的看見他的容貌,衣服染滿了血跡,面色也非常恐怖,我害怕的便匆匆離開了現場。在第二天的新聞,卻出現了食品店的東主被刺殺的消息,突然間我明白你便是兇手了,我目睹了兇手。」
「那個壺裡有熱水,而茶包則在那邊。」
「在那天、發生西田莉佳被毒死事件的晚上,收到那樣的電話,必定吃了一驚吧。」小雪的口角輕輕的露出了微笑。
「即使是有確實的殺意也是么?阿甲的行為不可以說是犯罪么?」
「果然,夕美早已原諒了前輩。」
「正有同感。給那個人狠狠矇騙了,假如沒有那錄音帶和不是你得救的話,我想我現在可能無辜的被關進拘留所了。」高城嘆息起來,「然而,也有多次感到奇怪,但一想到怎樣是那人便立即把看法打消了。在川合利惠于話劇組室被殺時,從教員專用衛生間出來的向坂老師的臉色很壞,雖然她說是由於貧血的緣故,但那個時候已經把川合殺死了,臉色不好也是當然了。」
他也許早已確認了放在停車場內加古的汽車之後才來的。
「是乳酪餅。」
噢,半醒的腦袋好像被冷水淋下般清醒過來。
「那為什麼,你沉默了四年?為什麼那時不把看見兇手的事情告知警方?」
——又再敲門。
「噢,雖然可以算是報應,但死狀也真慘烈,頭部被卡車的前輪軋過,變得不似人形,後來看見現場的照片時,真的想吐——呀,對不起,在這個時候說那些話。」
作為兼住員工的夕美,染了頭髮和附加濃濃的化妝,正在默默的做三明治。可是在所謂店員的外表下實際出賣些什麼,根據那店主霉爛的樣子和絕非善類的客人,皆川在扮成顧客坐下來的一瞬間便已經了解。
「可是,假如阿甲沒有後悔自己的行為呢?假如不認為自己是罪人呢?假如不懲罰自己呢?究竟誰會制裁阿甲呢?」
那個時候,在皆川的腦袋中閃出了可怕的念頭。假如就這樣的不去逮捕兇手,殺人事件也許會持續下去吧,模仿殺人是需要十名犧牲者的,第六名會是江島小雪嗎?
小雪露出了雪白的牙齒:「還好啦。」小雪微笑著說,「暑假結束之前大概可以離院了。」
那是什麼形勢呢。如果了解便應該自然可以知道兇手的真正身份了。
警官舉槍自殺:七月三十一日,下午約九時半,皆川宗市在練馬區的自宅內,被回家的女兒皆川夕美髮現在房間中被手槍擊中太陽穴身亡。皆川宗市是隸屬大冢警署的警官,雖然沒有發現遺書,但根據現場狀況所見懷疑那是自殺,關於個中動機目前還在調查之中。
「那又怎樣?」皆川的眼神像看見可怕的東西。
小雪回應道:「請進來吧。」
而且,夕美對客人也胡說自己的身世,並使用了田中瑪莉的假名字,年齡也虛報大幾歲,所以即使要追查她的行蹤,也不容易找到皆川宗市女兒的身上來。
「對不起,今天負責照料的人還沒有來。」
「聽見了這些便安心了。假如不是那樣,你便不會接受我吧。」加古放心地笑了,但立即再面顯露憂色的說道,「但問題是,不知道前輩對我們的事情怎樣想?」
加古好像被針刺中那樣跳了起來,然後開始把房間中的東西逼進櫃內——那便是加古滋彥的掃除。
「嗯,是想不到。那時你看來比較現在還要成熟,華麗的化妝與服裝,看似大學生般,沒想到還只是中學生。為什麼會在那裡?」皆川回過了頭來。
便是這樣,夕美再次與皆川一起生活。雖然最初是有點兒不習慣,但是隨著時間逐漸地流逝,他們互相把痛傷修補過來。夕美晚了一年的進入高校,給誰看起來也只像是一個未經世面的清純女子高中生。
「我是知道的。你四年前在橫濱刺殺了食品店的東主,但是與那次比較起來還犯了更大的罪。你不是很早便了解這次模仿殺人的真相么?松木是兇手、向坂典子是共犯的事你不是全部也早已知道么?我在別莊聽見,向坂老師要把川合利惠作為第四名犧牲者的理由,便是由於你已經開始懷疑松木,因此犯下第四次的殺人,只是為了轉移你而非其他警察的視線。你很早便注意到了,可是對誰也沒有說出來,對其他警員也沉默。假如你對松木和向坂的懷疑認真地搜查,他們可能早已給逮捕了,或許也不會有那麼多的人被殺死,但是你卻沒有那樣做。兇手給揭發只是由於運氣不好,因為你正在暗中等待著下一個受害人——扮演沃格雷夫法官的我。直接下手的也許是松木和向坂,但是前輩,你也是共犯啊。」
門敞開了,進來的是大冢署的皆川宗市。
外邊的門很有禮貌地敲起來。
——那個業主。預備用拳頭把門打破嗎?
小雪逐一地把剛才的對話再重複一遍。
但是,松木未必會再次殺人,反倒是不再殺人的可能性還更高些,因為他並非毫無動機的興奮殺人狂,把佐久間美莎滅口之後,殺人便結束了,對於松木來說,已經沒有再殺人的必要。可是不可以讓它結束,不能不把毒爪伸展直到江島小雪那兒。
可以設置成讓松木繼續殺人嗎?皆川那樣的想。
「不,沒關係,已不早了,早已經起來,現正https://read.99csw.com在掃除中。請稍微等待,掃除完便可以了。」
看見那食品店,看見這針孔,不用問也可以了解是什麼事情了。皆川早已預測到少許,而且也立即明白不可能那麼簡單地便可以把她帶回家。夕美並非一般的店員,是那食品店的主角,那個店主必定不會默不作聲地交回那樣的主角。
「會自殺嗎?」
「與其說原諒,倒不如說我沒有資格責怪爸爸。作為父親的他拚命地為我們打算,而媽媽的事情也並不是爸爸的責任。根據祖母所說,媽媽從少便有少許憂鬱,雖然與爸爸那樣的人結婚或許會助長了病情,可是也不能夠只責怪爸爸。由於那時我還是小孩,只想著全部是爸爸的錯而離家出走,但早已明白過來,所以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憎恨我爸爸。」
「更甚的是,由於狡猾的阿甲不希望之後給人追究道義上的責任,因此暫時扮作想救助的樣子,當成自己不懂得游泳而去尋找懂游泳的人,但是,卻儘可能緩慢地,讓時間上變得來不及。殺意是存在的,儘管不是直接的下手把阿乙推落河中淹沒,阿甲是有殺掉阿乙的意欲。那樣阿甲不是犯了罪么?」
「無需要想得那樣艱難,因為爸爸好像沒有反對。」夕美若無其事地說。
「沒有飲料啊。」
「誰啊?」語氣極其不高興。
迷戀與愛不同,它只是出於自己隨意的幻想而產生的,愛則是從那種幻想中醒覺過來而開始的。加古還沒有到達那個階段。假如現在便給知道那一年間的事情,對夕美的幻想便毫無疑問的會破碎掉,他一定會離開夕美。不只是加古,即使任何一個男性也會變成相同的結果。不可以那樣,在自己有生之年也絕對不可以。
「對有功勞的人即使是老師也要幫傭。」
「那個時候我做夢也不會想到你是警官。新聞中說食品店的東主是什麼組的一份子,也許是由於內鬨而被殺,因此料想兇手也是與那個組織有關係的人,所以不希望理會那事了。然後,我搬到東京來與祖父母同住,那件事自然的便忘記了。怎麼會想到會在那樣的情形下與那時的兇手再相遇,而且他更是警官哩。你一點兒也沒有變,只一眼便立即想起來,是那時的兇手。」
「來了很久么?」
「是么,那便好了。」
他在不知不覺間誘導松木。首先暗示自己已經懷疑著他,但是搜查的方向則是傾向於異常性格者的模仿殺人,因此假如還再發生模仿殺人的話,自己對松木的猜疑便可以開釋了。同時使用賞與罰,迫使松木墮進圈套。
「不,不是有什麼事情,只是想稍微見面。臉色不壞啊,也有精神。」
可是,持現實主義的皆川,並不認為有好像小說般的模仿殺人。人殺人的原因是金錢也好,是感情糾紛也好,是從根底存在的,不會有模仿殺人等像遊戲那樣的動機,這是作為現實主義者的皆川所考思的基本。因此,真相是相反的,必定是倒轉過來,兇手並不是拘泥於模仿而殺人,而是在某形勢下,不能不假裝成模仿殺人。
可是當在向坂典子的住所里詢問關於寄給受害者家人的信件時,皆川便知道不是那麼樣了。在獨身的向坂典子的屋裡,看到給孕婦閱讀的書,儘管向坂匆忙的把它隱藏起來,但皆川已經想到向坂可能是懷孕了,雖然暗中打聽,卻也無法發現結婚對象的人,因此向坂極可能是隱瞞著眾人而與某人交往。哪個人究竟是誰呢?皆川自然的便想起了松木。松木在向坂畢業的大學里擔任助教授,而與松木的女兒也很親近,兩人是有著接觸點的。假如了解松木和向坂的關係,那麼松木有不在現場證明的第四宗事件是向坂所為,便成為結論了,同時,也看穿了在淺岡和子的事件中,根據遺留在現場的煙蒂而懷疑數學教師高城的舉動,大概是他們為了把罪行嫁禍給高城而做的。可是,皆川依然沉默的看著。當搜查人員的焦點集中於高城時,他期望的只是松木他們把江島小雪殺死。
「糕點是恰當的,鮮花完全不顯眼。」
「只是剛剛來到,看見你好像睡著了,正想要離開……」
坂口被殺后夕美便什麼也不帶走的離開了。對於同住的女性突然失蹤,縱然警方也抱有懷疑,但顧客卻證明夕美在坂口被殺的當時是在店內,因此也沒有再追查下去。由於知道坂口與某暴力集團有關聯,警方大致認為是在因為那方面的爭執而引發的事件。
「還在休息中嗎?對不起,是皆川夕美啊。」
小雪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目不轉睛的望著皆川。那少女必定要求別的吧,在沉默之中,正催促我要做某些事。皆川有那樣的感覺。
皆川仍然站在窗邊。
「儘管沒有清楚的說出口,但是好像是那樣。」
「我睡著了的樣子可愛嗎?」
「呵呵。」
「不是那樣。的確,到過幾次她的住所、扮成偶然的找尋說話機會是事實,但卻並非關心她的個人,而是由於她是話劇組的顧問,是最接近學生們的人,所以我認為她是解開事件謎題的鑰匙持有人,再加上她和警方接觸的機會也多,假如與她交談,可能會獲得即使新聞也沒有報道的情報。我真是擔心你們的,希望再不會出現犧牲者……」
在皆川的心中,https://read.99csw.com松木憲一郎的嫌疑極大,再加上看過書夕美書架上松木的書,那兒寫著松木從少便是左撇子,只是後來給母親矯正過來。由於松木原本是左撇子,因此頃刻之間便使用左手殺死佐久間美莎。松木便是兇手,錯不了的。皆川確信是這樣。
想起那大鼻子業主的長相便不希望在大清早看見他。就這樣扮作不在家吧。
八月一日,星期六。某大報章載有這樣的報道:
「完全是。那也可以說是天意了。」
離開車站,皆川宗市向著自己居住的單位步行。夏日蔚藍色的天空,已經開始染上濃濃的深藍,夜很快便將會到來了。穿越混雜著趕路人群的見慣的熟悉商店街道,皆川的耳朵卻完全聽不見夜間街道上的混雜聲。
「我們各自遭遇不測呀。」高城一邊拿起乳酪餅一邊說。
高城說道:「可以了,不用起來。」床邊的桌子上放著高城帶來的一盒糕點。
「怎樣?辭掉警官的工作么?」
「嗯。」皆川仍然背著小雪的說道,「那五百萬圓已經放進你的帳戶內。」
皆川下了決心。
「那麼,誰可以制裁呢?對於定律不能制裁的犯罪。」
「可以看到湖,好地方啊。」皆川說。
「嗯,警官先生也是么?還是為了那件案來么?」
「可能由於那個叫江島的學生年紀與我也沒有什麼差別,爸爸或許不只因為身為警官的職務性感情,大概是想著現在接受手術的假如是夕美的話等。」
「嗯,那便好了。」
「你說甚麼?」
「啊,是老師。」江島小雪正要坐起來卻臉色一變,手術的範圍仍然疼痛。
「即使現在揭開四年前的事又有什麼用處呢?而且那五百萬元對我說來也是不少錢了。」
「嗯,縱然可能是犯罪,但大概並不是警察和法官能夠裁決的罪行。而且在剛才的假設里,殺意也首先無法給證實。」
可是接下來的消息卻打擊了皆川,江島小雪最終也獲救了,當知道手術成功而能夠康復過來時,絕望得即使是從椅上站起來的氣力也沒有。真是諷刺,在最後關頭竟然變成那樣。
妻子幸子因意外事故逝世之後,夕美到了初中畢業便離開了家庭。接近一年也沒有來信說明在哪裡和如何生活。然後突然在某天有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上只得收信人的名字而內容卻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沒寫上,而寄信人的名字也沒有,只寫了一個在橫濱的地址。皆川立即便感覺到這是夕美寄來的。然後,在什麼也沒寫上的信紙中,彷佛感到在叫喊著「爸爸,救我!」。夕美的身邊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再記起收到這封信之前,有好幾天的晚上收到了無言的電話,那時已經感到好像是夕美的了。
「糕點實際啊。恰好正想吃些甜東西,不客氣了。」小雪說完后便把那盒糕點打開,「有些什麼呢?」小雪以天真無邪的表情向盒內窺望。
假如這便是真相,那麼應該不會再發生事件了,但是事件還是再發生,佐久間被殺死。雖然也曾經懷疑自己的判斷,但是立即想通了,既然佐久間與是晴美是好朋友,她大概知道晴美乾的事,而松木是由於滅口的緣故要殺死美莎,那樣的考慮也沒有矛盾。從那時開始,松木為了隱藏真正的動機,因而強調起模仿來。
加古感覺眼前一片光明。
因此當聽到了江島小雪被獵槍射倒的時候,感覺漫長的路終於走完,可以逮捕松木和向坂了。
「那再見了,我也快離開了。」皆川從窗外回過頭來。
腳步聲逐漸遠去。
果然,事情便好像皆川暗地裡的企圖一樣,出現了第四名受害人。但是這次松木卻有完美的不在現場證明,皆川迷惘起來了,只有這次的事件是那附和那眾人皆知的案件而順道的犯罪嗎?
「警官先生有怎樣的想法呢?」小雪對望向外邊的皆川說。
小雪還是勉強地要坐起來,高城只好幫忙把坐墊放在她背後。
夕美立即追到外邊,皆川然後什麼也不說的捲起了她的衣袖。在街燈的照亮下,可以看見血管浮現的幼細手腕上,顯露了早已變成紫色的注射針孔。皆川看了無言以對,只想鑽進地下去。
「我意外地受歡迎哩。學校的低年班同學成群的前來說『前輩,請努力啊。』便把花放好,真像是什麼寶冢的明星。然後班裡的同學和話劇組的同伴也全部到來。」
「噢,我一時緊張便透露了出來,但卻是古怪的方式,其實應該正式說的。之後便什麼也沒有說,無論是贊成或是反對,完全好像沒有聽見的樣子。」
當然,對於這個簡單的疑問,假如考慮兇手是某類型的性格異常者,拘泥於模仿克莉絲蒂的話劇,那也可以說得通。而把晴美的屍體搬到她家的附近,可以說是兇手對受害人家屬和警方的挑戰,也可能是由於要開始準備下一次的殺人而放在容易給發現的場所。
皆川思索著,思索那個即使自己也感覺可怕的念頭。
即使給了江島小雪金錢,勒索也可能不會停止,終於在什麼時候她會把橫濱的事情泄漏出來吧。殺了她,不可以。與那個食品店東主坂口英次不同,好像江島小雪那樣的少女絕對無法出手。可是,能夠不直接出手而使她死掉嗎?假如是作為這個連續殺人的受害人的話。
「當聽見松木便是兇手的時候真的無法相https://read.99csw.com信。在電視上看到的松木憲一郎是一個非常了解女性和青年的人,我也是他的愛好者,他的書也買了幾部。」
可是總是不能理解,兇手為什麼要把晴美的屍體搬到她家的附近。儘管說是深夜,但都市的夜間也不會是完全沒有人經過的。縱然冒著給誰看見的危險,還是把屍體搬到與她的家距離不遠的地方。還不只那樣。也注意到殺害晴美的方法。即使讓她喝下安眠藥也未必一定致死,假如真的有殺她的意欲,不會使用這從容的方法,可以有更快的方法,好像是勒殺或是用氰酸物。為什麼不使用那些確實的方法呢?
「是關於沒有被制裁的犯罪……」
皆川立即前去橫濱,來到寫于信上的地址。是碼頭附近的一所稍微殘舊的食品店。打開紫色的門,踏進狹窄的店鋪后,皆川感到那並不是一般只賣小吃的食品店。如果夕美真的在這裏,雖然不願意但也可以想像她是過著怎樣的生活了。試想一個剛初中畢業后便離開家庭的少女,在人地生疏的地方根本無法找到正當的工作,即使租用房子也需要保證人,而歡迎好像夕美那樣年輕少女的工作也大致可以想像得到了。
「那學生給救回確是唯一的盼望。當我們接到山梨縣警的通知后趕到醫院時,江島小雪還在緊急治療室,雖然據說由於失血過多而有生命危險,但是當聽見手術成功,已經挽回一命的時候,不禁感謝蒼天。縱然有向坂進行錄音的帶子,但那學生卻是個活的人證啊,假如死掉便不好了,前輩也是那樣想的,在她被救回時臉色與到達時不同,前輩那樣的表情也是首次看見,大概好一會才可以從椅上站起來。」
「你好。」好像意料不到高城會在這裏,皆川似有少許吃驚,「也是來探望的嗎?」皆川一邊用手帕抹著汗一邊問。
「聽了關於你母親的事情,而因為那個緣故,你離開了家庭在外生活了一年。前輩雖然說你仍然沒有原諒他,但是我卻認為不是,對嗎?」
「也許是犯下那罪行的人自己。」這樣答案的並不是皆川而是高城,「即使可以免除定律上的懲罰,但假如那個人認為自己是罪人的話,他或是她本人也只得制裁自己。即使是那個阿甲,在阿乙死了以後,大概會後悔自己的行為。開始那樣想之後,阿甲的懲罰或許便開始了。」
小雪沒有回應。良久的沉默之後,小雪說道:「知道今天是什麼日期嗎?」——是好像冰一般的聲音。
夕美停了下來望向遠處,然而加古卻繼續說道:「嗯,好像便是那樣了。對於這次這事件,前輩沒有顯露出他獨特的敏銳頭腦,或許是這個緣故吧。受害人全部是年輕的少女,可能總感到與夕美相同,因此感情太過投入,所以在這次顯露不出平常的沉著。即使對兇手松木,也以作為父親的同情優先,而心靈從開始便已經給蒙蔽了。但也沒辦法,警員也是人啊。」
「聽說那松木正想逃跑之際,被搬運公司的卡車撞倒了。」
過不多久,小雪說道:「怎樣裁決自己,便交給你去決定好了。」
「唷?什麼?」皆川眯起眼睛望向小雪。
夕美也不知道皆川刺殺坂口的事,直到現在還認為坂口是被暴力集團殺的,所以,了解真相的便只得江島小雪和自己,假如能夠封了江島小雪的嘴,那件事便可以永遠的給埋藏於黑暗之中。可是,皆川已經再不能夠把江島小雪的嘴封住了,那樣說來,留下的路只有一條,只需要自己決定便可以實行,而江島小雪暗示的心愿在今天晚上已可以完成了。
「呀?」
「你傻嗎。假如那樣做,你也會有麻煩的,給人知道勒索的事便完了。」
那天暫時回家,之後帶備利刀再次前往橫濱。打電話到食品店,約那叫坂口的店主到附近的倉庫,然後突然的刺向坂口。大概坂口甚至是連自己為什麼被殺害也不明白便那樣的死去。
「可是,那個也是諷刺的偶然。撞倒松木憲一郎那卡車的公司名稱叫」熊谷「。不是恰好像是給鋼鐵的大熊抱緊而死么?」
「是啊。感覺好像是冗長的惡夢。松木姑且不論,知道向坂老師也是共犯時的確震驚。」
「我要裁決的,並不是四年前的事件,那是能夠以定律去裁決的,可是這次的事件不同,你在心裏犯的罪行誰也無法裁決,所以我便要裁決你所犯下的罪。」
加古蒙起頭來再睡。
「高城老師是喜歡向坂老師嗎?因此即使感到可疑也想要否定。」用叉子切著糕餅的小雪顯露嘲諷的眼神。
「我想再不來了,下次在學校見。」從敞開了的門伸進半邊身的高城對小雪道。
高城苦笑著道:「還可以吧。是了,那麼多漂亮的花,經營花店也可以了。」——在這個從窗子可以望見河口湖的病房裡,放滿了探望的鮮花。
從門外傳來的聲音不像是業主的,是涼快的音調。
「不過才五百萬,便說要忘記你殺人的事情嗎?那個食品店東主的生命是那樣便宜?」小雪露出冷冷的笑容。
「再見。」高城對皆川輕輕地點頭后把門關上。
思索當中,有一個想法在皆川的腦內閃過。假如晴美的屍體並非被搬到她的家附近,而是從她的家搬出來,那麼情況便完全相反了。
「不,我…………」
這樣想。晴美在家中死去,由於喝了過九*九*藏*書量的安眠藥。為什麼?為什麼要喝安眠藥?
「嗯,證據是今天起來時,看見床邊放著存款證,那是在媽媽死後爸爸以我的名義逐漸存的。拿出來表示結婚時可以使用,也就等於暗地裡對你的認可。」
剛醒來便看見高城康之的臉。
「由於子彈沒有命中要害,總算幸運地保留了性命,現在河口湖的醫院內治療,手術也很成功,那樣年輕的人,身體很快便可以痊癒了。」
——討厭。
「那不可能吧。」皆川望著窗外給陽光照耀的湖那邊說。
「唷,雖然我不是太熟悉法律,那樣的情況料想很難以法律去懲罰的。」
「好吧。無論如何你即使不對我說,你始終也要給警方查問,大概不喜歡說也只得說。」
——真煩。誰呀。加古稍微張開眼睛,望向眼前的時鐘,是中午十一時許。
「對了,警官先生。剛才和高城老師討論著某事情,恰好你便來到了,也希望可以聽作為搜查專業人員的警官先生的寶貴意見。」
「是什麼原因殺那個店主呢?他對你做了什麼?」
「怎麼樣?在那樣的場合,警方能夠逮捕那個阿甲嗎?他會被裁判有罪嗎?」
「想在這裏殺我滅口嗎?把我勒死?或是把我從這裏三樓的窗推下去?真的希望我死掉?因此即使明白松木是兇手也不把他拘捕,然後眼見受害人增加,也許很快的便輪到我吧,是那樣的盼望啊。」
「並不是錢,是由於知道你是警官的緣故。以逮捕殺人犯為工作的警官殺了人,並且還隱藏起來,儘管現在是有那樣的警官存在,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夠容忍。」
「為什麼需要勒索我?真是那麼需要金錢?聽說你的家庭也是很富有,零用錢不足夠嗎?」皆川譏諷地說。
高城說著時,門咯咯的給敲了起來。
收拾好昨晚食用的杯麵,再穿上襯衣和長褲之後敞開大門,便看見穿上白底藍碎花套裝站著的皆川夕美。
「關於沒有被制裁的犯罪。這部克莉絲蒂的話劇,也是以這作為主題。」
皆川嘗試以單純的角度思索,首先,聽見安眠藥致死而立即會想到的是自殺或意外事件。根據皆川作為警官的經驗,與安眠藥扯上關係的便是自殺或喝得過量的意外殺亡。那樣說來,晴美並非被殺,而是自殺或意外嗎?那麼是誰假裝成他殺呢?為什麼?
「還未用午飯嗎?」夕美一邊說著一邊進入屋內,「我在市場買了一些東西,一起煮來吃吧。」正在廚房洗東西的夕美對加古說道,「那案件給解決了真好啊。」
完了,皆川只得一條路可走,既然已經了解到江島小雪要的並非金錢,那樣再沒有其它選擇了。
當然,關於夕美那好像一年惡夢的事,怎樣也沒有對加古說出來。絕對不能夠說,因為沒有可以容忍那種事情的男人。加古雖然是迷戀夕美,但是還沒有愛上她。夕美只不過是投影在屏幕上見到的幻想,還未曾知道已刻印著的色彩與故事。
皆川回想起在七月五日、下午八時半打到警署去的電話,江島小雪以冰冷的聲音突然的罵了句殺人兇手。
高城泡好紅茶后便把載著兩隻杯的盤子放在旁邊的桌上。
可是,皆川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搜查的方向也沒有指向松木,只是指向美莎的兄長佐久間宏和其他與受害人有關係的人。無論誰也沒有對受害人的父親松木產生懷疑。
「還不知道我是誰么?你怎會想起四年前在橫濱碼頭附近倉庫中遇見的女孩呢?」
「還記起剛才高城老師說的話嗎?人在心裏犯的罪行,只可以由那本人自己裁決。我也認為是這樣,因此希望你也是這樣,希望你對於你所做的事裁決自己。」
比較起只是在書本中認識罪犯心理的松木,現實中早已逮捕了不知多少殺人兇手的皆川才真正的了解連續殺人兇手的心理。他們原本也並非異常者,大多是平凡或意志薄弱的人,所以當殺了人時也會因罪行的意識而感覺不安。可是,俗語說習慣成自然,不斷重複以後,便會陷入「不能不去殺人」的所謂「殺人依賴症」。這與大麻和酒精的作用完全相同。
「在想什麼?」
七月二十七日,星期一。
「嗯,那作為下次見面時的考題好了。」高城望著腕表苦笑道。
「聽爸爸說你今天不用當班,所以便早點到來。那個,假如還在休息中,我便回去好了。」——好像帶有抱歉的語氣。
「你是說會反對么?」
「當初計劃如果拿不到錢便放棄了,因為也不是為了錢,只是為了要讓你知道有人知道那事件的兇手。可是現在想法變了,身體複原之後便去橫濱警署說出關於你的事,請他們再調查四年前的事。雖然那個時候我只是看見了兇手的容貌而沒有證據,但是現在卻有證據了,是你自己剛製造的證據,那存入我帳戶內的五百萬。如果給警方看那帳目,他們必定對於是誰給予還只是高中學生的我那麼多金錢感到興趣。」
「那個我不想說。」
七月三十一日,星期五。
「是。請不要忘記剛才的考題。我要在開學那天聽到答案啊。」小雪說著,搖動單手像說再見那樣。
皆川只喝了一杯便離去,在食品店那樣的氣氛中,自然地感到不能與夕美好好談話,因此為了給夕美跟隨出外的籍口,特意在座位留下了手帕。
還是上午嘛,偶爾不用當班便好好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