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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飛行 第四節

第一章 飛行

第四節

上頭急急忙忙地說,他們發現有人將在「第一家庭」即將出席的政治集會上製造自殺性爆炸襲擊。每一名隊員——除了她和她的手下,都被派駐到集會現場,力圖保證不會發生失控事件。
薇薇安點點頭,「這一點我們知道,一會兒我會問到這一點。可現在,我首先得從機場把警報發出去。男孩叫什麼名字?」
你好,凱文。此封來信是為詢問你們今天下午放行的一名小男孩的情況。此事與移民無關,看起來這孩子被綁架了。他從英國入境,由一名叫斯黛芬妮·簡·哈克爾的英國籍女士陪同。據我所知,這位女士持有英國法院允許其攜帶兒童出行的授權書。我們雙方需要同時啟動安珀警戒,因此我需要你儘快提供你掌握的所有情報——孩子的名字、出生地、體貌特徵。不論是護照上的還是哪裡的,如果有照片,那就更好了。我們截取了閉路電視的畫面,但是不夠清晰,作用不大。如果你還掌握了別的什麼情況,那就再好不過了。謝謝。
「據我所知,你報告說這兒發生了一起惡性|事件,我來正是為了此事。運輸安全局的同事在你觸發了金屬探測儀的時候想要搜你的身,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為了這件事而找律師。」她一邊說,一邊打開一台掌上電腦,「在我看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追蹤一名失蹤的兒童。」
「他的背包呢?」斯黛芬妮忙問。
走過來的這個女人外表看似很靠譜。她看了斯黛芬妮一眼,然後把洛佩茲喊到一邊,低聲和她說了幾句。「如果我要描寫她的話,該用哪些形容詞呢?」但凡遇到陌生人,斯黛芬妮總會這樣暗自嘀咕。眼前的這個陌生女人穿著普通但是整潔的深灰色褲子,深藍色的上裝,裏面是件墨綠色的襯衫,僅有最頂上的一粒扣子開著。脖子上的金項鏈隱隱閃光,耳朵上嵌著樣式普通的耳釘。一頭棕色的短髮梳到耳後,若非長著方方的下巴,這種裝束倒能體現她本人的九*九*藏*書靈氣。平庸的作家也許會從她的藍眼睛以及鼻子和臉頰上淡淡的雀斑中推斷她有愛爾蘭血統。儘管斯黛芬妮知道自己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作家,可也不至於像那些平庸的作家般武斷。這裡是美國,是被譽為「大熔爐」的國度,不是一個你可以從相貌就能貿然斷定某個人血統的地方。
「謝天謝地。」斯黛芬妮說,「總算是個靠譜的機構了。我想你該知道我所享有的權利吧?」看到特工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斯黛芬妮感到很高興。
「是一部動畫片。那裡頭有個叫莫格力的孩子,吉米長得很像他。一樣的頭髮,一樣調皮搗蛋。我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他。你去谷歌上查一下莫格力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斯黛芬妮停頓片刻,接著道,「你們找到他的護照了嗎?和我的放在同一個盤子里。」
這時,那個女人轉過身,衝著斯黛芬妮禮節性地笑笑,「我是特工薇薇安·麥克庫拉斯。」她一邊自我介紹,一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自聯邦調查局。」
「給我吧。」薇薇安迅速打開照片儲存夾,點開最近一張照片。照片里一名身穿帆布襯衫的男子正坐在一把高腳凳上,身前架著一把吉他,臉部被頭髮遮蔽了大半。這顯然不是吉米·希金斯。
「我覺得眼下這種情況,威脅我們可不是個好辦法,女士。」
洛佩茲站起身,手裡揮舞著一部電話。「在這兒。」她看著薇薇安,「電話能給她嗎?」
洛佩茲苦笑著說道,「難道你沒聽說過關塔那摩嗎?對於那些想要把我們從這個世界上抹掉的人,我們不會關心他們的人權。」
看到進屋的並非蘭德爾·帕頓時,斯黛芬妮竟然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你們用對講機的吧?能讓我知道事情的進展嗎,求求你了。」
「是的,根本看不上眼。原因有點複雜,能稍後再說嗎?」
「大概三英尺六英寸。很瘦弱,五歲的孩子長成那樣,太輕了,還不到三read.99csw.com英石。」看到薇薇安皺眉頭,斯黛芬妮連忙補充說,「大概40磅。」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斯黛芬妮說,「往前翻幾張。」
難以相信這是一起隨機事件,是兇犯一時興起的犯罪衝動。絕對是有人事先就謀划好了的。綁走吉米的並不是運輸安全局的安保人員,不然帕頓和洛佩茲不可能認不出來。這就說明此人是喬裝作案。但是,案犯又不可能身穿制服在候機大廳里四處轉悠卻不引起運輸安全局人員的注意。所以,這就不得不令人起疑,吉米是案犯特定的作案目標,更說明,案犯了解吉米凄苦的成長史,更清楚斯黛芬妮和吉米的這次旅行線路。
斯黛芬妮覺得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到底還是來了個腦子清楚的人。「謝謝你能理清這件事。」斯黛芬妮說,「那麼你發出警報尋找吉米了嗎?」
「和他一起離開的那個男人把背包拿走了,他一定是連護照也一起拿走了。」洛佩茲說,「這兒沒有。」
斯黛芬妮不願再往下想,更不願意承認真的會有這麼一個兇惡的罪犯。
「你是說安珀警戒嗎?」洛佩茲說,「每當有兒童遭綁架時,高速公路的巨型廣告牌上就會顯示相關信息。其實,應對措施還遠不只這些,我們在廣播里滾動播出信息,在電視屏幕上打出公告,還會通過簡訊告知更多的人。這方法在多起案子中都十分有效。」
薇薇安抬頭看著她,「沒有,是電影嗎?」
「但在我看來,威脅是唯一的方法。因為喚起你們人性的努力完全是徒勞,不是嗎?那我只能利用你們的自私自利了。你就不替你的未來著想嗎,洛佩茲長宮?你想在這件案子中扮演好人還是壞人呢?」
「吉米·喬舒·希金斯。」斯黛芬妮一邊說,一邊看著薇薇安在電腦上打字。「他爸爸是個DJ。」說這話時,斯黛芬妮掩飾不住語氣中的那份輕蔑。
「好吧。吉米多高,你知道嗎?」https://read.99csw.com
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表面看來,洛佩茲是在心平氣和地講道理,可在斯黛芬妮聽起來,這話更像是針對自己此前所說的一切恐嚇。
「但是已經慢了。」斯黛芬妮氣惱地說,「一個男孩被拐走了,他離開我越久,心中就越害怕。長官,我真想讓你們也試試這種滋味。因為我一出去,你們的名字就會見報。我認識不少媒體人,他們能把人整得哭笑不得。我會好好利用這些資源。」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吉米安然無恙。斯黛芬妮實在不願讓吉米再受一點點的傷害,這個小生命所承受的苦難遠遠超過了五歲同齡兒童所能承受的。有時候,斯黛芬妮甚至想象,當吉米蜷縮在自己身邊安然入睡時,她能將他身上所有的苦難都轉移到自己身上,就像身體的淋巴結能化解毒素那樣,讓眼前這個可愛的孩子能擁有一個正常兒童的幸福童年。到底是哪個混蛋還要在這個備受苦難的孩子身上再施加一份折磨呢?
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啟動安珀警戒。她需要一份對這個男孩的形體描述以及一張最近拍攝的照片。很幸運,這兩樣東西都已送到了她手邊。她打開電子郵箱,給移民及海關執法局和國土安全調查局的同事發去了一封加急郵件。
薇薇安又翻了一張吉他手的照片,這次他仰著頭,手臂和脖子上青筋暴露。之後就是張一個男孩衝著鏡頭微笑的照片,他大張著手臂,彷彿是要擁抱一群在他身邊轉悠的鴨子。「就是他,當時我們正餵鴨子呢。」斯黛芬妮聲音越來越顫抖,眼淚刺疼了雙眼,「他還這麼小,你們要趕緊把他找回來,求求你們了。」
「我就不能打個電話嗎?」斯黛芬妮問,「我一直以為在美國,人人享有人權。」
真傻啊。
「帕頓已經在處理這件案子了。」洛佩茲猶豫地說。
「他留著一頭濃密的黑髮,剪得有些凌亂。你看過《森林王子》嗎?」
「吉米的案子也應該這樣。」斯黛芬妮九-九-藏-書死死抓著頭髮說,「你們現在就該行動起來。」
薇薇安輕輕地放下電話,她原以為上頭不會讓她處理這起綁架案,而是指派她挨個地查詢旅客名單或類似的不動腦子的工作。恰恰相反,她截獲了一條聽上去會是一起大案的情報,這讓她有了這次獨立處理案子的機會。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去西班牙。坐著擺渡船把車子運到桑坦德,然後一路開車奔到布拉瓦海岸。又或者跑到大西洋沿岸的法國海灘,一路遊覽過去直到抵達布列塔尼。這樣的旅行至少能讓斯黛芬妮躲開那些討厭的金屬探測儀,也不用擔心中途會和吉米分開,弄到如今這地步。
行事向來力求雙重保險的她又給凱文發了一則簡訊提醒。
他倆真不該在這個假期出來。可是一想到加利福尼亞,她又經不起那種誘惑。沙灘、衝浪、迪斯尼樂園、環球影院、陽光、還有約塞米蒂國家公園。自從聽了喬尼·米歇爾的那首歌,這座游泳池城市就離她的心更近了。她想知道馬裡布的海浪到底是怎樣的聲音。整天盼著假期的吉米正好給了她一個放縱的借口和機會。
按常理,看到這個自中學時代以來就以沉穩冷靜著稱的人居然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她本應感到坐立不安的。可是她卻很坦然,因為年僅二十七歲的她將獨自掌控一起重大案件。不用在意上司要她與機場的同事協同辦案的囑咐。她覺得上司說話的語氣完全是建議,而非指令。這是她的案子,是她替自己挽回顏面的絕好機會。
「你對這位父親,不怎麼看得上眼?」
薇薇安轉身問洛佩茲,「找到了嗎?」
她一定要做什麼,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難道發生了兒童綁架案,沒有一整套應對機制嗎?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們可以給公路上的司機發出警告,請他們配合尋找。」
「該死。」斯黛芬妮罵道。隨即她臉上一亮,叫到:「我的電話,上周在公園裡我替他拍了幾張照片。這個有用嗎?我的電話還在盤子九九藏書里,對嗎?」
「謝謝。我們需要這些外形描述,還要貼出一張吉米的照片。」
「我又不是恐怖分子,這一點顯而易見。我的孩子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綁架了,而你們卻把我當作罪犯關在這兒。到底什麼時候才有人來認真處理這件事?」儘管她再三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可還是不知不覺地提高了嗓門,恐懼和焦慮一陣陣襲來,她整個人在不停地出汗,腹中更是覺得噁心欲嘔。可她還是不得不強打精神,為了吉米,為了她曾許下的諾言。
洛佩茲搖搖頭。「沒有,長官。只找到哈克爾女士的護照,盤子里沒有任何男孩的物品。我會再次查找,但是……」話沒說完,她就蹲下身子,在塑料盒子里翻找起來。
可是,到底是誰想綁架吉米呢?誰又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流不息的機場,在閉路電視的監控下,在世界上最嚴密的安檢網中綁架一名孩子?真讓人難以置信。
洛佩茲上前一步。斯黛芬妮期待著對方表現出憤怒或是害怕,然而洛佩茲的反應卻出乎意料。洛佩茲把一隻手搭在斯黛芬妮的肩上,「我會當你從沒說過這些話。你一定是嚇傻了,這我明白。但是在你有充分的自由實現那些恐嚇之前,還是暫時別想那麼多事情吧。我們這裏不需要很多理由就能把你單獨關押起來。」
斯黛芬妮咽了一口唾沫,「事實上吉米不是我的孩子:」
洛佩茲有些尷尬,「我無能為力。不過你得相信我,我們已經行動起來了。」
薇薇安看著斯黛芬妮,說道:「我們正在為這一警報搜集信息。我們仔細地看了安檢區域的閉路電視,遺憾的是,無法看清帶走你孩子的那個男人的臉。」
斯黛芬妮迫切地想站起來走動一會兒,可剛準備起身,洛佩茲卻堅持讓她坐著別動。「別讓我再把你銬起來。」洛佩茲警告說。
在等待對方提供進一步的信息前,她還不需要馬上啟動安珀警戒。現在倒是該和那個叫斯黛芬妮·簡·哈克爾的女人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