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蹤
第一節
斯黛芬妮嘆著氣說:「這太不可思議了。如果真那麼想得到吉米的話,幹嗎不在英國就動手呢?在學校的操場上,或者在停車場,很多地方都可以下手啊。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跑到美國再下手呢?」
「你的朋友里恐怕有很多人知道這個密碼吧?」他說著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但是你懷疑過皮特。」尼克咀嚼著三明治。
「麥吉,還有我的律師。因為在我把吉米帶出國以前,我必須要經過法院的許可。還有我讀書會的朋友。」
「反正,我們還是應該再調查一下她。你有她的地址嗎?」
「除非那邊要尋求國際合作,否則,我們在英國這邊沒什麼可以做的。」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你到處去傷害別人。」尼克解釋說,「但世上總有很多人心胸狹隘,這些人看待世界的方式與普通人不一樣,無論碰到什麼事,總要斤斤計較。你也不能排除就有這樣的人想在背後算計你。」
「你肯定不會,我的那些讀書會朋友也沒必要說出去,不是嗎?」
「還有我哦。」尼克提醒她說。
尼克皺了皺眉頭,「跟我說說這個列妮吧,我知道的情況不多。」
「難道你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嗎?不過,玩笑歸玩笑,你剛才說的那些人會不會把你的行程透露給別人呢?」
「是有預謀的,但是作案對象是隨機選取的嗎?也就是說,綁匪只是知道自己要實施綁架,但是不知道具體的對象是誰嗎?」
「真的?我原先還在想,即便是像你這樣天生樂觀的人,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突發事件后,恐怕也很難保持那份從容和淡定了。」
「Dignan97。我第一本書就是那個名字,97是出書年份。」
斯黛芬妮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我的朋友不會捲入這事裡頭的。」她說。
斯黛芬妮嘆了口氣,「真是嚇人啊,我可不想把我的朋友們都想成罪犯。」
「也許我知道。」斯黛芬妮慢悠悠地說,「你和我生活在兩個世界里,所以,真正的原因你是想象不到的。我的那些客戶都生活在一個組織有序的世界里,在超市裡購物是這樣,在大街上走路是這樣,在俱樂部休閑娛樂還是這樣。如果綁匪真是個有些知名度的人,那麼在英國以外的地方綁架吉米這一點就說得通了。」
「其實根本不存在背黑鍋問題,整件事就是個巧合。」不過奇怪的是,有關方面居然用了好幾個小時來弄清楚整件事情。其間,皮特·馬修斯一直大聲嚷嚷,極力辯解自己不是個戀童癖,說那個男孩不是自己的兒子,只是別人請他暫時看管的。雖然斯黛芬妮和皮特兩人分別待在走廊兩頭的房間里,但她還是能聽到皮特殺豬般的大聲叫嚷。
「我們眼下知道綁匪從亞特蘭大飛到了奧哈拉。但那兒也是個大的中轉機場,綁匪可能來自任何一個地方。如果綁匪不曾計劃離開美國的話,那麼警方目前根本無從知曉他和吉米的下落。」薇薇安看上去精神恍惚,焦慮不安。斯黛芬妮覺得這可能是聯邦調查局探員們的常態吧。
男子打開一扇門,朝旁邊一挪,給斯黛芬妮讓道。坐在裏面的不是九*九*藏*書別人,正是尼克·尼古拉德斯,看到這一幕,連日來心情一直抑鬱的斯黛芬妮突然感到了一絲寬慰。看到斯黛芬妮進屋,尼克彈了起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用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兩人的頭緊緊地靠在一起,尼克說道:「對不起,親愛的。你受委屈了,吉米的事我感到很難過,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一切,我很傷心。」
「飛機航班的信息你透露了?」
「我覺得她沒有這個意思。」斯黛芬妮說,「其實她就和克里斯還有傑德沒什麼區別。她盯住的其實不是吉米,而是斯嘉萊特的巨額遺產。雖然她已經在西班牙有了一幢房子和自己的美甲屋生意,但是她還想得到更多。她對自己在西班牙的生活很滿足,多一個孩子只會是她的累贅。」
「沒有人願意這樣想。但是,犯罪行為已經發生了,斯黛芬·吉米確實是被人綁架了。我想我們把他找回來的機會很大,對我們來說有利的一點就是,綁匪是有預謀的。我想綁架吉米的人肯定不會是那種有虐童癖的人,因為這樣的人是不會選擇某個特定的孩子下手的,確定此人的身份很重要。」
尼克呼出一口帶著咖啡香的氣息。「理論上是的,但是調查局那邊對我們提供的情報不滿意。」他苦笑著說。
洗完澡走出來的時候,斯黛芬妮才覺得自己的生活多少恢復了一些原來的樣子。尼克拿出一大堆食品,斯黛芬妮替自己做了一份義大利三明治。兩人坐在早餐桌上,身前堆著一大堆食物。除了這張吧台,屋裡沒有別的用餐的地虜。
「所以我才對你新結識的朋友那麼感興趣。」尼克說,「如果他們把吉米視作斯嘉萊特生命的延續,如果他們得知你現在是吉米的監護人,那麼很有可能他們會偷取你賬戶里的信息,然後精心策劃這樣一起綁架案。」
「請借一步說話。」那個穿制服的男人示意兩人退到一旁。
「只告訴他們我是從芝加哥飛過來的。」
「好,那麼誰知道你要去旅行?」
「我還真收到薇薇安發來的郵件,她讓我在資料庫中查查那名綁匪登記時所使用的身份信息。他的登機牌上寫的名字是威廉姆·雅克布斯,但是根據這個名字,薇薇安那邊查不到任何記錄,而我們這邊同樣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信息。所以這條線索又成了死胡同。」尼克說著把麵包圈蘸了蘸花生醬和奶油芝士,然後送進嘴裏,使勁地咀嚼起來,斯黛芬妮看到他下巴上的肌肉有力地運動著。
尼克把額前的頭髮往後面一擼,想一想說道:
斯黛芬妮閉起眼睛,聞著從尼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這種氣味讓她感到無比舒心。吉米被從身邊帶走的三天以來,她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已然失去了重心,靈魂似乎已經出竅,輕飄飄地在人間遊盪,覺得自己內心的絕望與日俱增。直到此刻,尼克出現在眼前,才讓她暫時找回了人生的立腳點。「謝謝你。」斯黛芬妮小聲地說了一句。
三天後,倫敦希思羅機場。
斯黛芬妮站了起來,給自己的杯中倒滿咖啡。
尼克緩緩地點點頭,「你知九九藏書道嗎,斯黛芬,我其實在想我們真該抽個周末去趟西班牙。」
「這主意不錯。這樣說起來,你圈子裡的那些人可能都知道你使用這家網站,可以這麼推測嗎?」
「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我直接從航空公司訂的機票。然後通過麥吉介紹的一家網站訂了酒店的房間,汽車是在一家全天候運作的網站上預訂的。」
「所以我才懷疑那個叫梅根的跟蹤癖。我明白你已經排除了她的嫌疑,但是也許還有別的斯嘉萊特的瘋狂粉絲,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但是我覺得我們是有答案的。中午不是機場最繁忙的時刻,這時候機場內的旅客人少,這樣一來,綁匪冒充工作人員被發現的可能性就更大。而在這些為數不多的旅客中間,帶著孩子一起旅行的成人數量就更有限了。也就是說,綁匪的作案對象數量也是相當有限的。再加上通過安檢時會觸發金屬探測儀警報聲,那麼作案對象幾乎就只有那麼幾個了。如果綁匪的目標是不固定的話,那麼他還有更佳的作案時間。而且,他是從亞特蘭大飛過來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兒的機場同奧哈拉機場一樣客流量都很大。如果他在那兒也能尋找到下手的目標,那又何必跑到這兒來呢?」說到這兒,尼克拿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斯黛芬妮的杯子,對於自己的推理感到十分滿意。
尼克憂心忡忡地說道:「斯嘉萊特死的時候你沒有打電話給她?你沒有邀請她來參加葬禮?」
「我會把注意力集中到綁架案本身,排除外在的干擾,問問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我跟上司申請,要給你派一名保鏢,他同意了。」
「不是隨機的。」
「我不喜歡你這個推斷。你居然認為有人偷偷摸摸地闖進我們的生活,只是為了把吉米給偷走,這太變態了吧,尼克,」
斯黛芬妮重新坐回位子上,尼克不敢看她的眼睛,斯黛芬妮覺得尼克對人性的觀察太仔細了,所以才會把別人的行為想得如此陰暗。「的確很變態。但是除你之外,還會有誰對斯嘉萊特和吉米的私生活有如此透徹的了解和興趣呢?」
斯黛芬妮咕噥了一聲,把頭靠在尼克的胸前。
「不要去想這件兒童綁架案本身所引發的情感上的衝擊。除了犯罪行為本身,不要考慮其他任何因素。」
「有,我是永久賬戶,因為我經常要使用這個網站。周末旅行用這個網站很方便,改天我倆也試試。」話剛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臉紅了。兩人雖然已經算是朋友了,但是畢竟交往沒多少日子,現在她提出這樣的建議,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去要怎麼辦?你還在和聯邦調查局那邊合作嗎?」
斯黛芬妮微微一笑,「很好。」
十分鐘后,兩人正坐在朝倫敦駛去的車上,後面沒有任何尾隨的車輛。「我想底特律那邊現在一定亂了套吧,大家都在找人背黑鍋呢。」尼克說。
兩人坐下來仔仔細細地看了那個假扮運輸安全員的留著鬍子的男人的錄像,斯黛芬妮根本認不出此人的身份。「留著鬍子,沒人能認出來。」她抱怨說。
「我是移民署https://read.99csw.com的,能請你跟我來嗎?」
「也不全是壞事吧。」斯黛芬妮說。
斯黛芬妮知道尼克想幹什麼,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並不怪他。一旦尼克親眼見到列妮,就不會認為列妮能想出這麼一出綁架案來了。
「不是,顯然不是。」斯黛芬妮回答,靜靜地等著對方的解釋。
尼克苦笑一下,說道:「你不知道,斯黛芬妮,外面正圍著一大群記者呢。也許你還不清楚情況,現在鎮上唯一的話題就是吉米的綁架案。每個人都想讓你親口告訴他們事情的原委,所以我才特意趕到這兒來,要從備用通道把你護送出去。」
「你是哪位?」
「這個也不一定。讀書會裡可是什麼人都有啊,你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十分了解。」
「既然不是隨機的,那麼綁匪的動機就是要搶走吉米,或者是想讓你感到痛苦。這一點我們稍後再詳細解釋,我首先得了解有哪些人知道你的行程。」
「這不能怪你。」
「那麼,他走路的姿態呢?我覺得他有點瘸啊。」
「不。但同時,要背黑鍋的也不會是我們。除了最後的結果,他們不會再和我們共享什麼情報了。所以那些能透露給媒體的消息,他們自然也會告訴我們,至於重大的線索,恐怕我們就沒份啰。」
斯黛芬妮皺起眉頭,「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回答。」
又來了,怎麼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呢?「是的,我是。」斯黛芬妮回答說,她已經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久,斯黛芬妮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還不能回家?」
尼克將信將疑地說:「希望六個月之後,你還會這樣說。」
「我可沒有與人為敵的壞習慣。除了皮特之外,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會讓他們干出綁票這樣的事情來。我的意思是說,即便是我真的得罪了某人,那最多也就是拒絕替別人寫書罷了。這也只不過是工作上的事情,不牽扯私人感情的。」對於尼克把自己想成一個生活中不斷樹敵的人,斯黛芬妮多少有些傷感。
於是斯黛芬妮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了尼克,包括替身、俱樂部的夜生活、事成之後列妮搬去西班牙隱居,還有她和斯嘉萊特爭吵吉米的撫養權,等等。尼克全神貫注地聽著,然後十分謹慎地說道:「你的意思是她一直認為自己才是吉米的合法監護人?」
「是西蒙聯繫她的,我本來是想給她打電話的,但是那會兒事情實在太多了,我都抽不開身。不過她還寄給我一張聖誕賀卡呢,上面說她在西班牙過得很好,邀請我們去那兒看她。」
想到吉米在自己身邊待了還不到九個月,自己還沒來得及完全承擔起母親的角色時,孩子就被無情地奪走了,斯黛芬妮不禁又傷心起來。「對不起,我把孩子的行蹤給弄錯了。」尼克歉疚地說道。
第二天,當局的工作失誤又被媒體的報道給放大了,得知這次令人尷尬的行動后,媒體竭盡取笑之能事,嘲諷執法機構的無能和莽撞。在此期間,斯黛芬妮又連連疾呼,警方應該加倍努力,儘早把吉米找回來。薇薇安得空從記者的夾九_九_藏_書攻中突圍而出,安慰斯黛芬妮說他們正在努力,不過目前依然沒有實實在在的線索。
「那麼你的密碼是什麼?」
「也許他們根本就沒什麼重大線索。如果綁匪不來主動聯繫,他們是不可能有任何進展的。」斯黛芬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她把三明治放在一邊,再也不覺得飢餓。
「我能幫你們什麼忙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尼克的那間單身公寓的確不適合兩個人居住,不過,斯黛芬妮眼下所擔心的並不是這一點。「別的地方我哪兒都不想去,我也不想一個人待著。這三天來我已經夠孤獨了,這輩子都不想再有這樣的日子。」
「我能說不嗎?」男子知道,斯黛芬妮話里雖然顯得不情願,但那也只是說說而已。斯黛芬妮跟著男子經過一扇門,來到另一條走廊上,眼前的環境立刻讓她感覺渾身不舒服。自己被薇薇安·麥克庫拉斯審問了這麼久,到後來事情的結果又怎樣呢?皮特·馬修斯嚷嚷著要控告聯邦調查局,弄得自己也尷尬至極。
最後,故事的解釋很簡單。逗留底特律期間,皮特勾搭上了一個叫瑪麗貝爾的女人,她是那間工作室的前台。兩人一同過夜總選在瑪麗貝爾的家裡,因為這樣她就不需要再出錢找人照看自己六歲的兒子路易斯了。不過瑪麗貝爾住在特拉維斯城的母親這兩天病了,因此她只能找皮特幫忙。她也沒經過皮特同意,就把孩子和家裡的鑰匙塞給了他。皮特最後決定還是把孩子帶回自己家裡,因為自家的電視機和音響要好得多,孩子可以在多餘的那間房裡過夜。於是才有了鄰居宣稱聽到孩子的哭鬧聲,以及熱感應儀監測到的屋裡有兩個人。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時間彷彿過了好久好久。接著,斯黛芬妮輕輕地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兩人終於分開了,但是雙手依然緊緊地握在一起。「謝謝你能來看我。」斯黛芬妮說。
尼克咧開嘴笑著說:「妙啊!這樣就全解釋得清了。你說的沒錯,恐怕無論如何我都想不到這一點上來。那麼,就暫且把它作為一種可能性吧。不過,我們還得往回退一步——你是怎麼安排這次旅行的呢?」
尼克撓撓下巴,「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懂了,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有什麼話上了車再說。」
事情只能進展到這一步了,眼下只能看安珀警戒能不能起到應有的作用。當地警方不想讓斯黛芬妮離開美國,薇薇安告訴斯黛芬妮,為了她,尼克向薇薇安的上司爭取了好久。說來說去,尼克總繞回到那一條底線上,就是自始至終斯黛芬妮都是受害者,說如果將來有必要上美國法庭的話,斯黛芬妮絕對會恪盡一個守法公民的義務出庭作證。既然說到這個份上,聯邦調查局也就不好再堅持什麼了,除非他們想把她關進古巴的關塔那摩基地,否則只能讓她搭飛機回英國。
尼克盯著斯黛芬妮背後的牆壁看了一會兒,思索著該怎樣向她解釋。在斯黛芬妮看來,尼克最討自己喜歡的一點就是,他從不居高臨下地和她講話,不會令她覺得在尼克面前愚不可及。尼克喜歡read.99csw.com和她分享,而不是主宰她。「也許我應該把整個過程跟你解釋一遍。你看吧,現在是什麼情況呢?一個孩子被綁架了。這是一起衝動型犯罪嗎,是綁匪臨時想到要做的事情嗎?」
斯黛芬妮從行李傳送帶上拖下兩大箱行李,然後朝「無清關物品」通道走去。剛要進去的時候,一個穿制服的男人走到她跟前,「哈克爾小姐?您是斯黛芬妮·哈克爾小姐嗎?」
斯黛芬妮搖搖頭。自己出了車禍后,曾接受過物理治療,以便幫自己恢復正常的走路姿態。她很清楚對於一個腿部受過傷的人來說,正常的走路姿勢和假裝的姿勢有多大的不同。「他是故意做出來的,以便掩飾自己真正的步態。看見了嗎?前後的姿勢不一樣。躲避那個從旁邊衝過來的女孩時,他忘記了,不過立刻又改過來了,但還是看得出來,他是有意裝出來的。」
「但吉米是英國人啊。」在尼克面前,斯黛芬妮沒必要掩飾自己的真實感情。
「如果這是你負責的案子,你會怎麼做?」
「我想至少皮特·馬修斯現在明白他原先這樣對我步步緊逼,得不到好下場吧。」
尼克點點頭,有些不耐煩。「但是那些知道你從英國飛過來的人,推算出你幾時會通過安檢,登上轉乘的飛機恐怕不是什麼難事吧。你在那家全天候運作的網站上有賬戶嗎?」
尼克家的冰箱里塞滿了各種食品,水果、色拉、乳酪、牛奶、麵包、餅乾,等等等等。而且斯黛芬妮還知道,一定少不了自己喜歡的咖啡,數量恐怕還不少。除了吉他和音樂之外,食品和酒精算是尼克生活中的另外兩樣奢侈品了吧。不過斯黛芬妮眼下最想享用的還是一場熱水澡。之前聯邦調查局給她安排的那間住處,與其說是用來保護她的,倒不如說是用來監視她的。
「事情有些複雜。我們這邊當然可以提供相關支持,而且我們也已經那麼做了。但是,如果那邊不要求的話,我們是不能干預別國的司法行動的。」
斯黛芬妮點點頭,「自從她一氣之下回到西班牙之後,我就再沒有聯繫過她。但是我覺得她不會搬家的,那裡的生活她可放不下。」
斯黛芬妮有些驚訝,「行程的細節根本沒人知道。我的意思是說,我要度假這件事當然是有人知道的,而且他們還知道是在哪天。但具體到是幾點幾分還有航班的班次,他們是不知道的。」
「如果你不想一天24個小時都聽到敲門聲的話,眼下還是別回家的好。」尼克將臉稍稍側向一邊,似乎不想直視斯黛芬妮的雙眼。「你可以住到我那裡去,我很歡迎你。如果你想一個人獨處,我可以暫時搬出去,到朋友那裡借宿幾天。」
「可以,這一點我從未多想。」
「有瑪麗娜呀,吉米一開始就是由她照顧的。而且,在生活方面,斯嘉萊特很依賴瑪麗娜。那麼大一個家,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由瑪麗娜操持的。」斯黛芬妮說著隨手拿起一個三明治咬了一口,「我覺得還有列妮。」
「哦,是呀,當然你也是,你當然也想在綁架案中撈點好處啦。」斯黛芬妮咯咯笑著說,「你早就盤算好了,最終目的就是把我騙上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