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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布蘭登漠然地看著卡蘿,「你並不是心理學家。」
布蘭登蹙眉,說:「另外請人做側寫嗎?」
書櫃底層放著幾本令她感到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書——關於惡名昭彰的連續殺人犯的低俗犯罪紀實傳記。書里記載著這些連續殺人犯可怕的別名,以及他們奪取數百人信任與生命的轟動事件。擺在這些傳記上方的書籍則以較正派的筆法書寫同樣的一群罪犯。充滿預示性的文字從社會學與心理學層面——有時候甚至不合邏輯地——提供思考周全的驚人內幕與見解。
「只是臨時起意,繞過來看看。」她打開車門,含糊地說。
「抱歉。」卡蘿說,「我不知道這是一個大地雷。我不該提的。」
這個群組裡當然也有一些衝突點。三人有現任男友,四人則無。地理區域也毫無關聯,最北至桑德蘭,埃克斯茅斯為最南端,兩地間則有史雲頓、格蘭瑟姆、塔姆沃斯、維岡與哈利法克斯。案件發生時間橫跨六年之久,發生間隔也不一致,並未隨時間流逝而縮短。夏茲原本預期如果眼前這些女孩真是連續殺人犯的受害者,案發頻率應該會逐漸密集。
克莉絲猶豫地退後一步,將門打開,「你還是先進來吧。」
布蘭登點點頭。
「喔,最差的情況頂多是我讓尼爾森出去抓一隻兔子回來就行啦。」
「離婚。」卡蘿簡潔地說。
「它沉浸在鄉間生活才有的狩獵機會裡嗎?」瑪吉冷冷地問。
管理員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你要在這兒過夜嗎?」他問,一邊皺著眉頭掃視停車場,尋找一個恰當的空位。
夏茲難得地微微露齒而笑,眼裡儘是笑意。一陣暖意讓克莉絲·狄凡心軟了,而且這不是第一次。她的手自嘴邊移開,雙唇依舊微張,她先是感到驚訝,然後高興,而後惶恐。「有機會跟你喝杯咖啡嗎?」夏茲問。
儘管其他三人百般勸誘,她還是借故推辭了咖喱飯局后的夜店小酌。原因不單隻是她從來不是那種適合上夜店的人,或者今晚她的空房比DJ或酒保所能提供的任何東西都更具有無限的吸引力。事實上,整個晚上她一直坐立不安,急著想回到計算機前完成當天下午開始的資料庫比對作業。自從東尼派下他們的作業后,三天來她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閑時間,吃力而緩慢地完成三十筆案件摘要。
當夏茲將車子開下巴比肯複合式地下停車場的斜坡時,時間將近十點鐘。她很高興停車場的管理員還記得她,而這正是她所希望的。雖然管理員看見她帶著猶豫的笑容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顯得一臉錯愕。「嗨,陌生人。」他爽朗地說,「我們很久沒看到你出現啦。」
不過另一方面,或許還有她所不知道的受害少女也說不定。
「我開門讓你上大樓去。」當她下了車與他並肩而行時,他說道,「那麼,天寒地凍的北方是什麼樣子啊?」
「說到這個,你們搬到這兒還適應嗎?」卡蘿問。
「我不是啊,但是去年跟東尼·希爾共事的時候我學到很多。而且從那之後,我讀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犯罪側寫的書與資料。」
「那我很驚訝https://read.99csw.com他們居然會把它賣了。」
瑪吉哼了一聲,「說得好像我真是那樣似的!你以為他怎麼會變成這副德性,呃?」
接著,任何人若坐在夏茲放有筆記本與筆記型計算機的書桌前,在與視線等高之處將可發現退役警察打擊連續犯罪者的故事。犯罪側寫的初期發展花了將近二十年,所以先驅們現在已陸陸續續退休了一兩年。他們決心增加自己的退休金,所以通過記述自身著名的成功案件並且輕描淡寫地粉飾自己的錯誤,生動地說明他們對這門最新人文科學的貢獻。而且到目前為止,他們全是男性。
「如果你找得到時間採買的話。」瑪吉端著一大壺咖啡回到餐廳,陰鬱地說。
「我想逮到他。」她露齒笑著說。
「鍋里還有呢。」瑪吉·布蘭登說著,將沉重的烤鍋菜推給她。
「很難想到其他解釋了。」卡蘿同意道。
「我想跟這個已經選好成員的小組繼續追查下去,而且我想建立一份犯罪側寫。」
這些自傳的上方是一些艱澀的東西,像是標題為《性謀殺的精神病理學》、《犯罪現場分析與連續強|暴之臨床研究》等書籍。書櫃的最上層放有法律條文選編與一兩本《警察及刑事證據法指南》,唯有這些可以看出她渴望成為追捕連續犯罪者的獵人,而非被警方追緝的獵物。她的藏書十分多元,不過由於夏茲加入特別小組才兩個月的時間,所以她還沒開始添購書籍。如果光靠通曉文本與理論就能捉拿罪犯,夏茲絕對會創下全國最佳逮捕紀錄。
「也未必。」卡蘿說,「再說這是我的案子,而且我還沒打算拱手讓人。」
事情的進展掌握在他人手中,自己無能為力,為此感到十分惱火的夏茲,只好一把掀開棉被。半個鐘頭后,她加速衝上M1公路的斜坡匝道。
接著,反向性相似。七人均不曾為政府收養,也從未惹事而被逮捕。朋友們坦承閑暇時會喝一點酒,但是沒有明顯藥物濫用的情況。七個案例中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少女們曾賣淫或為性侵受害者。
卡蘿吃完盤中剩下的香料熱炒與印度餅,並且細細品嘗著最後一口佳肴。「這,」她恭敬地說,「真是好吃極了。」
「當然。」卡蘿說。她告訴自己,獲得布蘭登的許可,她終於可以完全如釋重負。從現在起,當他們破了案,她將有機會讓自己與團隊獲得輝煌的榮譽。然而在內心深處,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她終於有機會將閱讀到的一切理論與訣竅付諸實際運用。她徹頭徹尾地讀完所有數據,而且不只一遍,是三遍。直到她確定自己在腦中能清楚區分所有案例,她才走向計算機。
「它以為自己死了,進了貓的天堂。你或許渴望都市,不過它可是一夕之間變成了鄉下男孩,快活得不得了。」
「瑪吉沒有明說的是,她覺得自己像個身處在非洲部落的維多利亞時期傳教士。」布蘭登說道。卡蘿還記得他們住在布拉德菲爾德時餐廳里的大理石花紋——這真是一個令人沮喪的對比。
瑪吉搖搖頭,「他們在這兒太與世隔絕九*九*藏*書了,卡蘿。在布拉德菲爾德的時候,小孩們有來自各種文化背景的朋友——中國人、加勒比海黑人,甚至還有一個越南小子。但是在這裏,大家只跟自己人混在一塊兒。除了在街角遊盪之外就沒別的事可做了。老實講,我願意冒險讓孩子住在都市,如此一來他們在享有各種發展機會的同時,也能在都市中磨鍊避開麻煩的能力。人們把這種鄉間生活想得太美好了。」說著,她便走進了廚房。
夏茲所用的資料庫,早在她從同學那兒拷貝而來時就已不是最新的軟體,而現在它幾乎可以成為計算機博物館里的展示品了。不過只要資料庫還有最新的附加功能,對她而言已是綽綽有餘。這套軟體清楚地顯示所有數據,讓她在分類各種信息時能自行建立類別與衡量標準;她也認為資料庫的運作方式符合自己的直覺和邏輯,因此相當易於操作。當天一早她便開始輸入各項數據,專註在工作上,甚至沒有離開屏幕,起身烹煮午餐,而只以一根香蕉與半包消化餅果腹。後來她還得將筆記型計算機倒置過來,清除掉在鍵盤裡的碎屑。
「你應該申請進入國家特別小組的。」布蘭登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
「我想,比起婚姻的失敗,他們反而比較難過失去了這棟房子吧。你跟瑪吉得來我家吃頓飯。」
夏茲在三樓鋪了地毯的走廊上停下腳步,深呼吸后才按下門鈴。鈴聲響后的寂靜里,她徐緩地呼出熱氣,試圖遏制讓胃像按摩浴缸般翻擾的緊張情緒。就在她幾乎要放棄之時,她聽見微弱的足球賽轉播聲。接著厚重的門微微開啟。
「他們預計一兩周后將正式開始運作,處理所有案件。」布蘭登繼續說著,「或許他們會歡迎一個比他們早一步開始學習側寫技術的人。」
瑪吉為約翰與卡蘿斟上咖啡,然後說:「如果你們不介意,我要留下你們兩個繼續聊了。我知道你們總是三句話不離本行,但是我答應凱倫在她看完電影之後去賽福德接她。這邊的咖啡足夠讓你們到清晨都還醒著。如果肚子餓了,冰箱里有乳酪蛋糕。不過安迪應該十點左右會回來,所以你們最好在那之前就先把甜點吃了。我發誓那小子的肚子里一定有蛔蟲,他的食量大得驚人。」她突然彎腰在布蘭登的臉上深情地一啄,「祝你們聊得開心。」
夏茲于星期天早晨醒來時,試著強迫自己繼續睡下。她知道若要讓搜尋理論中、受害人群組裡的關聯性有所進展,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而且不能操之過急。昨晚約莫半夜上床就寢時,她與自己約定午休時間要打一通電話完成此事,但是她的腦袋轉個不停,一直輾轉難眠到六點四十五分,她終於曉得自己等不了這麼久。
東約克郡警局警察總長約翰·布蘭登搖搖頭,深情款款地說:「我太太是個大騙子。她說這些話是為了讓你內疚,好使你認真工作,如此一來我就可以無須為你的部門擔心任何事。」
「克莉絲一定沒料到你會來。」停車場管理員從位子起身向她走去,並跟著夏茲步出管理亭走下台階。
卡蘿眼光犀利地看九-九-藏-書了布蘭登一眼。這是個好問題。如果要說世上有誰天生一副死人臉,那就是布蘭登了。他的臉上——凹陷的兩頰、眉宇,甚至鷹鉤鼻——全是細細長長的垂直皺紋,鐵灰色的頭髮也筆直得像地圖上的網格線,加上他又瘦又高,並且開始出現老年駝背的跡象,他只需要帶上一把長鐮刀就可以參加死神的角色甄選了。她思量著她的選擇:或許今晚稱呼他「約翰」,但是到了周一早上便恢復成「布蘭登先生,長官」。最好別與上司的私交過從甚密。「我認為是婚姻的關係。」她不帶惡意地說。
布蘭登聳聳肩,「你曉得瑪吉的個性,有什麼事她不吐不快。再過幾個月,她就會在村裡管東管西,快樂得像頭豬了。再說小孩們挺喜歡這裏的。你呢?你的小屋是什麼樣子?」
「喔,你不得不承認東約克郡跟布拉德菲爾德是有點不一樣。這裏景色優美,但是開車半小時內找不著一間像樣的電影院。整個轄區內好像只有一間書店會賣暢銷書以外的書籍。至於歌劇——你就別想啦!」瑪吉起身收拾空碗盤,嘴上不甘示弱地抗議著。
「你有什麼確切的辦法嗎?」
「好吧。」布蘭登說,卡蘿對於東約克郡警局的工作已產生如此強烈的佔有慾,這一點讓他感到興味,「不過隨時向我報告情況,可以嗎?」
「不。」卡蘿激動地回話,「沒有足夠證據能作為這種花費的正當理由。我想我自己可以試試看。」
「嗯,我在瀏覽隔夜案件的時候注意到似乎接二連三地有數起不明原因起火與疑似縱火案件。全都發生在晚上與閑置空間里,例如:學校、工廠、咖啡館、倉庫。火災狀況全都不嚴重,但是總的來看,所造成的損害其實很大。我集合了一組人馬重新面談先前的受害者,看看是否能找出任何共通點——關於財務或保險方面,但是沒有什麼成果。可是我親自跟當地消防局長談過,他提出一連串可回溯到四個月前的意外事件。他們無法百分之百地判定這些火災是否為蓄意縱火,不過他說依照情況推斷,在他的轄區里每個月會發生六至十幾起人為縱火。」卡蘿說。
「我就怕你會因此被拖累。」布蘭登說,「不過在你接下這份工作的時候一定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了。」
「那,還有呢?」布蘭登微笑著,「你有既定的想法了嗎?」
「很顯然他們提防著我。不只因為我是女人——女性在東約克郡的生物進化層級里只比狗高一點點,也因為我是警長的密探,從大城市調來鞭策他們。」她諷刺地說。
多數人——尤其是那種睡前需要閱讀幾頁文字的人,睡在夏茲房子中那間所謂的客房裡時一定感到十分困惑,因為房間里一本書也沒有。倒是客廳的書架上擺有各式各樣文字平庸的現代小說。至於在夏茲當做書房的房間里,書柜上的小說大多是寫實露骨的恐怖故事,而且多數被偽裝成教科書。當中也有幾本精神病理學家與擅長剖析痛苦的作者,例如芭芭拉·懷恩和湯瑪士·哈里斯所撰寫的小說。不過多數關於工作方面的藏書,內容比小說所敢描繪的九九藏書來得更詭譎也更殘忍。如果開設培養連續殺人犯的職業課程,她的藏書一定可以當成指定教材。
夏茲鑽研印出的資料,一一閱讀後再分別擺在桌上,好讓她能更快速地相互比對。她注視著窗體,心頭慢慢燃起一股興奮之情。她再次仔細檢查,與資料夾里的照片做確認,以免只是自己強自|慰解地認為發現了什麼其實不存在的東西。「喔,你們這些漂亮的女孩兒。」夏茲驚呼地發出長長的輕嘆。
卡蘿覺得自己的臉像著火一般。她希望自己臉漲紅的原因是由於葡萄酒與咖啡。「我想他們並不想找像我這種層級的警官。」她說,「撇開畢許總警司,沒有人的警階高於警佐。再者,我寧可管理轄區,認識這裏的人和事物。」
布蘭登滿意地點點頭。對於卡蘿的能力,他所抱持的信任度一直是直線上升的。他直覺上知道卡蘿就是自己想從布拉德菲爾德帶走的資深警官。有她在賽福德定下基調,好的風氣會傳至其他部門,刑事偵緝部的文化也會因此得到改變——如果給她足夠時間的話。布蘭登一向不怕給予時間與批評。「現有的案子里,有任何讓你感到困擾的嗎?」
「所以這裏出現了一名連續縱火犯?」布蘭登輕聲地說。
門后是蓬亂的栗色頭髮,一雙惺忪的褐色眼睛下帶著黑眼圈,應門者的雙眉間因蹙額而出現皺紋。對方用手掌捂住塌扁的鼻子與半壓抑的呵欠,指間還夾著雪茄,而指甲修剪整齊乾淨的手指扣在門邊。
「啊。」
瑪吉頓時哈哈大笑。「真是一個既婉轉又迅速的回答,呃?」她好不容易才繼續開口說道,並伸手越過餐桌,拍拍丈夫的肩,「你讓卡蘿離開布拉德菲爾德的酒池肉林,到這個窮鄉僻壤來是對的,親愛的。」
卡蘿聳聳肩,「我的確有心理準備,不過情況倒是比我預期的來得好。或許他們還在做樣子守規矩,但是我覺得賽福德中區刑事偵緝部是個不錯的團隊。雖然組織改組前他們被困在偏遠地區,沒有人特別注意到他們,他們也因此有一點怠惰、有一點閑散。也許部門裡一兩個人有一點入不敷出,但是我不認為組織有任何根深蒂固的腐敗惡習。」
卡蘿無法遏制一種自己其實被行家設計了的感覺。她啜了一口咖啡,靜觀其變。當布蘭登開口之時,他的問題幾乎一點也不令卡蘿感到意外。「你在局裡適應得如何啊?」他的語調隨意,眼神卻充滿警戒。
「讓孩子在不受市中心影響的環境里長大,你不覺得比較開心嗎?遠離毒梟的魔爪?」卡蘿問。
此刻,脫去漂亮衣裳、卸下妝的夏茲滿心歡喜地重新回到計算機前。滑鼠游標隨著指尖點擊著按鍵而移動閃爍,開啟數個選單。這些選單比餐廳菜單上所供應的任何東西都讓她更感興趣。她將命名為「離家出走」的目錄依年齡排序,並列印結果。她又如法炮製地整理了地理區域、身形、過往警方聯絡記錄,以及交叉比對他們的家庭狀況、酒精與藥物使用經驗、已知性|伴|侶和興趣。負責案件調查的警官並非如此在意他們的嗜好。
夏茲微微一笑,只回了一句:「足球隊九-九-藏-書比較厲害。」管理員推開沉重的玻璃與金屬門,揮手示意她進去。還好我不是秘密恐怖分子,她在等電梯時如此想著。
「我搬家到利茲了。」她說,並且小心地避免提到任何關於自己何時搬家的暗示。距離她上一次到這兒已逾一年半,但是原因無關他人,而是她自己。
「不,我不打算久留。」夏茲堅定地說,同時發動引擎,跟著管理員緩行在車道間,然後將車子停入他所指示的位子。
剛才起床后,夏茲淋浴、著裝,並且在收音機播報新聞的背景聲中灌下一杯咖啡,讓思緒暫時擱置一旁。如今空蕩幽暗的樹林小徑在眼前延伸,她再也無法藉由其他事物分散注意力。單有電台主持人的聲音並不夠,今日,甚至東尼·希爾充滿智慧的話語也無法讓她靜下來。夏茲不耐煩地將歌劇詠嘆調的錄音帶放進音響,放棄假裝心神專註。接下來的兩個半小時,除了握著方向盤,她無事可做,只能讓回憶在腦海中輪轉,彷彿一部部在陰雨的星期天放映的老電影。
「你可以帶一些回家。」瑪吉告訴她,「我曉得你那種瘋狂的工作狀態。你才沒有時間做飯呢。約翰當上總探長的時候我曾經想問他的警長上司,親屬是否能搬到史卡吉爾街上的拘留室。因為似乎只有那樣,孩子才有機會見到他。」
「我愛死了。賣給我房子的那對夫妻把屋子整修得非常完美。」
卡蘿呻|吟道:「我的肚子已經裝不下了。」
她閉上眼,深呼吸。當她睜眼再看一遍時,所發現的事情依舊——七名有許多共通點的失蹤少女。首先,正向性相似。皆留著鮑伯頭的深色短髮,擁有一雙藍眼睛,年約十四或十五歲,身高在五英尺二英寸至五英尺四英寸之間,她們與父母或其中一方同住。在每個案例中,親屬、朋友都告知警方他們對於女孩的失蹤感到困惑,因為他們深信少女沒有需要蹺家的確切理由。七名少女失蹤時幾乎都沒有帶走任何物品,不過從伴隨她們一同消失的衣物來看,女孩兒們離家前至少換過一次衣服,這是警方未曾認真覺得她們被誘拐或謀殺的主要原因。失蹤時間可用來強化這個觀點——讓家人為之憂心的女孩皆照常出門上學,但其實並未到校,也謊稱晚間的行蹤。而且——雖然這一點無法量化讓計算機處理分析——她們都有著類似的特質:她們風姿撩人,在鏡頭前的模樣心照不宣地顯示出她們已脫去純真之樣。無論自知與否,她們都十分性感。
「這個嘛,雖然房子是警察公宅,」瑪吉一邊回答,一邊揮手指著亮白的牆面與油漆裝潢,「不過這對我們來說已經夠好了。我們把布拉德菲爾德的房子租出去了,你知道嗎?再過五年,約翰就服務滿三十年了。退休之後,我們想搬回去。我們的根在那兒,朋友也在那兒。到時候,小孩也都畢業了,所以對他們而言也不算是再度離鄉背井。」
卡蘿喝完咖啡,再為自己添了一杯。她將咖啡壺遞給布蘭登,後者搖搖頭拒絕了。她皺著眉頭,整理腦中大量的信息。「的確有一件事。」她說,「不過我們只是閑聊,不是談公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