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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她回過頭。「我會的。你也保重。」
她點點頭。「她是一個執著的工作狂,而且迫不及待地想好好分析外頭那些瘋子的腦袋。」她把頭側向一邊,「你知道嗎?」
「賽門,從格羅斯哥來的年輕人。他擁有很特別的性情,絕不盲目相信任何事。戴維警佐,他喜歡側寫,因為他覺得這是一個講求方法與邏輯卻又很有趣的事情。不過真正的明日之星絕對是夏茲,她自己還沒發現,但是她已經深深著迷了。你不覺得嗎?」
里昂又一次插話,諷刺的言語再度火力全開。「拜託,小夏茲,用一用腦吧。我們應該要幫街上的警察理清事情,而不是找更多事情給他們做。要是為了一個很容易立刻被推翻的理論而挑起一堆糾紛,你真的覺得人們會因此感謝我們嗎?更別提這個想法是一群腦袋燒壞的特別小組菜鳥們的產物。況且小組裡沒有人真的想接這份差事吧?」
「你可以再為我們說明一次為什麼你無法接受夏茲的論點嗎?」卡蘿甜甜地插嘴道。
「何必裝作沒注意到呢?一定會感覺到的啊。他們幹勁十足,像是夜店裡瀰漫的男性荷爾蒙。你難道不擔心他們只是把特別小組當做踏腳石,想藉此開拓自己的輝煌事業嗎?」
夏茲不服氣地揚起下巴說:「我所識別出的群組是值得我們注意的,關於這一點我沒聽到任何人有意見。」
「這個嘛,」凱說,「我正在思考它的重要性究竟有多大。我是說,我組合出數個群組,它們或許也有合理的關聯性,比如那些警方認為可能遭受性侵的女孩們。」
「我認為傑可·文斯的人品不符合我們平常對連續犯罪者的認知。」
「但是他十多年前就已經結婚了。如果傑可是喪心病狂的殺人犯,他太太還會繼續跟他在一起嗎?我的意思是,他不可能無時無刻戴著面具。」有人出聲反對道。
「她讓我想到你。」
「不。」夏茲態度堅決,「不像這個群體有那麼多的相關因素。我要再次重申,當中有一些十分不尋常的共通點,不尋常到調查警察特別將它們記錄下來,例如她們都帶走最好看的衣服。」東尼很高興看見夏茲不屈不撓地用這個例子反駁凱不斷的吹毛求疵。
「對彼此的認識?」卡蘿免不了帶著酸意地說。
里昂面帶怒容,一如往常地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他躲藏在香煙的火光之後,嘴裏嘟囔著什麼。
夏茲不痛快地說:「好,算我沒說,行吧?誰要當下一個被打槍的人啊?賽門,換我們來領受你睿智的話語吧!」
「你或許說中了『事實』,但是你打破了一切邏輯定律和或然率。」
東尼開口解圍,「這隻是個練習,夏茲。我們沒有權力對這些案子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他別過眼。「其實,你算是唯一一個不會讓我覺得不自在的人。今天謝謝你跑這一趟。我知道你或許不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重新開啟我們……」
「太好了。」
卡蘿逗弄地:「說不定夏茲是對的,而且也許我們就是比男人更善於做側寫。」
東尼看起來不知道該哭還該笑,只好露出一臉茫然。「真奇怪。」他說,「她也讓我想到你。」
「嗯。」東尼說。
卡蘿打了個冷戰。「我完全可以想象傑可·文斯被那對超凡的眼睛盯得一動也不動,然後夏茲質問,『一九九三年一月十七號晚間,你人在哪裡?』」
卡蘿拉了個鬼臉。「再過六九九藏書個月,她會對於自己說出這種提議而感到不好意思。」
「對啊,而且你想想,」賽門附和說,「頂客族——像米琪·摩根和傑可·文斯——跟一般人不一樣。傑可如果不是拍攝《文斯敲敲門》,就是在醫院做義工;而米琪一定天還沒亮就在攝影棚里做節目的準備工作。警察回家看到自己小孩的機會搞不好比他們見到彼此還多呢。」
「一點也沒錯。」賽門精力旺盛地說。
當東尼宣布下午為個人研究時間時,夏茲內心的不耐好不容易得到緩和。現在她終於可以進行一些事情了。夏茲回絕了與賽門到酒館用午餐的提議,然後直接前往城裡最大的書店。幾分鐘后,她拿著《電視上的傑可:你所不知道的內幕》與《勇士:一個英雄的真實故事》站在櫃檯前結賬。前者是以刻薄的文筆而馳名的倫敦新聞專欄作家陶許·巴恩斯用個人觀點所撰寫的書;後者為米琪·摩根在與傑可結婚後不久,首度為他發行的最新出版品。東尼說過,即使夏茲對於受害者共通性的觀察是對的,兇手也更有可能是文斯的隨行人員,而非他本人。這些書籍也許有助於排除他的嫌疑,或者對她的理論提供確證的支持。
「你所說的也不無可能。」這個能登上報紙頭條的理論令夏茲太得意忘形,因此沒有考慮到上述種種可能,她為此短暫地感到慚愧。這是東尼所見過的夏茲最大的讓步,畢竟她太好強了,「但是你覺得這個群組值得追查下去嗎?」
不過夏茲或許沒有完全被這些假象所矇騙。對於一個找尋連續殺人犯特徵的人而言,這兩本書還是透露出了一些蛛絲馬跡。傑可的確比一般人具備更多會造成行為偏差的因子。基於這一點,夏茲到目前仍視他為頭號嫌疑犯。雖說兇手也有可能是他身邊的某個人,但是經過研究后,她尚未發現任何與原始理論相抵觸之事。
令夏茲不知所措的是精神上的善意。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而且她的出生是個意外。她的父母對彼此的熱愛更勝於女兒對親情的需求,因此她早已學會不期待任何溫柔與寵愛過日子。她曾因為行為不端而受責備,因為成功而得到敷衍了事的稱讚,但多數時候她被忽略。自孩提時,她便力求表現。她渴望得到父母的賞識,因此極度勤勉用功,不過取而代之給予認同的往往是老師們。對於課業他們隨口說出的評語是夏茲唯一學會自在以對的讚美。然而東尼發自內心的好意讓她感到困惑與不適,她可以承受卡蘿·喬登就事論事對她的報告抱持賞識,但是東尼的同情令她心緒不寧,也激發她決定去做某事,證明他的憐憫是多餘的。
「如果野心勃勃是違法的,那麼他們全部都會被判終身監禁吧,而且就關在保羅·畢許隔壁。」
夏茲還沒開口,撅起的嘴唇便已經透露了回答。「我還沒有機會去確認。」她不情願地承認,「或許你願意負責這個小小的工作,凱?」
卡蘿看了看手錶沉吟。並不是她得趕往何處,只是她需要一點思考時間——是否應該見好就收,讓一切停留在這樣愉快的關係里;或者冒著最後可能恢復與彼此有所隔閡的風險,留下來再喝一杯。她決定不要心存僥倖,滿是歉意地搖搖頭。「恐怕不行。我想趕在刑事偵緝部的晚班團隊消失在暮色里之前,找他們談一下話。」她咽下最後一口啤酒九*九*藏*書然後起身,「很高興我們有機會聊聊天。」
東尼走在布里格特街上,雙手深深插在外套口袋裡抵禦寒冷,不時側身閃過前往公車站趕搭末班車的零星購物人群與腳步疲憊的銷售人員。他應該上酒吧喝一杯。今天下午真夠累人的,當課堂上意見分歧逐漸變成爭論,瀕臨陷入相互辱罵的局面時,好不容易培養起的團隊精神一度看似就要變成回憶。
像洗髮精跑進眼睛一般令夏茲雙眼刺痛的不是同事們的嘲笑,甚至也不是卡蘿·喬登隱喻性的安慰,而是東尼的同情。東尼表現得很仁慈,不過卻沒有對她突出的成果或敏銳的觀察力感到驚訝。她很有勇氣說出那些會招來麻煩的話、她真的有進取心,但是落入了因為巧合而得意忘形的陷阱——這些都不是她想聽的。如果東尼表現出不屑一顧甚至高人一等的姿態,她還會好過些,但是東尼的憐憫明顯透露出感同身受,令夏茲的熊熊怒火掩蓋了絕頂的失望。她最難以置信的是,東尼甚至自揭瘡疤地講了幾個自己投身側寫工作早期、貿然斷定了錯誤結論的往事。
東尼來到酒吧點了一杯苦啤酒,並在遠處角落找了一個安靜的座位。他從不是那種會逃避義務責任的人。不過,夏茲沒有考慮到兇手是傑可·文斯的粉絲或隨行人員的可能性,這點倒是提醒了他,資料搜集完備才能將理論攤在他人嚴厲眼光下的重要性。東尼破天荒地想提供夏茲一些個人心理建議,同時,在尚未得到更多證據之前,他不會對夏茲的想法多做評論。
東尼搖搖頭。「不會。也許當中有一半的人會利用特別小組作為跳板,追求更好的發展;另外一半的人卻認為這就是他們的工作,他們最後會愛上側寫,而且永遠不想做其他的事。」
「今天下午的報告,基本工作做得很紮實。她所辨別出的類群絕對值得進一步討論。」他雙手一攤,睜大了眼,「可是就此做出傑可·文斯是連續殺人犯的結論,這大概是繼你在布拉德菲爾德一案的精湛演出之後,我所見過最無與倫比、最具想象力的事了!」
東尼一聽這話差點嗆到,嘴裏的啤酒噴得滿桌,不過好在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卡蘿的奶油色斜紋織外套。「看來你沒有喪失毫不留情的殺手本能啊。」他嗆噎地說道。
夏茲表面上投降了,東尼藉機讓討論往下進行。其他組員的分析遠遠較不具爭議,他因此能示範實用的技巧與數據轉移時易犯的錯誤,還有如何從原始數據發展出結論。隨著下午時間的流逝,夏茲的情緒慢慢從被同事質疑的沮喪中恢復。她漸漸看起來不再一臉悲哀孤寂,但是她的神態從氣餒變成固執,令東尼微微為之擔憂。往後幾天他得找時間跟夏茲談談,讓她知道她的分析大體上做得不錯,並且向她解釋一個重要的原則——在能找到比直覺更具體的證據之前,不可以公開讓人看似瘋狂的結論。
「糟糕的警察啊,就像根本沒找出任何群組的人嗎?」夏茲不甘示弱地反問。
「說說看有誰。」
勢必得做的一件事,就是努力搜尋失蹤人口紀錄,找出符合模式的其他案件。在外勤巡邏的日子里,夏茲得知每年二十五萬的失蹤人口中幾近十萬人年齡低於十八歲。當中多數人純粹為了離開不喜歡的工作所賦予的壓力,或是無法給予他們任何東西的家庭;其他人則為了逃離逐https://read.99csw.com漸無法忍受的生活。有些人被「都市裡人人可以致富」的謊言所誘惑;而少部分的人是非自願地被抓走,離開熟悉的世界而被推入地獄。不過光是瀏覽案件報告摘要幾乎不可能分辨失蹤者屬於哪一種類別。即使夏茲能說服心存懷疑的同事們加入搜尋行動,找出其他的可能受害者所需要的資源將遠比特別小組目前所能運用的來得更多。
「什麼?」
隨著全書進入末了,夏茲不禁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也意味著她必須正視那個一直被拋諸腦後的問題,這是連續殺人犯調查中最常出現的經典疑慮:妻子怎麼可能會不知情?雖然各自過著如此忙碌的生活,但米琪·摩根怎麼可能與一個少女綁架謀殺犯同床共枕,卻絲毫沒有發覺他的思想扭曲呢?而且如果她知情,或者只是懷疑過,她又怎能無動於衷,而且日復一日擺出專業的同情與沉著,坐在攝影機前訪問命運的受害者與勝利者?
卡蘿指出:「桑妮雅·薩特克里夫一直堅稱自己完全沒有發現丈夫熱衷於敲碎妓|女的頭,就像男人熱愛足球賽一樣。而蘿絲瑪莉·威斯特至今仍聲稱,她不知道佛瑞德用屍體作為延伸露台的底基。」
凱插話說:「你怎麼知道?我們所見到的傑可·文斯都是媒體塑造出來的。有些連續殺人犯外表很有魅力而且善於操縱人,像是泰迪·邦迪。頂尖運動員必須培養出異於常人的克制力,也許我們所看到的傑可·文斯只是一個掩飾變態人格的假象。」
「喔,是嗎?」里昂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傲慢地說,「她說得好像她很篤定傑可·文斯就是變態連續殺人犯。你們只需要看看電視或是讀讀報紙消息就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傑可這傢伙擁有天作良緣、是英國之光、犧牲自己的手臂跟奧運獎牌為了救人的英雄,會跟傑弗里·丹墨或是『約克郡屠夫』彼得·薩特克里夫一樣殺人不眨眼?哼,太荒謬了。」
「願魔鬼注意到我們在死之前,我們早已進了天堂。」他風趣地響應道,然後將酒一飲而盡,「再來一杯?」
然後,她就這樣走了。東尼又坐了一會兒,盯著空酒杯,思考什麼樣的人不是為了追求性刺|激而縱火。當靈光自腦中一閃而過後,他起身獨自走過一條條腳步聲回蕩的街道。
她思量是否要將這份新的分析報告交予東尼。她知道這還不足以改變東尼的想法,但是有人正在殺害少女,而且權衡過各種可能性,並且思考犯罪發生迄今歷時多久以及他的生平背景潛伏著多少指標性|事物后,夏茲認為傑可·文斯就是她要找的人。一定有能夠讓他自曝弱點的事物,而她打算查個水落石出。
當他們兩人止住笑時,她補充道:「關於我的連續縱火犯,我非常想知道她會提出什麼見解。」
夏茲搭一小段路的公交車回到家。她啪地拉開一罐健怡可樂,然後坐在書桌前直接開始閱讀作為妻子的米琪對於傑可·文斯豐功偉業的崇拜。出色的運動員、無私的英雄、不屈不撓的戰士、無與倫比的播報員、不懈的公益人士與絕佳的丈夫。在夏茲強迫自己閱讀這本聖徒傳記的同時,她開始覺得拆穿他人完美得令人作嘔的假象或許會是一件樂事。如果她的初步推測正確,那麼擁有全然虛假的表面形象絕不會是傑可最大的品格缺陷,他一定還有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換她別開了眼神九*九*藏*書。「希望如此。」她說,「我希望我們仍保有友誼。」兩人心知肚明這並非實話,不過這番話終於讓卡蘿看見一個無力的微笑。「你的小小側寫師們,是很有趣的一群人。」
當里昂連珠炮似的挖苦時,東尼看了夏茲一眼,注意到她的眼神明顯黯淡下來,嘴唇也緊抿成一條線。東尼發現夏茲可以接受直截了當的批評,但是無法面對別人的嘲弄。里昂停頓喘口氣時,東尼趁機以一記諷刺加入戰局。「我最喜歡激烈交鋒的智力辯論了。來,里昂,你就別炫耀賣弄了,針對夏茲分析的案子提供我們一些有說服力的論點吧?」
「警察可是也會胡鬧的,他們或許會設計她上《文斯敲敲門》。」
然而她的反駁並未讓自己暫時免於備受質疑。「調查警察當然要把這件事情記錄下來啰。」永遠不甘心被人看扁的里昂插話道,「這是唯一能判斷她們是逃家而非被連續殺人犯殺害的要素。唯有相當糟糕的警察才會沒把這種事情記錄下來。」
「開車小心。」當卡蘿轉身離去時,他說道。
里昂一邊翻了個白眼,一邊擰熄香煙。「你們女人啊,你們只要一有什麼想法——」
「老天啊,里昂,有時候你真的廢話一堆。」賽門說,「言歸正傳,我納悶的是,文斯碰巧拜訪那些城鎮的概率究竟有多大。我的意思是,我們不知道平均一周他公開亮相幾次。或許他長期四處巡迴,如果是這樣的話,意義就不大了。」
「等一下,里昂。」賽門出聲反對道,「你最沒有資格指責夏茲。而且如果她是對的呢?」
東尼用兩隻食指比了個「T」字形,示意卡蘿為自己再點一杯泰特力啤酒,卡蘿瞭然地露齒而笑。一會兒后,卡蘿將啤酒放在東尼面前,然後帶著自己的半品脫啤酒與他面對面坐下。「我還要開車。」她簡明地說。
「乾杯。很高興再見到你。」
「什麼啊!」卡蘿驚呼一聲。
東尼咕噥道:「我不否認女人比較擅長側寫的可能性,但是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覺得夏茲是對的。」
「這一點倒是很有趣。」東尼在幾個喧噪的感嘆聲中發言,「你覺得呢,夏茲?畢竟這是你提出來的想法。」
卡蘿回以苦笑。「我很懷疑究竟有沒有那麼一天,你我對坐卻不會像有第三者在場那樣的不自在?」她情不自禁想問這句話,就像她忍不住想揭尚未愈合的瘡疤,而且總是告訴自己這一次不會流血。
經歷一敗塗地的隔日早晨,夏茲沒有用一雙藍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們,用眼神兇狠地剝去他們的自信。她只是默默忍受同事的嘲弄,甚至試著與他們一同打趣說笑。不過她的思緒在和藹可親的表象下翻騰,反覆思索如何進一步找到方法證明自己是對的。
卡蘿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得以脫身。兩名特別小組女性成員追根究底地不斷向她提問。她很清楚地感覺到,如果不如此堅決地告辭,擁有一雙特別眼睛的那個女孩——夏茲——會把她釘在牆上,吸干她身上每一滴不管與工作相關或不相關的信息。等到卡蘿終於抵達酒館,推開雕花玻璃門的時候,她深信東尼已經放棄等待而先離去了。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除非東尼是對的:兇手不是傑可本人,而是粉絲或工作人員。夏茲將這些疑慮暫時擱置一旁,然後開始閱讀《電視上的傑可》,不過這本書充其量只是以輕蔑的態度描寫同一個神話,而且記錄了不https://read.99csw.com同的趣聞軼事罷了。書中最惡毒的文字莫過於批評傑可·文斯在工作上是完美主義者,咒罵中只要一句腐蝕性的話,甚至就能令電視圈最難纏的人剝去防護罩——從這些評語上根本看不出傑可是個有殺人傾向的瘋子。
夏茲對於結語特別感到滿意。她認為結論簡單扼要,但清楚提供了讀者所需要的一切信息。她希望能將研究擴大到與文斯以及米琪·摩根相關的新聞剪報,尤其是八卦小報與專欄,但是若對任何報紙數據圖書館提出正式申請,便會引人臆測而打草驚蛇。事態嚴重,夏茲甚至不敢信任任何私人人脈。
卡蘿絕望地看著東尼,「我……呃……」
「我也是。」
「他們確實很有趣。我想你應該看出他們有什麼共通性了吧?」
「我也是。星期一回來一趟,到時我們給你一些東西。」
卡蘿說:「如果這是實際的調查行動,你就必須採納凱的建議,而且會有足夠的人手跟時間去進行作業,不過在這個練習里,情況不同。我得說,你能在有限的時間與資源里做出這樣的成果令我十分驚訝。」卡蘿的讚美讓夏茲挺起了胸膛,但是隨著總探長的繼續發言,她依然一臉戒慎恐懼,「然而即使這是一個不容否認的關聯,我們也不能貿然把箭頭指向傑可·文斯。如果這些失蹤案和疑似謀殺案與他的現身有關,很可能行兇者其實是傑可的隨行人員之一,或者甚至是某人有與文斯相關的界定壓力源。簡單舉例而言,他也許追求過一名對傑可十分著迷的女人,但是被對方拒絕。在我做出傑可涉案的假設之前,這些是我最先關注的事情。」
「我搭公交車來的,所以沒關係。乾杯。」他舉起杯子補上一句。
不過她一走近吧台,便看見東尼朝她揮手打招呼。他坐在酒館深處一個木頭鑲板隔起的隱秘角落,桌上擱著尚未喝完的苦啤酒。「再來一杯?」她以嘴型默問,並且做出倒酒的動作。
「沒錯。」凱對他的說法表示贊同,「你查過文斯在當地現身的時候,報紙上是否有其他不屬於群組的孩子失蹤的消息嗎?」
對於他的誇張舉止,卡蘿不禁笑了出來。「但是最後被我說中啦。」她抗議道。
夏茲顯得十分難過。「但是出現了一個可能性強大的類群啊——這七件可疑的失蹤案。那些女孩,她們也有家人——」
大家對夏茲充滿戲劇性的假設最先做出的回應是瞠目結舌。然後里昂拍了一下腿,在椅子上搖來搖去地喊道:「小夏茲,寶貝,雖然你滿嘴的胡說八道比污水處理廠里的屎還多,但是你是所有人裏面表現最好的!好吧,寶貝,我不得不稱讚你幹得好!」
夏茲閱讀兩本書的同時也做了筆記。在初步研究工作的尾聲,她開啟筆記型計算機,點選先前為側寫課程所建立的數據夾。當中第一個檔案為「犯罪者特徵核對一覽表」。正如其名,調查者可以利用這個窗體所列出的潛在指標性|事物判斷嫌犯是否為不可忽視的對手。夏茲列印出一覽表,對照筆記開始一一核對,並且不時回頭查閱書籍內容。查對完成後,她差點滿意地尖叫出聲。事實證明她並不是瘋了才認為文斯是殺人兇手。夏茲打算向東尼·希爾提呈一份新報告,報告內容的第一部分是他絕對無法忽視的。她列印出檔案,做了二度確認,並且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舉杯敬酒。「敬這個莫名其妙的團隊。」
「與彼此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