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或者應該遺忘
他站在那裡,彷彿到了世界末日。
也由衷地祝福那些受過心理創傷的人,從黑暗中解放,走進陽光之中。
那些東西換來了足夠買手機的錢,他找到了那個女孩子,帶她去買了手機。剛剛買完手機,女孩子就提出來,要到飯店裡去搓一頓。這時小杜兜里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他就說,等有錢了再帶她去吃飯。沒有想到,女孩子馬上就翻了臉,說,你不請拉倒,我找別人請去。她真的打了個電話,過了沒多久,就有一輛車開過來,把女孩子接走了。小杜被無情地扔在那裡,他氣得發抖。
她走到衛生間,拚命地用水沖洗著自己的身體,彷彿被玷污了一般。沖洗完后,她獨自地坐在馬桶蓋上哭泣。
他兇巴巴地回答,你們以為工作那麼好找呀,沒有關係,還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瘋癲》中人物的崩潰,都和他們的心靈有關。無論是童年帶來創傷,還是現實中慾望的殘害,心靈都沒有得到有效的保護和修護,人在極度的瘋狂狀態中的崩潰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和那個中年男人來往,也沒有和哪個男人有更深的交往。
剛開始,搬運工還是盡一個丈夫的責任,任勞任怨地照顧妻子。這讓她感動,在上學之餘配合繼父做很多事情。時間一長,他的情緒就有了變化,經常喝酒澆愁,藉著酒性發牢騷,有時還怒罵母親。他怒罵母親時,她也會憤怒地指責他,他就連她也一起罵。母親就勸她,讓他發泄吧,他心裏也苦,他發泄出來就好了,他是個好人,沒有嫌棄我們,沒有把我們趕出去,就很不錯了。她聽從了母親的話,不和他對抗。
我微笑地告訴她,你不要怕,有我在呢。
他上大學借的錢還沒有還清,現在他待在家裡,不但沒有收入,還總是從他們身上搜刮錢財。他們每個月就那麼一點工資,僅僅能夠糊口,哪經得起小杜胡花。他不但裝大方,經常請些狐朋狗友吃飯喝酒,見到什麼流行的東西都想買,還為了追求一個女孩子大手大腳地花錢。
小杜對女孩子大聲說:「還我手機!」
小杜回到了家裡。
小杜說:「你陪我什麼了!」
房間里床上沉睡的人變成了她的繼父,而不是那個中年男人。
他還留下了聯繫的電話。
我搖了搖頭。
好在父親沒有死。如果父親死了,後果將不堪設想。父親出院后,小杜躲在家裡,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連三天,不吃不喝。父親根本就不理他,只有母親一次次地站在房間門口,苦口婆心地勸他出來吃飯。那三天里,小杜想到了死,可他下不了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女孩子走後,他一次次地撥打她的手機,她死活就是不接電話,最後還把手機關了。
他說:「我忘不了。」
一切都在改變。
她的眼前浮現出被搬運工強|暴的那一幕,於是,舉起了菜刀。在她心裏,已經無數次把搬運工砍死。如果那一刀下去,中年男人不死也會要了半條命,可是,她內心的膽怯還是讓手中的菜刀掉落在地。
小杜被打得眼https://read•99csw.com冒金星,他失去了理智,操起一個凳子,朝父親的頭上砸了下去。
我按他給我留的電話,撥了過去。
……
……
我的確找不出一個良好的辦法,解決她心靈的問題。她那麼信任我,我感到難過,彷彿自己是個不負責任的人。
假如那些報道現實中恐怖事件的新聞只是告訴我們事實,那麼,我的恐怖小說要告訴你的是關於心靈的真相。
很多時候,我們最不關心的是自己的心靈,更多關心的是金錢、地位、色|欲等一些看上去很重要的身外之物。我們把自己的心靈放在一個很不重要的位置,讓它飽受催殘,積累了太多的污垢,等我們發現心靈已經無法承受重負的時候,為時已晚,悲劇從此發生。
她說的是她的繼父,一個粗壯的搬運工人。
女孩子說:「我為什麼要還你,我陪了你那麼久,也算是給我的補償吧!」
小杜把頭湊過去:「你現在就把我掐死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活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意思!」
小杜在外面受了氣,根本就沒有感到羞愧,而是和父親頂起了牛:「誰讓你們把我生下來的!是我自己要你們養我嗎!你們自己沒有本事養我,當初就不應該把我生下來!做你們的兒子是我的恥辱!」
某天,一個讀者在我博客上留了言:「我是你忠實的讀者,看完你最新的小說《瘋癲》,感觸很深,我有個願望,希望能夠見你一面,和你談談我的事情,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也可以給你增加點小說的素材。」
也許我會在明天死去,這並不重要,誰都會死,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死亡並不恐怖,恐怖的是活著時的無奈和凄惶以及痛苦。我想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停止寫作,哪怕世界上只剩下一個讀者,也不會放棄。寫作是心靈解脫的一種有效方式,寫恐怖小說是一種生活態度,就像有些人喜歡充當大爺,有些人願意做個逆來順受的小人物。
父親氣得發抖:「早知道有今天,當初生下來就應該把你掐死!」
小杜氣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男人冷笑道:「送人了的手機也要要回去,你他媽的還是男人呀!」
小杜憤怒極了,他想去找女孩子算帳,可是不知道她在哪個飯店吃飯,就到女孩子的住處去等她。
好景不長。
我說:「對你的過失,你或者應該遺忘。父親是不會記怪自己孩子犯下的過錯的,只要你不再犯錯!」
看完《瘋癲》,他打開了房門,對形銷骨立的母親說:「媽,我餓——」
我沒有說什麼,繼續聽她講述她的故事。在她敘述的過程中,她反覆說到這句話:我每天晚上提心弔膽,生怕他闖進我的房間,有時我真的想殺了他,可我下不了手。
父親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他的頭上流出了鮮血。
母親在她考上大學那年死了,死前,拉住她的手說:「我走後,你一定要對他好,他是個好人。」她流著淚答應了母親,那時,搬運工站在一旁,陰沉著臉,什麼話也沒有說九_九_藏_書。母親放心地走了,留下了孤獨的她。母親死後,她就沒有回過家。搬運工還是每月給她寄生活費,她不想要他的錢,自己邊打工邊上學。有一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搬運工快死了,要她回去一趟。他沒有其他的親人,她是他唯一的親人。
父母親問他,為什麼不工作。
男人問他:「怎麼回事?」
……
小杜咬著牙說:「把手機還給我!」
完事後,男人很快地睡著了。
女孩子說:「陪你吃飯,陪你買東西,那不叫陪嗎?」
母親含著淚說:「這話你應該對你爸說!」
她說:「那我應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次侵犯自己。
小杜說,他差點殺了他父親。
母親哀嚎了一聲,朝他撲了過來,死死地抱住了小杜:「你瘋了,你怎麼能夠這樣!」
母親鬆開了手,慢慢地蹲下來,獃獃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後來,親朋好友發現了問題,知道他借錢是老虎借豬,有借無還,就懶得理他了。
怎麼樣讓自己的心靈純潔、自由、快樂、不受侵蝕,是一個重大的問題。我想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思考。特別是在這個物慾橫流,連多年的朋友都可以出賣你,連你的親人也可以加害於你的年代,我們需要什麼樣的生活態度,才能不讓那些恐怖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我覺得還是我們的心靈問題。
接電話之人聲音沙啞,聽不出他的年齡。他聽到我的聲音,顯得興奮。他就是那個給我留言的讀者,怕給他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在此我隱去他的真名,就叫他小杜吧,儘管他說可以把真實的名字和故事寫到小說里。他居住在南方的一個城市裡,和我不是同城,我去看他,或者他來看我,都有一定的困難,於是就選擇在QQ里說話,等有機會了,再見面。
某個晚上,她把他帶回了家裡。
父親坐在那裡,滿臉怒氣。
李西閩
在重慶南山寫完《崩潰》,就開始構思這部小說。和《崩潰》一樣,這是一部直面現實生活的恐怖小說。《崩潰》寫了一個家庭的毀滅,而這本叫《瘋癲》的小說卻寫了一群人的崩潰。《瘋癲》和《崩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喜歡我的小說的讀者應該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
她是個悲劇。
一回家,他就看到母親在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母親給他做飯。
她講完自己的故事,喝了口咖啡,說:「我是不是逃不出那個噩夢,孤獨至死?」
……
隨著年齡的增大,要找個結婚對象就越來越困難。她也想過單身過一輩子,可是,孤獨和寂寞經常折磨得她發瘋。有段時間,每天晚上,她都泡在酒吧里,借酒澆愁。在酒吧里,她覺得好受些,一回到冷冷清清的家裡,她就受不了了。她想自己無論如何要找個人結婚,有個伴或者生活會得到改善,自己心靈的創傷也許可以慢慢愈合。
聽到他的話,他們分開了。
杜是個離過兩次婚的男人,他和她交往並不是那麼熱情,奇怪的是,她read•99csw•com竟然喜歡上了他,每次回到家裡,她都會瘋狂地想念他,想他深邃的眼睛,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味。
她驚醒過來,聞到了濃郁的酒氣,一個人壓在她的身上。她知道,這個人就是她的繼父,她撕心裂肺地喊叫著,要推開他,可她的力量太小,根本就鬥不過粗壯如牛的搬運工。搬運工完事後,就走了,把她扔在了萬劫不復的深淵里。年幼的她不敢把這事情告訴母親,怕她的病情加重,也不敢告訴任何人,這畢竟是難以啟齒的事情。她只有默默忍受。
她覺得自己被強|暴了。
那次事情后,搬運工看她的目光像狼。
小杜氣壞了,上去要搶回手機。
考慮了半天,她還是回去了。
一年後,母親得了病,下身癱瘓。
她說起了一個中年男人。
每天晚上,她把房間門反鎖上,還用書桌頂上,睡覺前,把一把菜刀放在枕頭下面。她想,只要他再敢來侵犯自己,就殺了他。其實,在她遭繼父強|暴之後,她就多次想殺了他,可她下不了手。要是把他殺了,母親怎麼辦?自己怎麼辦?很奇怪的是,後來搬運工就一直沒有強|暴過她。儘管如此,她心中已經留下了一個不可能愈合的傷口,每當想起他,傷口就會流血。
接下來要講的故事,發生在《瘋癲》出版之後。
她自言自語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她不敢和他對視。
誰知道,小杜大學畢業后,根本就沒有參加工作,回到了家裡。
父親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揚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父母親於是動用了很多關係,給他找了一份看上去不錯的工作。沒有料到,他上班沒有幾天就不幹了,原因是工作太累了,而且還要被人管。弄得老兩口一點辦法也沒有,對著他長吁短嘆。
他們倆在一起,就像乾柴碰到了烈火,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瘋狂地貪戀對方的身體。
女孩子也笑著說:「他死乞白賴地追求我,讓他請我吃頓飯都請不起,你說我真要跟了他,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我由衷地祝福她。
而她卻感覺到了恐懼和屈辱。
小杜說:「不管,還我手機!」
他直言不諱,說《瘋癲》里寫的那個叫張小龍和他十分相似,他就是個啃老族。我沒有想到小杜如此坦然,我們的對話也變得自然起來。他給我講了他的故事。
小杜沉重地點了點頭。
後來,小杜找了份工作,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父母親實在拿不出錢了,他就打著父母的旗號,找親朋好友借錢。
一個深夜,她覺得身上壓了塊沉重的石頭,下身撕裂般疼痛。
小杜追求的那個女孩子也是個很會花錢的主,動不動就要下館子吃好吃的東西,見到什麼好的東西就要買。小杜怎麼能夠承受得起?錢的來路成了他最頭痛的問題,想盡辦法最後還是回家找父母。父母親已經被他折磨得死去活來了。那天,那個女孩子看上了一個手機,需要兩千多塊錢。他知道父母親不會給他錢,就想到了母親結婚時置下的一些首飾。小杜回家后,看父母親不在家九-九-藏-書,就跑到他們房間里翻箱倒櫃,最後找到了一個帶鎖的小盒子,一不做二不休,他撬開了小盒子,發現裏面有條金項鏈和一個金戒指,就拿著那些東西到外面變賣了。
無論如何,我希望她遺忘那次重創,開始新的生活。
寫這樣的小說有些殘忍,寫完后,內心平靜不了,有時整個晚上都在考慮一個問題:生活中的恐怖事物究竟離我們有多遠?事實告訴我們,很多恐怖事物其實就在我們身邊,就在我們心裏。寫這些殘忍的小說,目的就是告訴自己也告訴別人,我們應該如何遠離恐懼,因為生活中的恐怖事物的確讓人悲哀。
她站在床前,渾身顫抖。
回到那個城市的時候,搬運工還沒有死。她站在他面前,獃獃地看著這個男人,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搬運工朝她笑了笑,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沒有再說什麼。
讀者是我的朋友。
搬運工死後,她把他的骨灰盒放在了母親的墳墓里。
女孩子說:「他送了我一個手機。」
我們隨便翻開一些報刊,隨便打開一些網頁,都會看到很多觸目驚心的新聞,比如妻子把丈夫殺了藏在閣樓里,比如幾個小學生因為玩遊戲把自己的同學弔死,比如兒子虐待父親把父親用鎖鏈鎖起來餓死,比如老師強|奸女學生然後把她殺死,比如……現實世界里的恐怖事件遠遠超過了恐怖小說所呈現的東西,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寫作恐怖小說?
她13歲那年,母親帶著她住進了那個搬運工人的家。搬運工人40來歲,一直沒有成家,她們的到來,他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歡樂,像是撿到了寶貝。搬運工不但對她母親好,而且對她也很好,彷彿是他的親生女兒。那樣過了一年,這一年對這個新組建的家庭而言,每個家庭成員都是幸福的,都感受到了生活的快樂,對未來也有了美好的憧憬。
2010年7月寫于上海家中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飯後,對母親說:「媽,原諒我,我要重新做人!」
菜刀掉在地上的聲音沒有驚醒中年男人。
我喜歡就可以了,寫作是我個人的事情,是我隱秘心靈的一部分。
她也會笑笑,他要在這裏,你不一定能夠打過他,他很強壯,力氣很大。
父親看到他,就嚯地站起來,破口大罵:「我們辛辛苦苦養了賊!養了一匹狼!混賬東西,我們白養你了!」
在她心裏,卻已經把他移出了心房。
她跑到廚房裡,操起了一把菜刀,來到了房間里。
小杜讓我想到了現在還在啃老的那些年輕人,我想在此對他們說一句,小杜是你們的榜樣,忘記過去,重新開始生活吧。
夜深了,女孩子才被那輛轎車送回來。小杜躲在一個陰暗角落裡,看著女孩子下車后,和一個男人摟抱在一起接吻。小杜的腦袋嗡的一聲,像被一記重拳擊中,他吼叫了一聲沖了出去。
這個事情無疑影響了她往後的生活。
也就是在那難熬的三天里,小杜在網上閱讀了我的小說《瘋癲》。
對待朋友,不能無視。九_九_藏_書
小杜看到血,也呆了。
這時,車上又下來了兩個男人,三個男人圍住他,一頓暴打。打得小杜臉青鼻腫,嘴巴里還流出了血。打完后,他們目送女孩子回家后,就開著車走了。臨走時,和女孩子接吻的男人說:「傻蛋,以後不要自討沒趣了,沒有本事追什麼女孩子呀!你聽好了,她是我的人,以後你再騷擾她,我弄死你!」
她像是揣摩透了我心裏的想法,笑了笑說:「其實和你說出來后,我心裏就輕鬆了很多。我曾經想過,寫一本書,把我的經歷寫出來,也許寫完這本書,我就解脫了,問題是我沒有這個能力。我想,你可以根據我的故事寫一本書吧,就算是替我寫,也許我看了后,也會得到解脫。否則,我會瘋掉的!」
小杜乖乖地背起父親,出了家門。
後來我還是把她的故事寫進了《瘋癲》,不過進行了藝術加工。我沒有把這本書給她看,她自己有沒有買這本書看,我不得而知,因為我們已經失去了聯繫,她到另外一個國家去了。
小杜不去上班讓父母親焦慮萬分。
也就是在酒吧里買醉時,認識了中年男人杜。
他父母親都是政府的小公務員,從小對他嬌生慣養,他要什麼都想方設法滿足,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兩口子也想上天去摘下來。長大后的小杜根本就沒有生活能力,就是上大學,連自己的衣服都不會洗,都是送到洗衣店去洗。而且養成了花錢如流水的習慣,給父母親造成了沉重的負擔,他父母親甚至借錢供他瞎花。每次他一開口要錢,父母親就必須馬上打到他的卡上,否則他就打電話罵父母,怪他們沒有本事,不能給他提供足夠的錢財享受人生。他父母忍耐著,總是想,等他大學畢業了,有了工作就好了。
這是在寫作《瘋癲》前的事情。
她說:「我試圖遺忘,可是不行,我無法解脫。」
小杜說,就是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重生了,可每當看到父親,心裏就充滿了愧疚。
按道理說,搬運工人死了,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她也該從那陰影里走出來了,可是,她只要想起他來,心裏還是那麼痛苦不堪,她不知道這種殘酷的折磨會持續多長時間,也許是一生。
我說:「或者應該遺忘!」
我還是固執地說:「或者你應該選擇遺忘!」
每寫完一本書,我就會考慮寫新的書,對於寫過的書,無論寫得怎麼樣,我都不想再重複,像所有經歷過的苦難一樣,或者應該遺忘。
母親從痴獃中清醒過來,朝小杜喊道:「沒心沒肺的狗東西,還站在那裡幹什麼,快把你爸送醫院。」
大學畢業后,她談了好幾個男朋友都沒有成功。熬來熬去變成了剩女。
女孩子說:「就是不還,你能怎麼著?」
搬運工是在一個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被車撞了。
她坐在我對面,眼神慌亂,臉色潮|紅,說話的語速很快。她修長潔白的手指神經質般不時顫抖。我可以感覺到她內心的緊張和恐懼。這是深秋時節,咖啡館窗外寒風料峭,梧桐樹的枯葉飄飛。她偶爾會往窗外瞟上一眼,宛如受驚的兔子,提防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