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故事 午夜街頭
我這一生中,有許多不同類型的朋友,包括乞丐。
這兩個故事,讓我產生了寫作的念頭。
一件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有個午夜,他在街頭揀垃圾。當他在垃圾桶里翻著東西時,突然翻出了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竟然裝著一條人的胳膊。他嚇壞了,把胳膊扔回垃圾桶里,撒腿狂奔。他覺得身後有人在追趕著他,嚇得半死。從那以後,他都不敢在那條街上揀垃圾了。
我和他們一起哭。
奶奶坐在床頭,焦慮地看著我說:「你醒了?你嚇死我們了。」
我說:「沒有問題。」
奶奶和我一起又去了草寮。奶奶給他看了看,說是受了風寒,發熱了。奶奶回家熬了草藥,送去給他喝。我還偷偷地拿了兩個雞蛋,帶去給他吃……我和他成了朋友。他給我講了很多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故事。他講故事的時候,眼神是那麼的生動。
需要溫暖。
寫完《拾靈者》,正是午夜。
我要證實一件事情。
因為,在寫作時,我是全身心投入的。書中人物的命運和我息息相關。有時寫著寫著,我的眼睛里就積滿了淚水。我對書中人物報以悲憫時,也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悲憫情懷。有時也會覺得背脊發冷,恐懼攥緊我的心,令我窒息!我寫作的恐懼,也是對這個世界的恐懼。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筆下的人物那樣,恐懼伴隨著他們的一生。
從這件事情看,童年時,螞蟻就在我的心靈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這種陰影一直揮之不去。我時常想,如果當時有人給我做心理治療,或許我會好很多。問題是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也沒有人會真正關心我的心靈。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現在,也很少有人會關心別人的心理問題,包括自己的親人和朋友。
我想到了當年王復文給我講的那個關於老烏婆的故事。她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到外地去揀垃圾為生?就是因為她在女兒還小時就把她賣了。她女兒的心靈一定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以致對母親充滿了仇恨。可以想象,女兒長大后,對老烏婆的報復也是十分殘忍的,否則她也不會離開家。老烏婆給自己製造了一場災難,她的命運由此改變,也給女兒造成了災難般的心靈創傷,這種創傷也許會讓女兒痛苦一生。我不知道老烏婆女兒的生活狀態,可以肯定的是,她只要想到母親,想到經歷過的種種苦難,心裏就會充滿了仇恨,仇恨是不可救藥的病!
……
他卻哈哈大笑,得意地舉著骷髏頭,就像舉著一面旗幟。
童年的時候,我看到一個逃荒的乞丐,住在田野中的破草寮里。每當飯點,他會拿著一個破碗,到村裡的各家各戶去要飯。大方的人家會給他點飯,小氣的人家不給他飯,有的人還惡語相向,甚至放出狗去咬他。
那個晚上,我提心弔膽的,擔心他得狂犬病,連做夢也夢見他得了狂犬病,渾身長滿了狗毛,像狗一樣叫喚。
我趕緊回家,把這事情告訴了奶奶。
這是十分驚悸和殘忍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從床上爬起來九-九-藏-書,朝田野中的草寮里跑去。我要看看,他究竟有沒有事情。我靠近草寮時,害怕了:如果他真的得了狂犬病,要是被他咬了,那就麻煩了。我想逃走,可又不忍心離開。我硬著頭皮走進了草寮,我看到他裹著一條黑乎乎的破被子,嘴巴里哼哼著。我說:「你怎麼了?」他睜開眼說:「我病了——」
我說:「王復文是誰?」
我站在午夜街頭,只能對這個世界說:「讓我們再勇敢一點,勇敢一點……」
那是一個露水味道很濃的早上,我又去草寮里找他。草寮里空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他的蹤影。他跑到哪裡去了?那床破舊的被子還鋪在乾草上面,難道他一大早就去要飯了?我坐在草寮里等他回來,等了很久,他也沒有回來。我正準備回家,突然聽到有人在河那邊喊:「有人淹死了!」
就在這時,我奶奶走到我面前,擦了擦我的淚水,抱著我說:「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那些有心理陰影的人,怯弱的人,受過摧殘的人……他們是最可憐的人,也是最不被理解的人。我試圖走進他們的內心,和他們一起經歷人生的苦難。在探索的過程中,我常常淚流滿面,因為悲憫,因為恐懼,因為愛。
我痛苦萬分。
也來自別於人的關愛。
2005年,因為我和朋友在北京搞了個圖書公司,就經常去北京,在北京一住就住一兩個月。3月,我去了北京,白天忙工作,為別人作嫁衣裳。晚上寫自己的書《拾靈者》。這樣的創作狀態十分玩命。寫作是體力活,不玩命很難寫出來,特別是長篇小說。我已經習慣了玩命。
回到家裡,我問奶奶:「奶奶,被狗咬了,會得狂犬病嗎?」
他一瘸一瘸地回草寮去了。
童年有過心靈創傷的人,如果心理得不到良好的調整和救治,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在傷害自己的同時,也危及別人的生命安全。就像希區柯克的電影。如果一家人在吃飯,桌下有顆炸彈,突然爆炸了,這並不能讓人感到恐懼。但是,如果觀眾都知道桌下有炸彈,只有那一家人不知道,還依然悠閑地坐在桌邊吃飯,那才是真正的恐懼。
也深表同情。
垃圾桶里沒有嬰兒。我的心放了下來。午夜的風讓我又緊張起來,我彷彿聽到嬰兒的哭聲在很遠的地方響起,那麼有力,那麼無辜,而又那麼的悲涼。我在午夜的街上瘋跑,從一個地方跑到另外一個地方,打開著一個個垃圾桶的蓋子,希望發現那在午夜啼哭的嬰兒。我想拯救他(她),可是我找不到他(她),我確認,他(她)一定存在,而不是我的幻覺。
我不希望在這樣的午夜,聽到遺棄嬰兒的哭聲,也不希望看到拾荒者凄涼的背影,更不希望看到幽魂般的心理變態者出現……我希望這個世界能真正的安寧,人們能幸福地生活。這隻是我純樸的願望,因為,天亮之後,我們都還得面對狗操的生活。
他以為我真的不害怕,就把骷髏頭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分明https://read.99csw.com看到有隻黑色的螞蟻從骷髏頭的眼睛里爬了出來。我閉上了眼睛。他把骷髏頭扔在了我腳下,說:「不好玩,你竟然不怕!」說完,他也跑了。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骷髏頭,撒開腿,瘋狂地跑回家去。
那就是童年時期留下的陰影會對我們的成長造成什麼影響。
那個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夢見身上爬滿了螞蟻。
——《拾靈者》特別追憶篇
過了半個月左右,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我想,在現實社會中,我們多向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溫暖的手,這個世界就會少很多悲劇。很多驚悸和殘忍的事情發生,是因為我們的冷漠和不作為。神只在高處,為我們指引方向。而我們這些卑微的人,更多需要的卻是相互的關愛,相互的取暖,相互的鼓勵……以此產生足夠的力量,抵禦變幻莫測的人生和自然的災禍。
我對這些人深表厭惡。
從那以後,我就特別害怕螞蟻。
我告訴奶奶是誰家的狗咬了他,奶奶就說:「放心吧,那狗不是瘋狗,他不會得狂犬病的。」
可他不該死!
寫作的過程中,我在考慮一個問題,就是怎麼樣把當代人的恐懼心理通過小說表現出來,進行深刻的剖析,找到恐懼的根源,然後正視它,讓讀者通過我的恐怖小說,找到一個心靈的出口。
《拾靈者》里,嬰兒是一條貫穿全文的線索。哭泣的嬰兒,死亡的嬰兒,失蹤的嬰兒,新生的嬰兒……每當我回過頭,試圖了解我在嬰兒時期做了些什麼想了些什麼時,腦海就一片模糊。
如果有一天,你淪落到矮馬那樣的境地,你又能怎麼樣?
我內心疼痛不已。
如果垃圾桶里真的有一個被遺棄的嬰兒,我會把他(她)抱起來,帶回家把他(她)養大成人。我不知道現實社會中,那些人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孩子遺棄,也許有很多原因,很多借口,無論如何,那些原因都不是原因,那些借口都不是借口,誰也沒有權利把一個嶄新的生命遺棄。
「是的,你是我朋友。」
我看著城市的燈火,內心充滿了感慨。
可是,矮馬的命運何嘗不是我們自己的命運?
也寫得很痛苦。
我問他是誰,他說他叫王復文。
從那以後,我經常和他見面,聽他講社會最底層人的故事。
《拾靈者》中的矮馬是因為童年造成的心靈傷害,讓他面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恐懼,他膽小的性格使他一生命運坎坷,最終死於非命。另外一個主角宋正文同樣也是因為幼年時的陰影,造成了他的變態,做著一切不可思議的事,直至最後的毀滅。
看著他凄惶的背影,我心裏充滿了感傷。
我在昏迷中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朋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說一個膽小如鼠的人,去當了兵,上了戰場,嚇得當了逃兵,還炸斷了一條腿。這個人回到家鄉后,被人鄙視,甚至連同他的家人也無法接納他,他拖著傷殘的腿靠揀垃圾為九*九*藏*書生,過著屈辱的生活……我無法判斷這個故事的真偽,可是我想到了這一類人,就是怯弱的人,他們總是用驚恐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撲朔迷離的世界,無所適從。
他叫王復文,安徽人。開始時,他在汕頭的一個工廠里打工,因為工傷,手指被機器軋斷了三根,黑心的老闆沒有及時救治,落下了殘疾。離開工廠后,他不想回家,就在汕頭揀垃圾為生。
我常常在深夜的噩夢中,看他們神色悲凄地把我圍住,哭著對我說:「我們把靈魂丟了,找不回來了。」
卑微的我像《拾靈者》中的矮馬一樣,在午夜的風中迷失。
這都是卑微小人物的故事,卻是那麼的震撼人心。
奶奶說:「可憐的人!」
人是孤獨的。
那頓飯最終沒有讓王復文請,我還把他送回了他的住處——一個廢棄的老房子。
一個嬰兒,照亮的是我們的靈魂。
奶奶說:「不是瘋狗的話不會的。」
我聽完他的話,心如刀鉸。
父親回來時說:「那個乞丐淹死了。」
後來,我離開了汕頭,就和他失去了聯繫。
那個晚上,我們在海濱路的大排檔吃飯。他給我要了兩瓶啤酒,自己卻不喝。我問他為什麼不喝,他說他不會喝酒。我給他倒上了一杯,說:「就喝一杯吧。」他有點猶豫。我端起酒杯說:「喝吧。」我一口把一杯啤酒幹了,他只是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杯子。
2010年7月寫于上海家中
他的話很輕,我卻聽出了他的無奈和悲傷。
我發現我的靈魂也丟了,在這個午夜。
我痛苦是因為面對人性中的惡那麼無能為力。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來到街上。
我躲到一個無人的地方,痛哭流涕。
「為了你這句話,我把這杯酒幹了!就這一杯呀!」
在她成長的過程中,我會呵護著她。呵護不是溺愛,而是在她碰到問題的時候,有效地保護她的心靈,避免讓她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而且要讓她自由,不要把大人的意願強加給她。每次看到她無邪的笑容,我的心就會被感動。有次,我帶小壞到一個飯店吃飯,不小心燙傷了手臂。看著她小手臂燙出的水泡,我心疼極了。我沒有大驚小怪,而是鼓勵她要勇敢。當她表現出勇敢的時候,我又肯定她,讓她儘快從燙傷的陰影中走出來。我讓她知道,這次燙傷,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是成長過程中一次普通的經歷,就像感冒一樣簡單的事情。
溫暖來自於自己內心的感受。
我給他留了手機號碼,告訴他,有困難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夠幫助得到,一定會幫助他的!他把寫著我手機號碼的紙條揣進了口袋裡,狐疑地看著我。我笑了笑說:「我不是和你開玩笑的,我真的會幫助你!」
那時雖然家貧,善良的奶奶看到他來,總是會給他點吃的。奶奶對我說:「誰都有落寞的時候,能夠幫助人的時候一定要幫人,幫人就是幫自己。」奶奶的菩薩心腸感染了我。
面對他(她),我會九九藏書莫名的感動,會流淚。
我說個自己的經歷吧。童年的時候,一次幾個大孩子把我帶到了一片墳場里。有個膽大的大孩子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個骷髏頭,用根竹竿把骷髏頭挑起來,在我們面前晃動,嚇唬我們。
我像條狗一樣活著,為五斗米折腰,說著冠冕堂皇而又言不由衷的話,追逐虛幻的名和利,過著沒有尊嚴的生活。
也許有人認為我太殘忍,把矮馬寫得太殘酷。
「你把我當朋友?」
那是一個深夜,我在回部隊的路上,看到幾個人在打一個人。我趕緊讓司機停下了車。我下了車,跑過去對打人的人說:「住手!」那些人見我是當兵的,就停了手。我問道:「你們怎麼打人,那麼多人欺負一個人,好意思!」那些人辯解,說是挨打的人偷了他們的東西。挨打的人長得矮小,他輕聲說:「我沒有偷他們的東西,我在這裏揀垃圾,他們不讓揀,說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就打我。」我對那些人說:「你們太欺負人了!」那些人就跑了。
我也有過一個在城市裡拾荒的朋友。
他喝完那杯酒不一會兒,臉就像煮熟的蝦一樣通紅,說話也大聲起來。他果然沒有酒量。藉著酒興,他給我講了很多在揀垃圾時碰到的事情。印象最深的事情有兩件。
我彷彿聽到某個垃圾桶里傳來嬰兒的哭聲。
奶奶說:「你發燒了,說了一個晚上的胡話。」
另外一個朋友給我講了另外一個故事,說一個一生下來就被漠視的男孩,從小飽受父親的凌|辱和暴力,長大成人後特別害怕看到孩子,看到孩子他就會想起殘酷的童年,而且,他看到那些幸福的孩子,心理就會變異,就想掐死那些孩子……童年的陰影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我相信!
天氣乍暖還寒。
「你怎麼想起來請我吃飯呢?」
那些黑螞蟻撕咬著我,把我咬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而那個骷髏頭在旁邊朝我狂笑。
我一直強調,恐怖存在於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跟我們的生存狀態和精神狀態密切相關。不是你漠視它,它就不恐怖了。發生在日常生活中的恐怖事件,實際上比妖魔鬼怪還要恐怖,是真正的恐怖。現實中的「魔鬼」無時無刻不在威脅著我們,我們該怎麼面對?我一直力圖賦予恐怖小說一種強有力的精神內涵,也就是,恐怖小說不僅僅是恐怖感,而是一種精神。如果小說的廣度和深度足夠,恐怖小說同樣可以切入當代生活的靈魂深處。比如《拾靈者》中棄嬰和拐賣兒童的問題,它的背後確實存在著複雜的社會內容。我認為文學就其本身而言是可以確切地同時又有所超越地反映人們的生活、心理和思想。從這個角度說,我認為我所創作的恐怖小說只是從一個特別的角度去反映了人們的生活,這裏面有著人們對其生活的反思和人自出生以來就根深蒂固的恐懼感。
那些人走後,我對他說:「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我走了,他們要是回來打你怎麼辦?」
我會在午夜,站在街頭,獨自點燃一根香煙,看著沉睡的城市,雙眼迷茫。
另外一
九九藏書件事情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他說,有個揀垃圾的老太婆,長得很醜,還成天把臉故意塗得髒兮兮的,揀垃圾的人都叫她老烏婆。王復文知道老烏婆為什麼出來揀垃圾。她生過一個女兒,因為丈夫死了,她就把女兒賣了。女兒長大后,老是回來找她的麻煩,她實在沒有辦法,就出來揀垃圾了。有一天晚上,老烏婆死在了一個垃圾堆里,她竟然是被另外一個揀垃圾的中年漢子強|奸后自殺的,她用玻璃割斷了自己動脈血管,流血而亡。那是郊區的一個垃圾場,王復文說,自從老烏婆死後,他再也不敢到那裡去揀垃圾,他罵過老烏婆,害怕她的鬼魂纏上自己。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淹死。
我沒有說話,其實我心裏緊張到了極點。
我回到了家裡。
他說:「就是那天晚上被打的那個揀垃圾的人。」
我不相信他會死。
這種刻骨的痛苦伴隨著恐懼。
「我們有緣,是朋友!」
我不知道王復文還在不在汕頭揀垃圾,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在人世間。想起他,我腦海里總會浮現這樣的情景:午夜的街頭,他獨自行走,凄涼而落寞……
我說:「他會不會得狂犬病呀?」
他說:「沒有什麼事情要你幫忙,就是想請你吃個飯,不知道你能不能夠賞光。」
他看著我,不笑了:「你不害怕?」
就是到現在,我看到螞蟻渾身就會起雞皮疙瘩。
書寫得很快。
一起悲傷。
我說:「我怎麼了?」
文/李西閩
我記起來了,馬上說:「怎麼了?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嗎?」
我希望她快樂地成長。
沒有靈魂的人,就是陽光也無法把他(她)的心靈照亮。
我恐懼也是因為人性中的惡。
我就會奔跑過去,打開垃圾桶的蓋子。
那些遺棄嬰兒的人,也是丟失了靈魂的人。
我說:「我沒有被狗咬,是那個要飯的被狗咬了。」
在寫作《拾靈者》時,我總是想起王復文,矮馬的形象就是他的形象。
「我想感謝你,又怕你瞧不起我,不會接受我的邀請。沒想到你這麼痛快就答應了,你是好人!」
奶奶以為我被狗咬了,趕緊問:「你被狗咬了?咬哪裡了?給我看看。」
只有我沒有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次, 我看到衣衫襤褸的他被一條惡狗咬傷了,腿肚子流著血。
他們的靈魂丟了,我要把他們的靈魂撿回來,或者這些丟了靈魂的人,正是揀拾靈魂的人,於是就有了《拾靈者》這部小說。
膽小的孩子驚叫著四散奔逃。
他說:「讓他們打死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欺負了,已經習慣了。」
現在,我有了女兒李小壞。
矮馬是個令人同情的角色,身處社會最底層,靠揀拾垃圾為生。他的心裏也有一個深愛著的女人,但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他自卑,他膽小,他因為沒有拯救女嬰而自責。當他在最絕望的時候卻得到另一個女人,當他重燃生活信心的時候,那個女人卻又再度失蹤。他最後的結局,是成為了一場謀殺中的被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