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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八個失蹤的少女

第十六章 第八個失蹤的少女

「王鬍子這傢伙騙了我!」
「他是那麼說的嗎?」

92

「我聽不到,但他們真的在說著什麼,他們說完后就各自回去了。王鬍子在穿過積水的街道時,還不住地回頭看著顧晨光。看樣子他有什麼事情信不過顧晨光,他們好像是在一起幹了什麼事情。」

93

這回我看到的又是什麼?
肖愛紅放下電話,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是的,我看到了王鬍子。」
他在廚房裡找那把手術刀,結果找了很長時間也沒找到。
他舉起杯對丁大偉說:「煩什麼煩,來,幹了這杯酒再說你的什麼煩心事吧!」
「他和顧玉蓮的孫子顧晨光正在顧玉蓮的樓下說著什麼。他們全身都濕透了,不像是剛剛出門站在那裡的,因為那時雨已經很小了。他們一定是在雨中很長時間了,具體多長時間,我不知道,也沒有去證實過。」
「這就真的難辦了。」
白布朝我罩了過來,有一種力量把我撲倒在床上。
「連我這個當警察的都沒有辦法,你一個寫字的作家還能有什麼辦法呀!」
王鬍子轉身而去。
「你考慮過一個問題沒有?」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了些什麼,司機就開動了車。
我問她:「奶奶,你餓嗎?」
我進了卧房。
他在胡說!
他去卧室里換衣服。
十二點整。
「那你問過他什麼嗎?」
如果不靠在門上,說不定我會癱倒下去,是門支撐了我的身體。
下麵條不用多長時間。我很快就下好了麵條。我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到顧玉蓮床頭時,顧玉蓮睜開了眼。她坐了起來,接過了那碗麵條。我看著她吃麵條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我突然說:「奶奶,你放心地吃吧,這麵條沒有下毒。」
丁小慧的內褲是絕對不能藏在我的房間里了。
肖愛紅微笑了一下。
他在過馬路時,回頭看了看我。他的目光里充滿了邪惡。我想,如果丁小慧真的失蹤了,也可能和王鬍子有關,他也許把丁小慧剁了,丁小慧的身骨被他扔進了下水道。說不定這個城市裡所有失蹤的女孩都和他有關係。
他把免子的四腳用鐵釘釘在砧板上,然後活活地用手術刀剝下兔子的皮。他覺得這樣異常的刺|激,特別是手術刀的刀片切入兔子皮的那一剎那間,他會激動萬分。刀片割開兔子皮的聲音細微而又清脆,還有一種肉感,還有兔子的掙扎,抽搐……一切都是那麼的刺|激……那種刺|激往往可以給他帶來靈感,創作的靈感。
「那顧晨光呢?」
就在這時,肖愛紅聽到了電話的聲音。
「唉,小慧她,她——」
顧玉蓮房間里開著橘紅色的夜燈。
「為什麼那麼巧,小慧要被狗咬了,顧晨光就神奇地出現了?」
他點完了菜,丁大偉才說:「事情可沒那麼簡單,說揮發就揮發了。還是一個煩字呀!」

97

「和王鬍子有關的事情。」
「她是不是戀愛了?」
顧玉蓮有氣無力地說:「看來,我快要死了。」
我發現王鬍子說這話時,目光在我身上掠來掠去。他一雙眼睛怎麼看都像賊一樣。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好像我是個怪物。其實在他的眼裡,或者在牡丹街上所有人眼裡,我就是個怪物。
顧玉蓮點了點頭。
他的記憶力也在衰退了。
「是的。」
都不是,他只是覺得自己要沉默一會兒,什麼都不想地沉默一會兒,這樣有利於健康,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這應該是一种放松。人如果都能有效地放鬆自己,那麼恐懼從何而來?
丁大偉也舉起了杯:「好,幹了這杯再說。」
「你快說是什麼事呀,急死人了。說出來讓我聽聽呀。這年頭不一定你警察辦不成的事情我們小老百姓就辦不成,快說,說,別扯來扯去了。」
這時,顧玉蓮在她的房間里又大聲說:「晨光,是誰呀?你開門了嗎?」我沒有回答顧玉蓮。我靠在門上,心裏發虛。我不知道此刻丁小慧在哪裡。如果她突然出現在丁大偉面前,那丁大偉也許就不會再想進我的門了,我十分清楚,他是想問我丁小慧的情況。
顧玉蓮呆在一邊,她愣愣地看著我,在她驚愕的眼神中,我突然變得那麼陌生,似九-九-藏-書乎無法親近。她伸出了乾枯的手,想像往常一樣摸一下我的臉,但她的手還沒有夠著我的臉,我就上樓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什麼?和王鬍子有關的事情,那你還等著什麼,快說呀!」
「啊!這怎麼可能呢?前兩天,她還到我那裡去找書看,說五月花超市沒那麼快裝修好,她休息得很無聊。我還給她找了幾本好看的小說,我告訴她,無聊時看看書,日子就打發過去了。我還說,如果她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寫寫東西玩玩。她還答應我試試的。怎麼突然就失蹤了?」
當我的手觸碰到那把鎖時,哭聲和那奇怪的咯吱聲突然消失了,在寂靜的深夜裡,我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喘息聲。
「什麼問題?」
就在我的手剛要接觸到雙人枕頭時,我突然聽到了一串鋼琴的聲音,像是有一隻手快速地在琴鍵上重重地摸了一遍。
他趕緊從廚房裡走到客廳里,接了一個電話。他在接電話時,目光落在牆上的斯蒂芬·金的巨幅照片上,斯蒂芬·金手上捧著的那個眼鏡蛇蛇頭讓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恐怖的根源是什麼?他邊接電話,心裏邊出現了這個問題。
我得想辦法。
「你還是少喝點酒吧。」
「這……你的意思是說,顧晨光一直跟著小慧?」
顧玉蓮又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像是凝固了一樣。
顧玉蓮遲疑了一下說:「王鬍子,你別瞎嚼舌頭。你這個人就是喜歡嚼舌頭,你是不是因為餛飩店燒掉了,受了刺|激,神經錯亂了,編出這麼一件事出來騙人逗樂呀?」
我猛勁地把家門關上了。
我飛快地上了樓,我進了房間之後把門反鎖上了。
「顧晨光?這問題就有些複雜了。他怎麼會和王鬍子在一起?他是個腦袋有問題的人,他做出一些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性。他在小時候就想過對小慧耍流氓,難道小慧的失蹤和顧晨光也有關係?」
肖愛紅有個癖好,他喜歡解剖兔子。
顧玉蓮鬆開了她乾枯冰涼的手,她給司機付了錢后就下了車,我也下了車。她的神色蒼茫,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為什麼要把我從風鈴街上那個瞎子的身邊拉走。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問題,我隱隱約約地感到了什麼。因為我看到瞎子站起來的樣子像一個人,一個我見過的人。
「小慧她失蹤了。」
他找不到那把手術刀,心裏空落落的。
他還是坐在他們經常坐的那個老位置上。丁大偉已經要了酒,先一個人就著花生米喝上了。
我還是發現王鬍子的目光在我身上掠來掠去,像賊一樣。
我從來沒見過瞎子站起來。
我眨巴著眼睛把目光從那掛鐘上移開了。
我聽不到別的聲音。我只能聽到我挪動席夢思和床板的聲音。在挪開床板的剎那,我聽見了那種熟悉的哭聲,女人的哭聲,然後那個木箱突然咯吱咯吱地響了起來。我驚跳起來,看著床下的那個木箱。那個木箱被一把沉重的鐵鎖鎖著。木箱里傳來奇怪的咯吱聲,混雜著女人縹緲的哭聲。我想尖叫,可是我怕驚動顧玉蓮,怕被她發現丁小慧的那條內褲。我伸出手試圖去碰那把鎖,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如果我打開木箱,會不會有一隻乾枯冰涼的手從木箱里伸出來,摸我的臉一下呢?
但我跑不了,我的雙腳生了根一樣。我為什麼會老是出現這種狀況呢,在這個讓人厭惡的雨季?我不會給他開門的,不會,我弄不清他要幹什麼。如果他在我房間里搜查到一條沾滿我精|液的丁小慧的內褲,他一定會把我抓去槍斃的。
「那天天剛亮,下了一夜的暴風雨,這時的雨小了下來,我就拉開了窗帘。我想打開窗戶透透氣,你知道我是夜貓子,都在晚上寫作,有時一寫就寫到天亮。我一拉開窗帘,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我想往廁所里奔跑。
我的眼睛酸酸的:「奶奶,你不會死的。」
我看那掛鐘時,覺得有什麼東西刺了我的眼睛一下。
「是嗎?」
肖愛紅給自己滿上一杯酒。
「查過,我和牡丹街派出所的同志們都去查過。我們還在《赤板日報》上登了尋人啟事,現在還沒有人和我們聯繫。派出所的同志在調查時,有人說,那個暴風雨之夜看見王鬍子一直坐在他燒掉的餛飩店裡抽悶煙。」
我上樓的腳步很重。
「這可難說。你知道他前段時間被狗https://read.99csw•com咬的事情嗎?」
「什麼?你再說一遍。」
失蹤在赤板市意味著什麼?
丁小慧不會失蹤,她一定不會失蹤的。我心裏吼著,突然不想找到瘌痢頭和他一起離開赤板了,那對我剎那間變得毫無意義。我現在才知道,有些事情會突然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人的大腦就像天空一樣瞬息萬變。我要把丁小慧從這個城市裡找出來,把她帶到王鬍子的身邊,告訴他:「你給我仔細看看,這是不是丁小慧?她怎麼會失蹤,怎麼會失蹤呢?」但是如果真的是王鬍子殺了丁小慧,那麼我到哪裡去找丁小慧呀?
「小慧怎麼著了?」
「小慧她失蹤了。」

94

房間里很寧靜,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在動。
「丁兄,你可別著急上火,事情總會有眉目的。」
王鬍子在胡說。
她躺在床上,衣服沒有脫,她的身上蓋著一條很薄的毛巾被。橘紅色的燈光讓她蒼白的臉也變成了橘紅色,這樣看上去她那張還算好看的臉有了些暖色。
「不急不上火,是不可能的,我這牙痛病看來是好不了了。」
我看著瞎子站起來,我呆了,我張大了嘴巴。
「回家吧。」顧玉蓮對我說,她的語氣和她的手一樣冰冷。
我還是沒有說話。我彷彿聽見有人說:「不要給他開門,不要!」
「顧晨光,開門吧,我是丁大偉。」門外的聲音十分洪亮,但有點沙啞。
「不行,不喝酒更煩。」
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計程車開進牡丹街我們家的前面。
電話是丁大偉打來的。丁大偉的聲音十分焦躁,他不知道丁大偉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鬍子壓低著聲音,神秘地說:「顧老太太,你難道真的不知道?你隔壁丁大偉的女兒丁小慧失蹤了。」
「你說的有道理。小慧她——」
我猛地一回頭,那聲音觸動了我的腦神經。
顧玉蓮說:「傻孩子,我怎麼會懷疑你下毒呢?太燙了呀。你自己也去吃吧,我看你也餓壞了。」
「你說的全是真的?」
「對,他一直在跟著小慧。他跟著小慧的目的是什麼?他雖說傻,但他也是個有性能力的青年呀。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不知你是怎麼考慮的。」
可那個木箱死沉死沉的,我怎麼也拖不動它。
「顧晨光,開開門好嗎?我有事找你。」丁大偉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點,「你別怕,打開門吧,讓我進來,咱們好好說話。」
我一聲不吭。
「我沒聽說呀,她從來沒和我們說她自己的事情。她媽到她的房間里想找些什麼東西,什麼東西也沒找到。按理說她戀愛總會留下一些什麼線索吧,比如日記,比如一些她對象送的小禮物,可是什麼也沒有。」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鬼。以前,那些少女失蹤后,我們在排查時也查過王鬍子,因為他有嫖娼的在案記錄,這樣的人往往有可能襲擊一些女性,尤其是一些在夜晚獨自回家的少女。結果被他否定掉了。可那天晚上,他一定有鬼!」
顧玉蓮在房間里大聲說:「晨光,去問問是誰。如果是不認識的人,千萬別開門。」顧玉蓮說的這些我懂,我歷來都是這樣做的,這是一個行之有效的好辦法,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我知道許多入室搶劫案都是為不明真相的人開門后被得逞的。
冥冥中,我聞到了一種香味,這房間里的香味,好像有一個人在叫著我的名字。然後我就聽到了那縹緲的歌聲,那歌聲引導我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穿行。
我心裏很清楚,這種縹緲的歌聲會把我帶到一個地方去的。
「他們在說什麼?」
我伸出手,摸了一下她指的地方。那地方全是堅硬的骨頭。
這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陽光燦爛的日子並不意味著能給我帶來什麼好消息。比如說瘌痢頭會突然出現,或者說什麼別的好事。相反的,我的心在這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陷入了更深重的黑暗之中,事情越來越讓我迷茫。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控制著我,讓我無法在這個雨季逃脫。這個雨季沒有過去,根本就不會那麼快結束。
記憶力的衰退是衰老的表現。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還富有彈性的皮膚,他告訴自己:「你還年富力強。」
我的身體靠在了門上。
我在家裡幾乎不做飯,每頓飯顧玉蓮都給我準備得好好的。我也不會做飯,但read.99csw.com我知道下麵條。我見過顧玉蓮做飯,覺得下麵條是最簡單的事情,所以有時顧玉蓮不在家,我餓了就會自己下麵條吃。餓極了就會感覺什麼東西都好吃,我做的麵條我自己感覺很不錯。
我吃完麵條就聽到了敲門聲。
我不解。
在關門的時候,我發現她床頭柜上放著一碗麵條,那是我煮給她吃的麵條,她竟然沒有吃。
他不可能把手術刀放在廚房裡的呀,這段時間沒有解剖兔子,沒有,真的沒有解剖兔子。最近的一次解剖兔子還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事情了。他記得自己在那次解剖兔子之後,把手術刀上的血跡洗乾淨,放回書房裡的書桌上了。他還記得自己經常拿起那把手術刀把玩的,或者就在昨天夜裡他還動過那把手術刀。
丁大偉嘆了一口氣,端起一杯酒,自顧自地喝了下去。
計程車「嘎」地停了下來。
她正要關門時,看見了一張臉出現在她面前。
他那把手術刀究竟到哪裡去了?他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我想起來一件事——」
他在說什麼?丁小慧失蹤了?
「唉,估計你也沒辦法!」
晚上的十二點整。我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女人的哭聲和老鼠的尖叫聲會不會突然響起來。我悄無聲息地下了樓,來到了顧玉蓮的房間門口。我輕輕地推開了門,我看到顧玉蓮躺在橘紅色的光中。她在沉睡,還發出輕微的鼾聲。這夜靜極了,別說是她的鼾聲,就是一根頭髮掉在地上也許都能聽得見。顧玉蓮的那雙乾枯的手放在胸前,我真想過去把她的手拿下來。她曾經和我說過,睡覺時手不能放在胸口,那樣會做噩夢的。我看她睡得實沉,才輕輕地關上了她的房門。
顧玉蓮給丁大偉開了門。丁大偉和顧玉蓮談了一會兒后就走了——他沒有上樓來找我。我手中拿著丁小慧的內褲,不知道要藏到哪裡才安全。要是丁大偉進入我的房間,搜出了丁小慧的內褲,那我就真的完了。
我來到廚房時,聽到顧玉蓮大聲說:「晨光,你煤氣開關關好了嗎?」我大聲回答:「關好了奶奶。你放心吧。」顧玉蓮今天對我做的事情都不放心,我隱隱約約感到了什麼。我顧不了那麼多了,我撈出一碗面狼吞虎咽起來,一不小心,一根滾燙的麵條沒有經過我嘴巴的處理就滑下了喉嚨,燙得我呲牙咧嘴。
其實我已經什麼都不願意看到了。
顧玉蓮的樣子十分的可憐,我心中有種隱痛。
這時天已經黑了,街燈開始執行它們在夜晚發光的任務。

96

我的兩腿有點打顫,尿急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對她說:「奶奶,你怎麼啦?」
那灰塵味濃郁的白布把我裹了起來。
他最近真的沒有解剖過免子。
顧玉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鬍子你說什麼?」
我不敢開門,甚至連話也不敢說了。
肖愛紅喝下了那杯酒,今天,酒咋那麼嗆,不太好入口。也許今天不是喝酒的日子。丁大偉的神情十分焦慮的樣子,他的臉色鐵青,兩眼血紅,好像吃過死孩子的狼一樣。
我覺得面部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著。
這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就像是迴光返照一樣,就像是一個將死的人迴光返照一樣。
顧玉蓮見我來到了她的床邊,用乾枯的手指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這裏很痛。」
我也看見了那張臉,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他在門外對我祖母顧玉蓮說:「顧老太太,你知道嗎,你隔壁丁大偉的女兒丁小慧失蹤了。」
我在這個時候是一個溺水的人。
「下午我去找過他。我問他那天晚上幾點鐘離開餛飩店的,他說一個晚上都沒有離開。我問他見到小慧出門沒有,他說沒有。他說,那天,他的心情十分不好。天上又是打雷又是颳風又是下猛雨的,他沒有心思去注視街面。他只是在那裡抽悶煙。」
我把床板和席夢思複原了。大床和原先一模一樣。
顧玉蓮在計程車里緊緊地用她冰涼乾枯的手抓著我的手。她抓的勁很大,我的手都被她抓痛了,我試圖把手從她乾枯冰涼的魔瓜中抽出來,但我無能為力。她一言不發,她的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我想到了我父母親顧帆遠和宋汀蘭的房間。
可是丁小慧真的失蹤了。整條牡丹街都在流傳著丁小慧失蹤的消息。人們彷彿又陷入了一種恐慌之中。人們很容易把以九_九_藏_書前的少女失蹤案聯繫起來。讓人們不解的是,為什麼丁大偉的女兒也會失蹤。我一個人又走出了家門,在牡丹街上漫無目的地地走著,只要聽到有人在談論丁小慧,就會湊上去,大聲說:「你們胡說,丁小慧沒有失蹤,她一定是到哪裡去玩了,她會回來的!」他們就會用莫測的目光看著我,然後走開,理也不理我就走開。我在陽光下走著走著,突然想到了什麼。我跑到了丁小慧家門口的那棵梧桐樹下,獃獃地看著那個女孩坐過的樹枝,我心裏想,丁小慧會不會在深夜被女孩引誘出來呢?我眼前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情景:深夜,丁小慧也聽到了那笑聲,她走出了家門,來到了樹下。那個女孩把丁小慧抱起來,讓丁小慧的脖子套進了那個圈套……我想著想著,呼吸就急促起來,我喃喃地說:「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這時,我的祖母顧玉蓮來到了我面前,他又把我拉回了家。
我今天沒有擔心樓梯會陷下去。
我應該把丁小慧的內褲藏到一個他們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我環視著這個房間,我應該把內褲藏到哪裡?我在房間里不停地來回走動著,我的確找不到一個地方。突然,我想起了床底下那個木箱,我把它藏在這個木箱里如何?
那枝幹枯的玫瑰是否還在床上的雙人枕頭底下?
我如果把床板掀起來,就可以打開這個箱子了。我內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喜悅,像是有了一種重大的發現,這個發現不但讓我可以把丁小慧的內褲藏在這個木箱里,還可以讓我知道這個沉重的大木箱里究竟裝的是什麼東西。我真的傻到了極點,以前怎麼沒想到這個辦法呢?顧玉蓮說我很小的時候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看到那塊蓋著鋼琴的白布飄了起來。
我來到了門邊。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是誰?」
計程車路過王記餛飩店時,他看到王鬍子站在店門口看著他,還朝他友好地招了一下手。他不知道王鬍子招那下手是什麼意思。王鬍子餛飩店看來裝修得很快,沒幾天就可以重新開業。看來王鬍子還是有錢,這世界上有錢什麼事情都好辦。
「煩也不能一個人喝悶酒呀,來,我先點上幾個菜,陪你好好喝,好好嘮。有什麼煩心事都藉著酒氣揮發掉,揮發掉了就好了,啥事都沒了。」肖愛紅輕描淡寫地說。說完,他就把服務員叫了過來,開始點菜。

95

「他為什麼要騙你呢?」
他不去找丁小慧,來找我幹什麼呢?
我上了樓。我在自己的房間里拿出了丁小慧的內褲,然後來到了我父母親的房間里。我相信此時沒有人知道我進入了這個房間。一進我父母親的房間,我就把門反鎖上了。我開了燈,一團白光罩住了我。
我真的害怕丁大偉,我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一個晚上給我製造一個難題,讓我給他開門。
他換上了一件白襯衣,穿上了一條卡其布的西褲。褲子是米黃色的,他喜歡穿米黃色的褲子。他走到門口,想起來那條紅色的領帶,他還是繫上了那條紅色的領帶,然後在鏡子里照了照。自己抿著嘴對自己微微一笑之後,才離開了家,在家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越裹越緊,我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我想大聲尖叫,但我的喉嚨里像是被人堵上了一塊軟軟的東西,我無法尖叫出來。

91

「你有沒有在牡丹街調查過,看那個暴風雨之夜有沒有人見到小慧的行蹤?」
「進來吧!」顧玉蓮把手抬起來,揮了一下。
丁大偉!我的心抽緊了一下。我從小到大,最怕的人就是這個叫丁大偉的人,不僅僅因為他是警察,更重要的是他是丁小慧的父親。我在房間里拿著丁小慧的內褲自|慰完事之後,有時會想,如果丁大偉闖進來,我就完了。我對著丁小慧的內褲自|慰就好像是在強|暴丁小慧的肉體,我知道強|暴一個女人是犯法的,要受到嚴懲的。
我走出了顧玉蓮的房間,走出了橘紅色的光亮。
「什麼事?」
我伸手要去掀開那個雙人枕頭。
「我發誓!」
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去農貿市場買一隻活的免子回來。
我的一股熱血頓時衝上腦門,我突然衝過去,拉開顧玉蓮,對著王鬍子大吼了一聲:「你這個混蛋!你給我滾!滾!」
晴了一天的天空有烏雲九九藏書從四面八方漫上來了。
他是不是在決定去不去?抑或還在想著那把不知遺失在何處的手術刀?或者是關於恐怖的那個問題?
我和顧玉蓮回家后,我們就沒有說什麼話。我發現她今天的臉色蒼白中有些泛青,很是難看。她往常在我臉上摸一下的乾枯的手指有些顫抖。她說她很難受,要去躺一會兒。她一躺就躺到晚上也沒起來。我到了吃晚飯的時間,覺得肚子餓得實在不行了,才想起顧玉蓮怎麼沒有叫我吃飯。我下了樓,沒有在廚房裡發現顧玉蓮,就推開了顧玉蓮虛掩的房門。
我點了點頭,就退出了她的房間。
王鬍子一本正經地說:「顧老太太,我說的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了,是丁大偉的老婆說出來的。她說她的寶貝女兒失蹤了。」
丁大偉讓他到老地方去喝酒,現在就去。丁大偉說他煩透了心,想找個人喝酒說說話,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肖愛紅。
「丁兄,你有什麼煩心事就說吧,讓我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你什麼忙。」
「看到了王鬍子?」
這時,我看見顧玉蓮出來了。
丁大偉已經在那裡等著肖愛紅了。
他是不是對胡青雲的日記本所敘述的事情注意力太集中了,以至於忘記了那把手術刀放哪裡去了?
赤板市的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尤其是一個妙齡女郎的失蹤。我想,丁小慧的父親更應該知道意味著什麼。因為這幾年來困擾著赤板市民的少女失蹤案公安局並沒有偵破。赤板市少女失蹤事件的各種傳說讓我狂躁。我不相信丁小慧會和那些失蹤少女一樣一去不回,無影無蹤。
「知道,小慧和我說過。她說顧晨光救了她,要不是顧晨光勇敢地撲上去,那麼咬的就是小慧。小慧還挺感激他的,說她以往瞧不起他是個錯誤,她還說顧晨光雖然傻,但也是有許多優點的。」
「這很明顯,他對我說的是他從晚上到天亮都沒有離開過餛飩店。」
計程車朝他經常和丁大偉一起喝酒的小酒館駛去。
窒息感讓我陷入了黑暗。
「我也納悶呀,怎麼就失蹤了?就是下暴雨的那個晚上,她媽說她一不留神就讓小慧溜出去了,溜出去后就再沒有回來過。都幾天了,你說這事鬧得!她媽成天和我吵鬧和我要人,別看我是個警察,可我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到哪裡去找她呀。這丫頭以前不這樣的,她媽說就是近來老是晚上不辭而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牆上掛鐘的指針一動不動,指針還是指到十二點整。
丁大偉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吐出了一個字:「煩。」
是誰在敲我家的門?
我說:「奶奶,我去下麵條給你吃。你等著,我去下面給你吃。」
我就和她進入了家門。
顧玉蓮笑了。她笑得和往常一樣,我看不出這是一個將要死去的人的笑容,郭阿姨快死時的笑就透著一種陰冷。顧玉蓮躺在床上,我不知道她餓不餓。
肖愛紅被顧帆遠夫婦的煤氣中毒事件困擾著,也可以說,他被妻子胡青雲的日記本上敘述的事情困擾著,那應該都是同一件事情。肖愛紅在又一個黑夜來臨之前,在書房裡找那把手術刀。他記不起來自己把手術刀放在哪兒了。他應該沒有把那把手術刀拿到別的地方,他一直把手術刀放在書桌上的。
丁大偉在門外又說話了:「顧晨光,你開門好嗎?我和你說一句話就走。」
如果找不到,肖愛紅還是要去找那個當外科醫生的朋友,讓他一次性地多給自己幾把手術刀,免得遺失后又去找他要。這樣夠煩人的,儘管那個外科醫生不會說什麼,但他自己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肖愛紅坐下來后就問他:「丁兄,今天你怎麼啦?在電話里火急火燎地讓我來,我還沒到你就一個人先喝上了。」
我的心中顫抖了一下。
約摸沉默了五分鐘,肖愛紅才站起來。
我沒法打開那把鎖,顧玉蓮會把鎖的鑰匙藏在哪兒呢?
「你說,是什麼事情呀?別光說沒有辦法呀。你說都沒有說,怎麼知道我無能為力呢?」
「他在幹什麼?」
他從書房下了樓,來到了廚房裡。
「是呀,我怕又是一個無頭案。你知道的,這幾年來,已經有七名少女失蹤了,到現在那些少女失蹤案都無法告破,什麼線索也沒有。如果丁小慧真的是失蹤了,那麼她是赤板市第八個失蹤的少女。我們失職呀,那麼多案子無法告破,現在,事情找到我自己頭上來了。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