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陰靈
蘇嘉南暈了過去,張剛似乎還不解氣,衝著他的身體又踢了兩腳。
「那天夜裡11點,張剛的電話準時響了起來。我沒有多想,便去了張剛說的地方……」粱立成沒有回答蘇嘉南的問題,繼續說道。
「那找不到IP地址是怎麼回事啊?」蘇嘉南回復道。
天黑的時候,張剛開著車來到了第三醫院的後門。按照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計劃,張剛去太平間偷屍體,粱立成在外面把風。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兩人都很緊張。特別是粱立成,張剛去裏面偷屍體的時候,粱立成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外面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心驚肉跳。
8點50分,蘇嘉南準時出現在了定和小區門口,那個男人給的地址是定和小區2單元3號樓205房間。
「別說他,要怪也得怪你老婆。不過,現在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粱立成冷笑了一下。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那個女人一直站在陽台上,似乎在看夜景,又似乎在等人。蘇嘉南不免有些急躁。
「哈哈,嘉南,我們發財了。這一次的收入是之前的兩倍。」粱立成興奮地拍著方向盤。
蘇嘉南拿起旁邊的電話,找到那天聚會同學的電話,一個一個撥了出去。二十分鐘后,所有的人都問了一遍,除了粱立成,其他人都說不知道什麼博客文章。
最讓蘇嘉南感到意外的是,最後一段文字里竟然寫著張剛去林秋水家裡的情景,而那個情景畫面正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粱立成停頓了幾秒,用一種近似顫抖的低音說:「嘉南,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蘇嘉南有些生氣了。
粱立成踩了剎車,看著鄭元浩說,「放心,他不會報警的。」
蘇嘉南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房子,他不知道粱立成住的房子是哪一間。就在他迷茫的時候,旁邊的一個房間里突然映出一些火光。蘇嘉南走過去,透過窗戶他看見房間里有個人正在點著一些紙錢元寶,那個人正是粱立成。接下來,房間里的情景讓蘇嘉南大吃一驚,在這個不足三十平方的出租屋牆壁上,掛著一副張剛的巨幅放大照片,下面的桌子上立著張剛的靈位。
「你是蘇偵探嗎?」一進門,他徑直走向蘇嘉南身邊問道。
也許應該報警了,否則自己一定會被當成殺人犯的。蘇嘉南意識到這個問題后,拿起手機剛準備撥號報警,大門忽然響了。
聽到張剛要提攜自己,粱立成自然分外高興。雖然粱立成就職的網路公司在南城並不是什麼小公司,但是粱立成對自己的收入並不滿足。他希望能早日在南城買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如果自己還是按部就班地上班,這個夢想是很難實現的。
十幾分鐘后,張剛拖著一具屍體從裏面走了出來。他一臉興奮地對粱立成說,「還是個美女呢?估計剛死的,很新鮮。」
「屍體新鮮嗎?」陳醫生表情嚴肅地問道。
「好吧,半個小時后我們到工業路的茗香茶社見面吧!」鄭元浩遲疑了幾秒,同意了。
「我看到、看到張剛了。」電話里,粱立成的聲音抖了一下。
粱立成上班的網路公司其實是一個私人公司,就在南城財富大廈一的一個小型商務樓裏面。蘇嘉南走下計程車正好看見粱立成從裏面走了出來。
「當然,鄭先生,你想跟蹤什麼人?老婆?還是情人?」蘇嘉南點點頭說。
粱立成看著張剛從老正手裡接過幾個冒著冷氣的保鮮膜塊,然後裝到隨身攜帶的小型冷凍箱里。雖然他不知道那幾個保鮮膜塊是人體的什麼部位,但是想起那是從屍體身上取下來的東西,他的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翻騰。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蘇嘉南拿起手機,眼睛依然看著望遠鏡的鏡頭。
「好的,沒問題。」蘇嘉南微笑著說道。
「到前面找個地方把他扔下車得了。」粱立成頓了頓說。
蘇嘉南點了支煙,可是心卻依然在抖,旁邊的粱立成顯得很平靜,他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那條漆黑的小巷。那裡,是他們今天晚上和陳醫生的交易地點。當然,陳醫生是粱立成聯繫的。
「什麼活呀!不會是約會小情人吧!」
蘇嘉南沒有想到粱立成竟然住在三和村,三和村是南城的一個城中村,一些外來打工的低收入人群都住在這裏。但是粱立成卻也住在這裏,憑他的收入,他完全可以在市裡租一套單身公寓。蘇嘉南忽然覺得粱立成的身上有太多疑點。不知道為什麼,蘇嘉南看著粱立成走路的樣子,越看越像當年張剛的身影。
為了讓整個事情做得更加逼真,粱立成特意在三和村租了一個房子,裏面貼上張剛的照片並擺上張剛的靈位。
粱立成瞄了屍體一眼,果然是個年輕女孩,長得很俊秀,只是膚色暗灰,沒有一絲人氣。
隨著蘇嘉南的講述,鄭元浩的臉變得陰沉起來,他似乎也沒想到和自己老婆幽會的人竟然會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簡單胡聊了幾句,蘇嘉南下線了。他要準備一下,以便晚上能夠順利偷|拍到重要的畫面。
車子向前開著,兩人都沒有說話。蘇嘉南望著車窗外面的風景,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糾結感。
「為什麼?」鄭元浩愣住了,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一雙手猛地扼住了他的脖子。梁立成從駕駛台上拿出一張薄綿紙,笑呵呵地說:「剛才陳醫生跟我說了,他有一個國外的朋友需要一具完整的屍體,最好是沒有傷口的屍體。他們可等急了呀!」
「胡說什麼?」粱立成頂了他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接到他的電話便過來了。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處理。」蘇嘉南說著拿起了手機。
殺人後的鄭元浩給粱立成打了個電九_九_藏_書話,粱立成聽完后便安排他給蘇嘉南打電話,並且交代他把現場布置一下,讓蘇嘉南進門沾到血。
這個時候,蘇嘉南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你好,哪位?」
「有,有進展,只是事情有些不太對。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蘇嘉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幾分鐘后,當蘇嘉南再次把望遠鏡對準205房間陽台的時候,他不禁驚呆了,205陽台上多了一個人,高倍熱敏感望遠鏡的鏡頭裡清晰地出現了那個人的身影。
張剛的突然出現讓粱立成感到有些意外,畢竟是大學的好哥們,所以粱立成如約去了那個名叫花樣人生的咖啡廳。
蘇嘉南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向後面走去。
「那就是見鬼了。」
「你聽到什麼聲音沒?」粱立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蘇嘉南看著粱立成從陳醫生手裡接過一個黑皮箱,然後那兩個人把林秋水的屍體從車子里搬走,塞到本田車的后尾箱里。蘇嘉南裹了裹衣服,按了一下衣服的扣子。
來到鄭元浩家門口,蘇嘉南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應,門卻閃出一條縫來。他試探著推了推門,門竟然開了。
所有的一切布置得非常巧妙,蘇嘉南像一個待宰的羔羊般鑽進了他們布置的陷阱,並且在無奈之下幫他們把林秋水的屍體賣給了陳醫生。
粱立成也感覺有些不對,他抬起頭看見前面站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臉色慘白,她的樣子和張剛偷來的屍體一模一樣。
張剛和粱立成約在南城第一人民醫院後門見面。當粱立成走到那裡的時候,除了張剛外,他還見到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又瘦又黑的老頭,他是南城第一人民醫院太平間的守夜人老正。
「我聽陳醫生說他的國外朋友正缺貨,我看不如我們……」
「張剛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蘇嘉南忍不住問了一句。
進來的人竟然是粱立成,看到房間內的屍體和一身帶血的蘇嘉南,粱立成呆在了那裡,不知所措。
一年沒見,張剛跟之前的樣子有了很大的變化,他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西服,頭髮也不再是以前的四分頭,而是做出來的板型。不過他還是像以前一樣開朗活潑,一見面就把粱立成帶回到了大學時光。
不,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鬼?一定是有人冒用張剛的博客寫出了當時聚會的情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是他們的同學,並且是那天參加聚會的人之一。
「坐吧,坐下來說吧!」鄭元浩鬆開粱立成的手,然後坐了下來。
「我朋友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系統出毛病了,但是同一時間其他博客更新數據都有顯示。還有一種可能……」丁香沒有說出第二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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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啊!」張剛像是被電了一下,扔下手裡的屍體瘋了一樣地向前跑去。
蘇嘉南這才想起昨天晚上和丁香聊天的時候無意中說起了張剛博客的事情,後來丁香說她的一個朋友在新浪博客做網路工程師,正好負責的就是博客系統,從那裡可以看出更新博客人的IP地址。於是,蘇嘉南便托她幫忙查一下。
「後來,我看到了張剛的博客,他在裏面寫著聚會時的情景,寫得那麼詳細。我能感覺出,當時他的鬼魂一定就在我們中間,只是我們沒有感覺到而已。」
此時張剛的臉色開始起變化,本來慘白的臉有些地方花了,仔細一看,其實那些慘白的地方是塗了濃妝。他把臉擦乾淨,露出一張剛毅的面容,竟然是鄭元浩。
「那,鄭元浩呢?」粱立成問道。
「就這麼放了他,媽的,太便宜他了。想起他天天跟我老婆在網上說的那些話,我就想宰了他。」鄭元浩憤聲說道。
也許每個人都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傾心交談的朋友,可是這樣的朋友在現實中很難找到。於是人們便開始藉助于網路,就像蘇嘉南和丁香一樣。他們從來沒見過彼此的樣子,但是他們卻可以向對方講出自己的任何事情,甚至有時候蘇嘉南可以給丁香說一些曖昧露骨的話。對於這些,丁香不會介意,因為離開網路后,他們依舊是陌生人。
「好啊,我晚上好寂寞的。」
關於張剛的故事,自然也是胡編的。其實,張剛並不是什麼跟著叔叔做倒賣屍體生意的暴發戶。張剛來到南城是因為走投無路,借了一屁股債。粱立成才是偷屍體賣器官的老手,他帶著張剛去偷屍體,結果發生了意外。
「你好,鄭先生。」粱立成慌忙握住了鄭元浩的手。
蘇嘉南慌忙把手縮了回來,但是手上已經沾到了女人身上的血。此刻蘇嘉南才明白,鄭元浩喊他過來竟然是因為他的老婆死了。一定是鄭元浩殺了他老婆,兩人因為張剛的事情爭吵起來,最後憤怒的鄭元浩拿起客廳桌子上的水果刀,插到了他老婆的身上。想到這裏,蘇嘉南站起來,四處尋找鄭元浩,可是他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沒有找到鄭元浩。
坐在計程車上,蘇嘉南給粱立成發了條簡訊,告訴他自己去了鄭元浩家裡,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只能說是我們的懷疑,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這樣一來可以幫我們解開心頭的迷惑,二來也能搞清楚糾纏嫂子的究竟是什麼人。」蘇嘉南乾咳了一下,否定了粱立成的話。
望遠鏡有紫外線功能,是蘇嘉南花高價錢托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這種望遠鏡是國內禁止銷售的,因為怕有些人拿來干不道德的勾當,比如偷窺。
沒費多大的工夫,蘇嘉南繞過保安,來到了3號樓面前。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他把隨身攜帶的高九-九-藏-書倍望遠鏡支了起來,然後對到了對面205房間的窗台上。
「不行,你是不是想坐牢?要知道,林秋水的事情還沒完,我們現在還被警察盯著。」粱立成搖了搖頭,打斷了鄭元浩的話。
「那,報應呢?」
「我想應該先調查下元浩的老婆,也許會發現不同的線索。這樣,你跟我一起去茶社。我們現在需要鄭元浩的幫忙。」蘇嘉南掛掉電話后對粱立成說道。
蘇嘉南沒有防備,整個人差點栽到了車頭上。他有些生氣的問道:「怎麼了?」
「我是鄭元浩,我委託你調查的事情有什麼進展嗎?」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你有什麼需要嗎?」對於眼前男人的裝扮,蘇嘉南有些意外,他猜測著是不是男人要自己調查一些不願意被人發現的事情。比如說跟蹤情人,調查生意場上的對手。
也許,那並不是意外。
這是一輛從水產批發市場租來的冷凍車,林秋水的屍體此刻正好和幾箱冷凍蝦混合在車後面的冷凍箱里。
蘇嘉南看了看鄭元浩留下來的照片,上面的女人很漂亮,長發披肩,樣貌清秀,是一個典型的美女。
「我就說張剛沒死,他一定是像書里說的那樣依靠吸食女人的精元存活著。」粱立成喃喃地說著。
粱立成嘆了口氣,坐到旁邊的凳子上,沒有說話。
「什麼真的?」蘇嘉南越發疑惑了。
蘇嘉南張望了一下四周,說,「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粱立成走進一個衚衕,然後鑽進了一個樓道里。走進裏面,蘇嘉南才發覺樓道裏面延伸著一個漆黑的甬道,外面的光亮只能照進來一點,裏面是一間隔一間的出租房,看起來就像是一排又一排的墓碑。
「你去看看。」粱立成努了努嘴。
「什麼方法?」
凌晨五點,蘇嘉南依依不捨地對著麥克風和丁香說再見。看著丁香的QQ變成灰白色后,蘇嘉南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悵然感,因為他感覺和丁香的交談意猶未盡。
「我不相信。」蘇嘉南斬釘截鐵地回復道。
粱立成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他趴在了方向盤上。
「好,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你。」蘇嘉南說完掛掉電話,向門外走去。
「那麼,張剛是不是也是在你得手后被你殺的呢?」蘇嘉南問道。
「晚上做什麼呀?」丁香換了一個話題。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夜未眠。張剛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但是我卻無法說服自己去做那種遭天遣的事情。」粱立成嘆了口氣。
說完整個事情的原委,粱立成深深地抱著自己的頭,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中。就在蘇嘉南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的時候,粱立成又抬起頭說話了:「張剛死後,我天天做噩夢。後來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罪犯半夜偷屍,巧遇死者孿生姐姐。我才知道那天我和張剛見到的那個女人是那個屍體的孿生姐姐,我更覺得張剛是做了太多壞事,遭了報應。
「嘉南,我們這麼辛苦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錢嗎?以前我覺得這些事情很不好,可是張剛說得對,人無橫財不富。我想在這邊買個房子,張剛的出現改變了我,可惜他死了。現在我們可以一起做。」粱立成兩眼放光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那人無論是從神情還是從樣貌都像極了張剛。可是,張剛已經死了,那真的是他嗎?
「你,你怎麼來了?」對於蘇嘉南的出現,粱立成顯得很驚慌,他慌忙撲滅了那些燃燒的紙錢元寶。
在茶社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蘇嘉南和粱立成來到了107房間。推開門,鄭元浩站了起來,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大衣,帽子戴得很低,似乎怕別人認出他來。
「沒,沒什麼呀!」蘇嘉南說著側起耳朵,果然,有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車後面響著,似乎是從車尾的冷凍箱里傳出來的。
可是,他為什麼要冒充張剛寫博客呢?蘇嘉南百思不得其解。
「我們快走吧!」粱立成看了他一眼,發動了車子。
這個時候,一個人走進了車裡拉住了他,「你夠了沒有?」他正是粱立成。
「完全確定,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一定是他的鬼魂。」粱立成激動地說道。
林秋水的屍體不知道是因為冷凍的緣故還是屍僵的緣故變得特別硬,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石像。蘇嘉南躲在他們後面看著陳醫生和另外兩個人拿著一些類似於鉗子的東西在林秋水的身上敲打著。
「我看著他走進了定和小區,現在我跟著他。你能過來嗎?」粱立成的話音剛落,蘇嘉南看見一個男人走到了3單元樓下,那個男人的背影看起來很熟悉,分明就是半年前死了的張剛。蘇嘉南慌忙把鏡頭對過去,可是那個男人卻閃身走進了樓道里。
「不,不是我殺的,我沒殺她。是鄭元浩。」蘇嘉南慌忙解釋道。
「什麼?在哪裡?」聽到這裏,蘇嘉南呆住了。
「你說什麼?張剛的死純屬意外。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我把我的搭檔鄭元浩都殺了,你還不相信我?」粱立成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他。
「那後來張剛又找你了嗎?」蘇嘉南皺了皺眉頭問。
鄭元浩頓時明白了過來,他劇烈地踢著雙腳,可惜脖子卻被人緊緊地扼著,那個扼著他脖子的人是蘇嘉南。他看見粱立成拿著那張薄綿紙慢慢地覆蓋到他的臉上,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最後眼前一片漆黑……
知道張剛的生意竟然是倒賣屍體器官,粱立成倒吸了口冷氣,要知道在粱立成的家鄉,按照那裡的觀念,掙死人的錢是會遭天遣的。
粱立成坐到車上,打開那個黑皮箱,裏面全部是百元大鈔,他興奮地說:「看,嘉南,全是錢啊!哈哈哈!」
「我知道https://read.99csw•com這不光彩,可是這些東西賣出去的話能掙2萬塊錢。有了錢,這個世界才會屬於你。沒有錢,就算你再怎樣,什麼也不是。」張剛對粱立成擺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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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啊?」蘇嘉南看著他,沉聲問道。
「你瘋了?你要勒索?」蘇嘉南驚呆了。
突然出現的意外,讓粱立成呆住了。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己不能待在現場,他可不願意被人發現。於是他轉身潛入了深邃的夜色里。
粱立成話音剛落,對面的車裡走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應該就是陳醫生。
想到這裏,蘇嘉南決定幫助粱立成,否則粱立成總有一天會精神崩潰的。
「滴,滴,滴」,這個時候,電腦突然響了一下,QQ里有人發來消息。蘇嘉南看了一下,竟然是丁香發來的。
「你們確定那個男人是你們半年前死了的同學?」鄭元浩不確定地又問了一次。
蘇嘉南是一名私家偵探,他每天都會守在網上發發帖子,尋找生意。最近因為受到金融風暴的影響,很多工作都受到了波及。蘇嘉南已經好久沒有接到單了,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的偵探所就要關門了。
上大學的時候,粱立成和張剛的關係非常好,兩人經常一起出去打CS遊戲,並且兩人是一個戰隊的,他們的組合堪稱完美組合。只是畢業后,張剛去了外地,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聯繫更少了。
所有的嫌疑都集中在了粱立成的身上,蘇嘉南想起聚會那天粱立成說話很少,他戴著一副黑邊眼鏡,冷眼觀望著其他人。再加上粱立成是一個網路公司的編輯,電腦和文字水平都要比其他人好,如果說張剛的博客是別人冒寫的話,那麼無疑粱立成是最大的嫌疑人。
「走吧!幫忙抬一下,咱們可算是鐵哥們了,以前一起打CS,現在一起偷屍體。估計等咱們死了,下輩子還會在一起。」張剛笑嘻嘻地說道。
丁香的博客很簡單,連背景音樂都沒有。讓蘇嘉南沒想到的是,在訪問的記錄裏面,竟然有個叫夢回鄉的博主在自己之前訪問過她的博客。蘇嘉南不禁打開了那個夢回鄉的博客。不知道是因為網速的問題,還是其他原因,那個博客許久沒有打開。就在蘇嘉南剛準備關掉網頁的時候,博客主人的照片出現了,蘇嘉南頓時被博客上主人的照片吸引住了。
粱立成情緒激動地說完把這些后,他的眼睛里閃著驚恐的光芒。
隨著滑鼠往下拉動,蘇嘉南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密實的冷汗。張剛在前天晚上12點記載的事情竟然是前天同學聚會的事情。張剛在博客里把當時的情景描述得活靈活現,彷彿當時他也在聚會現場一樣。
「鄭先生,你在家嗎?」蘇嘉南喊了一句,抬腳走進了房間里,腳下突然一滑,栽倒在地。地上躺著一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個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她正是之前鄭元浩讓蘇嘉南跟蹤的女人,也就是那個和張剛幽會的女人。與此同時,蘇嘉南還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的左手正壓在女人的心口,而女人的心口還插著一把尖刀。
房間里死一樣沉寂著,片刻后,粱立成說話了,「我有個辦法,也許,也許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的確,那次上體育課,張剛從雙杠上摔了下來,留下了一塊硬幣大小的疤痕。
「當然,死了還沒超過10個小時,我們還做了冷凍措施。」粱立成點點頭。
粱立成的身體顫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一張慘白僵硬的臉,那不是粱立成的臉,那是張剛的臉。他慘兮兮地看著蘇嘉南說:「你好啊,老同學。」
林秋水會不會就是鄭元浩的老婆呢?正當蘇嘉南準備給鄭元浩打電話求證的時候,鄭元浩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對方的話講得很清楚,價格好商量。雖然張剛知道這是犯法的事情,可是想起那個數目不菲的回報,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今天,偵探所來了一個奇怪的男人。他穿著一件又寬又大的黑色大衣,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帽子,脖子上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閃著詭譎神秘的光芒。
「沒問題。」蘇嘉南點點頭。
「果然是好貨,不錯。」片刻后,陳醫生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如果傷口再輕點,估計價格會翻一番的。老弟,前些天我一個國外朋友跟我說他們急需……」
那張照片上的人竟然是蘇嘉南的大學同學張剛,要知道張剛早在半年前就死了,難道這個博客是張剛以前用的?可是,博客上次更新的時間是前天晚上12點。想到這裏,蘇嘉南點開博文仔細看了起來,張剛的所有博文標題都是回憶錄,看起來就像是作家連載的長篇小說一樣。
張剛和粱立成選擇的是南城第三醫院,因為第三醫院離市區比較遠,再加上那裡的太平間沒有人看管。
蘇嘉南微笑著看著陳醫生和他的兩名助手滿意地把鄭元浩的屍體放到車尾箱里,然後和粱立成握手道別。
於是,張剛和粱立成決定去醫院偷一具屍體。
「好吧!我答應你們,晚上回去我向那個賤人攤牌。不過我有個條件,在我們離婚的時候,請你幫我作證,是她出軌在前。」鄭元浩停頓了片刻說道。
「這是我的助手粱立成。」蘇嘉南介紹道。
「是啊,這個計劃可真是絕,比上次殺死張剛的計劃還要絕。」鄭元浩大聲笑了起來。
「嘉南,我是粱立成。」電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粱立成和鄭元浩是一對搭檔,他們的合作當然是偷屍體賣器官。偶然的一次機會,鄭read•99csw•com元浩發現自己的老婆林秋水竟然背著自己和網上的一個男人說著一些露骨曖昧的話,雖然他不知道林秋水有沒有出軌,但是看著聊天記錄上那些對話,鄭元浩徹底憤怒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不殺了他?如果他報警怎麼辦?」鄭元浩似乎還不放心,他打斷了粱立成的思緒。
「我去了,可是心理醫生說我沒問題。所有的測試都很正常。我是個無神論者,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我也不停地對自己說,這一切不過是我自己的幻想而已。可是,就在我們聚會前的晚上,我見到了張剛,他站在我的對面,一臉仇恨地說:『我也會去參加聚會。』我當時以為是自己眼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告訴我那是真的。我見到了張剛的鬼魂。
於是,鄭元浩找到了粱立成,他決定要好好地懲罰一下這對狗男女。經過調查,粱立成驚奇地發現那個和鄭元浩的老婆林秋水在網上關係曖昧的人竟然是他的同學蘇嘉南。粱立成知道蘇嘉南畢業后開了個偵探所,既然敢做偵探,那麼他可不是一般的人。
果然,事情如他設想的一樣。蘇嘉南在看到張剛的博客后開始聯繫其他同學,最後聯繫到了他。
「為什麼?現在出人命了呀!」蘇嘉南愣住了。
拐過一個彎道的時候,粱立成突然剎車了。
「我感覺張剛他並沒有走,他人雖然死了,但是他的鬼魂一直跟著我,即使我用盡各種辦法,無論是求他、趕他,他都不願意走,他在報復我。」粱立成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彷彿在敘述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丁香的話讓蘇嘉南心頭一震,難道說張剛的博客真的是他的鬼魂更新的?這不可能,可是這一切又該怎麼解釋呢?蘇嘉南感到有些費解。
「真的,我們關係這麼好,要是我先死了,我會回來找你的。哈哈……」張剛笑了一聲,突然僵住了。
蘇嘉南鐵青著臉,仔細思索著聚會當天晚上的情景,難道說張剛的鬼魂躲在聚會者中間,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坐在一起敘舊談心?
遠處,有尖銳的警笛聲傳過來,一點一點竄入粱立成的耳朵里。然後,幾道耀眼的手電筒光照過來,伴隨著警察的喊話聲:「車上的人立即下車。」
「那他怎麼辦?」鄭元浩看了看蘇嘉南。
「你怎麼了?」蘇嘉南拍了拍他。
張剛大學畢業后一直跟著他叔叔做生意,沒做多長時間就掙得了一大筆錢。這次他回到南城是想幫同學們一起發財致富。當然,眾多同學里,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粱立成。
「不,不要報警。」粱立成聽到蘇嘉南要報警,慌忙奪過了他的手機。
蘇嘉南的心在顫抖,他覺得粱立成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之前他說張剛的樣子,房間里陰森森的,一具屍體,兩個人。蘇嘉南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像張剛的男人來過這裏,也許那就是張剛的鬼魂,現在他可能還在這裏蠱惑著粱立成。
「蘇偵探,我發現一個重要情況,你能來我家嗎?」鄭元浩的聲音顯得很驚慌,和之前他的冷靜簡直判若兩人。
在粱立成以張剛為誘餌的時候,鄭元浩出現了。他的出現當然是為了讓粱立成講述的一切更加真實。他讓蘇嘉南去跟蹤林秋水,然後看到張剛的出現。其實,那個人並不是張剛,正是鄭元浩本人。鄭元浩本來就長得和張剛有些像,再加上精心打扮一下,從遠處看自然分辨不出真假。這也是為什麼每次鄭元浩來找蘇嘉南都穿著大衣,戴著帽子的緣故。
原來,這是一起藏匿多年的偷屍買賣器官案,不但曝光了南城很多醫院對於屍體看守不嚴的鬆懈制度,也揭開了以前醫院屍體丟失器官的謎底。
蘇嘉南嚇得呆住了,幾秒后,他大聲叫了起來,恐懼向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就在他準備打開車門的時候,旁邊的張剛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接了一個活,可能要忙很久。」蘇嘉南答道。
蘇嘉南喊了一句,抬腳走進了房間里,腳下突然一滑,栽倒在地。地上躺著一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個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茗香茶社,蘇嘉南以前來過一次。南城的茶社和外地的不太一樣,這裏的茶社其實就是一些隱藏起來的娛樂館,裏面麻將牌九遊戲機,應有盡有。不過也有安靜的品茶室,鄭元浩約他們在107房間見面,那裡就是一個安靜的品茶室。
「什麼?」蘇嘉南追了一句。
「是我老婆。我懷疑她在外面有了外遇,今天晚上我告訴她出差。所以希望你能幫我跟蹤她一晚,至於費用問題。」說到這裏,鄭元浩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百元大鈔,「如果拍到有用的情況,我會給你更多的報酬。」
夜黑風高,卻不是殺人夜。
「我相信你,當然相信你。可是,這些話你應該向警察說去。」蘇嘉南說著,抬眼望了望前面。
「你想警察來了我們怎麼解釋?張剛的事情肯定會被拎出來,我會被抓的。你不能害我啊!」粱立成說道。
當所有的條件成熟后,鄭元浩便開始質問林秋水。本來鄭元浩並不想殺死林秋水的,可是林秋水卻跟他翻了臉,並且說要和他離婚。惱羞成怒的鄭元浩失手殺了林秋水。
在南城第一人民醫院太平間里,粱立成知道了張剛所做的生意是什麼,他是倒賣屍體器官的。張剛說現在全國各地醫學院一直都缺少屍體器官進行研究,要知道醫學院的屍體資源一般是那些沒有姓名沒有資料的無名屍,但是那樣的屍體並不是天天有的。張剛和他的叔叔就是看中了這些商機,然後聯繫了很多醫學院的負責人,從中進行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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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浩留下了一張照片和一個地址,他告訴蘇嘉南,晚上九點他會離開家門,也就是說蘇嘉南要在晚上九點之前守候在那個地址的門外。
「胡說什麼,我小情人只有你一個,我找你約會吧!」
冷凍箱里瀰漫著白色的冷氣,除了先前的那幾箱冷凍蝦外,再沒有其他東西。蘇嘉南回到車裡說:「沒有啊,什麼也沒有啊!」
「對了,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生意的。」想到這裏,粱立成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不去看心理醫生?」蘇嘉南能夠理解粱立成的苦衷。
說到這裏,粱立成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聽到蘇嘉南的話,粱立成的身體一震,他緩緩抬起眼神,嘴唇顫抖著說:「你也、也看到那個博客了?果然,果然不是我的幻覺,那是真的。」
「嘉南,絕對是他。你看他脖子這裏,有一塊很明顯的疤痕,那是他上學從雙桿上摔下來時留下來的。」粱立成和蘇嘉南會合后說道。
「昨天晚上我看到張剛的博客,上面還有人在更新內容。最近的更新是我們前天聚會的事情,我問過其他同學,他們都不知道。你知道嗎?」蘇嘉南繼續問道。
在張剛博客里描寫的聚會情景,只有身臨其境的人才能寫出來。想到這裏,蘇嘉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博客會不會是粱立成在自己無意識的情況下替張剛寫出來呢?要知道,粱立成的內心對張剛充滿了恐懼,也許那些所謂的見鬼都只是粱立成的幻覺,同樣,張剛博客的內容也是他自己做的,只是他並不知道而已。
「那怎麼辦?那我們怎麼辦?」蘇嘉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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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這個女人的屍體處理了,一方面可以得到一筆錢。另一方面,我們可以向鄭元浩要點封口費。」粱立成低聲說道。
「我幫你查了查,那個博客還真奇怪呀!系統上面沒有備份,也找不到IP地址。」
林秋水就是丁香,鄭元浩讓她申請了一個新浪博客,然後粱立成利用張剛的博客去踩。他知道蘇嘉南一定會看到張剛的博客。只要他看到張剛的博客,那麼他就已經走到了圈套的邊緣。
陳醫生沒有說話,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個人,然後向車後面走去。
等粱立成追過去的時候,張剛已經跑到了對面的馬路上,一輛大卡車突然迎面向他撞來。
通過鏡頭,蘇嘉南看清了205房間陽台上站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旁邊的窗戶打開著,可能是那個男人走之前故意打開的。
粱立成走得很快,對於身後的蘇嘉南根本沒有發覺。蘇嘉南看見他走進一家名為天堂第一站的壽衣店,幾分鐘后他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從裏面走了出來,然後向前面走去。
大約十分鐘后,一輛黑色的本田轎車從旁邊開了過來,然後停在了巷子外面。粱立成拍了拍蘇嘉南說:「走,他們來了。」
點開新浪博客網,蘇嘉南在那些明星的博客後面一遍一遍地複製著自己的廣告留言。忽然,蘇嘉南想起丁香說她也開通了博客,並且讓他有空去踩踩。於是,蘇嘉南打開聊天記錄,打開了丁香的博客鏈接。
「胡說八道,你以為是《聊齋》啊,還吸食女人的精元。」蘇嘉南瞪了他一眼。
「好了,有了貨我會聯繫你。」粱立成打斷了陳醫生的話。
「我以為事情會隨著張剛的死而結束,可是那卻是噩夢的開始。我每天都會夢見張剛,尤其是他臨死前說的話,我感覺他根本沒死,他天天跟著我。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每天都活在恐懼中。為了擺脫噩夢,我便租了這個房子,把張剛的靈位供了起來,每天過來燒紙錢祈禱,希望他早點離開我。」
張剛的博客又更新了,這一次上面寫的內容讓蘇嘉南大吃一驚。題目依然是回憶錄,上面寫的內容是他和一個名叫林秋水的女人相識相愛的過程。從他們第一次在超市裡面遇見,到後來兩人一起出去旅遊,再後來到偷情,寫了整整5000字。
張剛之前和老正的合作都是直接交易——老正把東西從屍體上取出來,然後再賣給張剛。這樣一來,中間就會置放一段時間,那些器官上的敏感細胞會快速死掉。兩天前,張剛接到一個醫學院教授的電話,他希望張剛能給他提供一些更好一點的器官,最好是一具完整的屍體。
思索了許久,粱立成想起了張剛。他決定利用張剛作為誘餌,讓蘇嘉南一步一步落入他們的圈套。
「我叫鄭元浩,請問你們做跟蹤嗎?」男人講出了自己的來意,果然和蘇嘉南想的一樣。
聽到粱立成的問話,張剛愣了一下,輕聲說道:「這個世界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我做的生意不太好聽,但是絕對不違法。如果你有興趣,今天晚上11點,我帶你一起去看看。」
可是,真的要這樣做嗎?
「怎麼了?」蘇嘉南問道。
「是啊,三天後張剛又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有一筆生意,做好的話可以掙30萬,如果我願意做,他可以分給我10萬。當時張剛說完,我就動心了。也許我是真的被金錢迷了眼。」粱立成的眼裡滿是懊惱與後悔。
事情要從半年前的一個晚上說起,那天晚上,從公司出來的粱立成突然接到了張剛的電話,約他到一個咖啡廳見面。
粱立成打開車門走了出去,蘇嘉南慌忙跟了過去。
蘇嘉南衝著他揮了揮手,可是粱立成卻沒有看見。蘇嘉南看見他徑直向旁邊的梅花巷拐去,梅花巷是城市的老街道,裏面都是一些賣香燭紙人的壽衣店。平常白天那裡都是陰森森的,到了晚上更是沒有人。蘇嘉南有些奇怪了,粱立成去梅花巷做什麼?沒有多想,蘇嘉南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