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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暴動 起義的準備工作在悄然而緊張地進行

第六章 暴動

起義的準備工作在悄然而緊張地進行

聽取士兵委員會代表彙報的時候,彭德懷又提出一個很重要的建議:起義后官兵平等,軍官包括團、營、連、排長均由士兵委員會選舉。用徹底的民主方式,打破舊式軍隊的習慣統治制度,洗刷反動軍官,以便改造舊軍隊。他還要求士兵委員會立即研究應選的和應洗刷的軍官,隨後擬成兩份名單, 準備在21日的團黨委會上討論通過。
李燦、張榮生負責領導一營並串通二營鬧餉,同時組織士兵委員會,爭取營長和連長的參加或同情,此外,張榮生還要組織團直屬隊、第二團和第三團留守處人員鬧餉;
長此以往,土豪劣紳們壓抑不住憤怒了,就派代表跑到長沙去找周磐,哭喪著臉叫冤:「師長老爺,您的一營共產化了!請您……」
彭德懷和滕代遠經過商議,還決定:李燦不僅指揮他的第二連,還要指揮一營的其他兩個連,主要攻擊目標仍是城內的縣署、監獄和民團,解除其反動武裝並抓住他們的頭子;黃純一不僅指揮他的第九連,還要指揮三營的其他兩個連,主要的攻擊目標就是獨立第五師的師部及其特務營,務求解除他們的全部武裝並逮捕主要長官。彭德懷還向李、黃兩人強調:一定要事先做好偵察工作,弄清楚主要攻擊對象的人員、武器和戰鬥力,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
這麼一說,大家的臉上都有了笑意。情緒最高的,要算是二連長李燦和九連長黃純一,兩人說著說著就站起來在屋裡轉,大有按捺不住的勁頭。
鄧萍負責起義的宣傳鼓動工作,起草有關的標語、口號、傳單、布告等;
全團士兵的總代表是李燦。李燦連里的主要骨幹是班長李壽軒;黃純一連里的主要骨幹是班長李聚奎。這兩個人都被選為連隊的士兵代表。
的確,就在短短的三天里,各級士兵委員會做了大量的工作,他們把全團的士兵和基層軍官鼓動起來了。這時候的士兵們情緒激昂,強烈要求上級補發欠餉,要求槍斃那個霸道而又反動的三營營長金光俠,要求消滅當地的反動軍警和挨戶團,並且解散欺壓和殘害老百姓的「清鄉委員會」,要求釋放被關押的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他們還擬定了應該鎮壓的反革命分子名單,其中有反動縣長劉作柱和殺人不眨眼的「清鄉委員會」頭子張挺,等等。 甚至,連縣挨戶團和警備隊的部署情況及其崗哨位置,他們也都摸清楚了。
總之,起義的各項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就緒。
三是囤谷閉糶:這是最普遍也最毒辣的剝削手段。每當收谷之際,總有許多窮苦人賤價將新谷賣給地主,地主便將這些糧食囤積起來,到了來年青黃不接的季節,又總有許多飢餓的人們要買谷,地主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閉糶」,有意製造糧荒,進而抬高糧價。窮苦的人們要活命,也只好忍痛乞糶買回高價糧來。這樣,農民賣谷時是低價,而買谷時卻是高價,一低一高,大量的血汗錢都被地主剝奪去了。
黃純一說:「第三營近月以來工作有很大進展,士兵們憤恨國民黨和地方反動派,革命情緒一天天上漲。現在白天縣政府和『清鄉委員』不敢殺人,更不敢在柘樹坪殺人。夜晚殺人,士兵們也自動組織巡邏去阻擾他們。大家對團長還有懷疑和埋怨:為什麼團長不再出來干涉這樣的壞事?為什麼他不出來領導一團殺掉這些王八蛋?九-九-藏-書」
滕代遠負責起義隊伍的政治工作,也負責與地方黨組織進行聯繫和成立人民政府的工作;
李力說:「特務連和機槍連的情況也是這樣,只有師特務營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是一塊鐵板。」
這些傢伙都變著法子吸農民的血汗——
「土豪哇,惡霸呀。打土豪分田地,一切權力歸農會,建立工農兵蘇維埃。嗨嗨,硬是好得很嘍!」
接著,士兵委員會把大家控訴的內容進行整理,登出廣告在各單位張貼,並且在這個基礎上派人在平江地區進行深入的調查。收集了大量的有關數據之後,又利用各種文藝形式進行宣傳。對平江地區這方面的情況,他們了解得相當詳細,那殘酷的剝削和欺榨真令人觸目驚心——
在這次由彭德懷主持召開的黨的秘密會議上,大家還認真分析了敵我鬥爭的形勢,研究了舉行武裝起義的具體步驟。
李燦聽了也十分興奮,就有意讓弟弟到處講。士兵們聽了,免不了七嘴八舌地叫道:好哇!幹得好!
具體的分工是這樣的:
這些口號,我們早已聽過數遍了。在那些士兵的心底,打倒新軍閥、為工農服務的觀念已經紮下了根。
交不出的或交不夠的怎麼辦?那就得去給地主打短工,或是出長工。此外,還有一些明欺暗騙的勾當:新谷上場的時候,「抱土雞」送禮呀;辦宴席請地主一家來「吃新」呀;將一些稻草作為「納稈」呀;替地主做無償的 「幫工」呀,等等。而地主反過來又怎麼辦?他可以「架稅」,也就是將田畝以少充多出租給農民,如二畝地當作二畝半出租,到秋來你就得交二畝半的租子;他還可以在收租時「大秤進」,借谷時「小秤出」,反正是裡外都要盤剝。
暴動的時限,已經精確到7月22日(陰曆六月六日)下午1時整,就趁敵人午睡之機。也就在這一天,反動縣長劉作柱要為他的母親祝壽呢。
根據《中央對於湘鄂贛總暴動和對平江問題的決議》精神,滕代遠也最後下定了決心,表示堅決支持彭德懷領導的武裝起義。大家聽了,都深受鼓舞。
在平江的土豪劣紳中,擁有田租幾萬擔的有十幾戶,幾千擔的有幾十戶,而幾百擔的就數不勝數了。這些田租,養肥了一大群不勞而獲的傢伙。此處僅提那個大地主周先榮吧,他的祖父周子卷竟擁有二十余個莊園,袖手坐收田租達兩萬多擔,囤積竟有十萬擔之巨。也有那既霸佔良田又霸佔山林的土豪,譬如長慶黃泥塘的李海屏,擁有田地二千八百余畝,山林兩萬余畝,佃戶四百三十多戶,每年剝削農民的稻穀不下七十余萬斤,油茶三千多斤。這一類為富不仁的傢伙,還有清水的凌家灣、栗山的陳介漁、新田的李先堯等人,哪一個不是阡陌廣闊,田租萬擔呢!
的確,在那些非同尋常的日子里,幾乎每個人都感到一個偉大的變革就要到來了。自然,也有一些人開始惶惶不安。
有時候,值星軍士還在晚飯後帶領大家到野外去做遊戲。隊伍解散了,就三三兩兩的坐在山坡上、或是走在河堤上閑聊。大家看到身穿綾羅綢緞,手拿文明棍的豪紳大搖大擺地路過,就氣憤得吐唾沫,罵他們。有的索性喊道:「狗日的,神氣什麼!」那挨罵的不敢回罵,只能冷冷地沖他們瞪一瞪眼,繼續走他的路。
以鬧餉的名義派席洪全去岳州,九九藏書送信給隨營學校負責人賀國中,只說師部命令全校人員火速開赴平江;
說到鬥爭策略,彭德懷又提出一個很好的辦法:假鬧餉,真起義。他說:「第一營、團直屬隊和秘密士兵會要主動自下而上的要求恢復士兵會。今晚召集秘密士兵會員,作好準備,說明要鬧餉。」
士兵委員會還開展了政治教育活動,通過控訴土豪劣紳對勞苦大眾的剝削和欺壓,來激發大家的革命義憤,通過揭露國民黨軍閥和地方反動武裝殺害工人、農民和青年學生的罪行,來提高大家的階級覺悟。
彭德懷的看法是:這方面的情況不算嚴重。在瀏陽地區,有張輝瓚的一個團;在醴陵,有陳光中部;長沙呢,約有三個團;岳陽、湘陰一帶,均無正規軍;而在茶陵、安仁、攸縣等地,吳尚的部隊正在準備向井岡山發動進攻。因此,這次暴動只要「徹底消滅城內反動武裝,就能爭取時間,鞏固勝利」。
這些鐵一般的例證,不能不讓士兵們義憤填膺,有的人聯繫自家情況而悲痛欲絕,有的人舉起槍大叫:「老子不能不造反了!」
提起官府的苛捐雜稅和豪紳惡霸的高利盤剝,士兵們真有說不完的惱恨倒不盡的苦水,他們大多來自窮苦人家,是沒了活路才背井離鄉出來當炮灰的。一開訴苦大會,台上的人說著哭著,台下的人聽著哭著,整個會場哭聲一片。說到激憤處,就有人高喊:「打倒土豪劣紳!」「窮人要翻身!」「工農兵聯合起來!」「推翻舊世界!」
有這樣一些令人觸目驚心的數據:獻鍾鄉1750戶農民,做長工的671人,做月工的507人,討米的253人,逃荒的939人,被抽去當壯丁的524人,賣兒女的184戶,被逼死和餓死的384人。
彭德懷負責指揮部隊消滅反動民團、清鄉隊、警察、縣署的壞人,也負責抵抗來攻擊起義隊伍的國民黨軍隊;
據李壽軒的回憶,彭團長來到二連講話時,對大家這樣說:「弟兄們,上級命令我們到平江來『剿匪』,其實是讓我們殺害共產黨人、工友和農友啊,咱們能幹這種事嗎?這些人,如同咱們家鄉的父老兄弟一樣,都是咱們自己人啊。想想看,這種受人驅使違心做事的日子,還要忍受到什麼時候?這個黑暗的世界還不該起來砸碎它嗎?」
李燦含著笑點點頭,指著身邊的一支盒子槍和兩支長槍,說:「你把它們送到咱們打野外的那個土地廟去吧。」
應該說,彭德懷、滕代遠等領導人是十分重視思想發動工作的,他們很清楚:這次起義的勝利與否,極其重要的一環就是能否將全團士兵和基層軍官發動起來,組織起來。本來,第一團已經有了士兵委員會,現在又通過黨員和積極分子的活動,逐級重選了班、排、連、營、團的士兵會代表,以此作為團結士兵群眾進行起義的骨幹力量。
周磐呢,並不大理會這個,他手中有好酒,懷裡有美女,麾下有軍隊,出門有汽車,這就夠他享受的了。他不賞告狀者的臉,便說:「什麼共產化不共產化的,只要他們聽我的命令就行。走你的!」那告狀的又哭喪著臉跑回鄉下,把這個倒霉的消息帶給read•99csw.com他的同類,這群傢伙該怎麼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我們只能想象了。
李力負責發動和組織機槍連、特務連,並派出士兵代表與師特務營串通鬧餉;
彭德懷又說:「鬧餉是發動起義的主要手段,由秘密到公開,爭取營、連、排長參加或同情,也可以說團長同意這樣干。只有鬧餉,才可衝破特務營這個堡壘,團結全團絕大多數人,才能有效地防禦第二、第三團可能的進攻。」
四是各種苛捐雜稅:什麼屠宰稅、煙稅、酒稅、田畝稅、印花稅、財產登記稅;什麼厘捐、門牌捐、清鄉捐、槍支捐、團防捐、學捐、賑災捐、車船捐、公安捐、鹽捐、油捐、房捐、茶捐、紙捐……尤為可惡的是人口捐和百貨捐——不論男女老少,每人每月抽雙銅一枚,是為人口捐;處處設關,層層設卡,一雙草鞋乃至幾個雞蛋,都逃不了「抽筋扒皮」,是為百貨捐。
據滕代遠同志的回憶:在不到三天的時間內,各級士兵代表都選出來了。
為了便於起義的領導工作,滕代遠當天就離開了鏡中天旅館,住在李燦的家裡,和他同住的還有鄧萍。自此,起義前夕的一切秘密會議,都在這屋裡召開,各種起義的宣傳品也在這屋裡油印。實際上,這個房子已經成了起義的臨時指揮部了。
其中一人低聲問:「喂,你從哪兒來?」
還有,對於獨立第五師的第二團和第三團,由彭德懷以第一團團長的名義,在暴動快要打響的時候分別緻信,申明大義規勸他們採取同一行動。
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到,平江地區的窮苦老百姓真的猶如遍地乾柴,就盼著像秋收暴動那樣的火種了。這情形,使大家增加了勝利的信心。倘若平江 暴動后,國民黨反動派不是圍追堵截得那麼緊,起義軍必然沿途發動起更多 更廣泛的勞苦大眾來,那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
與此同時,寫信通知平江縣委,要求他們組織武裝力量協助這次起義,鎮壓土豪劣紳、挨戶團和清鄉隊,解除 他們的反動武裝,以便在起義勝利后在全縣建立蘇維埃政權,並請平江縣委秘密通知瀏陽縣委,希望他們給予大力協助。
「弟兄們,我們吃誰的飯?我們穿誰的衣?」
每天吃飯之前,二連又跟一營一樣,由值星軍士領著大家高呼口號:
「怎樣?不得了!」李燦的弟弟說,「朱德、毛澤東的隊伍鬧得厲害呢,殺了許多人!」
討論時,張榮生說:「我們在一營的工作是有把握的。大家知道,一營士兵很仇恨縣政府和『清鄉委員會』,他們對這群壞蛋殺害青年學生和農民的罪行早已忍無可忍了。」
「我們要為工農謀福利!」
二是高利剝削:對於那些饑寒交迫難以生存的農民,地主便借錢、借谷、借棉、借油給你,你不要以為他會有什麼良心發現,還債的時候就要了你的命。瞧瞧——錢利:你借他一元,他每個月加上一角,這叫「大加一」;你借他九元,他要你到期還十元,這叫「九挽十」。谷利:春夏之交借他一擔谷,秋來要你還一擔半,也有要還兩擔的。油利呢,一般都是一年的期限,借一斤到時候要還兩斤。這九九藏書種剝削方法,地主叫作「滾繡球」,而農民叫作 「驢打滾」。
現在,第一團的官兵們正在忙忙碌碌,緊緊張張。從決定起義到起義爆發,時間不足一周,一切準備工作都在悄然而緊張地進行著。到7月 22日前,起義的宣言早已擬就,標語口號也都寫好了,那面紅五軍的軍旗也趕製出來,連那麼多的紅袖章也縫製好了。
彭德懷問:「黃勃,這種反應只出於你的九連嗎?」
在二連,李燦針對具體情況舉辦了讀書會,果真對士兵們起到了因勢利導的作用。士兵們讀了一些關於馬列主義的進步書籍,思想覺悟有了提高,那種「當兵吃糧管他娘」的說法聽不到就在這時,李燦的妻子從湖南宜章縣來探望他,護送她來的是李燦的弟弟。土兵便詢問李燦弟弟:你們那邊怎樣?
李燦在一旁聽了,心裏倒琢磨起來:我的二連究竟怎麼樣?再好好想想,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二連的情況,在一營是有代表性的。這一年春天,一營在南縣九都山練兵,不用說,士兵們的生活是十分艱苦的,沒有餉錢,吃的不好,夜晚睡在祠堂和破廟裡,自然是罵聲不絕怨氣衝天了。罵誰呢?誰不給錢罵誰,誰製造戰亂罵誰,那又自然是罵老蔣,罵魯滌平之類了。
李壽軒答應一聲,從屋裡走出來繼續去查哨,他心裏還不住地猜測著:那些槍支是送給誰的呢?送給共產黨的游擊隊啦?那麼,李連長是共產黨?一定是的,後來的事實證明,他的猜測一點沒錯。當時,他一邊查哨,一邊想象以後會發生的事,心裏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高興。
一切起義的準備工作,要求務必於20日午前完成。各方面的計劃,也務必按時送交團長彭德懷審定,並作出必要的調整。
李壽軒感到有些蹊蹺,但也不便細問,就悄悄將槍送到圍牆下的排水溝里,然後裝作查哨的樣子從大門走出去,再到那排水溝取出槍支,趁著夜色悄悄潛往野外。這些槍,是打敗楊森的部隊后獲得的戰利品。一路上,李壽軒生怕忘了聯繫的暗號,到了那個破土地廟后,就發現有兩個人影等在暗處。
黃勃是黃純一的號。他很有把握地回答道:「不,十連、十一連、十二連也不相上下。有些人已經成為革命骨幹了,現在準備介紹三個人加入共產黨。九連有班長李聚奎。」
團特務連和機槍連起義的時候,要對師特務營嚴加監視;
聽了團長彭德懷和特派員滕代遠等人的活,士兵們的心裏不能不激起一陣陣波瀾。有人當場就忍不住站出來大叫:「團長,你率領弟兄們干吧,你指到哪裡我們就打到哪裡!」
「那當然!」黃純一的嘴巴挺硬,可心裏到底有把握沒有?不知道。
「我們吃農民的飯,我們穿工人的衣!」
張榮生又說:「柘樹坪殺害農民及青年學生的慘狀,三營士兵憤慨阻攔殺人的情況,已經通知了一營、二營、特務連、機槍連,就是沒有通知師特務營。」 這就足以證明,師特務營之所以是一塊鐵板,主要是因為那裡沒有「內線」上的人,對他們的工作也不夠。
「都是些什麼人?」
黃純一發動九連(儘可能爭取全營參加)去收拾縣警備隊和警察,放出監獄里的犯人,並且負責看管師司令部,逮捕反動的機關人員;
說到這兒,張榮生插了一句:「主要是沒有人去做工作。第二營的士兵情緒差,也是沒有做工作。九*九*藏*書」
大家一聽,都說好。這一次欠餉,也是快5個月了,從3月份起只預支2元。士兵們對此早就恨恨不已了。
暗號對上了。他將三支槍交給那兩個人,聽見他倆激動他說:「謝謝啦!請轉告李連長,我們會保護好這些槍,會讓它們發揮威力的。」
—是田租剝削:這就是以租佃的形式實行剝削。最普遍的辦法是迫使農民交全租,譬如出租100擔谷田,就要交50擔谷租。全租之中,又分為活租和死租,活租可分年成的好壞適當減低租額,而死租則不論天災人禍有收無收都要按原定契約收繳。
說話間到了5月中旬,便發生了那次大規模的鬧餉風潮。鬧餉鬥爭勝利后,李壽軒隨著部隊離開南縣來到平江。又是一個不尋常的晚上,彭德懷、滕代遠、黃純一、鄧萍等同志在李燦家裡召開秘密會議,研究發動起義的準備工作。會後,大家立即分頭到各個士兵委員會去動員,氣氛顯得既神秘又緊張。
有沒有在心中直打小鼓的呢?有哇。辦事一貫精細的書記官鄧萍,總覺得容易衝動的也最容易鬧出毛病來,他在散會時有些不放心地問黃純一:「你的那個九連,真的能夠一呼百應嗎?」
而彭德懷的一團,還在暗暗地積蓄力量呢。這是一個細雨迷離的晚上,恰好輪到李壽軒值星。李壽軒當時還是個軍士。他走過連部的門口,聽到連長李燦叫他,就走進門敬個禮,問:「連長,有事?」
「我們不要忘記工友農友!」
鑒於全師的基本情況,彭德懷認為:第二團駐北鄉,主力離城50里,我團起義,該團會暫時守中立,不會馬上配合劉濟仁第三團來攻。第三團主力駐長壽街,離城有一日行程,這個團最反動,但戰鬥力很弱。在分析他所指揮的第一團的實力時,他又說:「第一營完全可靠,是基本力量。第二營六至七成可靠。第三營只有二成多至三成可靠。團特務連基本可靠。」
在官府和土豪們諸如此類的層層盤剝之下,平江農民貧困和凄涼的生活可想而知。在東鄉,曾流傳著這樣的民謠:「吃的薯拌菜,穿的露脊背,夏日睡門板,冬天睡稈堆。」
這些話,李壽軒當時聽起來似懂非懂的,他點點頭,便立即轉身跑回去。到了連部,見李燦正坐在桌前等著他,就將送槍的經過說了一遍。李燦放心地笑了,又壓低聲音說:「李軍士,這件事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五是典當和抵押:當時平江的當鋪最多。無數吃了上頓愁下頓的窮苦人,在生活最艱難的時候,無奈地將各種物品當出去,「夏天當絮被,冬天當蚊帳」。本來值一元的東西,典當時要折價一半,這叫作「當半」。典當家私的窮人,總是到了難以生存的地步,最甚者就只好插上草標賣兒賣女了。
李光當晚趕赴嘉義鎮送信給三團三營營長黃公略,通知他於22日下午1時率部起義,只可略遲,不能提前;
「那麼,平江周圍的敵情怎麼樣?」滕代遠提醒道。
20日早飯後,在團長彭德懷的授意下,一封密電以副師長李慧根的名義發給獨立第五師師長周磐:砥公師座,巧電奉悉。三人已遵示逮捕,隨校已令開來平江,請勿念。
李壽軒也低聲說:「有人派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