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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擴大紅軍(翰文)

第五部分

擴大紅軍(翰文

送郎當紅軍

當部隊出發的時候,各部隊地方工作組,飛鳥似的先走了,跑到部隊的前頭,有時走到尖兵的前頭;整天沒有休息,也不知疲勞;看見路邊有莊子,更起勁地飛跑地走進群眾家裡,找他們講話;如遇路邊有群眾,更是眉飛色舞,爭先恐後地叫喊起來:「掌柜,過來,我和你講話。」接著連走帶跑,走攏群眾的身邊,輕言細說地去做宣傳鼓動工作。很多的新戰士,就是這樣一會工夫就擴大來了。這是我在「擴紅」工作中目見身經的一般普通情景。
在經過貴州的貴陽、龍里一帶的時候,我也實際地參加了「擴紅」工作。

「你如嫌我太老了,把我的兒子送去同你當紅軍」

1935年4月5日,我們部隊開到開江縣屬的高寨的時候,在中途碰著一個老百姓在那裡種莊稼,身穿爛衣服,面色黃黑,皮起皺紋,手腳粗黑,志氣昂昂,聲音洪亮。當我走到他身旁的時候,如見故友,親愛非常,連忙把鋤頭放下,邀我對坐長談。當我談到軍閥王家烈的苛九_九_藏_書捐雜稅、拉夫抽丁的痛苦的時候,他便酸鼻,憤激填胸,因為他自己親身受過那種強拉夫役、非人剝削的悲慘痛苦,所以他自己非常雀躍地願意來當紅軍。我又感覺他年過四十幾歲,有點太老了,故不同意他來。他遂自薦地說道:「你如嫌我太老了,把我十八歲的兒子送去同你當紅軍。」經我贊成后,便搖身一轉,向家裡跑回去叫兒子。沒有多久,便由一個矮而又小的茅棚里鑽出二男一女來了,笑嘻嘻地由遠而近地走來。他們對兒子的告別訓詞是:「你跟這個同志(指我自己)去當紅軍,要聽指揮,要時常寄信回來。」兒子笑說:「是!」我看他們這樣熱烈歡送兒子當紅軍,把我背的一袋米,送給了他們,從我身上脫了一件衣服,給新戰士穿。父母兒子同聲說道:「紅軍真好,的確是窮人的救星。」
以上幾個實際例證,已足證明雲、貴、川廣大工農勞苦群眾(其他地方也是同樣情形)參加紅軍的熱烈了,雖然還趕不上主力紅軍東征時半個月擴大八千紅軍那九*九*藏*書樣的熱潮。

「我去當紅軍,對家裡的傷兵要好好地招待」

老漢鼓動群眾當紅軍

4月8日,我們部隊開到龍里縣老巴鄉的那一天,我在途中一個小莊子休憩著。這家大小三人——一個年紀三十歲的男子,一個年約相等的婦女,又一個小小年紀的青年。當我走進他家時,男的捧冷水相送,女的勸吃包穀飯不要錢(我未曾吃她的)。於是觸動我宣傳男子當紅軍的念頭。開始我向他講,紅軍是什麼人的軍隊,要做什麼事,工農為什麼要當紅軍。這個男子含笑不答,我見他的徵象,似乎接受了我的宣傳,其所以不坦白承認者,大概是「怕老婆」的原因吧!於是我把他叫到外邊去談話。他的老婆以為我就是這樣一直帶走了,連忙說道:「同志!他去不得,家裡靠他過活。」我回答了幾句安慰話,還是把這個漢子帶到外邊來了。二人對坐在一棵樹下說話,講的是工農為什麼要當紅軍,說的是軍閥侯之擔與國民黨中央軍壓迫幹人的痛苦,鼓動他,男兒志氣高,不九-九-藏-書要怕老婆,干起革命來,大家得快樂。於是他再三思索了一番,復問我道:「當紅軍后是否准回家?」我答道:「當紅軍是志願的,而不是強迫和拉夫來的。今後你必要回家時,可向上級請假,經許可后,可回家來。」從此他當紅軍的決心定了,要求回家一趟,安頓家務。老婆開始很留戀他,不准他走,結果他說出「捨不得嬌妻,成不得好漢」的俗話來。老婆聽了笑道:「你真的要去當紅軍,要時常寫信回來,這條手巾和鞋子你帶去用吧!」這個新戰士,這樣歡天喜地地離開了他的賢妻幼子同我當紅軍了。
現在來說幾個「擴紅」的實際例子。
4月21日,經過興仁縣觀音山那一天的早晨,白霧層層,毛雨紛紛,雖穿夾衣,猶涼寒。天到中午,撥開雲霧見青天,一輪紅日照天空,這時熱度增加,寒氣驟減,精神爽快多了。
「雲貴川,川雲貴,擴大紅軍有成績。」這是擴大紅軍的口頭禪。
4月7日,當我們的先頭部隊將抵龍里屬之崖腳時,有一堆群眾,在一個離部隊行進路一里許的山坡九-九-藏-書上蹲著,注目相望。我即投身而去,叫了一聲「掌柜」,他們自起虛驚地連二接三地向山頂上爬之大吉(大概是誤為拉夫的來了)。我越前進,他們越走遠。當時把我氣煞了,但我堅持「良機莫錯過」的宗旨,不計一切地連走帶喊:「掌柜,不要怕,我們是紅軍,保護幹人(即窮人),不拉夫,向你們來講話。」結果,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接受了我的宣傳,站在半山等著。我不知何等歡喜地走攏去,向這老漢苦口婆心地說了很多的話。開始這位老漢裝聾不聞。經過多番宣傳之後,便一問一答地對談著。當我與這位老漢談話的時候,那一大堆群眾在距我半里這許站著,好像等候什麼似的,並且見我和老漢講話,講得津津有味,大起羡慕,自愧站得太遠了,只能看而不能聽,於是一個個地逐漸向我處走來。經過這位老漢的壯膽和促喊,那十多個群眾,一哄而來,我又講了一些革命的大道理,與工農當紅軍的重要。陡然從群眾中出來一個青年回答我的要求說:「我去當紅軍,誰同我去?」這個老漢更作有力的鼓動說:九*九*藏*書「如果我不是年紀太老了的話,我也要去當紅軍,你們這般青年應該勇敢當紅軍去。」在這一得力的鼓動下,便有五個人志願當了紅軍。
前面草坪里這個放牛的人,定要爭取他來當紅軍——這樣自思自談地想著,轉瞬之間,便到達這個人的身邊。我照例向他說了一大頓。他只是聽了,似乎還不十分關痛癢,猶豫地承認當紅軍。我再進一步向他解釋,他的思想突然改變了,很樂意同我來當紅軍,但要把牛送回家裡去,須到家裡,招呼大小,安排了家才能走。當時我對他的估計尚有些不足,認為他說的是敷衍塞責的漂亮話,或者他家中妻子兒女看見了,一定不准他走;站在另一方面著想,如不准他回家一走,只能強走他的身,不能鞏固他的心,必生不良結果。於是我決心同去他家,以便及時補做宣傳解釋工作。恰好他家,真是賢妻良母,正在安排我們留寄他家的三個傷員。這個同志果真忠實堅決,對他的妻子說:「我去當紅軍,對家裡傷兵要好好地招待。」便與我同來了。這一天利用他的線索,在途中擴大兩個紅軍(連他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