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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長征路上不息的戰鼓:羅榮桓在長征中

第十一章 長征路上不息的戰鼓:羅榮桓在長征中

在草地上背人十分費力,羅榮桓讓同志們做了一個簡易擔架,抬著小楊走。
「沒到哪裡去呀。」羅榮桓驚訝地笑著說。老班長接著說:
一到職,羅榮桓就下到部隊進行反「圍剿」的動員工作。10月16日夜,紅8軍團接到中革軍委發來的緊急電報:紅軍要突圍,要撤離中央蘇區。當時,羅榮桓看到電報,雖然預感到部隊要進行遠距離行軍,但他和廣大戰士一樣,並不知道這就是長征的開始。他囑咐電台政委袁光:「請你告訴電台的同志,這份電報一定要保密。等軍團領導統一傳達、布置。」袁光說:「這個電報只有我和譯電員知道,請首長放心。」羅榮桓加重語氣說:「同志們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難過,請你告訴同志們,不管情況多麼嚴重,也不要喪失信心。我們離開根據地,是為了保存有生力量,打破敵人的『圍剿』。只要有黨在,有紅軍在,我們一定還會回來的!」羅榮桓的話大大地鼓舞了同志們的鬥志。10月17日,紅8軍團奉命撤離興國縣古龍崗地區,進行戰略轉移。
打仗要勇敢,要多殺敵人。
轉了一圈,他才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馬肉。他拿了一塊燒烤得香噴噴的馬肉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問:「這麼好吃的馬肉戰士們都吃上了嗎?」陳海涵說:「都吃上了。有的人吃了兩三斤。」羅榮桓聽了哈哈地笑起來。他說:「一路上,同志們餓壞了,不過,告訴大家不能吃得太多,別把肚子撐破了。」
爸媽吩咐說,出門勿惦心,
越往前走,野菜越難找,羅榮桓一連幾天沒吃多少東西,實在餓了,他就到河邊拔幾根青草,洗了洗往嘴裏放,可怎麼也咽不下去。陳海涵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他在休息的時候到班排里轉了一圈,發現有的班還有一點野菜。他吩咐一位班長,叫羅榮桓和他的警衛員到班裡吃野菜,要講究一點方式方法。
不久,周昆也上了岸。先頭渡江的電台政委趕過來,向首長報告:電台過來了,可犧牲了幾個同志,還丟掉了一副備用電池。周昆聽了搖搖頭沮喪地說:部隊傷亡太大了,我也是晒乾的蛤蟆,只剩一層皮了。羅榮桓聽了,怕影響大家的情緒,忙說:「你們電台的同志表現得不錯,在這樣險惡的情況下,還保住了電台。」
……
怎麼辦?幹部們立即開會分析敵情,研究打法。有的認為部隊饑寒交迫,連續行軍,已經筋疲力盡,不利於與敵人正面硬拼,應該馬上迴避。有的認為要立即組織部隊衝過河溝,殺個痛快,為犧牲的戰友報仇。還有的雖然不同意這兩種做法,但是一時也想不出別的主意。
羅榮桓見到這個草窩以為是戰士們自己想辦法搭著用的,就表揚說:「這個窩搭得好!如果每兩三個人有這麼個草窩,晚上日子就好過多了。」
「那好啊,什麼意見?你說吧。」
1934年12月13日,軍委命令撤消第八軍團,部隊並人第五軍團。羅榮桓任第5軍團政治部主任,未到職,又調到第3軍團代理政治部主任。
原來,蔣介石得知紅軍過草地的消息后,便指令青海軍閥馬步芳部隊,迅速調兩個騎兵旅,企圖在班佑西北一帶對紅軍實施堵截,把紅軍消滅或再次把紅軍逼近草地,凍死、餓死。
11月下旬,紅軍突破敵人三道封鎖線后,來到湘桂邊境,紅8軍團在道縣過瀟水后隨9軍團向江華、永明(今江永縣)方向前進。28日軍委突然電令紅8軍團到灌陽縣車水地區,與3軍團第6師取得聯繫。去車水要返回道縣,因後有追兵,情況緊急,部隊來不及派偵察兵,只好搜索前進。由於沒有派偵察員偵察、聯絡,實際上3軍團就在他們的前面,卻一直沒有聯絡上。29日,部隊已經極度疲勞,戰士們走著走著,便一頭栽倒在路旁睡著了,暴躁的黃蘇用馬鞭子抽打戰士,可是,這個戰士爬起來,那個戰士又倒下去。平時慢性子的周昆也急得沒辦法,只好向天空打機關槍。戰士們一下子被驚醒,又跌跌撞撞地向前進。周昆還把這件事當經驗談,羅榮桓很不贊成。他對周昆說:「戰士們聽到槍響跑得快,是因為怕當俘虜,這種辦法只能一時有效,用多了,戰士們知道你騙他,就不靈了。」他還經常說「現在做政治工作不是靠上大課,講大道理,更不是靠哄騙,而是要靠支部的堡壘作用,靠幹部以身作則,靠宣傳鼓動。現在深入白區行軍,有時吃不上,有時睡不了覺,幾乎天天要打仗;可得不到休整的機會,困難很多,有些困難可以克服,有些硬是克服不了。怎麼辦呢?那就要號召大家來忍受。對這種困難你不承認,人家就不服氣。你要承認它,然後號召大家忍受,首先是靠黨員、幹部來忍受,再把群眾帶動起來。不能叫人家吃苦,自己倒坐在馬背上。」大家聽了羅榮桓的九*九*藏*書話都很認同。沒有實事求是的精神,沒有幹部、黨員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的模範帶頭作用,是很難帶好這支部隊的。
羅榮桓背著兩隻手,來回踱步,忽然他說:「你們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馬肉?」大家齊聲說:「當然想!」羅榮桓兩隻眼睛閃閃發光,他接著說:「你們見過江西老表打獵嗎?他們都是先埋伏好,等獵物進入射程再打。我們也可以用這種辦法。」
老少都送行!
「還是我剩的多。」羅榮桓硬是把自己的茶缸塞到那病號手裡……
羅榮桓還對溫玉成說:「這裡是苗族聚居區,告訴大家,千萬要注意紀律,不要拿群眾的東西。群眾不了解紅軍,看到我們就跑,不要開槍,不要追,也不要喊。你喊他也聽不懂,反而跑得更快。告訴同志們,千萬不能掉隊,後面是敵人,山上是少數民族,掉了隊就沒有出路了。要咬緊牙關,兩三天後,過了這個地區就好了。」
嗨喲嗨……
要聽黨的話,好好鬧革命。

在紅八軍團的日子里

草地軍歌

此次戰鬥,2營共繳獲連死帶活40多匹馬。除了十幾匹死馬,給戰士們吃一頓和每個人帶一點作乾糧外,大家提出其他的馬匹留給後續部隊。羅榮桓很贊成,他說:「部隊在困難時期,更應該提倡同心同德,互助互讓。有了這種精神,什麼困難也不可怕,再嚴峻的考驗也能經得住。」
「不……」那個病號連連擺手說:「首長,你……」
羅榮桓感動得熱淚盈眶。
午夜,紅8軍團趕到車水,可第6師已奉命開往湘江。在車水,紅8軍團與全軍後衛部隊紅5軍團第34師不期而遇,紅8軍團無形之中也成為全軍的後衛部隊。紅8軍團邊打邊走,12月1日,艱難地趕到湘江邊。這時,中央紅軍主力部隊已經過江。敵人從三面圍了上來,紅八軍團在倉促中過江,沒有受過訓練的戰士們擠成一團,不僅影響了渡江的速度,而且不能有效地抗擊敵人。空中敵軍的飛機狂轟濫炸,地面的敵人用輕重機槍瘋狂掃射,成批的戰士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湘江。
羅榮桓一聽,坐了起來,一臉嚴肅地問:「是誰讓你們搭的?」
羅榮桓率領政治部機關的幹部、戰士冒著槍林彈雨,趟過齊腰深的寒冷刺骨的河水,奮勇向湘江西岸衝去。踏上岸時,他的身邊只剩一個扛油印機的油印員。紅8軍團第21師完全垮掉,第23師也嚴重缺員,全軍團只剩下不足2000人。這時,第1軍團政委聶榮臻正在湘江西岸陣地上指揮1軍團掩護後續部隊渡江。他看到羅榮桓,忙招呼羅榮桓到棚子里休息。此時,羅榮桓心情十分沉重。
肚子里空空的他們,端起茶缸,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一個掉隊的病號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篝火邊,再也走不動了。羅榮桓藉著火光看著這位同志消瘦、憔悴的面容,關切地問:「你還沒吃飯吧?」那位同志點點頭。「來,這裡有野菜。」羅榮桓說著,把自己的茶缸遞了過去。
在艱苦卓絕的長征途中,羅榮桓始終不忘政治工作者的責任,他忠於革命理想,堅信黨的領導,英勇頑強,吃苦耐勞,以身作則,聯繫群眾……他的模範行動和積極的宣傳教育像一面不息的戰鼓激勵著戰士們衝破艱難險阻,爬雪山,過草地,奪取長征的最後勝利。他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工作的楷模,他的光輝形象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過湘江后,部隊進入了連綿不斷的崇山峻岭。這裡是人煙稀少的苗族地區。電台嚴重減員,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十分艱難。這時,電台政委袁光聽說軍團衛生部擔架隊要解散,馬上找黃蘇政委,要求補充幾個人。黃蘇一聽,立刻發起火來:「這幾個人補充戰鬥部隊都不夠,哪能給你們?告訴你,一個人也不給,如果把電台丟了,我殺你腦殼!」袁光碰了一個大釘子,非常懊喪,站在一邊的羅榮桓見了,笑著說:「袁政委,電台的同志是很辛苦,可是,戰鬥連隊更需要人。你們還是靠自己的力量克服困難吧。」袁光聽了羅榮桓的話覺得有道理,可是,還是不甘心。羅榮桓看出他的心事,接著說:「你們無線電隊出發以來一直是軍團的模範單位,我相信你們,你也要相信電台的同志們,只要講明道理,我們的紅軍戰士都能以一當十,能克服任何困難的。」袁光聽了羅榮桓的話,心裏亮堂起來,便回到電台發動大家想辦法。大家商量決定,盡量抽調人員加強運輸排,並逐個予以落實。這個問題剛解決,司務長又提出一個難題:「這一帶苗族同胞都跑進了深山,找不到群眾。路邊有點糧食都被前面部隊吃光了。我們眼看就要斷糧。吃不飽肚子,機器恐怕還是抬不動。」司務長一說,大家又開始犯難,幾個排長九九藏書都悶著頭抽煙。忽然,後面有個湖南口音的人發言了:「我看糧食問題必須立即解決。隊伍出發前,先派幾個人到前面去搞糧食,搞不到別的,搞些紅薯也好,來不及煮就吃生的。搞到吃的,就在路旁等候部隊嘛。」大家抬頭一看是羅主任。原來,羅榮桓怕袁光思想不通,就跟過來。會後,根據羅榮桓的意見,司務長帶著幾個炊事員提前出發了。
羅榮桓一路行軍都非常關心愛護戰士。他看到傷病員走不動,搶著幫他們扛槍、背東西。他經常對幹部講,關心愛護戰士,就是關心愛護部隊的戰鬥力。在戰場上,尤其是在艱難困苦的時刻,如果一個指揮員失去了戰士們的信任,他就像失去了自己的耳、目、手、腳一樣,將寸步難行。在羅榮桓的言傳身教下,部隊幹部、戰士之間互相關心、互相愛護,風氣很好。
戰士們也跟著唱起來,茫茫草地飄蕩著紅軍戰士們越來越宏亮的歌聲。這歌聲驅散了疲勞,趕走了寒冷。小小歌曲,激發出戰士們巨大的力量,使大家信心更足,意志更堅定。

打馬振軍威

1935年6月,紅軍第一、四方面軍在懋功會師,8月間,紅軍兵分兩路北上。右路軍由中央和毛澤東率領,包括第一方面軍的第1、3軍團和第四方面軍的第4軍、第30軍。左路軍由紅軍總司令朱德和總政委張國燾率領,包括第四方面軍的第9軍、第31軍、第33軍和第一方面軍的5軍團和9軍團。
羅榮桓來到炊事班,檢查了準備情況,告訴炊事班的同志們:「草地雨水多,一定要把所帶的食物和乾糧保管好,防止霉變。」接著他又把戰士們叫到身邊,詳細地給他們講草地的氣候、地理情況,還問大家:「在這樣的環境下行軍,你們怕不怕?」同志們異口同聲地回答:「不怕!」羅榮桓趁勢向大家進行教育,他大聲地說:「同志們,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為啥要過草地?紅軍過草地是形勢所迫,我們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是為了甩掉敵人,保存和發展革命力量,我們不得不走這條路啊!你們說不怕這是對的,這是我軍的本質。如果有點怕,也是自然的,因為大家都沒走過草地嘛!」最後他說:「我要和大夥一塊走,同志們歡迎不歡迎?」大家一聽羅榮桓要和同志們一起走,歡騰起來,有的戰士還拍手高喊:「您和我們一起走,我們心裏就更踏實了。」
不到一小時,戰鬥結束。二三百米的山坡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敵屍和死馬。戰士們忙著打掃戰場。有的搬運戰利品,有的宰殺死傷的馬匹……一片繁忙的景象。大家想出各種各樣的做法來吃馬肉。有的用火燒烤馬腿,有的把馬肉剁成餡做丸子,還有的把馬肚子里沒消化的青稞、麥子掏出來,沖洗乾淨熬粥喝。篝火邊到處可以聞到誘人的馬肉香。
叔伯囑咐說,行動聽命令,
那班長將羅榮桓請到班裡,對羅榮桓說:「為了革命,咱們從江西走到這裏,是一家人。對於北上,我們都有決心和信心,但是今天我要給你提條意見!」
部隊艱難地在草地上跋涉,由於饑寒交迫,大家一天天消瘦下去,連隊傷病員不斷增加,患痢疾的人越來越多,行軍速度緩慢下來。羅榮桓就找幹部們商量解決辦法。他問營教導員陳海涵:「部隊情況怎麼樣?你們幹部有什麼打算?」陳海涵說:「戰士們情緒都很好,大家決心跟黨中央、毛主席北上革命到底,但是,目前部隊缺吃缺葯,我們準備發動指戰員挖野菜,采草藥。」羅榮桓點點頭說:「要告訴同志們,目前的困難是暫時的。一定要勒緊褲帶,堅持走出草地。越是困難越要團結。我們部隊指戰員經過這樣艱苦的鍛煉,都是寶貝,革命需要這些人。所有的傷病員都要抬著走,一個也不能丟。誰要是丟下傷病員不管,就是犯罪。」
此時,羅榮桓所在部隊正在做過草地的準備工作。羅榮桓一到營里,馬上深入連隊檢查準備工作情況。戰士們正忙著編草鞋、裝乾糧、整理攜帶的武器裝備。
羅榮桓趁著這個時間,和營里的幹部一起到各個連隊走一走。看看傷病員和繳獲的戰利品。每到一個連隊,他都稱讚部隊打得好,打得英勇,並提醒大家打了勝仗不能驕傲,要時刻提高警惕,要總結經驗教訓,找出薄弱環節,以利再戰。
羅榮桓躺進去,在草窩裡來回翻了幾下身。
第二天中午,部隊在一片灌木叢邊休息,準備給小楊喂一點特意為他保留下來的淡鹽水。這時,他已經緊緊地閉上了雙眼。羅榮桓聽說后,馬上趕過來,解開小楊的上衣扣,把耳朵貼在小楊的胸口上,沒有心跳,又用手摸他的脈搏,脈搏也沒有了。
「我已經吃飽了。」羅榮桓爽朗地說。
警衛員和馬夫也搶著把自己的茶缸子往那個病號手裡塞。
幹部們認為羅榮桓講得非常正確,正準備研究籌備九九藏書糧食的事,忽然接到敵情報告。
1933年9月,蔣介石為了一舉消滅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中國工農紅軍,集中了百萬軍隊和200多架飛機,對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各根據地發起第五次「圍剿」,鑒於前四次「圍剿」失敗的教訓,蔣介石在軍事上採取了持久戰和堡壘主義的新戰略,依託堡壘,逐步推進,壓縮中央蘇區,最後與紅軍決戰,以達到消滅紅軍和摧毀中央蘇區的目的。
「那今晚你就睡在這吧。這是我們特意為你搭的。」一個戰士搶著說。
羅榮桓與部隊行進到阿西進行休整時,張國燾發動了分裂中央的活動。羅榮桓與紅一軍團的領導人一起開展了反對張國燾分裂行為的鬥爭。9月中旬,羅榮桓又回到第1軍團任政治部副主任兼地方工作部部長。他和部隊過渭河、翻六盤山、跨越黃土高原數不清的山山水水,終於在1935年10月19日,勝利到達紅一方面軍長征的終點——陝北吳起鎮。
戰士們見羅榮桓如此嚴肅,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吱吱唔唔地說:「沒有人讓我們搭,是我們幾個商量著乾的。」羅榮桓看著戰士們一張張淳樸的臉,十分感動。他臉上露出了微笑,用手拍拍戰士的肩膀說:「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這麼好的草窩我沒有資格住,還是留給傷病員住吧。」說完,他就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戰士們看著羅榮桓的背影,一種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班長問:「首長,這草窩暖和吧?」
進入草地的第三天,糧食就吃完了,羅榮桓和戰士們一起找野菜充饑。他和警衛員、馬夫一路走一路找,到了晚上,他們三人揀了一大把,就生起篝火煮野菜,不一會兒煮好了。
從毛兒蓋出發的第二天便進入草地。茫茫的草灘上,天總是陰沉沉的,空氣中飄動著經久不散的雨絲和濃霧,不時還下起傾盆大雨或是打下栗子般大小的冰雹。地上只有葉子長滿細毛的水草和一些耐寒的灌木。草叢下面,有很多霉爛的草葉、草莖覆蓋在泥水上面,在泥濘的路上,一腳踩下去,不小心就會陷進深淺莫測的泥潭,要掙紮起來,總是費很大的力氣,有的同志陷進去就再也沒有爬上來。當地老百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沒到草地行,不知天下苦。」
「沒到哪去?怎麼只見你和我們一起行軍,不見你到班排和我們一起吃野菜呢?」
「好極了!好極了!又鬆軟又暖和。」
草地里,到處都是不知流向的小河,有一條河的流水非常湍急,下了河拄著棍子也站不住。羅榮桓騎在一頭小黑騾子背上過河后,叫他的馬夫牽著小黑騾子又返回去,一趟一趟馱病號。一些小戰士便拽著騾子尾巴過了河。羅榮桓一直站在河邊看。等同志們都過了河,他親昵地拍拍小黑騾子的脖子說:「這頭小騾子又立功了!他對革命的貢獻可不小啊!」
羅榮桓看到大家的草鞋編的挺結實,高興地對大家說:「編得不錯!草地路不好走,要多編幾雙。」
這時老班長叫人把野菜湯端出來。給全班同志每人盛了半碗,然後說:「這碗野菜湯是同志們的一片心意,也是按近兩天的份額給你留下的,就請你把它吃了吧。」
「你給我們作報告時講過,各級領導幹部在生活上不能搞照顧,要與群眾同甘共苦,可是,最近你跑到哪裡吃好的去了?」
營部的通信員小楊,右腳掌被竹尖扎了個洞,在草地的爛泥里走,傷口被感染,小腿和腳掌腫得像冬瓜似的。羅榮桓看到就幫他扛槍和背包,一步一步扶著他走。後來,小楊一步也走不動了,羅榮桓就和大家商量背小楊走。小楊怕拖累大家,躺在地上不讓背,還對羅榮桓說:「首長,我確實不行了,你們快走吧,不要管我,等革命勝利了,請給我家帶個口信,就說我從地主家逃出來后,當了紅軍,跟毛主席北上時,不幸死在草地上了。」同志們聽了都很感動,有的同志還流下眼淚,羅榮桓的眼睛里也含著淚水。同志們誰也不肯丟下小楊,七嘴八舌說服小楊,有的人硬把小楊背在背上,可是,小楊從戰友的背上拚命掙脫下來,就是不肯走。同志們一時沒了主意。忽然,羅榮桓心生一計,「哎呀」一聲,蹲在地上,用兩隻手揉著背說:「我腰腿痛的厲害,走不了了,你們先走吧,我留下來陪小楊。」邊說邊躺在地上。小楊一看著了急,他知道羅榮桓同志說話算數,真不走,就耽誤大事了。馬上吃力地用手撐著地坐起來,對羅榮桓說:「那怎麼行,你是領導,任務重,要帶領部隊跟毛主席北上,怎麼能和我留在這裏呢?」「那有什麼辦法,群眾不跟領導走,領導沒有群眾,還要領導幹什麼?不再多說了,這裏就是你最……」羅榮桓說了一半,小楊馬上接著說:「就是我最壞是嗎?」「我知道你口快,會罵人,罵吧,我已經好幾年沒聽過罵人的話了,要是你願意賞臉,把我罵一頓,那才有趣呢!」羅榮桓這麼一講,把大家都逗九*九*藏*書笑了。這時,陳海涵順勢把背對著小楊,小楊只好吃力地爬在營長的背上。羅榮桓也悄悄樂了。
羅榮桓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在幫助電台解決問題后,羅榮桓想到迫擊炮連。電台不好背,迫擊炮更難扛。羅榮桓吩咐溫玉成去跟迫擊炮連走一天,看看有什麼問題。溫玉成扛了一天炮,肩膀都磨破了。晚上,羅榮桓給溫玉成留了一大碗他最愛吃的豬雜碎,溫玉成吃飽了飯,在羅榮桓的關切下,衛生員給溫玉成的肩膀敷上了葯,溫玉成急忙向羅榮桓彙報。他說:「在山路上,不但炮筒子要扛,炮盤也得扛,扛炮的人還要背自己的行李……」羅榮桓問溫玉成想到解決辦法沒有。溫玉成搖搖頭。
1934年9月,紅8軍團在興國縣集賢圩組成,下轄第21師、第23師,共7000餘人,其中除少數團隊打過仗外,大都由新兵組成,羅榮桓被調任該軍團政治部主任。軍團長周昆、政委黃蘇在1軍團時,一個是師長,一個是師政委,都是羅榮桓的下級。羅榮桓對他們後來居上,並不在意,但是,這支部隊能不能打仗,他倒有些擔心。
羅榮桓有腰腿疼的毛病。進入草地后,由於寒冷、潮濕,氣候變化無常,身上和大家一樣總是濕漉漉的,他腰腿疼的毛病更嚴重了。晚上宿營時,10團2營的幹部為了照顧他,讓戰士們在一個較避風的地方,給羅榮桓搭了個草窩。
我要當紅軍,把話告親人,
變幻莫測的草地,氣候一日幾變。早上是濃霧,上午是陰天,中午偶爾見一點太陽,下午一會兒狂風大作,一會兒下起大雨,冰雹猛往身上砸。羅榮桓和同志們的身上被淋得透濕,到晚上宿營時,羅榮桓找了一塊高點兒的地方,將線毯鋪一半蓋一半,就睡下了。因為又濕又冷,上下牙直打架。羅榮桓睡不著,乾脆爬起來,走到篝火邊和戰士們一起烤火,講笑話。紅軍中有不少湖南人,喜歡聽湖南花鼓戲和家鄉小調。為了鼓舞大家的士氣,羅榮桓唱起家鄉的紅軍歌曲:
敵騎兵很快出現了,他們看不見紅軍,以為紅軍已經轉移。指揮官大聲地叫著:「弟兄們,快呀!紅軍進了草地就抓不到活的了。」於是,敵騎兵飛馳著向紅軍陣地衝過來。200米、100米……當敵人離陣地還有五六十米時,指揮員一聲令下「打!」八九挺機槍一起掃射,手榴彈也接連在敵人群中爆炸。敵人被炸得人仰馬翻,亂作一團。戰士們在指揮員帶領下,發起衝鋒,敵人狼狽逃竄,掉下馬的只好跪地求饒。
紅8軍團一組建就趕上長征,一直擔任紅一方面軍的右側衛。羅榮桓到任后竭盡全力,做好思想政治工作,每天出發前都要向各部部長和各師布置工作。對於如何鞏固部隊,他不時向軍團長和政委提出自己的建議,但未得到他們的重視。連第二天行軍要走多少里,預定到哪裡宿營,都不通知他,他只好讓剛從團里調來的直屬隊書記溫玉成每天去司令部詢問,這支沒有經過鍛煉的部隊,連行軍走路首長們都要為他們付出心血,一路上,天天有人掉隊,還有的人開小差。羅榮桓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羅榮桓頭戴一頂破斗笠,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作拐杖,背著一支手槍,一個望遠鏡,一條幹糧袋和一個文件包。在草地行軍途中,他不騎馬,堅持和同志們一起走。他一面作宣傳鼓動工作,一面了解部隊的行軍情況。大家看他一路很辛苦,勸他騎馬,他總是說:「不行啊——同志,僅我一個人騎馬是走不出草地的。大家都走路,我也有兩條腿,為什麼不能走呢?」羅榮桓的模範行動感染著大家,同志們步子越走越快。
溫玉成到迫擊炮連傳達了羅榮桓的指示,大家都很高興。這一天,基本上沒有掉隊的。溫玉成回來后,向羅榮桓彙報了情況,可羅榮桓並沒有笑容。他心裏明白,現在只是治標不治本,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果然,後來到黎平整編時,這個連的炮彈打光了,炮也只好埋起來。
他緩緩地摘下軍帽,沉痛地對大家說:「同志們,小楊為了革命,犧牲了他年輕的生命,我們活著的人要挑起擔子,繼續戰鬥下去!紅軍戰士的血汗不會白流,革命一定要成功!」說完他找了一塊白布蓋在小楊身上,和同志們一起用泥土把小楊掩埋了。
戰士們聽了心裏美滋滋的。班長笑著對他說:「首長,你進去躺下試試。」
羅榮桓見到大家情緒高漲,也很興奮。他說:「我敢斷定,我們黨有這支打不垮、拖不爛的隊伍,革命就一定會取得勝利!」過了一會兒,他接著說:「部隊從精神上看是樂觀的,但體力已經到了難於支撐的地步,我們當務之急是解決吃飯問題。」
根據羅榮桓的建議,陳海涵給各連分配了任務。部隊迅速佔領有利地形,架起機槍,有的挖好簡易掩體,伸出步槍,有的把手榴彈擰開蓋,一個一個擺好。……不到20分鐘,部九*九*藏*書隊已經準備就緒,等待敵人上鉤。
「在右前方三四里處的河溝對面,發現敵輕騎部隊約一個連的兵力,正在向二營運動。」
在紅軍最艱苦的長征日子里,羅榮桓也處在逆境之中。然而,他卻以偉大的胸懷,堅定的信念,高尚的品德,在紅軍中開展積極的思想政治工作,他就像一面擂響的戰鼓,激勵著在艱難險阻中的紅軍戰士們,前進!前進!
全家樂呵呵,老少都送行。
8月下旬,右路軍以第1軍團、第4軍和第30軍、第3軍團的序列北上。羅榮桓隨後衛第3軍團4師10團2營行動。
1902年11月26日,羅榮桓誕生在湖南省衡山縣寒水鄉魚形鎮南灣村(今屬衡東縣)。1919年夏到長沙協均中學讀書,受到革命思想影響。1924年考入青島大學土木工程系,曾參加反對軍閥和帝國主義的活動。1926年秋,在青島大學預科結業后,赴廣州,隨後返回家鄉組織農民協會,進行反對土豪劣紳的鬥爭。1927年4月到武昌中山大學讀書,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後轉入中國共產黨。七八月間,他遵照黨的指示,到湖北南部的通城、崇陽一帶,發動農民暴動,帶了100多人,準備到湖南參加秋收起義。暴動隊伍走到江西修水縣,和起義的武漢警衛團匯合,打了幾仗以後,部隊開到永新縣的三灣進行改編,跟隨毛澤東上井岡山,開始了紅軍生活。他擔任過連隊和縱隊的黨代表,紅四軍政治委員。1932年10月中共蘇區中央政治局召開寧都會議,「左傾冒險主義」領導者加緊執行其政治上反「右傾」,組織上「改造和充實各級領導機關」的錯誤綱領,毛澤東被調去地方政府工作。1932年12月,紅一方面軍進行整編,將紅4軍和紅15軍編為第1軍團,由林彪任總指揮、聶榮臻任政委、陳奇涵任參謀長、羅榮桓任政治部主任。第四次反「圍剿」后,1933年4月中旬,羅榮桓被調離紅1軍團。毛澤東在談論羅榮桓時曾經說:「我倒霉時,他也跟著我倒霉」。離開紅1軍團后,羅榮桓相繼到江西軍區當政治部主任,不久又被調到總政治部當巡視員和總政治部武裝動員部部長。
國民黨立即集中31個師對中央蘇區的中心地帶發動了進攻。此時,李德提出「六路分兵」、「全線抵禦」的方針,將紅軍第1、3、5、7、9共五個主力軍團分成六路,進行節節抵抗。這一舉動,使敵人有了對紅軍各個擊破的機會。各路紅軍全線敗退。中央蘇區越縮越小,到10月中旬,只剩瑞金、寧都、會昌、于都等一小塊中心地帶。敵人的合圍馬上就要形成。迫不得已,左傾冒險主義者決定中央紅軍主力實行戰略轉移,退出中央蘇區,沿紅6軍團走過的西行之路,向西轉移。至此,紅軍開始了極其艱苦卓絕的二萬五千里長征。
當時,在李德逃跑主義的錯誤指揮下,雖然紅軍幹部、戰士浴血奮戰,卻改變不了被動局面,羅榮桓也無法改變紅八軍團的命運,但他始終不忘政治工作者的責任,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宣傳、激勵同志們英勇奮鬥,並注意發現部隊薄弱環節及時拾遺補缺,儘可能地發揮政治工作的作用。
面對蔣介石的大舉進攻,中共臨時中央推行「左」的鬥爭策略,把毛澤東排擠出紅軍,將軍事領導與指揮權交給一個對中國革命戰爭特點不了解的外國人——李德。李德依照早年在德國進行街壘戰的經驗指揮作戰。面對優勢的敵人,中共臨時中央提出「禦敵於國門之外」、「不讓敵人蹂躪蘇區」等口號,指揮紅軍與國民黨軍隊拼消耗。1934年4月,國民黨軍隊調動11個師的兵力,對中央蘇區的北大門廣昌發動進攻,中央紅軍在李德的指揮下,提出:「不讓敵人侵佔寸土」的口號,調集9個師的紅軍進行廣昌保衛戰。在李德的短促出擊的戰術指導下,雖然重創敵人,但紅軍主力損失慘重,使廣昌失守。
1935年1月,紅軍突破烏江,奪取遵義。中共中央在遵義召開了政治局擴大會議。遵義會議結束了「左」傾冒險主義在中共中央的統治,確立了以毛澤東為代表的新的中央的正確領導。遵義會議后不久,羅榮桓又調回總政治部任巡視員。
戰士們在草地里艱難跋涉了7天7夜,走了600多里爛泥地,終於走出了草地。大家踏上堅實的土地,異常激動,欣喜若狂。同志們看見周圍山巒、樹木、野花和野果,還隱約看到遠處裊裊炊煙的民房都歡呼雀躍起來。有的去摘金黃色的野果吃,有的去采五彩繽紛的野花別在胸前,還有的在地上撿起石頭往遠處扔,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第二天一早,羅榮桓讓溫玉成再去迫擊炮連,對他說:「讓扛炮的專門扛炮,他們的行李分散開讓大家扛,你要給大家算算賬,炮筒子多重,炮彈又有多重,講清為什麼扛炮的同志的行李要大家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