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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長征中的聶榮臻

第十三章 長征中的聶榮臻

11月27日,紅軍的先鋒部隊佔領了湘江上的重要渡口界首和界首至腳山鋪之間地域。這時候,如果全軍輕裝急進,就可能趕在敵人的防禦部署調整之前搶渡湘江。但是,紅軍行軍時攜帶的罈罈罐罐太多,道路狹窄,行軍速度太慢,每天只走四五十里,中革軍委縱隊遲至29日才趕到界首。兩天,這是關係到紅軍生死存亡的兩天啊!就在這兩天里,國民黨軍隊已經從南、北兩個方向迅速集結了進剿部隊。
聶榮臻心裏一急,說:你們趕快通過梅子沖,能過去一個團,先過去一個團。
聶榮臻一回頭,看見警衛員小吾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小吾手上的傷剛好,身體非常虛弱,實在邁不開步了。聶榮臻大步返回,雙手去拉拽小吾,說:「小吾,你千萬別坐下。這雪山上,你一坐下來就永遠也起不來了。醫生千方百計保住了你的手,你可不能把自己留在雪山上呀!」
誰知,更危險的情況又發生了。
臘子口位於甘肅迭部縣城西北約120公里的迭山,是岷山山脈中的一個山口,甘肅南部的天然屏障。在甘南這黃綠相間的漫漫山中,隘口只有10多米寬,彷彿是一把巨斧劈開了一座大山。兩壁峰巒對峙,高聳人云,中間有一條咆哮奔騰的河流,稱為臘子河。臘子河水深流急,河上架有一座木橋,橋頭築有碉堡,抬頭只見一線青天,地勢十分險峻。民諺有「人過臘子口,象過老虎口」之說,素稱天險,是四川通往甘肅的一個奇峻的隘口。紅2師到達臘子口附近后,聶榮臻等人打電報給彭德懷:頃據二師報告,臘子口之敵約一營據守未退,該處是隘路,非消滅該敵不能前進。
載重行軍極其艱難;蔣介石又在紅軍前進的道路上設置了四道封鎖線。
一天,毛澤東對聶榮臻說:「榮臻同志,讓敵人的騎兵一直跟到陝北,我們就被動了,得想個辦法打痛他。你帶幾個人到前面去摸摸情況,摸清了情況,再下決心。」
第一道封鎖線是蔣介石經常吹噓的所謂「鋼鐵封鎖線」。1軍團對面的敵人是國民黨廣東部隊的一個旅。這股敵人發現紅軍主力突圍以後,邊打邊撤,似乎無心戀戰。聶榮臻指揮部隊經過3小時激戰,就把這道「鋼鐵封鎖線」衝垮了,紅軍主力在1、3軍團的掩護下,從南康、大庾嶺邊緣地區進入廣東境內。
兩個營被敵人包圍了。
左權一聽,急忙放下飯碗,組織警衛部隊準備就地抗擊敵人,掩護聶榮臻和指揮所轉移。聶榮臻看見警衛排長劉輝山,說:劉排長,你立刻去山坡下通知劉亞樓政委,要他帶著政治部立刻向預定方向緊急轉移。話音剛落,敵人的一排子彈就向指揮所掃過來。
蕭華一把從司號員手裡奪下號,挺起胸膛吹起來。團里的衝鋒號又響了,各連的司號員也吹響了號。
先遣隊的司令部設在冕寧縣城的天主教堂里。聶榮臻進入教堂以後,特地召見了這裏的神職人員,向他們說明共產黨和紅軍保護宗教的政策。當聶榮臻得知教堂里有5名法國修女時,又耐心地用法語同她們交談,勸說她們不要驚慌。
隨後,毛澤東、周恩來和中央紅軍主力都從瀘定橋上通過了大渡河這道天險,國民黨的追剿部隊又被甩掉了。歷史是公正的,中國工農紅軍畢竟不是太平天國起義軍,毛澤東也絕不是石達開。蔣介石處心積慮地想使紅軍成為「石達開第二」的計劃終於成為泡影。1979年10月建立「大渡河紀念館」時,聶榮臻回想起當年勇士們奪橋渡河的英勇氣概,感慨萬千,揮毫題詞:
周恩來說:「後續部隊通過彝族區時,小葉丹打著『中國紅軍彝民沽基支隊』的旗幟出來歡迎。伯承、榮臻,你們簡直把彝區赤化了。」
於是,紅軍總參謀長劉伯承同彝族沽基家首領小葉丹在一個名叫海子邊的池塘旁並排跪地,按照彝族的禮儀,殺雞滴血至米酒中,面對蔚藍的天空和清澈的池水,口念誓言:「上有天,下有地,我劉伯承與小葉丹今天在海子邊結義為兄弟,以後如有反悔,天誅地滅,同此雞一樣的死。」說完,倆人將雞血酒一飲而盡,結拜為金蘭之盟,留下了一段膾炙人口的佳話。
拂曉,雨住了。晶瑩的水珠一滴一滴地灑在草莖和樹葉上,蜘蛛網沾上這水珠,閃著銀光。空氣里瀰漫著破曉時的涼意。聶榮臻和劉伯承站在河岸的一個坡地上,他們身旁就是掩護渡河的重機槍陣地。不一會兒,一個40多歲的老船夫和1團2連的17名身強力壯的勇士來到河邊,他們每人帶一支駁殼槍、一挺花機關(衝鋒槍)、一把馬刀和八顆手榴彈,在連長熊尚林的率領下,登上了船。這就是著名的強渡大渡河十七勇士。
接近梅子沖的時候,1師也撤退下來,與軍團指揮所會合。
劉伯承立刻起草了給軍委的電報。出發前,劉伯承對大家說:今天我們要到冕寧。冕寧曾經是彝人聚居的地區,後來被反動政府把彝人趕跑了。彝人對漢人疑忌很深,語言又不通。他們會射箭打炮,但他們同反動軍隊不同,也是被壓迫者。在彝民區,我們要嚴格執行黨的民族政策,沒有我和聶政委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紅軍到達吳起鎮的第三天,1縱隊和2縱隊左右配合,首先在吳起鎮西北殲滅敵35師騎兵團2000多人,然後又分別擊潰了敵32師和36師的兩個騎兵團,狠狠打擊了敵人騎兵的囂張氣焰。聶榮臻還要求部隊把俘虜的馬術教官、獸醫以及會釘馬掌、修馬鞍具的工人補充到紅軍的騎兵連里,擴充了紅軍的騎兵隊伍。
正當紅軍在長征路上跨天塹、斗頑敵,為中國人民的翻身解放浴血奮戰時,華北大地發生了一系列改變中國歷史進程的事件。
全州既然沒有能夠奪到手,聶榮臻提出將第一道阻擊線定在距全州16公里的魯板橋、腳山鋪一線的小山嶺上。腳山鋪,是一個只有20來戶人家的小村莊,與湘江并行的桂黃公路從全州延伸過來,正好與腳山鋪的山嶺相交。公路兩側,夾峙著數公里長的小山嶺,小山嶺高低起伏,兩側都有幾個高差上百米的小山頭,山坡上長滿了小松樹。山嶺前是一片開闊地。聶榮臻來到腳山鋪左側一個叫黃帝嶺的山坡上察看,覺得眼前是一個比較理想的阻擊陣地,胸有成竹地說:左權同志,把2師團以上幹部都叫到黃帝嶺上來,現地明確任務。告訴大家,我們要學淮陰侯韓信,背水一戰。背水一戰,知道嗎?
第三道封鎖線設在粵漢鐵路沿線湖南境內的良田至宜章之間。這個地段,公路鐵路交通都較發達,敵人調遣兵力非常方便,敵人在這一線也修了不少碉堡。
在反「圍剿」戰爭中實際負責軍事指揮的是共產國際派來的軍事顧問德國人李德(奧托·布勞恩)。他曾在30多年後回憶說:遵義會議的情況同「文革」時期舉行的中央全會有類似之處……遵義會議上,除政治局委員外,還邀請了軍事指揮員和毛澤東的其他支持者出席,他們成了與會者的多數,並最終使會議有可能對前一時期的軍事戰略進行了譴責。顯然,布勞恩是把聶榮臻等軍事指揮員看作毛澤東的支持者了。
一場血戰的序幕拉開了。
晚上,劉伯承又準備了一些酒菜,請小葉丹和彝族兄弟們一起吃飯。
我軍向城步前進,則必須經大埠頭,此去大埠頭,經白沙鋪或鹹水圩。由腳山到白沙鋪只二十里,沿途為寬廣起伏之樹林,敵能展開大的兵力,頗易接近我們,我火力難發揚,正面又太寬,如敵人明日以優勢猛進,我軍在目前訓練裝備狀況下,難有佔領固守的絕對把握。軍委須將湘水以東各軍,星夜兼程過河。一、二師明天繼續抗敵。
先遣隊走了不到500米,又有一群彝民來要錢,說他們是另一個部落的。交涉之際,有人喊了一聲:我去找爺爺來。
劉伯承點了點頭,說:走這條路必須經過大涼山彝民區。彝族分為黑彝和白彝。純粹是彝人血統的叫黑彝,漢人稱其黑骨頭;彝漢混血兒叫白彝,漢人稱其白骨頭。黑彝和白彝之間雖然有矛盾,但主要是與漢人有矛盾,他們對漢人疑忌很深。要走這條路,得做好彝人的工作。
1、3軍團在湘江兩岸一展開,紅軍主力要渡湘江的意圖就十分明顯了。何鍵急了,他命令劉建緒的4個師從全州傾巢出動,輪番向紅2師的腳山鋪陣地進攻。戰鬥打響,聶榮臻就離開了軍團指揮所,同2師政委劉亞樓一起在黃帝嶺陣地上指揮戰鬥。
長征,鐵流二萬五千里,中國工農紅軍在前有敵人攔阻、後有敵人追擊的艱難形勢下創造了這一時代壯舉。當時,紅軍不僅要戰勝數倍於己的反動軍隊,還要戰勝自然界的千難萬險,為自己尋找一條通向勝利的道路。
紅軍出發時,把印鈔票和宣傳品的機器以及印好的宣傳品、紙張,還有兵工機器等大量笨重的物資都帶上了,真像一次大搬家。聶榮臻自己的行李只有一條毯子、兩條被單,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套灰色的絨衣。這是他南征北戰的全部家當。進入五嶺山區以後,這種大搬家式的轉移和「甬道式」的行軍隊伍擁擠不堪,行動緩慢,每天只能前進二三十里。
尖鋒嶺,敵人像螞蟻似地往上涌。5團的兩個連,傷亡得只剩下不到100人了。易蕩平政委還沒有上陣地,就和敵人拼殺起來。在山腰上,他打死了6個敵人,自己的右胸和胳膊上也被敵人擊中了三槍,傷口血流不止。
於是,1縱隊動用了3個大隊的兵力,1大隊和5大隊從兩側迂迴兜擊,4大隊從正面突擊,3個大隊像猛虎下山,乾脆利索地殲滅了這股敵人,繳獲了100多匹馬。這一仗,不僅樹立了步兵打騎兵的信心,聶榮臻決定用繳獲的馬匹裝備偵察連。從此,紅軍有了自己的騎兵,梁興初成了第1任騎兵偵察連連長。
聶榮臻接過紙包,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一邊翻看那張國民黨編的《山西日報》。在上海中央特科工作時,聶榮臻每天都要看十多種報紙,通過報紙這條公開的渠道尋覓黨中央最需要的信息。長征途中,由於日夜行軍,有時候幾天也看不到一張報紙。今天這張包燒餅的《山西日報》,聶榮臻看得特別仔細。
大渡勇奪橋,
在通往陝北的前進道路上,聶榮臻面臨著一個新的考驗:與敵人的騎兵作戰。
一陣陣歡呼聲,在海子邊久久回蕩。
王稼祥悄聲說:應該讓毛澤東出來領導紅軍。
一股無敵的鐵流,直向安順場、大渡河奔去。
劉志丹,是陝北保安縣人,黃埔軍校第四期畢業生,參加北伐戰爭以後,曾擔任西安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教官、第四路軍政治處處長。1928年初,參与領導渭北起義。「九一八」事變后,和謝子長等人一起組織西北反帝同盟軍。1932年起擔任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游擊隊總指揮,領導這支紅軍部隊打敗了國民黨軍對陝北蘇區的多次「圍剿」。長征開始以後,在國民黨軍隊的重重圍攻下,劉志丹與中央紅軍失去了聯繫。但是,陝北的革命火種並沒有熄滅,劉志丹開闢的這片革命根據地,對中國革命的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
河岸上,幹部和戰士們都爭著往前站,把聶榮臻和劉伯承擠到了後面。此時此刻,大家只有一個心愿:寧可子彈打到我身上,也別打中我們的船,別打中政委和司令員。
至此,長征途中的紅軍有了明確目標,陝北根據地將插上井岡山上的那面革命紅旗。
聶榮臻趕回軍團指揮所。軍團指揮所在離前沿稍遠的一個山坡上。聶榮臻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地圖,研究部隊的行動計劃,警衛員邱文熙急促地跑過來,九_九_藏_書一把拉起聶榮臻,說:首長,趕快轉移,敵人端著刺刀上來了。
第二天,小葉丹領著一幫人親自為紅軍領路。彝民們打著赤膊赤腳,圍著麻布、毯子,夾道歡送紅軍兄弟。一些青年和兒童還主動接近紅軍,雙手比比劃划,表明他們的心意。紅軍戰士有的送給他們鞋子,有的送給他們毛巾,氣氛非常熱烈。小葉丹送了一程又一程,漸漸收住了腳步,依依不捨地說:劉司令,前面不是我管的地方,我不能再走了。我派四個娃子送你們過村寨,另外挑選了20個娃子到紅軍去學習軍事,學好了回來打劉文輝。
聶榮臻趕到梅子沖的山隘口時,紅9軍團軍團長和政委也帶著部隊趕到了。聽到敵人追趕的密急的槍聲,聶榮臻焦急起來。見鬼,山隘口本來就擁擠,9軍團也擁過來了。他問羅炳輝:羅軍團長,你們有多少部隊要從這裏通過?
雨還在一個勁兒地下著,部隊加快腳步行進,戰士們回頭只望見九峰山莽莽蒼蒼的背影。
聶榮臻笑了笑說:「石達開是太平天國的翼王,當年在清兵的追擊下率領數萬人退到大渡河安順場,沒有能渡過這條河,全軍覆沒了。前幾天蔣介石派飛機撒下傳單,說紅軍前有大渡河,後有金沙江,你朱毛插翅難逃,說我們毛主席就要成為石達開了。但是,我們決不是石達開,也不可能成為石達開。因為我們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農紅軍,緊緊地和中國人民結合在一起,有堅強的政治工作,有超乎尋常的勇敢精神與吃苦精神,這是石達開所沒有的。我們一定要渡過河去,我們也一定能渡過河去。渡過去,我們的行動就自由了。你回去以後,好好作個動員,把渡河的一切準備工作再仔細檢查一遍。」
電報發出兩小時。時針已經指向12月1日凌晨一時半。聶榮臻收到了朱德以中革軍委主席的名義向全軍下達的緊急作戰命令,其中命令:1軍團全部在原地域有消滅全州之敵,並由朱塘鋪沿公路向西南前進的任務。無論如何,要將向西前進之諸道路,保持在我們手中。
5月21日傍晚,劉伯承和聶榮臻率領先遣隊進入冕寧。偽縣長聞風喪膽,在兩連護城兵的保護下,帶著一群土豪劣紳逃往西康去了。由於中共冕寧地下黨做了許多解放冕寧的準備,紅軍進城時,商店紅燈高掛,街兩旁都是歡迎的人群,不時地響起「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忽然,3名彝族同胞突然跪倒在聶榮臻和劉伯承面前,滿臉熱淚,又是叩頭,又是作揖。聶榮臻連忙把他們扶起來,問:這是怎麼回事?
為了掩護全軍順利突破第三道封鎖線,黨中央要求1軍團派一支部隊控制粵漢鐵路東北約10多公里的制高點——九峰山,掩護中央縱隊從九峰山以北至五指峰之間的安全地帶順利通過。
翻過甘竹山,來到天全和蘆山,戰士們就覺得好像到了天堂,高興得跳了起來。聶榮臻已經接到軍委通知,要部隊迅速翻越夾金山,與四方面軍會合。為了迎接大雪山的考驗,聶榮臻讓部隊在天全縣休息之際多購買些蔬菜食品,改善生活,衛生部門要全面檢查傷病號,補充營養。
太陽升高了。飛機開始轟炸,敵人組織第二次衝鋒。陣地上硝煙瀰漫,敵人的屍體越積越多,往山坡上衝鋒的人也越來越多。
紅4團的勇士們冒著大雨,日夜兼程,以一天240里的速度急行軍。29日早晨,王開湘和楊成武帶領的勇士們就抵達了瀘定橋西岸。
聶榮臻微笑著,往嶺上跨了一步說:那好,羅軍團長今天你就發揚風格吧!你們部隊少,可以從左側的廟山通過。從廟山到越城嶺,雖然要繞點路,但也不遠。梅子沖這個隘口,今天一定得讓我們軍團通過。片刻,聶榮臻又說了一句:你們從廟山走,我們掩護你們。
話說得很平談,其實正確與錯誤路線的鬥爭在關鍵時候是非常激烈的,這是中國革命和工農紅軍生死悠關的鬥爭。
王稼祥留在了黎平。12月18日,中央政治局在黎平舉行會議,討論紅軍的進軍路線問題。毛澤東再次提出了不去湘西去貴州的意見,認為在嚴重的敵情威脅下,到湘西去創建新的蘇維埃根據地已不可能。新的根據地應該是川黔邊地區,初始以遵義為中心,一旦形勢不利,就可轉移到遵義西北地區。毛澤東的這個意見得到了與會大多數人的擁護,繼而通過了《中央政治局關於在川黔邊建立新根據地的決議》,於是,紅軍改變前進方向,向遵義進發。
聶榮臻說:周恩來同志是個好參謀長,你看他這一路行軍,都是在擔架上睡覺,一到宿營地,就忙個不停。
馮文彬立刻給了他們200銀元。彝民們一搶而散。
穿過臘子口聶榮臻騎著李先念送給他的那匹騾子,冒著綿綿細雨,頂著陣陣寒風,又翻越了一座山,黎明時分,來到大草灘。大草灘是回民的一個集鎮,當地回民很善於烙燒餅,集鎮的燒餅攤上,一個燒餅有臉盆那麼大,當地人叫作鍋盔。一夜行軍,聶榮臻餓極了。部隊宿營以後,警衛員買來四個大鍋盔。聶榮臻切下一塊,咬了一大口,頓時覺得又香又脆甜,味道好極了。聶榮臻接連吃了兩大塊,連聲說:「好吃,真好吃。小吾,你再去買些帶上,行軍路上也可以吃。」後來,毛澤東來到大草灘,吃了老鄉烙的大燒餅后,也讚不絕口。
原來,這個彝族區有沽基家和羅洪族兩個較大的部落。當時,這兩個部落正在「打冤家」。聽說紅軍來了,沽基家想要紅軍幫助他們「打冤家」,所以對紅軍友好,而羅洪族則想襲擊紅軍,劉伯承和聶榮臻得知這個情況后,認為不能偏袒支持任何一方鬧自相殘殺。
敵人的炮火越來越猛烈,黃帝嶺陣地上,幾乎每一寸土裡都有敵人的彈片。戰士們拼殺得非常勇敢,陣地巋然不動,但是,部隊傷亡很大。聶榮臻想,照這樣打下去,中央縱隊渡過湘江之前,2師是難以守住黃帝嶺的。他對左權參謀長說:如果五軍團已經接替了瀟水河西岸的陣地,那麼,就讓1師儘快趕到前線。要渡湘江,腳山鋪必須萬無一失。
聶榮臻還叫人把這些彝族首領請來一起喝酒。酒杯一舉,雙方隨意多了。有幾個會說漢話的彝人首領還講了不少當地反動軍隊的情況,有的還表示願意為紅軍帶路。
這是一個通宵達旦的不眠之夜。
聶榮臻得知彝族區有100多里路,部隊得用一天時間才能通過,便與劉伯承商量,選擇一條便於行走的路線。小葉丹說:明天我叫沽基家的娃子送你們出境。
臨別之時,劉伯承又讓警衛員抬過擦得鋥亮的10支步槍送給小葉丹,小葉丹很受感動。
九峰山,峰巒連綿起伏,那九座峰頂,從上到下全是蒼黑的岩石,有的地方非常突出,有在轉瞬間就可能傾倒下來的感覺;有的地方又凹了進去,裏面似有很深的岩洞。山坡上到處長著枝椏彎曲的野生雜木,就像巨人身上長出的粗毛一般。紅軍如果佔領了九峰山,就可以阻止廣東軍閥先期佔領粵漢線上的樂昌,阻止他們從樂昌向紅軍中央縱隊發動襲擊和堵截。
黃參謀回答:「迫擊炮已經架好了。」
下午,敵人的炮火更猛,紅軍的傷亡越來越大,1師把預備隊也用上了,敵人還是衝到陣地上來了。米花山陣地,美女梳頭嶺陣地相繼破敵人突破。在腳山鋪的西邊,1師只有懷中抱子嶺一塊陣地了。
大渡河水轟轟隆隆,巨大的咆哮聲淹沒了司令員和政委的腳步聲。聶榮臻和劉伯承在一名參謀的陪同下,走進安順場邊一間老百姓的棚子里。草棚里,一支蠟燭忽閃忽閃地跳著。劉伯承用濃重的鄉音問:「一營營長來了沒有?」
先遣隊沿著大渡河東岸繼續北上。為了攻取一處隘口,劉伯承帶領一部分部隊先走了。聶榮臻率領本隊,一邊走一邊審問俘虜。幾名俘虜異口同聲地說:「跟在長官後面的是劉文輝的一個營,山後還有一個旅,就在長官行進右側的山地上,都是布置在河旁的部隊。」聶榮臻一聽,急忙派人去告訴劉伯承,要他暫時停止前進,必須先奪取右側的幾個高地。否則,敵人居高臨下反撲過來,先遣隊將難於抵禦而被壓到大渡河裡去。與此同時,聶榮臻指揮身邊的3個團,背水仰攻,一鼓作氣,奪佔了右側那幾個山頭。
聶榮臻說:不管黑骨頭白骨頭,我們都能用黨的民族政策感動他們,彝族人總比劉文輝的槍杆子好說話。我建議紅軍走這條路。
中央縱隊渡湘江時,周恩來一直在湘江東岸的渡口指揮部隊搶渡,還不時地詢問毛澤東過江了沒有。當他看到毛澤東向湘江邊大步走來時,急忙迎上去,請毛澤東趕快渡江。毛澤東提出和周恩來一起過江。周恩來堅持要毛澤東先過江,他還有任務要交代。周恩來過江不久,敵人就圍追上來,把紅5軍團第34師、紅3軍團第18團阻止在湘江東岸。第二天,當聶榮臻得知彭紹輝指揮的第34師等部隊沒有過江時,毫不猶豫地派遣一個營,重渡湘江,要求他們把湘江東岸的部隊接過江。
聶榮臻說:1師還沒有過江,軍團掩護中央縱隊的任務主要靠你們2師了。蔣介石妄圖在湘江之畔圍殲紅軍,這裏的戰鬥一定會很激烈,敵人很快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三個團的工事必須在天黑以前構築好。
迫擊炮彈像長了眼睛,第一炮就打在敵人的碉堡頂上;接連兩炮,又在敵群中開了花。趙章成,真神!
突破第三道封鎖線后,紅1軍團在中央縱隊的右翼前進。他們的前方,是兩條由南向北流人洞庭湖的大江,一條是瀟水,一條是湘江。
聶榮臻站在灘頭陣地,心情無比激動。這位南征北戰的將軍深深為紅軍戰士的英勇無畏而感到驕傲。
告別了小葉丹,聶榮臻還不時地回頭望望遠離的彝寨,心裏想:這次先遣,多虧了伯承同志。要不然,這種局面我還真難對付呢!
聶榮臻說:我們正為架橋發愁呢!
時針終於指向12時。
1軍團的部隊緩緩地通過了梅子沖,聶榮臻還靜靜地站在山坡上,望著滔滔湘江水,思緒萬千。突然,8軍團的一位團長跑上來說:聶政委,情況不好,我們的部隊被敵人打散切斷了!
一位參謀拿著一份電報到陣地上來見聶榮臻。電報是總參謀部發來的,要求紅一軍團兩個師在12時以前保證不讓敵人突破白沙河。
一聽這話,劉亞樓一把拉住聶榮臻說:聶政委,你千萬別去尖鋒嶺。我同易蕩平一起去。易蕩平說:聶政委,劉政委,你們不能離開主陣地。說著,他向聶榮臻和劉亞樓敬一個軍禮,帶著警衛員上了尖鋒嶺陣地。
雨,大一陣,小一陣,不停地下著。聶榮臻一把把抹掉臉上的雨水趕到瀘定橋時,已是後半夜兩點了。自從趕到安順場,聶榮臻就發燒不止,四肢無力,一口飯也不想吃。這兩天,聶榮臻硬撐著在風裡雨里行軍,趕到瀘定橋時,渾身像散了架似的。但是作為先遣隊的政委,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在激勵著他。他不顧眾人勸說,堅持要去查看瀘定橋。不親眼看看大橋被敵人破壞的情況,他心裏不踏實。楊成武無奈,只得提著馬燈為聶政委引路。聶榮臻在鋪上了門板的鐵索橋上走了一遍,心中無比激動。他扶著一條鐵索,情不自禁地喊起來:「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紅1軍團政委聶榮臻離開瑞金時,正當夕陽西下。
安順急搶渡,
2師也面臨著被敵人包圍的危險。聶榮臻看看太陽還未至中空,堅決命令2師:即使用刺刀也要頂住敵人,守住陣地。
左權馬上命令偵察連去樂昌偵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漆黑的夜幕籠罩在湘江兩岸的山嶺上,腳read•99csw•com山鋪的峰峰穀穀,在陰鬱昏暗的夜空里忽隱忽現。1師的米花山和美女梳頭嶺陣地丟失以後,對東面2師的陣地構成了很大的威脅。敵人利用夜暗的掩護,從三面對2師的前沿陣地尖鋒嶺發起了進攻。堅守尖鋒嶺陣地的只有5團的兩個連。聶榮臻聽到尖鋒嶺上激烈的槍聲,就對5團政委易蕩平說:蕩平同志,我們上尖鋒嶺看看去。
中共黨內正確路線與錯誤路線的鬥爭卻白熱化、公開化了。在中國革命處於極端危險的情況下,中共中央於1月15~17日在遵義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出席會議的政治局委員和候補委員有博古、張聞天、周恩來、毛澤東、朱德、陳雲、王稼祥、鄧發、劉少奇、凱豐。
欲取遵義,必須先跨越天險烏江。軍委命令1軍團的1師和2師分別在江界和回龍場兩地強渡烏江。聶榮臻躺在擔架上,在烏江南岸的江界河渡口指揮渡江。
這一仗以後,敵人的騎兵似乎也知道紅軍的厲害了,不敢輕易同紅軍正面衝殺,而是以小股騎兵分隊追隨紅軍的行軍縱隊。紅軍掉隊的戰士和一些傷病員,都被敵人的騎兵殺害了。10月19日,聶榮臻同一縱隊一起到達吳起鎮,紅一方面軍歷盡千辛萬苦,終於走到長征的盡頭,有了自己的落腳點。但是,紅軍進吳起鎮的當天,寧夏馬鴻逵、馬鴻賓和毛炳文的騎兵又跟到了吳起鎮附近。這「二馬」是寧夏陝甘地區出了名的惡匪,殺人不眨眼,帶了這條「尾巴」,對紅軍十分不利。
此時,為了在地理環境險惡的地區為北進的紅軍開闢一條道路,中革軍委臨時調整了聶榮臻的職務,離開紅1軍團,擔任中央紅軍先遣隊政委。
戰鬥中,雖然正面進攻的連隊屢次受挫,由於有一名會攀藤附葛的苗族戰士自告奮勇,攀上敵人右岸峭壁懸崖的后坡,用裹腿帶牽引戰友,從背後偷襲敵人,在強攻連隊的配合下,奪取了臘子口,佔領了大草灘,不但殲滅了敵人,還繳獲了數十萬斤糧食,2000斤鹽。這些戰利品,對於剛剛走出草地的紅軍,真是無價之寶呀!
「九一八」事變以後,日本帝國主義又將侵略魔爪伸向華北,妄圖把華北變成第二個「滿洲國」。1935年6月9日,日本關東軍駐天津參謀長酒井等人,以中國破壞《塘沽協定》和天津兩個漢奸報社社長被暗殺為借口向國民黨北平軍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提出各種無理要求,在武力脅迫下,達成沒有經過簽字手續的《何梅協定》。與此同時,日本關東軍代表土肥原又以四名日軍在張北縣被國民黨駐軍扣留為借口迫使察哈爾省代理主席秦德純於6月27日在北平與土肥原簽定了《秦土協定》。這兩個協定都無理要求國民黨政府撤退駐軍,解散機構,撤免抗日將領。10月,日本侵略軍還指使香河縣漢奸舉行暴亂,策動漢奸在河北、山東、山西、察哈爾、綏遠等省進行所謂「五省自治運動」。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政府在華北喪權辱國的一連串事件,引起了中國人民的極大憤慨,燃起了華夏大地的抗日烽火,也激發了長征途中數萬工農紅軍的愛國鬥志。富有愛國心的聶榮臻十分關心「華北事變」的發展。
朱主席:
夜深了。槍聲炮聲漸漸消失了,黑暗下,湘江水同兩岸的群山在低沉地悲鳴。
王稼祥說:博古、王明這幾個人,到開會的時候,要把他們轟下來。
聶榮臻看著紅九軍團的隊伍遠去,回過頭來說:左權同志,你帶部隊先往越城嶺趕。這個小隘口,我來調遣部隊,我來指揮。
夜,多麼深沉的夜呀!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到處昏暗一片。聶榮臻和劉伯承為了檢查先遣隊的渡河準備情況,冒著綿綿細雨,向前衛營走去。天太黑,路又不好走。聶榮臻想到劉伯承的視力不好,特意把剛剛從敵人那裡繳獲的一個法國手電筒帶上,在前面為劉伯承照路。
為了儘快與張國燾指揮的紅四方面軍會合,避免與四川軍閥的部隊糾纏,聶榮臻率領部隊越過了二郎山脈附近一座名叫甘竹的高山。這條50里長的山路雖然只是一天的路程,部隊行軍卻十分艱難。山上荒無人煙,道路兩旁,到處都是糾纏不清的葛藤和被雷擊倒的橫七豎八的枯樹榦,路面上鋪著厚厚的一層腐枝敗葉和苔蘚。部隊進山時,正下著綿綿細雨,天色陰暗,道路泥濘。許多地段,還要臨時砍樹開路,部隊行動十分困難。下山時,戰士們不得不用裹腿結成繩索,攀扶著向山下滑溜。為了及時走出這片山林,聶榮臻專門組織人把重機槍、輜重裝備和牲口上的馱子滾下山去。
第34師是新成立的部隊,攜帶的物資多,行動比較慢。聶榮臻派出的一個營雖然把一些部隊接應到西岸,但是,由於敵人來得太快,在其優勢兵力的圍攻下,湘江東岸的部隊雖經英勇戰鬥,終因寡不敵眾,彈盡糧絕,大部分同志血灑湘江,壯烈犧牲,突出包圍的同志也未能過江,轉移到湘南打游擊去了。
第1軍團對面之敵是一批保安部隊,他們沒有和正規紅軍交過手。不知何種原因,陳濟棠關於為紅軍放行的命令還沒有傳到這個部隊,他們駐守一個叫城口的路隘,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紅2師6團團長見此情形,命令1營佯稱國民黨的軍隊,從正面前進,與敵人糾纏,2營從側后迂迴,很快繳了這股敵人的械。當他們看清站在面前的是紅軍時,驚訝極了,一個個舉起手,說:天哪,紅軍怎麼來得這樣快。
劉伯承舉起單筒望遠鏡看了看對岸敵人的工事和火力點,問:「趙章成來了沒有?」
聶榮臻剛退了燒,身體很虛弱,腳傷也化膿了,行走十分困難。開始,戰士們用擔架抬著聶榮臻上山。當聶榮臻得知左權參謀長也在生病時,連忙從擔架上翻下來,對身旁的戰士說:「你們快去抬左權參謀長。左參謀長還在後面呢,你們去幫幫他吧!」
60年代中期,當「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捲全國,遵義那座樓的影像被鑄在精緻的徽章上,為千百萬革命群眾所仰慕。毛澤東主席說:在這次決定中國歷史命運的遵義會議上,王稼祥投了「關鍵的一票」。
1縱隊越過六盤山,前往青石嘴時,聶榮臻突然接到偵察連的報告,青石嘴村口發現了敵人,大約有兩個騎兵連,可能是東北軍何柱國的騎兵部隊。聶榮臻聽后,爬上一個山坡,舉起望遠鏡,清清楚楚地看到敵人的騎兵卸鞍拴馬,亂鬨哄的在青石嘴村口休息,似乎根本想不到紅軍已經來到眼前。此時,毛澤東也來到了這個山頭上,聶榮臻把望遠鏡遞給毛澤東。毛澤東看了看,說:一定要消滅這股騎兵。
5團的陣地被敵人攻佔了。2師只剩下黃帝嶺一塊主陣地。中央縱隊不知何時能渡過湘江。
湘軍軍閥何鍵,上過保定軍官學校,當過瀏醴游擊隊司令,在1927年的「馬日事件」中積極反共有功,后升任湘贛「剿匪」總指揮,因其在江西「圍剿」紅軍時屢戰屢敗,很不得志。這次蔣介石又給了他一頂「追剿軍總司令」的桂冠,他趾高氣揚,以為這一次必定可以大功告成。他上任以後,迅速將「追剿軍」分為五路。第一路由劉建緒任司令,率領4個師在黃沙河地域集結,築堡堵截;第二路由薛岳任司令,率領4個師在零陵地區集結;第三路由周渾元任司令,率領4個師向道縣方向追擊;第四路由李雲傑任司令,率領兩個師配合第三路行動;第五路由李溫珩率領一個師,配合粵軍和桂軍行動。這薛岳和周渾元的第二路和第三路軍正是後來同聶榮臻交手的敵人。
12月5日,中央紅軍沿著崎嶇難行的西延、龍勝山區,緩緩西進。聶榮臻躺在擔架上,望著婉蜒前進的行軍隊伍,深深為部隊的減員和士氣而擔憂。連日戰鬥,部隊傷亡很大,補充兵員就是一個大問題。紅軍行動飄忽,新區群眾對紅軍缺乏了解,不像老區那樣踴躍地送子弟兵參軍,離開根據地以後,紅軍減員多,補充少,在優勢敵人的追剿下,這不得不引起這位軍團政委的憂慮。敵人的湘江防線雖然突破了,但離根據地卻越來越遠了。一些幹部見面,總是有意無意地問:聶政委,我們到底向哪裡轉移呀?聶政委,紅軍到哪裡開闢根據地呀?現在,「轉移」兩個字已經在廣大指戰員的心頭積下了許多疑問。他作為軍團的政委,應該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儘管前面有千難萬險,中央已經決定一軍團要與2、6軍團會合。
何鍵急於向蔣介石表功,想把右翼的紅軍殲滅在瀟水之濱,命令薛岳和周渾元的部隊在天堂圩與道縣之間的瀟水之濱合擊1軍團的部隊。道縣原名道州,緊臨瀟水西岸,是當地一個有名的縣城,也是瀟水河上的一個大渡口。1軍團若想掩護中央縱隊渡過瀟水,就必須先搶佔道縣。1軍團把搶佔道縣的任務交給了陳光、劉亞樓指揮的紅2師。
這時,紅軍的兩個軍團已經控制了從界首至屏山渡之間大約60里長的湘江兩岸。在這個地段內,湘江有四個淺灘可以涉渡。中央縱隊已經到達距離湘江160多里的文市、桂岩一帶。如果擔任總書記的博古組織中央縱隊輕裝急行軍,搶渡湘江,一天就可以到達湘江邊。但是,他沒有,行動十分遲緩,而湘江兩岸的戰士為了守住渡口,保衛中央縱隊順利渡江,每時每刻都在付出血的代價。
先遣隊必須突破的第一道天塹是大渡河。從瀘沽到大渡河有兩條路。一條是經過登相營、越西到富林。這條大道上不僅有國民黨劉文輝的第24軍防守,四川軍閥劉湘所屬的王澤潛部也正在向富林開進,是敵人重兵防守的地段;另一條路是經冕寧、大橋到安順場,這不僅是一條崎嶇難行的山路,還必須通過一向被漢人視為畏途的彝民區。聽了偵察組的報告,劉伯承對聶榮臻說:榮臻呀,敵人顯然是判定我們要走西昌至富林的大路,所以沿途都有重兵把守,我軍要從富林渡過大渡河,與敵人主力頂牛,不易成功呀!
紅軍要飛越這道天塹,必須經過安順場和瀘定橋。
瀘定橋,是我國著名的鐵索橋。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橫跨于天險大渡河之上扼守川康要道。東橋頭同瀘定城相連,由川軍第4旅第38團守備。紅軍到達的前一天,敵人已經把鐵索橋上的木板拆除,只剩下九根光溜溜的鐵索懸在奔騰咆哮的大渡河上,形勢十分險惡,在橋頭看一眼都令人頭暈目眩。
聶榮臻說:我完全贊成,我也是這樣想的。
毛澤東聽了,微微點頭。
對方回答:200。
大渡河兩岸,都是橫斷山脈,崇山峻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大渡河河寬近百米,水深約30米,流速達到每秒鐘4米,很遠很遠就可以聽到大渡河激流的咆哮聲。這是紅軍長征以來所遇到的水流最湍急的河流。當年,太平天國著名將領翼王石達開率領數萬人馬,陷入了這條險道,先頭部隊已經衝到了安順場,后尾部隊卻遭到襲擊,北渡未成而全軍覆沒。因為有大渡河這道天險,蔣介石企圖以薛岳、劉湘等部隊南攻北堵,把紅軍圍殲在大渡河以南地區,夢想使紅軍成為石達開第二。
湘、桂、粵三路軍閥,多至25個師。蔣介石滿以為這樣部署萬無一失,一定能夠把紅軍圍殲在湘江以東地區。但是,這三路軍閥之間存在著相當複雜的矛盾,他們都是從各自的利益出發考慮部隊的進退,誰也不想先和紅軍交手。當紅軍主力進至湖南、廣西境內時,薛岳、周渾元的部隊行動遲緩。從宜章至湘江的廣大地區,敵人沒有修築堡壘,防禦力量薄弱,出現了有利於紅軍突破第四道封鎖線的「裂痕」。
https://read.99csw•com5月22日先遣隊開始進入大涼山彝族區。這片彝族區,山勢險要,道路崎嶇,野草叢生,樹木蔥蘢。山澗之上,往往只搭設一根獨木橋,易守難攻。先遣隊的前衛連剛剛走完彝漢雜居區,忽然看見10多個男男女女被彝民驅趕著走下山來,他們的衣服全被剝光了,身上赤條條的,一|絲|不|掛。前衛連的指戰員急忙找了一些衣物給這夥人遮身體,一打聽,這夥人開始自稱是小商人,是到彝民區做生意的,看到紅軍沒有什麼惡意,才說出他們是冕寧縣政府的官兵和國民黨軍官的太太。他們想通過彝族區,被彝民抓起來繳了槍,衣服被剝得精光,僥倖留下一條命。
會理會議以後,中央紅軍為了執行在川西或川西北創建根據地的計劃,決定沿西昌大道繼續北上。5月20日中革軍委下達的訓令指出:在蔣介石企圖圍殲紅軍于大渡河南岸的情況下,紅軍「應以迅速北進,爭取渡江先機,首先進到清溪、瀘定橋、洪雅地區,與川敵進行作戰機動,爭取赤化,為戰略上基本方針。」為了實現這個戰略方針,紅軍將士不畏艱辛,演出了巧過彝民區,飛奪瀘定橋,翻雪山過草地等一幕幕震撼世界的歷史壯舉。
忽然,聶榮臻的嘴不動了,雙眼緊緊地盯住一行大字標題:太原綏靖公署主任閻錫山率領國軍進攻劉志丹,陝北紅軍的根據地又遭到圍攻。
聶榮臻講完了,幹部們熱烈鼓掌歡呼,完全擁護毛澤東同志出來領導紅軍。受過王明路線打擊、義憤填膺的幹部,此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十分開心。
在貴州省遵義市老城子尹路,有一座20世紀30年代初期修建的磚木結構曲尺形洋房,洋房一樓一底,面向街道。樓上四周有走廊相通,樓下正門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牌坊。這裏原是黔軍第2師師長柏輝章的官邪。自從1935年1月上旬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的最高軍事指揮機關——總司令部駐於此地,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這便是著名的遵義會議,以後這座曲尺形洋房,在中國革命史中,在世界歷史上,就有了特殊地位。
第二天,聶榮臻同紅2師的部隊一起進駐哈達鋪。警衛員小吾知道聶政委愛吃當地回民烙的大燒餅,行李一放,就到街上買了幾個大燒餅,順手抓過燒餅攤上的一張《山西日報》一包,興沖沖地捧到聶榮臻面前,說:政委,這是老鄉剛烙的燒餅,還熱乎哩,你快吃吧!
夾金山,是一座終年積雪、晶瑩耀眼、高聳入雲的大雪山,這座山空氣稀薄、道路險峻,路是雪鑄的路,樹是雪裹的樹。生長在秀媚的川東的聶榮臻看到如此壯麗的大雪山,頓時覺得心曠神怡,精神爽爽。6月12日,當聶榮臻得知陳光師長已經率領部隊翻過大雪山時,高興極了。第二天天剛亮,他就和戰士們一起向雪山進軍。
王稼祥和聶榮臻都到過蘇聯莫斯科,有著共同的美好回憶;都經歷了中央紅軍第四次反「圍剿」戰爭和湘江戰役的艱苦歲月;都在為中國革命的前途、為紅軍的前途而擔憂。當這兩副擔架並排行走的時候,兩位同命運共呼吸的戰友總有說不完的話。
為了紅軍的生存,為了中央縱隊順利渡過湘江,從軍團指揮所到每一個連隊,從聶榮臻政委到各級政工人員、參謀人員和每一個共產黨員、共青團員,都投入了緊張的戰鬥準備。
毛澤東得知安順場渡河困難時,當即決定讓先遣隊迅速奪取瀘定橋。當時,敵53師已經渡過金沙江,正向安順場趕來,紅軍面臨著巨大的危險。毛澤東了解到從安順場到瀘定橋有340里路時,便特別交待說:「伯承、榮臻同志,你們只有兩天半的時間呀,只有奪取瀘定橋,我軍大部隊才能順利渡過大渡河,免遭石達開的厄命;才能到川西去與四方面軍會合。奪取瀘定橋,是戰略性措施呀!」
而聶榮臻正是對這投「關鍵的一票」的王稼祥產生過重要影響的人。
擺脫了敵人,部隊在一片大樹林里休息,聶榮臻感到從來沒有過的累,渾身上下像是散了架。幾天幾夜緊張激烈的戰鬥饑渴、疲勞幾乎要把他壓垮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忽然想起身上還有一包餅乾,這是警衛員為他在路上準備的乾糧。
孫繼先說:「我們已經奪到了敵人的一條小船,這條船是民團的一個營長帶過來的,有幾個地方已經壞了,我們正在組織人修理。其他地方就難以找到船了。」
2師以4團作前衛,很快到達界首渡口佔領有利陣地;5團和6團也於27日抵達大坪,涉水渡過了湘江。
在這次幹部會上,毛澤東還宣布,中央紅軍改稱陝甘支隊。支隊之下編為三個縱隊,聶榮臻擔任第1縱隊政委,下轄五個大隊。紅3軍改編為第2縱隊,彭雪楓和李富春分別擔任司令員和政委。中央軍委縱隊改編為第3縱隊,葉劍英和蔡樹藩分別擔任司令員和政委。會後,陝甘支隊第1縱隊繼續北上,走向劉志丹那一片陝北根據地。
會議的前一天,聶榮臻接到軍委指示,將1軍團的日常工作交給參謀長左權和政治部主任朱瑞,前來參加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
湘江戰役,紅軍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渡過湘江以後,中央紅軍折損大半,從長征開始時的8.6萬人銳減為3萬餘人。這是多麼巨大的損失呀!
1935年1月15日。
渡船帶著十七名勇士,一顛一簸,向河對岸斜衝過去。敵人的機槍子彈在渡船周圍「簇!簇!簇!」地射落到水裡,濺起朵朵浪花。河岸上,紅軍戰士的心一陣緊似一陣。
李德坐在靠門口的一把椅子上,一個勁地抽煙,情緒很低落,態度卻十分頑固。遵義會議沒有給這個外國人安排正式席位。
當戰士們堅持要再抬聶政委一段路時,聶榮臻說:「那好吧,我在這裏等一等,你們先去抬左參謀長。」
敵人又向黃帝嶺逼近。黃帝嶺上,一場慘烈的拼殺之後,敵人丟下數百具屍體,被迫縮回去。黃帝嶺終於守住了。
孫繼先營長趕緊回答了一聲「到」。劉伯承仔細詢問了渡河的準備情況,不時地點頭表示滿意。聶榮臻問:「孫營長,你知道石達開嗎?」
聶榮臻想到彝族區里還有其他部落,先遣隊不摸清情況就往裡闖,太危險,提出把前面的隊伍撤回來,像當年司馬懿似的「倒退三十里」,由沽基家派人護送紅軍通過彝族區。劉伯承聽了,連聲說:你想得周到,你想得周到。
一天一夜的偷渡沒有成功,急得軍委副參謀長張雲逸連夜趕到烏江邊,組織部隊緊急綁紮了60多個竹箋。組織強渡時,還借了一名神炮手,軍團炮兵連連長趙章成連打三發炮彈,把敵人的灘頭陣地打垮了,才把橋架起來。與此同時,聶榮臻不顧風雨交加,與1師的勇士們一起,在龍溪口龍壩渡口組織強渡。這個渡口水勢稍緩,但由於夜暗風急,許多戰士都落水了。聶榮臻也險些被風浪卷下水。
聶榮臻說:偵察也好,不偵察也好,軍委的命令必須執行。說不定你去偵察時敵人還沒有到,當偵察連回來時,敵人就到了。軍團擔負著掩護中央縱隊的重大任務,我們決不能做沒有把握的事。不一會兒,聶榮臻又說:派出偵察連偵察,我同意。但部隊必須遵照軍委的命令,控制九峰山。
聶榮臻說:你也知道,第五次反「圍剿」打得多慘呀,把根據地都打完了。
小吾大口大口地喘氣,說不出話來。
凜冽的北風一陣緊似一陣,刮在人身上寒冷刺骨。聶榮臻每跨一步,都感到雙腿有千斤重。突然,他隱隱約約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政委,你休息一下吧!」
劉伯承厲聲問道:「為什麼不吹號?」
天又漸漸黑下來,夜間過梅子沖就更不容易了。
任務明確以後,聶榮臻和劉伯承就隨著1師的部隊向瀘定橋急進。沒走多久,天就黑了,路又不好走,他們只好找一處村莊宿營。第二天天未亮,聶榮臻在睡夢中忽然聽到清脆的槍聲,起來一查問,原來先遣隊指揮部同一股敵人住在同一個村子里了。這股從安順場敗退下來的敵人是比紅軍早幾個小時進村住宿的,他們也不摸紅軍的底細,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陣,有的被紅軍俘虜了,有的逃走了。
突破兩道封鎖線以後,蔣介石通過空中和地面的多種偵察手段,基本判明了紅軍的突圍企圖。蔣介石得知紅軍主力已經跳出封鎖線,氣得火冒三丈,拍著桌子罵這個「飯桶」,罵那個「混蛋」,罵了整整半個小時,又氣急敗壞地命令部隊堵擊圍殲紅軍。
王稼樣在毛澤東講完后立刻站起來,表示堅決支持毛澤東的意見。
為了奪取臘子口這個要隘,聶榮臻同陳光師長和蕭華政委一起,冒雨前往察看地形,並根據楊成武等人的建議,決定用一個連正面強攻,奪取木橋,猛攻隘口;用兩個連沿峭壁迂迴到敵人側后,出奇制勝。
聶榮臻明白,毛澤東的意思是萬一兩軍會合不成,就得由他和劉伯承帶著1師和幹部團到川西去開創新局面。因此,他們先遣隊的任務千鈞重。
聶榮臻走到前面一看,果然有一隊敵人,端著刺刀向軍團指揮所衝過來,就大聲命令:趕快撤收電台,指揮所向梅子沖山隘口轉移。
匈牙利著名記者巴拉奇·代內什在其《鄧小平》一書中亦對遵義會議提出了大胆的猜想。他說:我們也不知道遵義會議的決議是如何通過和由誰參加表決的,它很可能是與會者在毛澤東的主張已經佔上風時,以齊聲口頭表示贊成的辦法通過的。
第二道封鎖線設置在湖南桂廣、汝城至廣東城口一線的山上,守敵主要是陳濟棠的部隊。儘管這裏碉堡和碉堡之間溝壕相通,火力互相連結,但由於陳濟棠履行了同紅軍簽訂的秘密協議,只進行了形式上的堵擊,主力紅軍沒有費多大勁,一軍團卻遇到了一個小小的「釘子」。
聶榮臻想得最多的是革命的發展,紅軍的生存。在與會者情緒激昂,爭論激烈的會議上,聶榮臻坦率直言:我和伯承同志都覺得,我們應該打過長江去,到川西北去建立根據地。不是我們偏愛四川,而是在四川建立根據地的條件要比在貴州好得多。這一路上,大家也看到了,這裏人煙稀少,少數民族多,又沒有工作基礎。如果在這裏建立根據地,困難會很多。四川則不同。四方面軍已經在川陝開闢了根據地,可以接應我們。四川是西南富庶的地區,人煙稠密,這些年軍閥橫徵暴斂,搞得民不聊生,只要我們能發動群眾,站穩腳跟,一定可以大有作為。四川對外交通不方便,當地軍閥又長期有排外思想,蔣介石很難往四川調大量部隊。
首長,是敵人上來了。我沒有看錯。警衛員邊說邊拉聶榮臻。
聶榮臻和左權同指揮所人員一起,邊打邊撤,沒走多遠,頭頂上出現了敵人的兩架飛機。當時,紅軍還沒有高射兵器,蔣介石的飛機很猖狂,幾乎是擦著樹梢向紅軍掃射,投炸彈,偶爾也撒下一片「不投降就要葬身湘江」之類的宣傳品。炸彈、子彈和狗皮膏藥之類的宣傳品,紅軍戰士都不在乎。但是,飛機飛得太低了,發動機「嗡嗡」的轟鳴聲和氣浪的衝擊聲,往往把戰士們驚得收住御步,獃獃地看著飛機。聶榮臻急了,厲聲喊道:快走,大家快走,頭上的飛機掉不下來,後面的敵人已經追上來了,快走呀!
黎平會議上,中央已經決定在適當時候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總結第五次反「圍剿」以來軍事上的經驗教訓。這實際上已經表明,「左」傾機會主義者的軍事指揮是失敗的,紅軍不能再由他們擺布。中央紅軍出敵不意地攻佔遵義,把敵人的數十萬「追剿軍」甩在烏江以東和以南地區。如此,黨中央就贏得時間坐下來認真總結經驗教訓,糾https://read.99csw.com正錯誤。「左」傾機會主義領導者們尚未深刻認識到由於自身的錯誤給紅軍和中國革命帶來的巨大損失,進遵義城以後,仍四處活動,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遊說。
在會議上,毛澤東第一個站起來,對「左」傾錯誤的軍事路線提出嚴厲批評。
聶榮臻說:「走,咱們到渡口看看去。」
聶榮臻接到軍委關於強渡湘江的命令后,決定由1師暫時滯留在後面,配合紅5軍團阻擊緊追不捨的周渾元的部隊,保住瀟水河西岸的陣地;率領紅2師由道縣出發,向湘江急進。
墨烏色峽壁之間的烏江,如一條烏青色的蛟龍由西南向東北方向奔騰。江面不算寬,大約只有200多米,流速卻達到每秒鐘1.8米,江水拍擊崖岸,濺起數米浪花,濤聲振天;無論投下什麼東西,落水的瞬間就被沖得無影無蹤。烏江南北兩岸,是十里陡峭的石山。上下烏江,就得經過這十里陡山。為了順利突破這道天塹,4團團長耿飈和政委楊成武冒著鵝毛大雪,親自到江邊偵察。第二天組織數名勇士試渡時,準備架橋的繩索又被敵人的炮彈打斷,兩批竹筏子也被激流捲走。
遵義會議,使黨的領導人發生了重大變化。會議決定:(一)推選毛澤東為政治局常委,(二)指定洛甫(張聞天)起草決議;(三)常委中再進行適當的分工;(四)取消「三人團」(長征開始時由博古、李德、周恩來組成),仍由最高軍事首長周恩來、朱德指揮軍事。這個決定,實際上是取消了博古、李德的最高軍事指揮權。
湘江戰役后,蔣介石判斷中央紅軍將由西延地區經綏寧、洪江、黔陽去湘西同紅2、6軍團會合,便急忙向黔陽、洪江地區轉移兵力,並將何鍵的五路「追剿軍」改組為兩個兵團,一面協同白崇禧的桂軍尾隨紅軍追擊,一面要黔軍軍閥王家烈以有力部隊配置在錦屏、黎平一線,阻止紅軍西進貴州。
馮文彬問:他們要多少錢?
30日凌晨,1師師長李聚奎和政委賴傳珠帶領部隊渡過了湘江。部隊連日戰鬥,十分疲勞,過了湘江,有的戰士站在路上就打起呼嚕來,有的往樹上一靠,睡得很死。左權參謀長本想讓1師稍作休整,但是,聶榮臻堅決不同意。聶榮臻對李聚奎和賴傳珠說:「軍情緊急。軍團的部署已經作了調整,你們師立即緊急動員,進入陣地。」
9月中旬,尾追紅軍的川軍已佔據懋功,周渾元縱隊集結雅安,胡宗南的4個師也在新疆、漳臘、包座一線築起了碉堡群。面對日益嚴峻的形勢,中共中央在巴西召開緊急會議以後,臨時組織北上先遣支隊,繼續向甘南地區前進。
聶榮臻異常興奮,高聲喊道:「小吾,小吾,快找一匹好馬來,立刻把這張報紙送給毛澤東,送給黨中央。」
有一天行軍,王稼祥說:我參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反「圍剿」,那兩次戰鬥都取得了很大勝利,就是毛澤東運用誘敵深入、隱蔽部隊、突然襲擊,避強打弱、各個擊破等一系列正確的戰略戰術思想的結果。
然而,反動軍閥內部的派系矛盾和唯利是圖,使蔣介石寄予很大希望的湘江防線出現了先天性的裂痕。桂系軍閥白崇禧是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三期畢業生,廣西討賊軍和北伐軍的參謀長,向來有他自己的小算盤。雖然在「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中追隨蔣介石,屠殺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但視桂系軍隊和廣西地盤比任何什麼都重要,從來不肯一心一意地為蔣介石效命。自從紅1軍團的部隊渡過瀟水后,白崇禧害怕紅軍攻取桂林,突然命令扼守在廣西北部、全州、興安一線湘江兩岸的桂系主力迅速撤離,在龍虎關、恭城一帶構築工事,阻止紅軍西進,同時也防止蔣介石的部隊以追剿紅軍為名進入廣西。湘軍軍閥何鍵也擔心紅軍主力深入湖南境內,不願意調湘軍主力前去接防。如此,湘江這道「鋼鐵防線」上就出現了一個缺口,興安、全州一線,敵人兵力空虛。可惜,博古等人沒有抓住這一求之不得的有利戰機,使紅軍在湘江之畔遭受重大損失,也迫使紅1軍團在湘江之濱與反動軍隊展開了一場生死存亡的拼殺。
狂風捲起雪塵,扑打著每一個戰士的臉。接近山頂,行動更困難了。戰馬嘶鳴著,拼力向山頂走去。警衛員小吾死死地抓住馬尾巴,似乎把生命都系在了馬尾巴上。聶榮臻反覆對小吾說:「咬咬牙,堅持住就是勝利。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我們就要往前走,要永遠向前,向前。」
這是一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日子。這是一個改變中國命運的日子。
一小時以後,紅1軍團兩個師都進入了陣地。1師和2師的兩個團在前方阻擊,一個團在後方擔任預備隊。天色微明,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敵人又開始進攻了。第一次衝鋒,因為沒有飛機掩護,投入的兵力不多,很快就被紅軍打垮了,在黃帝嶺、尖鋒嶺陣地前丟下了上百具屍體。
梅子沖,是進入越城嶺山區的兩個山隘口之一。說是隘口,實際是一大堆岩石從上到下裂開,中間留出一道空隙,人行小道就在裂縫中穿過。小道兩邊都是巨大的石壁,沖子頂上的那兩塊大岩石緊挨著,只能讓一個人勉強地通過。聶榮臻知道梅子沖這個隘口太窄,部隊擁擠,不可能很快通過,就命令1師派出兩個連到梅子沖右側的山坡上阻擊敵人,掩護大部隊通過山隘口。
中午,忽然大霧瀰漫,天氣驟變。轉眼之間,又飄起了皓皓白雪。風,一陣緊似一陣,雪花在暴風中狂舞。氣溫驟降,空氣越來越稀薄。聶榮臻讓戰士們往前後傳話,打開背包,把能穿的衣服都穿到身上,衣服太少的,就把被子、毯子披上,堅持往前走,誰也不許掉隊。但很快,聶榮臻就感到自己喘不上氣了,他只得悶著頭往前走。想到盼望已久的四方面軍的戰友就在山腳下,聶榮臻又興奮起來,腳上也就有了勁兒。
聶榮臻一驚,說:敵人?來得這麼快。
他們是被政府當作人質關起來的。如果彝人不聽政府的話,就殺這些首領。
聶榮臻哈哈一笑,說:「要當突擊隊員?這得由你們營長最後決定啊,叫誰去就誰去。」
小吾一愣:「政委,這張報紙……」聶榮臻不等小吾說完,又催促說:「你快走,一定要親手把這張報紙交給毛澤東。」
1師和2師撤出陣地以後,分別從木皮口、鷂子江口和廟山、梅子嶺這兩個山隘口進入越城嶺山區。
騎兵,是配有馬刀、槍枝,騎馬執行作戰任務的陸軍兵種。騎兵進攻的速度快,機動性強,能實施迅猛有力的突擊。冷兵器時代,騎兵作戰曾是兩軍搏殺的主要形式,隨著熱兵器的廣泛應用,騎兵的作戰威力受到影響。但在草原上作戰,騎兵仍然具有相當威脅。多年來,紅軍的主要作戰對象是兩條腿的敵人,到了陝北草原,見敵人的騎兵倏忽而來,倏忽而去,刀光閃閃,聲勢奪人,有的部隊一時不知所措。
聶榮臻讓人牽來一匹馬,說:「你抓住馬尾巴,一定要抓住呀!」
一個歷史性的決議產生了:會議通過了《中央關於反對敵人五次「圍剿」的總結決議》,否定了博古《關於五次「圍剿」總結的報告》,提出「軍事上單純防禦路線,是我們不能粉碎敵人五次『圍剿』的主要原因」;並且肯定了毛澤東等人關於紅軍作戰的基本原則。
中央縱隊已經渡過湘江,越過桂黃公路,1師和2師可以互相掩護,撤出陣地了。聶榮臻這才鬆了一口氣。
聶榮臻的腳傷沒有好,三天會議,都是坐擔架來回。
聶榮臻同戰士們一起翻越九峰山的時候,是個雨天。起初雨點還只是稀稀落落的,不多時,雨水就嘩嘩地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天公不知為什麼震怒,立時收走光明,使大地黑得如同夜晚。連日行軍,聶榮臻的雙腳磨起了泡,磨破了皮,雨水一澆,火辣辣地痛。九峰山上沒有村莊,遠近看不到一戶人家,部隊在崎嶇的羊腸小道上行進,疲勞、飢餓、寒冷,像三個惡魔,折磨著聶榮臻和他的戰士們。電訊傳來,中央縱隊和兄弟部隊都通過第三道封鎖線了。聶榮臻也興奮起來,忍著腳上的劇痛,緊走幾步,站到一個山坡上,摸一把滿臉的雨水,對大家喊:同志們,加油呀,中央縱隊趕到我們前面,已經越過封鎖線了。
雪山,又一道天塹,終於被英雄們征服了。當聶榮臻在山下看到左權時,兩個人都異常激動,高興得相互擁抱起來。
劉伯承也依依難捨地對小葉丹說:後面的紅軍部隊還多,拜託你一定要把他們全部安全送過彝區。
這時候,紅軍的行軍縱隊中有兩副擔架特別引人注目。一副擔架上躺的是紅軍總政治部主任王稼祥。王稼祥在第四次反「圍剿」中被蔣軍飛機炸成重傷,用擔架抬著參加長征。另一副擔架躺的就是紅一軍團政治委員聶榮臻。聶榮臻在翻越九峰山時雙腳磨掉了一層皮,因為沒有時間治療,早已化膿潰爛,無法行走,過湘江以後,軍團衛生部的醫務主任戴濟民為聶榮臻開刀療傷。這樣,聶榮臻就不得不被擔架抬著行軍了。
不久,彭德懷指揮3軍團的3個師也先後佔領了宜章、良田等城鎮,從右翼保障了中央縱隊的安全。
孫繼先一愣,說:「政委,我不知道。」
遵義的決定,震撼了敵人,振奮了軍心。聶榮臻在給仁懷縣一家地主場院紅1師連以上幹部傳達遵義會議精神,這時天下起了小雨。一些人坐在屋檐下,還有一些人就坐在場院上。1師政委譚政給聶榮臻舉著一把雨傘,整整3小時,大家聚精會神地聽著,沒有一個人走開。
不一會兒,一個披著頭髮的赤膊大漢帶著十幾名身背梭鏢、腰圍麻布的青年走過來,那大漢自我介紹說:我是沽基家的小葉丹,要見你們司令,我們大家講和。
12月14日,紅軍突破黔敵防線,搶佔貴州黎平。黎平守敵聽到紅軍進攻的槍聲,即放棄該城,不戰而逃散到城外。聶榮臻很想進黎平城看看,但是想到自己的腳還難以行走,就隨先頭部隊出發了。
紅軍突破第三道封鎖線以後,蔣介石越發坐立不安。他精心組織了數十萬部隊,滿心希望這每一道都成為截殺剿滅紅軍的「鋼鐵封鎖線」,不想,皆被機智勇敢、不畏犧牲的紅軍全部突破了。為了圍殲紅軍于湘江以東地區,蔣介石費盡心機,調遣湖南、廣東、廣西的軍閥部隊,作出了三項決策。他於11月12日任命何鍵為「追剿軍總司令」,指揮西路軍和薛岳、周渾元的部隊共16個師77個團專事「追剿」紅軍;命令粵軍陳濟棠的主力進至粵、湘、桂邊境,截擊紅軍;命令桂軍白崇禧用5個師的兵力控制灌陽、興安、全州至黃沙河一線,堵截紅軍。
為了迅速奪取瀘定橋,當天下午4時,全團火器一齊向對岸開火,連長廖大珠帶領22名共產黨員和勇敢戰士,冒著敵人密集的槍彈,攀踏著懸空的鐵索,一邊在鐵索上鋪門板,一邊匍匐射擊前進,真是奇絕驚險。勇士們穿過敵人在東橋頭燃起的火牆,勝利佔領大橋,衝進瀘定城內。後續部隊緊跟著前進,很快殲滅了守敵,攻佔了瀘定城,為中央紅軍打開了北上的通路。
聶榮臻好納悶,問:他們犯了什麼罪?
天剛破曉,敵人又開始新一輪進攻了。經過一夜的調整,敵人的火力更猛。畫有「青天白日」徽號的飛機輪番在紅軍陣地上盤旋,數百磅的大型炸彈掀翻了陣地上的巨石,炸毀了紅軍修築的工事。
5月24日,劉伯承和聶榮臻率領先遣隊到達安順場。安順場渡口水深流急,河底亂石叢生,水面形成了無數漩渦,當地俗稱竹筒河。這個地段鵝毛沉底,水性再好的人也不能泅渡。這裏不但無法架橋,船橫渡時,也要先拉縴到上游二九_九_藏_書里,放船后要有經驗的船工掌舵,十余名船工篙櫓並用,與流速形成一種合力,使小船沿一條斜線衝到對岸。河對岸有石級,渡船要是對不正渡口一旦碰到兩側石壁上,就可能船毀人亡。儘管如此兇險,先遣隊也必須渡河,紅軍也必須過江。
噠噠噠!噠噠噠!紅軍的幾十挺輕重機槍不停地怒吼著,把敵人的機槍壓啞了。
安順場水深流急,不可能架橋。儘管紅軍戰士又尋找了三條船,但每條船一次只能渡40多人,往返一次要一個多小時。渡了一天,連一個團也沒有渡過去。這時,敵人的薛岳縱隊已經進抵西昌以北的禮州,楊森的20軍先頭部隊已經到達金口河,離安順場只有幾天路程了。望著洶湧奔騰的江水,聶榮臻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他讓工兵連去劈竹扎排,試驗架橋,但竹排放入水中,立刻被激流沖走了。
當時,甘南的西固、蝸縣、臨潭一線,敵人只有魯大昌的一個師,對行進中的紅軍威脅不大,但是有臘子口這個關隘。紅軍進入甘南,臘子口是必經之地。
孫繼先營長沉思片刻,說:「你快去準備去吧!」
劉伯承說:「叫趙章成瞄準對岸那兩個碉堡。我們只有幾發炮彈了,一定要打准。」
聶榮臻心裏早憋了一股氣。聽毛澤東這麼一說,當天下午,聶榮臻就騎著馬,同騎兵連的梁興初連長一起到前沿偵察。傍晚,聶榮臻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剛下馬,就對毛澤東說:「這股騎兵,也只有幾千人,別看他們在馬上氣勢洶洶,真要交起手來,他們也不得不下馬和我們作戰,還要招呼馬匹,戰鬥力就會下降。我覺得我們應該出擊,能殲滅這股敵人。」
聶榮臻很興奮,紅軍長征以來,由於受到優勢敵人的圍追堵截,多次改變行軍路線,儘管四渡赤水河,飛奪瀘定橋,翻雪山,過草地,戰勝種種艱難困苦,但是尚未確定一塊理想的根據地。紅軍在哪裡立足?到哪裡發展?這是紅軍指揮員時刻都在思考的一個重大問題。聶榮臻從國民黨的報紙上看到紅軍在陝北還有一片根據地,就好像在茫茫大海的航行途中發現了一片新大陸,這對中央紅軍大重要了。他興奮極了,恨不得馬上就去陝北根據地,就去找劉志丹。
陣地上,炮聲隆隆,殺聲震天。在「一切為了蘇維埃新中國」的口號聲中,敵人一批一批地倒下去了,紅軍戰士的身上也在流血。敵人猛攻3團的陣地,沒有得手,卻突破了1師和2師的結合部。
讓我們重溫歷史的這一頁吧!
兩軍夾江山,
聶榮臻的擔心是很有道理的。號稱「小諸葛」的白崇禧看到紅軍直奔湘江,沒有進駐廣西的意圖,又把他的五個師調到了灌陽和興安兩地。從11月27日起,白崇禧的部隊同彭德懷的3軍團激戰不止。聶榮臻渡過湘江的第二天,湘軍何鍵的第一路「追剿軍」司令劉建緒命令部隊從全州向腳山鋪急進,向紅2師發起猛攻。這麼一來,桂、湘兩軍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向湘江兩岸的紅軍發起了猛烈進攻,企圖奪取渡河地點,圍殲紅軍于湘江兩岸。
戰士們一聽,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蕭華說:「我們是紅軍,我們不欺侮彝民,他們會客客氣氣的。」前衛連繼續前進。可是,紅軍戰士走了不到10分鐘,突然被一夥手持棍棒、長矛、弓箭、土槍等武器的彝民堵住了路。彝民們「嗎呼」「嗎呼」地吆喝著,人越聚越多。工作團的馮文彬想起聶政委交待的話,連忙帶著「通司」(翻譯)走過去。一個小頭目說:白彝要點錢。
劉伯承也十分氣憤,說:反動派製造民族隔閡,坑害了多少人呀,我們要好好款待這些彝族同胞。
劉輝山才邁出幾步,突然「啊」的一聲尖叫,跌倒在地。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腳。
遵義這次歷史性的會議,聶榮臻和劉伯承這兩位軍事家的建議得到肯定和重視。
聶榮臻的發現實在是對中國革命的一個貢獻。毛澤東看到這條消息的第三天,就在哈達鋪的一座關帝廟裡召開了第1、3軍團和中央縱隊的團以上幹部會。毛澤東在會上說:「目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野心越來越大,妄想把華北變成第二個東北。我們就是要北上抗日。首先要到陝北去,那裡有劉志丹的紅軍,有革命的根據地。前一個時期,我們要北上,張國燾要南下,他說我們是機會主義。事實證明我們的路線是正確的。現在我們北上先遣隊人數是少一點,但這不用悲觀,我們現在比1929年紅四軍下井岡山時的人數還多哩。從這裏到劉志丹創建的陝北根據地,只有七八百里路,大家要振奮精神,繼續北上。」
渡口附近,一群戰士為爭當渡河的突擊隊員而爭執不休。一名十六七歲的通信員看見聶政委走來,第一個迎上去,給聶榮臻敬一個禮,說:聶政委,你幫助說句話吧,我的水性好,一定得讓我參加突擊隊。
旁邊有人說:官長先生,大牢里關了許多彝人首領。
先遣隊,就是要逢敵開路,遇河架橋,進行戰略偵察,為紅軍北上開路。這是一項十分艱巨而又光榮的任務。使聶榮臻感到特別高興的是,先遣隊的司令員是總參謀長劉伯承。在聶榮臻眼裡,他的這位四川老鄉軍事閱歷豐富,遇事深謀遠慮,工作作風細緻紮實,對當地的地理情況和風俗人情也很熟悉。聶榮臻也是四川人,但他少小離家,對四川西北的情況了解不多,對於仍然處於奴隸制社會的彝族地區,什麼「黑骨頭」、「白骨頭」之類的,知道得就更少了,有劉伯承這位老軍人作搭檔,聶榮臻心裏踏實,自信前方沒有跨越不了的天塹。
幾名戰士剛走開,聶榮臻就拄一根棍子,一步一步地往雪山頂上走去。
船靠岸了。十七勇士飛身下船,向敵人撲去。突然,一股敵人從碉堡里和散兵壕里鑽出來,用火力壓制登岸的勇士。劉伯承在望遠鏡里看得清晰,連聲喊:「叫趙章成開炮。」
連軍團部,共兩個團,羅炳輝說。
聶榮臻很高興,握住羅炳輝的手說:1軍團的全體指戰員都感謝你們了。
博古由於形勢所迫,作了檢討,但沒有徹底承認錯誤。
戰爭的風雲暫時消散了。何鍵雖然沒有被免去「追剿軍」總司令的桂冠,卻率領20個團轉至常德地區作戰去了。四川軍閥劉湘的部隊在長江南岸擺了一線,由於摸不清紅軍的虛實,不敢輕易冒進。儘管蔣介石十萬火急調粵桂軍隊儘速北上遵義,但粵桂軍閥們知道貴州不是他們的地盤,仍將部隊遲滯于黔南。蔣介石嫡系薛岳、周渾元的部隊又被滔滔烏江阻隔,難以施展他們的槍炮。
勇士們乘機衝鋒,一舉擊潰了北岸的守敵一個營,在大渡河這道被敵人認為不可逾越的天險上,成功地打開了一個缺口。
中午時分,毛澤東、周恩來等人趕到渡口。聶榮臻讓警衛員用繳獲的米酒招待中央領導。毛澤東端起大碗米酒,高興地說:「祝賀伯承、榮臻和先遣隊的幹部戰士們。當年諸葛亮七擒七縱,才使孟獲心服,你們一下子就說服了小葉丹。」
突破烏江以後,王稼祥和聶榮臻兩副擔架之間,又多了一個騎馬的人:軍委總參謀長劉伯承。聶榮臻猜到了劉伯承到紅一軍團的意圖,笑著對他說:伯承同志,人還在馬上,心已經進遵義城了吧!
輕重機槍噠噠噠地響起來了,嘹亮的衝鋒號吹響了。系在岸上的船纜解開了。這是一條希望之船,一條負命千鈞重的船。
左權催促聶榮臻,說:聶政委,你快走吧,我在這裏指揮。
紅軍佔領湖南通道縣城時,黨中央召開了臨時緊急會議。迫於敵軍圍追堵截日益嚴重的情勢,許多人已經感到毛澤東提出的改變原定計劃,向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前進,才是挽救紅軍的正確道路。
不一會兒,偵察連長跑來報告說:通往樂昌的大路上已經看見了敵人的汽車。
11月6日下午3點,軍團部到達離九峰山不遠的一個小村莊。
通信員敬一個禮,高興地走了。
1934年10月中旬,紅1軍團近2萬名將士先後離開了根據地的群眾,告別了為之浴血奮鬥的山山水水,踏上了尋求解放全中國的漫漫征程。
聶榮臻一聽,憤慨地說:快派人把彝族兄弟放出來。
聶榮臻坐在軍團指揮部里,沒有一絲睡意。他最擔心的是中央軍委和後續部隊的安全。渡過湘江以後,軍委要求過江的紅1軍團24小時都同他們保持無線電聯繫。軍委拍來的電報,十萬火急。一旦湘江西邊的陣地守不住,後果不堪設想。聶榮臻冷靜地分析了形勢,決定把陣地上的情況加急電告軍委。電文如下:
長征路上,儘是險惡的山山水水。聶榮臻率隊渡過了大渡河,又艱難地翻越了一座海拔2000多米的險峰。
紅2師打頭陣的是4團。4團團長耿飈和政委楊成武率領部隊,以日行百里的速度向道縣急進,於11月24日拂曉攻人道縣。由於薛岳和周渾元的主力部隊行動遲緩,道縣守敵兵力不多,耿飈和楊成武的部隊只用了個把小時就消滅了此處的守敵。擔任迂迴的5團和6團也及時趕到了,他們向零陵方向派出了警戒部隊,攔阻薛岳的主力,同時在瀟水河上的葫蘆岩、蓮花塘、九井渡等地架設浮橋,掩護中革軍委後續部隊過河。中央縱隊到達之前,聶榮臻親自到浮橋上查看了。滔滔瀟水,被英勇的紅軍馴服了,河面上洶湧的浪濤沒有成為阻攔紅軍前進的障礙。
衝鋒號停止了。
羅炳輝,這個曾經參加過討伐袁世凱的護國戰爭的雲南將領,早在北伐戰爭時期就很欽佩聶榮臻的學識和人品。這幾年,他和聶榮臻雖然都在蘇區參加反「圍剿」戰爭,見面的機會卻不多。今天在梅子沖相遇,很想同聶榮臻談談自己對這場戰爭的想法。看到擁擠在山隘口的部隊,羅炳輝毫不猶豫地說:那好吧,我們從廟山走。梅子沖,留給你們軍團過,也夠擠的了。
瀘定決分曉。
湘江,是蔣介石組織的第四道封鎖線中最嚴密的地段。湘江對岸還有一條與湘江平行的桂黃公路。在湘江與桂黃公路之間連綿不斷的丘陵上,已經修築了140多座碉堡。蔣介石費盡心機,為了在這條以橘子洲而聞名中華的湘江上達到圍殲紅軍的目的,彙集了20個師。湖南軍閥何鍵把他指揮的部隊從長沙調到衡陽,並命令:第1路軍劉建緒的4個師迅速佔領桂北全州;第2路軍薛岳的4個師進駐黃沙河。與此同時,蔣介石的嫡系周渾元和李雲傑的6個師也從紅軍背後似拉網式壓過來。
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紅色的輪子,落在遠處的山邊上,從山的缺口背後射出了一束束很長很長的光線,它好象在收回一切力量。層層疊疊的群山,漸漸變成了紫褐色的一抹,塗在天際線上。瑞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走出家門,默默地站在道路兩旁,用眼淚、用憂慮的表情為紅軍送行。聶榮臻走在隊伍里,不時地回過頭來。他太激動了,真捨不得離開瑞金的山山水水,捨不得離開送別的鄉親和戰友。快三年了,他親眼看到根據地人民向紅軍輸送了大批優秀兒女,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為紅軍送鹽送糧,調治紅軍的傷病員,他們把自己的血輸到傷員身上;他們不分日日夜夜,同紅軍並肩站崗、放哨,建設蘇維埃政權。現在,紅軍要走了,反動派會更加兇狠地鎮壓和蹂躪這塊紅色的土地……想到這裏,聶榮臻依依不捨,放慢了腳步。
聶榮臻思考了一會兒,說:是否可以建議軍委改變行軍路線,走冕寧、安順場這條小路呢?
陝北還有一片革命根據地?劉志丹還領導了一支紅軍?
左權參謀長建議說:是否可以派一個連到樂昌去偵察一下,看看敵人到什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