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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昭和天皇頒詔投降,國共兩黨交鋒漸起 第四章 未雨綢繆,紅都延安有驚無險

第一卷 昭和天皇頒詔投降,國共兩黨交鋒漸起

第四章 未雨綢繆,紅都延安有驚無險

胡景鐸見到師源,一把鼻涕一把淚曆數蔣介石的不是,從扣糧扣餉說到移駐五原,最後一甩帽子惡狠狠地道:「蔣介石從來不拿正眼看我們,以為老子們都是小娘養成的。我早就跟大哥說過,把隊伍拉到共產黨那邊去。但他是個死腦筋,堅決不幹。今天他不幹,我幹了。師副部長,我從今天起就是共產黨的人了。下一步怎麼行動,聽您指示。」
橫山防務交給解放軍后,起義部隊就奉命南下延安,毛澤東、劉少奇、朱德等同志要親自犒勞他們。
在圍敵四伏的情況下,只要毛澤東自信,那整個延安整個陝北人民如同吃下了定心丸。毛澤東定下了方針戰略,具體實施就要靠他的得力部下了。
這時蔣介石還都南京好幾個月了,他開始忙著參加還都大典,接著又率領大小官員拜謁中山陵,後來又和美國、蘇聯在關於與共產黨的關係問題上不斷周旋,而現在又開始忙著開所謂的「國大」了。
在毛澤東看來,無論是開「國大」還是打延安,都證明了蔣介石的進攻能力快要枯竭了。因為蔣介石在軍事上被消滅35個旅之後,要用開「國大」和打延安這兩個辦法在政治上體現出他的成就來。
早在5月份的時候,胡宗南就上書了一份信心十足的《攻略陝北作戰計劃》,蔣介石以為中原是心臟,先把「心臟病」治好了再說,於是把第一個目標對準了中原解放區,而沒有批准這份計劃。一晃5個月過去了,胡宗南在西安心急如焚,於是又一次上書。這次引起了蔣介石的注意。
「這個可以。」毛澤東立即表態,吸了一口煙又說道:「不過過來的部隊不能太多,太多了糧食會有壓力。我看,還是把問題放在外面來解決。一縱部隊來這邊先頂一頂,機關群眾加緊疏散。同時要陳賡、謝富治還有賀龍配合起來在呂梁地區打一場惡仗,把胡宗南從山西調過來的幾個旅給拖回去。只要他回去,我們馬上在富縣發起攻勢,乘機吃掉胡宗南的部分兵力,這樣他就老實了。至於馬鴻逵、鄧寶珊、閻錫山幾個人,都是跟著胡宗南屁股後面起鬨的。只要把胡宗南解決了,我料他們幾個也不會興風作浪。」
師源起身打個立正,然後離開了。
毛澤東對王震說的爭取國民黨陝北保安指揮部副指揮胡景鐸率部起義的事,是由中共中央西北局書記習仲勛一手操辦的。1946年4月,蔣介石還沒有撕毀和談協議,毛澤東就把任務交給了習仲勛,要他去北面做一些統戰工作。
習仲勛急不可待:「後來呢?」
對王震和他的359旅,中央首長們早就熟知。當年延安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就是王震的359旅在南泥灣搞出個陝北的江南后,毛澤東從中受到了啟發,提筆寫下了著名的題詞:「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在那個被蔣介石嚴密封鎖的時期,王震他們的「屯墾」經驗使延安打破了蔣介石的封鎖,解決了部隊吃穿住的大問題。359旅生產自救的事迹一時成為陝甘寧邊區的美談。從那時起,《南泥灣》這首歌以及王震這個名字,在陝甘寧邊區幾乎是家喻戶曉。
這塊包括陝西北部以及甘肅和寧夏東部,共20多個縣10萬平方公里、人口150多萬的地區,蔣介石不知在地圖上看了多少遍。
胡景鐸打起「太極拳」,胡景通有些不悅,直截了當道:「外面說你和共產黨來往密切,行為鬼鬼祟祟,你沒聽說?我側面了解過,你是有行動的。我今天告訴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要不然我做兄長的也會大義滅親。」
胡宗南想了又想,決定把6個旅擺在洛川、宜川一線,按兵不動,先派劉戡的29軍對關中分區發起猛攻,形成對關中分區作戰的態勢,吸引共軍主力后,洛川、宜川一線的駐軍便傾巢出動,一舉拿下延安。
歡迎會開過後,中共中央又在王家坪八路軍禮堂里「宴請」359旅團以上幹部。
蔣介石的電報傳到西安,胡宗南興奮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攻略陝北作戰計劃》就這麼幾張紙,但凝聚了他幾年的心血,也包含著他的功名!
現在,胡宗南當然要拼全力替蔣介石保住在山西的勢力範圍,好制服土皇帝閻錫山。所以呂梁戰役一打響,胡宗南的部署就全亂了。延安暫不打了,先把晉西南的局勢穩定下來再說。胡宗南趕緊令已入陝西的整編第1、第90師撤返黃河東岸,同駐紮在臨汾、吉縣的整編第30師67旅、整編第20師47旅,分路向蒲縣、大寧反撲。
彭德懷像揣了個火爐子,三步並兩步跑到毛澤東這裏來。
在蔣介石一生中,他有很多問題都沒有搞明白,國民黨將領不斷率部起義就是其中之一。
師源滿心高興說:「景鐸兄軍務繁忙,別打擾他了,還是我去吧。」
前幾天去見毛澤東時,王震就作了檢討。今天,他還是要借一碗烈酒,表達對革命烈士的緬懷。
王震沒有覺察到毛澤東內心輕微的情感變化,接過話頭說:「是啊,突圍一共減員2,917人,有的是陣亡的,有的是部隊打散后失蹤的。不過骨幹保留下來了,部隊作風更加頑強了,更能吃苦打仗了。這也算是一個收穫。」
這個伸入國民黨統治區口袋的戰略地位可想而知,它既可盯住西安,又可切斷咸(咸陽)榆(榆林)公路,還可威脅西安到寶雞、西安經富平、耀縣到銅川的鐵路,又可威脅西安經乾縣、彬縣到甘肅平涼、固原的公路。更重要的是,關中分區可以構成胡宗南進攻延安的側背威脅。如果胡宗南不管關中分區而大兵直逼延安,屁股就晾在後面了。共產黨邊區部隊從關中分區出發包抄,與北面部隊一合圍,就可對胡宗南形成南北夾擊的態勢。
在榆林的胡景通非常驚訝,不敢相信弟弟胡景鐸真會率部投靠共產黨。他連忙派出援兵攻打響水堡,但大勢已去,已無力回天。
那還要追溯到抗戰勝利的時候,胡宗南部去華https://read•99csw.com北受降,蔣介石以爭取時間為由,要閻錫山允許胡宗南受降部隊從山西「過境」。閻錫山知道蔣介石的用意根本就不是什麼過境,胡宗南來了就會賴著不走的,說不定還會把「假途滅虢」的把戲再演一次。所以他想了好多理由予以拒絕,什麼山西多年戰亂,糧草補濟困難啦,什麼山西鐵路公路損壞嚴重,運輸能力有限啦,等等。但蔣介石表示任何困難都比不上時間重要,閻錫山無奈,只得同意。蔣介石就利用這個機會把胡宗南幾個師鍥進了閻錫山的地盤,打破了山西幾十年來獨立王國的局面。
當時國民黨駐紮在北面的有兩支部隊,一支是鄧寶珊的第22軍,另一支是胡景通的陝北保安團。因為不是蔣介石嫡系,他們不僅受到歧視,還經常被扣糧扣餉。尤其是舉國抗日的時候,蔣介石把他們扔在這個西北邊陲來封鎖共產黨,整天無所事事,碌碌無為,這使得官兵比較窩火。
彭德懷對防禦工作是滿意的,但他還是感到心裏不踏實,因為兵力太少。整個富縣、茶坊的防禦線綿延上百里,胡宗南在這裏就擺了6個旅,要想突破防線實在是太容易了。尤其是過了11月上旬,延安的形勢明顯惡化。11月16日,馬鴻逵騎兵第10旅19團已經佔領了三邊分區鹽池縣的興武營、天子池等地,並且還有進一步東犯的企圖。東邊閻錫山的部隊已整裝待發,準備渡過黃河作戰。而在洛川、宜川一線的胡宗南部,從11月中旬開始就不斷襲擾邊區;而他在關中的29軍,也開始進攻了。北面的鄧寶珊也蠢蠢欲動,不斷派部南下,佔領了一些小鎮。
親侄子被殺害,毛澤東在情感上還是有一些起伏的。但看著王震那一臉的真誠,毛澤東仍擺擺手說:「革命哪有不死人的!從四·一二政變到井岡山,再到現在,蔣介石殺了我們多少人?你們這次突圍,犧牲的同志也不少啊!」
早在10月初的時候,中共中央就已通過地下黨獲得了蔣介石密令胡宗南閃擊延安的情報。所以在胡宗南還沒有開始部署的時候,毛澤東、朱德等人就開始討論如何對付胡宗南的問題了。
這裡是教導旅的防區,與胡宗南的前哨陣地洛川、宜川一線直接對壘。彭德懷一到,就拉著旅長羅元發、參謀長陳海涵直奔前沿陣地,彭德懷一路走一路問,從兵力部署、彈糧準備、防禦工事、通信偵察到傷亡安置、群眾疏散,事無巨細,拉網式過了一遍。羅元發、陳海涵冒著汗珠子一一作答,生怕哪裡出了漏洞。大家都知道彭德懷的脾氣,罵起人來那可是哪個都不給面子的。
爭取胡景鐸率部起義的事情就這樣談成了。
這兩年真是太不容易了!從1944年11月10日從延安出發,至1946年8月29日回到陝甘寧邊區,歷時658天的時間里,幾乎沒有吃過一頓好飯,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處於生存與死亡的交界地帶。尤其是在秦嶺大山裡與胡宗南周旋的那一段時間,沒有吃的,也沒有穿的。最後出秦嶺時僅剩的1,893人,個個都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王震點點頭,毛澤東繼續說:「蔣介石現在從南、東、西三面進攻陝甘寧,來勢洶湧,加上北面的鄧寶珊,我們現在處於四面包圍之中呢!現在我們正在爭取國民黨陝北保安指揮部副指揮胡景鐸率部起義,成功的可能比較大。如果成功,我們在陝北的迴旋餘地就大多了,蔣介石包圍我們的想法也就會落空。現在你們回來就好了,我們又多了一員虎將了。你們就先在延安休整一段時間吧,然後開到晉綏解放區,賀老總給你們補充一些新兵。下一步你們的任務還是很重的。到晉綏解放區后,你們還是要發揮很大的作用的。要保衛邊區,保衛延安!」
這兩年裡,賀龍也真是為王震、王首道和359旅操碎了心,畢竟是老120師的部隊,有感情啊!359旅南下時,賀龍幾乎每天都要和王震聯繫上一次。要詳細了解他們經歷的戰事,所在的位置,部隊傷亡情況。凡是關於部隊的每一件事情,賀龍都要過問一下。一年後359旅奉命北返,蔣介石又派兵圍追堵截,這又讓賀龍很是揪心,直到10月份359旅渡過長江與新四軍主力會師后,他才鬆了一口氣。359旅突圍時,賀龍正在指揮晉北戰役與閻錫山打仗,他的電台一直很緊張,除了要收到前方指揮員的戰報外,還要詳細了解王震的突圍情況。當得知王震率領部隊回到陝甘寧時,他異常興奮,特意把野戰部隊幾位首長叫到一起,聚了一次餐,以示對王震安全抵延的慶賀。在此之前,他的心真是提到了嗓子眼上,害怕再也見不到他這位老部下了。王震如今回來了,他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胡宗南背著雙手在會議室里踱著步子,其他人神情嚴肅坐得挺直。在一片寂靜中,胡宗南開口了。
在運動中殲敵是毛澤東最拿手的戰略戰術了,只要敵人運動起來,抓住敵人的薄弱點吃掉其一部或幾部是很輕鬆的事。所以當胡軍向大寧、蒲縣反撲的時候,毛澤東要我晉綏軍區二縱抽出少量兵力作運動防禦,誘敵深入,其主力與晉冀魯豫野戰軍四縱合在一起隱蔽在能攻好守的地理位置,待機殲敵。果然不出毛澤東所料,胡宗南6個旅氣勢洶洶撲來的時候,擔任後衛的67旅與前衛部隊脫節了。我軍二縱和四縱瞅准機會,待67旅進入伏擊圈后就一口氣把它全吃了。一仗下來,胡宗南損兵折將就沒了士氣。而這時,中共中央在已經籌劃好呂梁戰役的同時,還在三邊地區和關中分區展開攻勢,打馬鴻逵個措手不及,也使胡宗南左右為難。
又過了一個月,風聲越來越大。胡景通有點坐不住了,直接把弟弟叫到了榆林,他要當面對質。
胡宗南的舉措,正是毛澤東要達到的目的。
彭德懷的意https://read.99csw.com見是要張宗遜趕緊把358旅、獨立第1旅從山西帶到延安來,一刻也不能耽誤;另外叫陳賡、謝富治在山西南部加緊活動,把胡宗南的後腿拖住,必要時,可以令陳賡、謝富治也西渡黃河參加作戰。
接下來,王震向在坐的中央首長一一敬酒。敬到賀龍時,王震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他醉眼朦朧,看著賀龍嘿嘿一笑。賀龍的臉上也有些紅暈,嘿嘿笑著舉起拳頭朝著王震搗了一拳。兩年前出發南下時,賀龍和王震有一個約定,就是王震一定要活著回來見到賀龍。如今約定實現,兩人痛痛快快地幹了一大碗。
王震端起大碗,走向毛澤東。這是敬酒的慣例了,因為毛澤東是在場的最高首長。但這一次,王震卻懷著一種複雜心情。因為毛澤東的親侄子、毛澤覃之子毛楚雄在突圍途中犧牲了。
為了搞好這次起義,胡景鐸在部隊里的動作可謂是大刀闊斧。到了8月份,狀就告到他的哥哥胡景通那裡去了。對弟弟的不軌行為,胡景通早就有所耳聞,但一直沒有抓到確鑿的證據。這次狀又告過來了,再不能馬虎了。按照蔣介石的革命軍人連座法,弟弟率部起義,哥哥可要受牽連的,更何況弟弟就是自己的部下。胡景通火速秘密召見了胡景鐸的部下幾十人,既哄又騙帶嚇,結果什麼也沒有查到。
現在,「王鬍子」的下巴已颳得乾乾淨淨,又換了件新夾衣,精神面貌比剛來那幾天好多了。這次大會,毛澤東、朱德、任弼時、彭德懷、林伯渠、賀龍等同志全部出動,祝賀王震活著把隊伍帶了回來。給一個旅級單位舉辦如此隆重、規格如此高的歡迎大會,在我軍建軍史上這是第一次。
而此時的胡宗南心裏是一點底都沒有了。還能怎麼辦呢?晉西南一敗塗地,關中分區處於膠著狀態,而西邊的馬鴻逵早已逃之夭夭。胡宗南無可奈何,暫且把這次軍事行動看作是下一步全面進攻延安的預演吧!
全國各地的戰局朝著有利於國軍的方向發展,多少沖淡了因胡景鐸起義給蔣介石心頭帶來的不快。
毛澤東的湖南鄉音回蕩在中央大禮堂里,359旅官兵的眼裡早已噙滿了淚水。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在困難面前沒有哭過,在死亡面前也沒有哭過。而今天,個個都淚流滿面,有的還在小聲地啜泣,他們既為重新回到母親懷抱而感到激動,也為黨給予自己這麼高的評價而深受感動。
接著,起義部隊控制了波羅堡、響水堡等地,基本上控制了橫山全縣。
胡宗南仗打得正吃緊,馬鴻逵一撤,自己也沒了多大信心,原來要拿下延安的打算早就沒了。他調整了部署,重新把目標對準那個「囊形地帶」。在12月31日這天,胡宗南的整編第48、12、135旅及兩個保安團向關中分區發起全線攻擊。但直打到1月17日這天,不僅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反而把旬邑縣城給丟了。而就在同一天,晉西南戰場還丟掉了孝義,國民黨整編第1師第1旅也被全部吃掉,旅長黃正誠也被活捉。整1旅前身是第1軍第1師,中原大戰剛開始時,胡宗南就任1師師長。他帶著1師南征北突,屢建奇功。蔣介石曾頗為得意地說:「還是我的第1師能打仗!」後來,胡宗南就以「天下第一師」師長自居,1師,也自然就成了他的起家本錢。抗戰勝利后,1師改編為整編第1旅,胡宗南便又叫響了「天下第一旅」的口號。如今這一仗,共軍把他的起家本錢吃了個精光,「天下第一旅」的神話也被打破了。
抗戰剛剛勝利,鄧寶珊部下新編11旅旅長曹又參就率部起義,開了國民黨將領起義的頭;接著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新8軍軍長高樹勛又舉起義旗;現在又有一個陝北保安團副總指揮胡景鐸起義。起義損失的兵力倒不多,但政治影響很不好。此時的蔣介石琢磨不透,他也懶得去琢磨,還是把共產黨的有生力量消滅要緊。
西北局先後派了30多名幹部到胡景鐸部去任職,還帶了一些槍支、彈藥和經費。派過去的幹部分散在胡部里,職務從班長、排長到連長不等,主要任務是搞清胡景鐸部基層官兵的情況。
師源輕裝簡從,帶著邊界問題的有關文件,直奔榆林。在鄧寶珊那裡逗留兩天後,便只身前往胡景通的指揮部。
此時的王震更是心潮起伏,激|情難抑。
師源說:「胡景鐸從小思想就比較激進,年輕時就和我們黨有過來往。1938年的時候,他到高桂滋部任野戰補充營營長,帶兵經過富平時,富平縣工委書記邵武軒交給胡景鐸40多名義勇軍,都是青一色經過黨教育出來的棒小夥子。那次邵武軒還把我和劉茂坤派往胡景鐸部去,準備長期做胡的工作。那個時候我就和他有過接觸,他思想非常激進,對蔣介石的政策恨之入骨。有一次和他聊天,他舉起拳頭說蔣介石遲早要垮台。當時我都被嚇了一跳,他膽子居然這麼大。可惜後來我因幹部學習調走了。」
毛澤東、彭德懷的這一著棋著實讓胡宗南吃了一驚。
「經過幾個月的剿匪,國軍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現在共匪四處流竄,時日不多了。委座命令我們立即執行《攻略陝北作戰計劃》,與馬步芳、馬鴻逵、鄧寶珊和閻錫山從四面對匪區全面進攻。這是對共匪的最後一戰了。我們在西北屯兵幾十萬,等的就是這一天。委座號令我們發揚黃埔精神,精誠團結,完成黨國千秋之功業。作為革命軍人,必須聽從委座教誨,為黨國立功!」
12月24日晚,延安棗園小禮堂里其樂融融,騎6師(橫山起義部隊)歡迎大會正在舉行。騎6師是10月14日解放高鎮后在波羅堡成立的,胡景鐸任師長。
高鎮是石灣通往波羅堡的必經之道,易守難攻,軍事作用非常重要。駐高鎮的是胡部9團中校副團長秦悅文。事先胡景鐸找他談話,他表示願意起義,所以高鎮九-九-藏-書起義發展比較迅速。
王震當場表態,保證完成任務。
胡宗南的背信棄義讓王震十分憤怒,他不知道怎樣向毛澤東說才好。因為為了革命,毛澤東失去的親人已經太多了!早年失去了愛妻楊開慧,又失去了胞弟毛澤覃、毛澤民。楊開慧被殺后,毛岸英、毛岸青兄弟到處流浪,以乞討為生。毛岸青還被國民黨抓去受盡非人折磨,落下終身殘疾,而賀子珍在長征途中生下的小毛也無下落;在老家韶山,祖墳被蔣介石挖了,沾親帶故的左鄰右舍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虐待……如今,親侄子又死於胡宗南刀下。這是怎樣的一種人生遭遇啊!
師源再次以談判邊界為由,直奔橫山波羅堡。
毛澤東正激|情飛揚地講話:「你們不怕困難,不怕犧牲,深入敵人心臟,敢於和敵人作鬥爭,打破了國民黨反動派數十萬大軍的圍剿,勝利地返回延安,你們是黨的寶貴財富……你們經歷了第二個長征!」

胡、馬、閻三面夾擊

起義部隊包圍9團團部時,他正在家裡跟老婆親熱,待反應過來,已經做了起義部隊的階下囚。
「主席,這一碗酒敬給楚雄,願他地下安息。」說完咕咚咕咚喝了一碗。
但最令胡宗南頭痛的還是那個關中分區。它從宜君、同川、耀縣,再向西經淳化、向北經旬邑一直到甘肅的正寧。這個關中分區是陝甘寧邊區伸入國民黨統治區的一個突出部分,因為像個口袋,國民黨稱其為「囊形地帶」。
進攻馬鴻逵的時間定在12月3日。這時距他佔領鹽池興武營已半個多月了,馬鴻逵部以為邊區戰事吃緊,共軍自顧不暇便疏於戒備。殊不知這天早上天還沒亮,興武營守軍還酣聲大作的時候,我軍聯防軍警備第8旅8團和三邊分區地方武裝就偷偷來到了興武營附近。隨著一陣猛烈的槍響和幾聲「繳槍不殺」的勸降,馬鴻逵守軍騎兵第19團團部和1個營就成了階下囚。此時的馬鴻逵見胡宗南正疲於奔命在晉西南戰場,很難對延安形成有力的進攻,就丟下鹽池的幾百守軍,命部隊全線西退,以保存實力再戰。
胡宗南的安排是,馬鴻逵集中幾個旅的兵力由西向東猛攻陝甘寧三邊(安邊、定邊、靖邊)分區,閻錫山在晉西南的部隊由東向西進攻陝甘寧的延川、延長一線,而胡宗南自己從陝南、晉南等地抽調6個主力旅,加上原來封鎖陝甘寧邊區的4個旅,共10個旅加上1個裝甲團作為主力由南向北推進,直逼延安。
屁股後面著火,胡宗南著急了。要知道,胡宗南在山西佔得這幾個地方可是費盡了千辛萬苦的。
他的部隊剛剛西渡黃河不久,進入呂梁地區的晉冀魯豫野戰部隊第四縱隊與從離石南下的晉綏軍區第二縱隊就在晉西南的中陽、石樓、交口、永和、隰縣、大寧、蒲縣等縣大打出手,幾天之內就把這幾個縣城席捲一空。
胡宗南等不及了,接到密令的第二天就把第一戰區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叫來,裴昌會、盛文、董釗、劉戡、高桂滋等人圍著會議桌坐了一圈。他們知道神聖的使命已經降臨了。對於這群國民黨的西北高級軍官而言,還有什麼比進剿延安更能成就他們的功名呢?誰的部隊第一個佔領延安,誰的部下活捉了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或者是朱德、彭德懷這樣的重量級人物,那將是何等之功啊?!
習仲勛皺著眉頭直點頭:「看來這個人還有點脾氣,值得一試。這樣吧,你準備一下,馬上到榆林去一趟,就說去談判邊界問題,見見胡景通,把胡景鐸的具體情況搞清楚。有什麼情況及時與我聯繫。」
曾幾何時,那是一個蔣介石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地方。山高溝深,土地貧瘠,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黃土地。1935年10月19日中共中央率領紅一方面軍經過長徵到達陝北以前,蔣介石的作戰地圖上,很少有箭頭指向那裡。但自從毛澤東和中共中央長征至此後,這一片黃土地就漸漸成為中國革命的中心地帶,也漸漸成為世界所關注的一個焦點。國內外關於陝甘寧邊區的種種描繪和傳說,不斷出現。在抗戰期間,數不清的熱血青年翻山越嶺、不遠萬里來到陝甘寧,來到延安,來追尋革命的火種。連燕京大學的外籍教員艾德加·斯諾也被它的神秘所吸引。還有好多的訪問團、觀察組和中美高級官員也頻頻光顧於此。也就從那個時候起,這裏成了一個讓蔣介石無法安睡的地方。
回到波羅堡,胡景鐸立即召開了一次起義將領的緊急會議,決定立即起義,唯恐夜長夢多。起義時間定在10月13日進行。
得知胡景鐸起義,蔣介石暴跳如雷,額上的青筋崩得老高。
他起身把牆壁上掛著的那幅偌大的軍用地圖看了又看。地圖上用綠色圈起來的是共產黨的解放區;插有青天白日旗的,是國軍剛剛從共軍手中奪回來的。
習仲勛說:「主席指示,要派一些得力的幹部去鄧部或胡部做統戰工作,爭取一些愛國官兵。最好是他們的中上層軍官,對拿下榆林和橫山有關鍵作用的人物。你搞了多年的統戰工作,與鄧部和胡部的中上層軍官有沒有什麼關係?」
這次開會也就是統一統一思想,讓大家知道有這麼回事。至於具體的軍事部署和行動,向來都是胡宗南一個人說了算,他的武斷和過頭的自信是出了名的。
不過蔣介石心裏也清楚,雖然佔領了一些地方,但損失也是很慘重的。幾個月里一共損失29萬兵力,這可不是個小數字!並且佔領這些城市后,又要派兵把守,這等於是增加了自己的負擔。
他拾起這份沉甸甸的計劃,感覺到心裏也沉甸甸的。翻了幾頁之後,轉身看起了地圖,目光落在陝甘寧邊區。
「好同志,好同志。」師源起身緊緊握住胡景鐸的手說:「不過不要著急,慢慢來。」
習仲勛做了多年的統戰工作,對北面的情況比較熟悉,立即把綏德地委統戰部副部長的師源https://read.99csw.com找來。

「你們經歷了第二個長征!」

胡景鐸知道兄長所指何物,避實就虛說:「是啊,我也覺得不容易。我一直在勤懇帶兵打仗,並沒有干其他的事情啊!哥今天這麼一說,我倒很糊塗了。」
此時,王震和其他中央領導同志一起坐在主席台上。面對這麼高規格的歡迎,面對如此熱烈的掌聲,王震想到的不是南泥灣那段輝煌的歷史,而是這兩年中南征北返、東奔西突中的血雨腥風。
此時,張宗遜、廖漢生率領的晉綏軍區第一縱隊已在延安周圍駐防,隨時準備迎接胡宗南的進攻。他們是接到軍委命令后,於11月中旬由臨縣磧口西渡黃河來陝北的,到達延安后還在延安機場接受了毛澤東、朱德的檢閱。那天氣溫降到零下好幾度,北風呼呼,天寒地凍。當毛澤東、朱德各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襖出現在機場時,一縱官兵已冒著嚴寒在北風中站立了很久。這樣的作風得到了毛澤東、朱德的好評,毛澤東說,把延安交給你們,中央是放心的;胡宗南有飛機大炮,我們有一縱官兵。當時在場的一縱幹部戰士無不受到鼓舞,群情高漲。現在張宗遜、廖漢生命令他們嚴防死守保衛延安,官兵們枕戈待旦,絲毫沒有懈怠。
王震雖然為犧牲的同志感到陣陣難過,但終於實現了自己將隊伍帶回到延安、見到毛主席的願望。王震敬佩毛澤東,佩服他的頂天立地,佩服他的雄才大略。1943年5月,蔣介石趁共產國際解散之際準備閃擊延安,毛澤東要王震把部隊從前線帶回來保衛延安,王震就拉著隊伍一路喊著「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到了延安。打退蔣介石的反共高潮后,毛澤東叫王震帶著部隊去荒無人煙、豺狼出沒的南泥灣搞生產自救。王震二話不說,又拉起隊伍就走,結果在那裡搞出了個「南泥灣神話」。後來,毛澤東又叫王震南下,去長江以南開闢新的革命根據地,王震還是二話沒說,帶著隊伍就一路南下了。可以說,毛澤東叫他王震打到哪裡,他就帶著部隊打到哪裡!
毛澤東對習仲勛說:「從私人感情上來講,這兩支部隊與我們並沒有大仇。抗戰時期,我們來往很密切,鄧寶珊還經常是我們的座上客。後來我們搞起大生產運動,富餘的糧食還接濟過鄧的部隊。他們都比較痛恨蔣介石,如果工作到位,是可以爭取一部或幾部起義投誠的。如果我們拿下了榆林或者橫山,我們就在陝北爭得了一個很大的戰略迴旋餘地,對粉碎蔣介石進攻延安的計劃具有重要的意義。」
習仲勛眼睛一亮,忙催促道:「說說看。」

橫山起義

延安有驚無險

地圖上清楚地顯示,從7月到10月,國軍先後向共產黨蘇皖解放區、山東解放區、晉冀魯豫解放區、晉察冀解放區、晉綏解放區、東北解放區發動了大規模進攻。在這短短3個月間,國民黨軍相繼佔領了中共解放區的承德、張垣、安東(今丹東)、淮陰、菏澤等大小105座城市。還把共產黨在華南一帶堅持游擊戰的新四軍和八路軍一直趕到長江以北,並且還拔除了中原解放區這個心頭之患,把王震的359旅從宣化店一路趕到了延安。這樣的勝利,是蔣介石自井岡山「剿匪」以來少有的。
現在,蔣介石的案頭上放著胡宗南剛剛重新上書的《攻略陝北作戰計劃》。
「又一次長征嘛,當然有收穫。收穫還不僅僅是這些呢!你們一路向西突圍,蔣介石派劉峙、胡宗南一路前堵后追,你們幾千人牽制了他們幾十萬的兵力呢,很有力地配合了其他戰場的作戰行動!對賀龍的晉北戰役,劉鄧的隴海戰役,都有幫助嘛!」
胡景通是個反共死黨,一臉的橫肉,一看就是一介武夫的模樣。
胡景鐸自己也不馬虎,認認真真地找部下普遍談了一次話。對比較放心的,話講得很透徹;對不太放心的,講到一半就打住了,讓他自己回去領會;而對那些反共到底的人,乾脆撤的撤,換的換。所以不到幾個月,胡部基本上來了一次大換血。
此時的蔣介石覺得時候到了。他拿起繪圖筆,在地圖上畫了3個大紅箭頭從南、西、東3個方向直指延安。他的設想是,南路胡宗南、西路馬鴻逵和東路閻錫山,再加上北面鄧寶珊,完全形成對陝甘寧的包圍。他把出擊的時間定在11月初。
毛澤東見彭德懷這副模樣,反倒輕鬆起來:「這麼著急呀?有什麼事能難倒我們的彭大將軍?」
看了關於胡馬閻的敵情報告,毛澤東哈哈一笑:「就蔣介石那點本事還想打延安,見鬼去吧!」
突圍時,毛楚雄是中原軍區幹部,隨王震部一起行動。8月2日,王震率部隊佔領離西安僅200多公里的鎮安縣城后,胡宗南非常震驚,要與王震談判解決雙方爭端的問題。當時還沒有爆發全面內戰,經軍委同意,王震派出了幹部旅旅長張文津、幹部旅政治部主任吳祖貽和毛楚雄前去與胡宗南談判。但三位談判代表進至東江口岸時,被胡宗南61師181團團長岑運應扣留了。幾天之後三位代表就被殺害於東江口。
空曠的禮堂里擺著幾張破舊的大桌子,每張桌子上放著幾大盆素菜,十幾個碗。沒有大魚大肉,只有陝北自製的米酒和小米粥。所謂宴請,也就是這麼簡單。但同志情、戰友情全在其中!
這當然並非毛澤東輕敵,而是他胸中自有十萬兵。很明顯,擺在山西的晉綏野戰軍就是用來救急的,一聲令下,幾天之內就可以渡過黃河;在晉南活動的陳賡、謝富治的部隊,必要時也可以急行軍奔赴延安。當然,更能支撐毛澤東自信心的是陝北的人民和陝北的大山。中共中央在陝北呆了十多年,在這裏搞土改、建立民主政府,無論在經濟上還是在政治上,都讓陝北人民有了翻天覆地的切身感受。陝北人民保衛邊區保衛延安的政治覺悟那是沒得說的。另外,陝北那迷宮九*九*藏*書似的群山就是一個很好的依託,毛澤東的游擊戰、不放鬆有利條件的運動戰,這些戰略戰術蔣介石是永遠搞不懂的。
12日晚,駐石灣的部隊首先行動。石灣位於橫山縣東南方向大理河北岸,與子長縣交界,是延安經子長到榆林的咽喉要地,也是國民黨伸入陝甘寧解放區腹部的一個突出部,國民黨把它稱為南線要塞。駐防石灣的是保安第9團,共600多人。團長張子亞是胡景通的死黨,妻子剛死,就討了個年輕美貌的小老婆,整天情意纏綿,都成一堆爛泥了。
彭德懷沒有毛澤東那麼輕鬆,把自己的意見和盤倒了出來。
師源見了胡景通,雙手抱拳道:「在下師源,與景鐸兄是故交。久聞總指揮大名,這次到榆林公幹,登門打擾了。和景鐸兄已多年不見面,甚是想念,不知其在何處高就?」
窗戶紙已捅破,再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麼。胡景鐸一起身:「我做的都是有益於人民的。你要你的大義就滅親吧。我走了,哥你保重!」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1946年9月29日,延安秋高氣爽,涼風習習。中共中央正在楊家嶺的中央大禮堂里,隆重舉行359旅返回延安的歡迎大會。此前,王震已見過毛澤東。那天毛澤東側著身子,非常驚訝地看著王震的鬍子,嘴角動了幾下,想問,又沒問出口。王震正襟危坐,見毛澤東注意他的鬍子便響亮地說:「報告主席,在突圍剛開始的時候我向全旅發誓,不把隊伍帶到延安,不讓你們見到毛主席,我就不剃鬍子!所以,鬍子就長這麼長了!」隨即呵呵地憨笑起來,毛澤東一聽,當場給他起了一個雅號「王鬍子」。從此,「王鬍子」的美名就在部隊里叫開了。
師源沒有去波羅堡,直接回了綏德,立即寫了個紙條,說有要事商量,叫手下化妝成小商人送到胡景鐸手中。
胡宗南的直接目標是延安。只要能拿下這個地方,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而蔣介石的意圖也是要儘快拿下延安。雖然他們都知道拿下延安的軍事意義不大,但在政治上就可以大做文章了。前些天陳布雷還寫了一篇文章發表在中央日報上,說幾個月來剿匪大勝,共匪已抱頭鼠竄,下一步英雄的國軍要向共匪的老巢進攻了。再過幾月,匪患就可基本滅絕,屆時國運昌盛,百姓樂業,一個新的中國指日可待矣……這樣鼓舞人心的「剿匪」宣言已經唱出去了,總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騎6師的官兵們第一次聆聽毛澤東講話,那口湖南鄉音不大好懂,但他們都能聽出一些道道來。毛澤東講話完畢,場下掌聲雷動。
這麼安排,彭德懷的理由很充分。他說:「形勢已經很緊張,富縣、茶坊一帶都可以聽到胡宗南的槍聲。羅元發他們的防禦準備做得很充分,但我們的兵力太少,壓力太大了。按現在的力量,最多也只能頂一頂,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把一縱叫過來,可以先拖一拖,讓群眾和機關的重要設備和物資疏散后再作打算。」
此時,陝北危急,延安危急。
「後來很少有聯繫。」師源喝了一口水繼續說:「不過我也聽說了一些關於胡景鐸的事情。聽說胡景鐸抗日很積極,並且跟我們黨還有一些往來。大概在前年,他當上了17軍252團團長,調到甘肅五原駐防。因為調到五原去,還和軍長高桂滋吵了一架。他要去抗日,高桂滋不允許,他索性告假還家,在關中一帶拉起隊伍來。聽說現在又到他哥哥胡景通部任職了,但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胡景鐸喜出望外,當即回信:請速來。
石灣拿下后,我軍綏德分區副司令員率一個營開往高鎮。
胡宗南對著鏡子整了整軍容,腰帶扎得崩崩緊,軍靴也擦得鋥亮。他現在不僅是第一戰區司令長官,還是這次大「圍剿」的前線總指揮,歸其指揮的除本部人馬外,還有寧夏馬鴻逵、青海馬步芳和榆林鄧寶珊34個旅共25萬人。指揮千軍萬馬縱橫西北正是胡宗南幾年的夢想,如今西北軍事由他胡宗南說了算,一夜之間就成了名副其實的「西北王」。而讓胡宗南更為滿意的是,蔣介石還下令空軍司令周至柔派大量飛機支援西北戰場。一時間,西安附近各軍用機場機聲隆隆,各種戰鬥機雲集於此。C-46、C-47、P-52、B-25等各種戰機上百架,相當於國民黨整個空軍力量的3/5。這足可以看出蔣介石對這次「圍剿」延安下的賭注有多大。
師源摸摸腦門說:「過硬的關係是沒有,不過我倒認識胡景通的弟弟胡景鐸,關係還不錯的,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彭德懷思考問題細緻到每一個角落。這些天來,他幾乎就沒怎麼睡覺,看地圖,聽彙報,分析敵情,組織機關群眾疏散,忙得不亦樂乎。11月12日這天還特意抽空到富縣、茶坊、金盆灣一帶察看了防禦工事。
蔣介石也是這個意思,馬鴻逵和閻錫山從東西兩邊進攻,吸引共軍主力,而胡宗南從南面直搗延安,一舉拿下延安和消滅中共首腦機關,要是能活捉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這樣的人物那就更好了。
歡迎會上,毛澤東興緻很高,即興發表演講:「騎6師的起義,給西北的舊軍隊指出了一條光明大道。美蔣那隻船雖然大些,但卻是一隻破船,一遇風浪就會沉沒。我們這隻革命的船雖然現在還小些,但是它是嶄新的,能夠乘風破浪,勝利前進……你們起義是明智的,既為自己找了一條光明的出路,也拓展了邊區的迴旋餘地,對粉碎蔣介石對延安的進攻,意義非同小可。」
胡景通拍拍胡景鐸的肩膀說:「景鐸呀,咱們兄弟倆能到今天這一步也不容易。權不大,但吃穿不用愁。咱們兄弟倆就好好帶兵打仗,效忠國民黨,其他的事情你就少想些。」
「哦,是景鐸故交哦。快進快進。」聽說是老弟故交,胡景通也蠻爽快,連忙伸手道:「景鐸現在我部任副指揮,在橫山波羅堡。我馬上給他打個電話,叫他來榆林與你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