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分子密度有什麼變化？」索格肯脫去宇航服之後問。

「仍然在衛星軌道上，但軌道半徑比原先小得多。」皮洛西答道。

「沒有，」尼柯羅看著她的面孔，嘴角上掛著幸福的微笑，「親愛的，你還是那樣年輕、美麗。」

「你說得對。在我們作為這個星球的衛星運行的那一段時間里，還可以做許多對科學有利的工作。我們可以把我們的重要發現告訴埃波斯納上的人們。」

艙外，英仙座流星群向飛船方向撲來。

在黑暗中，尼柯羅驚呼：

他們用手在欄杆上移動著，又從旋梯飄遊到控制艙下面去。在這一層，一間最大的工作艙和一間生活艙被擊穿。最後，那顆流星在生活艙的外壁上留下了一個頭顱般大小的孔，孔的邊緣象鋸齒一樣。

「你騙我！」皮洛西嬌嗔地說。

尼柯羅把飛船上一台天文望遠鏡接通電源，艙壁上立刻出現了太陽系裡幾顆被放大了的行星。其中有一顆綠綠的顏色，周圍還有一層蔚藍色的光暈。皮洛西和尼柯羅幾乎同時喊了出來：

「快把宇航服穿上！」索格肯從容地說，「不過，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只要流星一接近飛船，自動激光炮就會把它擊毀。」

「我不該把你們引到這條危險的道路上來…… 」

「控制設備全毀了，這些發動機也就成了死傢伙，」索格肯無可奈何地說。 他已經預感到，這一次災難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駕駛艙里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皮洛西哼哼唧唧地唱起了埃波斯納的民歌，手舞足踏地跳著。尼柯羅跟過去，陪伴著她。他倆興高采烈地圍繞著操縱台，沿著艙壁轉圈跳著欣喜的舞蹈。

太陽漸漸落下去了，一組綺麗的色彩展現在他們眼前。橘紅、金橙、深黃、淡綠、淺青、暗紫交織在一起，從太陽兩邊映照著大氣層。

皮洛西把探測器的取樣數據遞給了他，他那皺紋密布的臉上又掠過一片愁雲。

他們三人都很高興，就象是在歡快的節日中。

「飛船的運行軌道？」尼柯羅一邊問，一邊也脫去了宇骯服。

「父親，您不用瞞著我，我什麼都知道了。」皮洛西憂愁地說，「剛才我已經測算過，如果按地球年算的話，再有九*九*藏*書…… 」

「發動機一點也沒受損傷。」

「在這三個四年內，我們也許還能想出自救的辦法……」尼柯羅安慰她說。

索格肯被這意外的事故驚呆了。皮洛西被摔在座椅上，驚慌失措，臉色非常難看。

他們迅速穿好宇航服，注視著艙外。

「很嚴重吶！」透過透明的面罩，索格肯蒼老的臉上顯得十分嚴峻。

索格肯冷靜地說：

老索格肯眉心舒展開來，嘴角上掛著寬慰的笑容，自言自語地說：

飛船進入地球陰影，夜空里一輪明月高照。月光傾灑在雲層上，有一種虛無縹緲的神話意境。

「你們看，在哪兒著陸更好一些？」

皮洛西看到舷窗以上的艙壁突然自動變得透明，不覺一驚。她知道，只有在出現緊急情況時才會這樣。

尼柯羅跟在索格肯後面，向旋梯方向飄遊過去。由於突然失去了人造引力，他們在失重狀態下很不自然地移動著，好不容易才從旋梯飄到下面的控制艙里。

「你們看，地面上有火光！ 」

這兩個映象雖說都是古銅色的，但年齡上顯然有些差異。

皮洛西的眼睛濕潤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從臉上滾落下來。她泣不成聲地說：

當飛船準確地進入地球軌道后，尼柯羅關閉了發動機。皮洛西、尼柯羅和索格肯不再依靠艙壁上的映象，而是在舷窗里貪婪地看著這顆綠色的行星。他們全被地球的雄壯、美妙、綺麗驚呆了。

皮洛西從悔恨、懼怕、萎靡中振作起來、她和尼柯羅、索格肯一道，在受了嚴重損傷的、失去了動力的「探險家號」上，用航天遙感器等多種儀器探測了地球的種種信息，研究了地球人類的分佈和活動。他們有一次甚至還在亞歐大陸的東南部拍到了一張彩色照片，照片上有許多黃膚色的人正在仰望他們這艘飛船。

「真叫人難以忘懷啊！」索格肯情不自禁地說。

「在這三個四年內，我們可以用還沒有損壞的儀器設備研究這顆行星，我們可以把許多有用的資料留給這個行星上的人類，將來他們也許會和埃波斯納建立起聯繫。」索格肯繼續說。

「馬上著手準備選擇降落點？」尼柯羅激動地問。

「已經無可挽回的事情，九-九-藏-書就不要再去想它，我們永遠要把精力用於未來。」

皮洛西坐在駕駛艙的彈性座椅上，看著她的父親。父親緊鎖雙眉，額上的皺紋更多了，又看看他的親愛者，親愛者眼角上有了細碎的皺紋。她深有感觸地說：

尼柯羅坐在彈性座椅上看著她現在的映象說：「你不能這樣比較。」

皮洛西不再落淚了，她被父親這種為科學獻身的精神所深深感動。尼柯羅也受到這種氣氛的感染，心裏熱乎乎的。

木星和它的十四顆衛星出現在宇宙飛船的前方。木星上色彩斑斕，許多彩色條斑和帶紋交錯地排列在碩大的球面上，十分壯觀。

「可我們還沒有找到綠色的星球。」皮洛西的聲音有些凄婉。

「啊，真美！」皮洛西高興地喊起來。

這些照片是澳洲中部平原，亞歐非大陸東南部平原和西南部高原以及北美中部平原。他們細細比較了一番之後，索格肯指著亞歐非大陸東南部平原那張照片上的一個地點說：「就在這兒著陸吧！」

好些天以來，蔚藍色的地球一直高高懸挂在「探險家號」宇宙飛船的側前方。飛船里的人們，早已沉浸在一片歡樂之中。

太陽當空，中間是一團藍白色的光焰，人們不敢直視。天上的亮星落到地平線時，特別引人注目。起初，它們光彩閃閃；霎時間，又變得暗淡無光;完全落入地平線以前，又光華重現。就好象這些星辰在地平線那兒穿過一層薄霧一樣。

「皮洛西在這裏繼續監視，尼柯羅跟我到下面去檢查！ 」 索格肯從驚愣中清醒過來。

皮洛西對月亮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她羡慕地說：「要是埃波斯納也有這麼一個黃色的衛星該多好呀！」

「親愛的，我是不是也變老了？」她現在的映象望著尼柯羅問。

「父親，您老多了。還有你，尼柯羅，也見老啦！」

隨著雷鳴般的一聲巨響，宇宙飛船劇烈地搖晃著。

她走到操縱台前，迅速摁下一個按鈕，艙壁上現出她現在的立體映象。她又摁下另一個按鈕，在艙壁上那個映象旁邊，立刻又現出一個她在「探險家號」出發時的立體映象。

「我們一定能找得到的，」尼柯羅神情很堅定，「眼前這個恆星就帶read.99csw.com有行星，說不定就是綠色的星球呢。」

經驗豐富的尼柯羅鎮定自若，他迅即抓住手動操縱系統的操縱桿，想儘力控制住飛船的飛行態勢，使飛船穩定下來。這時操縱台上的事故信號燈閃閃發光，警笛發出一種令人發悚的尖叫聲，手動操縱系統和自動駕駛系統都失靈了！尼柯羅出了一身冷汗。

儘管飛船上黑夜和白晝的交替要比地面上快得多，但這並不妨礙航天遙感器的工作。沒有很多天，尼柯羅就把整個地球普查了一遍。他選出四張可以做著陸地點的遙感照片說：

「又是一個寸草不生的星球，」

「父親，您看！」皮洛西失聲喊道，臉上的古銅色陡然變成粉紅色。

光照射在大陸上、海洋里，水陸輪廓非常清晰。朵朵白雲在地球上空飄浮著，十分美麗。在太平洋上空，有一陣巨大的暴風雨。閃電就象雲層中的燈光，忽明忽暗。在天氣晴朗的地方，高大的山脈鬱鬱蔥蔥，寬闊的河流宛如玉帶，澳洲的原野一片嫩綠，亞歐非的平原處處金黃。

「探險家號」飛入太陽系，依次穿越了冥王星、海王星、天王星的軌道。

尼柯羅在操縱台上打開了航天遙感器。地面上的地形、地貌、地質情況立即出現在艙壁上，自動選拍的假彩色遙感照片不斷地從操縱台一個窄縫裡吐出來。

「綠色的星球！」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從索格肯的臉上迅速移過去。索格肯正在考慮如何把一些儀器、設備從飛船里搬到地面上，如何在地面上建設一個生活基地，如何與地球人交往……

「尼柯羅說得對，」索格肯語氣沉凝，「科學不能代替感情。」

「這樣大的空氣分子密度，足以使飛船逐漸減速，最後……」索格肯沒有再說下去。他本想說，最後將要墜毀在這顆綠色星球上，但他又怕女兒受不了這個打擊，就住了口。

「我們現在的運行高度下降了，運行速度加快了。」皮洛西脫下了宇航服之後，向他們報告道。

「這已經不可能了，船上的通訊設備壞得沒法修復。」尼柯羅提醒道。

「沒有，我永遠不會再想它。」皮洛西臉上浮現出一種厭惡的神色。

天苑四人的飛船越過火星軌道，朝著綠ｈttps://ｒeaｄ.９9csｗ.ｃoｍ色的星球|——地球飛去。

宇宙飛船從月球上空飛過，月面上是一片灰色的世界。當皮洛西從舷窗里親眼看到月球上如此荒涼的景象時，她失望了：

人造引力發生器損壞了。他們稍一動作，就從座倚上漂浮起來。

索格肯點點頭。

誰也沒有料到，當激光炮剛剛把那顆流星消滅的時候，緊跟在它後面的另一顆稍稍小一點的流星接踵而至。它不偏不斜擊中了「探險家號」宇宙飛船。

尼柯羅小聲哼著曲子，指令電腦重新測算飛船現在的軌道和可能的著陸路線。接著，又檢查了手動操作系統是否正常。然後，他又從駕駛艙的一個旋梯下到下面去，檢查了控制艙、食品艙、生活艙、發動機艙。他上來后信心十足地說：「這一回著陸准能成功。」

「他們會來追我們嗎？」她出發時的映象不安地問。

「我的孩子，我們在宇宙里飛行了那麼多年，怎麼能不見老呢!」索格肯慈祥地說。

「探險家號」仍然在茫茫的宇宙里飛行。

索格肯和皮洛西都凝視著艙壁，果然看到地下的某個地方，有許多星星點點的火光。索格肯若有所思地說：

「我要到綠色星球上去生活了！」說罷，皮洛西又唱起來。

「好。我們在軌道上再飛幾圈，等下次通過這個地區時，再進行一次詳細的探側。」尼柯羅說。

「親愛的，我是不是也變老了?」皮洛西問尼柯羅。

當那顆流星接近飛船的時候，飛船上立即發出一束強烈的激光，那流星頓時化作一股青煙，一命嗚呼。

皮洛西對月球越來越感興趣。在她一再要求下，索格肯同意從月球上空繞過去，然後再進入地球。尼柯羅熟練地計算了軌道參數，把新的指令喂入電腦。

「此行總算沒有落空……」

從透明的艙壁上，索格肯看到有一顆頭顱般大小的流星徑直向「探險家號」撞來。

尼柯羅身體不自然地懸在空中，把這幾個被擊穿了的艙室的氣密門重新關嚴，並把事故螺栓全都擰緊。當他們游回到駕駛艙里來的時候，皮洛西已經測出了「探險家號」被撞后新的運行參數。她在埃波斯納的時候，曾在高等學府里攻讀過自動控制理論；這些年來，在飛船上又實地學習ｒｅaｄ.9９cｓw•cｏｍ了不少自動測試儀器的使用方法。現在，她已經能獨立工作了。

土星橙黃色的圓面和裡外兩層美麗的光環，從「探險家號」側面掠過。

索格肯按動一個開關，艙壁變得透明了似的。漆黑的天幕上布滿了星斗。當初曾是烈火炎炎的天苑四，如今成了波江座里一顆不引人注口的小星星。在埃波斯納上不被重視的小小星點——太陽，如今高懸在「探險家號」宇宙飛船的前方，強烈的光芒超過了天狼星不知多少倍！除了太陽之外，恆星之中最亮的還要數那顆天狼星。只不過此刻的天狼星看起來已經不在室女座里，它幾乎移動了四分之一天穹，落到了大犬座中。

在他們檢查了發動機艙之後，尼柯羅說：

「你想埃波斯納了嗎？」尼柯羅問。

「這是地球上人類活動的證據！」

皮洛西笑了笑。她正在暗自思忖，等會兒在綠色的星球上著陸后，一定要嘗一嘗綠色星球上動植物的滋味。可是，這個陌生的星球上的菜該怎麼做呢？到時候反正會有辦法的。不過，在哪兒住的問題不能不考慮。住在飛船上又不方便又不可心，是不是讓父親想法造一幢房子，就象自己在埃波斯納住的那種式樣。唉，還提埃波斯納幹什麼，在這個綠色的行星上生活該多愜意啊！

「我們終於看到了綠色的星球，這已經很值得了。」尼柯羅寬容地說。

「探險家號」已經飛臨太陽系。

流星的襲擊給他們帶來的後果是災難性的。它擊穿了宇宙飛船的外殼，在控制艙的艙壁上掀開了一個半人高的大窟窿。窟窿的邊緣支棱巴翹的，好象是被一個威力巨大的炸彈炸開似的。控制艙內的主控制設備和放在它旁邊的後備控制設備全被砸爛了，通訊設備也被破壞。那顆流星並沒有就此罷休，它又在地板上炸開了一個洞，這洞幾乎可以鑽過去一個人。

皮洛西伸出手來，和所有的天苑四人一樣，她手掌上只有四個手指。她把手心一正一反地翻了三次，然後說，「在三個四年內，我們的飛船將作為地球的一個衛星運行著，它既不能飛離，也不能著陸。最後，時間一到，飛船就要墜毀。」

「探險家號」把月球遠遠地甩在後面。

索格肯揚起寬闊的額頭，鏗鏘有力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