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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蒙古高原的風暴 壹

第一章 蒙古高原的風暴

壹

「為什麼?祖汗不也經常要圍城打援的嗎?」
絢麗的朝霞倒映在錫爾河上,河心彷彿盛開了一朵朵火紅的花。想著生命如朝霞般易逝,朮赤竟莫名地流下淚來。
帶有從馬的別兒哥和蒙古軍卻習慣於連續作戰,滅里的人剛剛下馬,別兒哥已追至近前。滅里無力抵擋,在手下將士的拚死掩護下,單人獨騎闖進了達克齊爾庫姆沙漠。
「通知下去,立刻行動!」
隊伍立刻產生了騷動。滅里的心一瞬間被痛恨和沮喪擊中,但又很快恢復了鎮定。在一眼望不到邊的火光里他無法判斷蒙古軍到底來了多少,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昨天蒙古軍的強攻被擊退後,自身損失應當不小;何況,朮赤不可能派出所有的軍隊來岸邊埋伏,那樣目標太大,收不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小島離河岸太遠,箭矢、弩炮都發揮不了作用,朮赤勒馬岸邊,苦思對策。
一連三天,滅里如法炮製,使得蒙古軍填河的速度異常緩慢。斡爾多問拔都是否要等待祖汗的援軍到來后再做打算,拔都卻囑咐他多尋些火棉和燃油備用,斡爾多當即出去安排。
天際處,雲層間夾雜的亮橘色漸漸變化成一抹柔和的粉藍,夕陽呈現著最後的華彩。閃緞般的錫爾河泛著點點珠光,彷彿一雙雙悲憫的眼睛與夕陽在對接中融為一體。這是錫爾河的黃昏,寧靜、美麗、憂傷。
拔都不無惋惜地搖了搖頭。
「滅里將軍,難道你始終不明白自己敗在了哪裡?莽漢角力,智者用謀。你就是因為自恃勇武,才使得自己的將士越打越少。既然我數次給你機會你仍舊執迷不悟,就不要怪怨我無情了。」拔都絲毫不理會滅里的怒吼,轉身跳下旁邊的小船離開了。蒙古軍的射手分成兩排,輪番向滅里的船隊猛射不停。滅里暗暗叫苦,看來他的確小瞧了朮赤,也小瞧了拔都。
拔都的目光落在父親的臉上。朮赤的臉容蒼白、倦怠,連年的征戰嚴重損害著他的健康,有的時候,他甚至希望自己長睡不醒。
火把將岸邊照得亮如白晝,二十多匹戰馬魚貫而出,迅即向兩邊散開,一匹雄駿的白馬出現在滅裏面前,馬上端坐著一位盔甲鮮明的年輕將軍,最多不超過二十歲。筆直挺拔的鼻峰,稜角分明的臉龐,炯炯有神的眼睛,無一不顯示著某種獨特的力量。
身經百戰的滅里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什麼原因、什麼力量造就了這樣一支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的軍隊?他對任何事情一向不具備細微的分析能力,但這不妨礙他做出正確的判斷:蒙古軍尚未攻下忽氈城,然而,忽氈城的喘息早已湮沒在蒙古軍密集的炮聲中了。滅里要為他的軍隊儘快找到一條出路。
朮赤點點頭:「也罷,這未嘗不是個辦法,可以一試。」
終於,暮靄沉落,夕陽毫不容情地將水面上燃燒的火焰收起,一條疲憊的長龍乖乖卧在了夜色中,九九藏書悠緩、靜謐,等待黑夜睡去,等待黎明來臨。
翌日凌晨,數十個投石機經過一番偽裝被置於岸邊,五十名精心挑選出的神射手藏身於投石機后。蒙古軍驅使當地居民繼續填河,滅里的船隊準時出現了,這一次由滅里親自指揮。也許是連續的勝利讓滅里滋生了輕敵的思想,他絲毫沒有注意岸邊有些什麼變化。船隊開始向岸邊射箭,填河的人群四下逃散,此時,投石機立刻向船隊投射出浸滿燃油的木段,木段準確地落在船艙內,滅里心知不妙,正欲下令撤退,船艙內的油木已被包裹著火棉的箭矢引燃。一時間,火借風勢,越燒越旺,許多將士身上也著了火,驚慌失措地跳入水中。滅里泅水上岸,眼睜睜地看著十二艘戰船在火海中盡數化為灰燼,二百名將士只逃回不到四十人。滅里自悔大意,卻悔之晚矣。
「嗯。我想向祖汗求援,請他老人家多增派些人手過來。填河速度越快,我們的主動性越大。」
滅里與年輕人相視著,對峙著。
滅里,這個在花剌子模素有「鐵王」之稱的勇將,正抄著手注視著西墜的斜陽和彤雲拖開的巨大的陰影,一動不動。他已經這個樣子站了很久,蒙古軍剛剛停止了連日來對忽氈城的攻打,而如今的忽氈城就像重症纏身的病人,只剩下無助的掙扎和隨時可能停止的呼吸了。滅里遣走了眾將,就一直站在城頭上凝望著西方。
「報告將軍,二部集結完畢!」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假如他不是有著那樣的身世,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到天意的恩寵。然而……
「填河!」拔都目光炯炯地注視著父親,簡潔地答道,語氣中沒有絲毫猶疑。
「是!」將領們銜令而去。
年輕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滅里將軍,我敬重你是一位英雄,希望你能放下武器。只要將軍肯放下武器,我保證你不失王侯地位。」他通過翻譯向滅里喊話。
「呸!廢話少說!拔都,如果你是真神,就不要藏頭露尾。你敢跟我比試刀劍嗎?就算死在你的手下,我也毫無怨言!」
朮赤指著河中的小島:「拔都,你想到辦法沒有?」他不願意在這種時候談論任何與自己的健康有關的話題。滅里是花剌子模的一面旗幟,他絕不能讓這面旗幟永遠地高高飄揚。
……
拔都、斡爾多、別兒哥靜靜來到父親身邊,一同眺望著河中的小島。斡爾多是朮赤的長子,比拔都大一歲,別兒哥只有十四歲,他們卻以其勇武、機智、頑強享譽西征軍中。朮赤對他的兒子們一向深感驕傲,尤其是次子拔都。從某種方面來說,拔都更像他的祖父成吉思汗,而不像朮赤本人,倒是斡爾多在性格上隨他的地方要很多。或許出於內心深處的對父汗的崇拜,朮赤對拔都的期望最高,要求也最嚴。他希望拔都有朝一日成為一名優秀的統帥,而拔https://read.99csw.com都也確實不負所望,西征以來,連戰克捷,逐漸樹立起自己的威信。
更糟糕的是,滅里並不能確知蒙古軍究竟來了多少人。找蒙古軍拼殺吧,蒙古軍躲在暗處,他自己的隊伍又亂成了一鍋粥,首尾不能相顧。滅里恨聲不絕,無奈,只好指揮軍隊搶出火海,泅水向河中小島逃去。滅里的軍隊經過這番射殺,剩下不足五千人,拔都也無意追趕,只下令原地待命。
朮赤看了一眼兒子那張曬得黝黑的、依然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不易覺察地微微搖了搖頭。
前方消息不斷傳來,蒙古其他三路大軍已分別攻取訛答剌城、氈的城和不花剌。殺害蒙古四百五十名商人的元兇亦訥勒亦已伏誅。沙王出逃,不知所蹤。王子札蘭丁雖有心與蒙古軍一決勝負,奈何手上沒有兵權,只能暫時坐鎮新都撒馬爾罕。所有這些令人沮喪的消息一再影響著忽氈城守軍的士氣,滅里只能憑藉強有力的鐵腕才能保證軍隊不致很快分崩離析。
「在這裏,我們也無援可打。來見父王前我向忽氈城的居民了解過這座小島的情況,他們證實,這座小島是個名副其實的寶島,島上動植物種類繁多、豐富,不要說一千人,就是五千人的隊伍守上一兩個月也不成問題。滅里守得起,我們圍不起,為今之計,只有設法儘快將滅里逼出小島。」
一二二〇年。花剌子模忽氈城。
「報告將軍,一部準備就緒!」
空氣中處處瀰漫著焦木的味道,滅里實在不想呼吸著嗆人的空氣坐以待斃。他在黃昏來臨前通知下去,要各部將領做好準備,入夜後全部撤到錫爾河中的小島上。滅里堅信,在箭矢射不到的小島他必定可以多堅持一段時日,甚至可能將朮赤的軍隊消耗殆盡。倘能如此,那將徹底改變目前被動挨打的局面,甚至還能鼓舞士氣,為全面的反擊提供一次難得的機會。
滅里輕蔑地哼了一聲:「你是誰?」
「好!讓斡爾多協助你。不過,滅里不會坐以待斃的,他一定能想出辦法來阻擋你填河,你想好對策了嗎?」
「都怨你!本來昨晚我可以一箭射死那傢伙,你偏攔著不讓射,這下給我們自己找下麻煩了吧。」別兒哥一想起昨晚的事,就一肚子的怨氣。
「不要慌!他們的人沒多少!我們衝過去,就可以將他們踏為齏粉!」滅里提高嗓門向周圍的將士喝道。他的話被迅速地傳了下去,騷動漸漸平息了許多。將士們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隨時準備與蒙古軍做生死一搏。
「說說你的想法。」
夜色漸濃,后城門悄然開啟,近萬人的隊伍在滅里的率領下魚貫穿過城門,向錫爾河方向移動。這兩天,在蒙古軍的強攻下,忽氈城的守軍幾乎損失殆盡,只剩下不到萬人,還多數帶著傷。
朮赤用微笑表示了默許。
「父王,就派我去向祖汗求援吧,我想見祖九-九-藏-書汗。」別兒哥探過身子,急切地接過話頭。
「對。從這裏就可以開始。我了解過,這一段水流平緩,填河應該不成問題。隨著我們一步步接近小島,我們的弓箭、弩炮就可以發揮作用,並對滅里產生威懾。滅里當然明白,一旦小島與陸地接近,意味著他的滅頂之災就要到來,這樣,即使他想守下去也不可能了。只要他一離開小島,我們就有機會將這支力量聚而殲之。」
滅里順水行舟,行至氈的城附近,忽聞哨響連綿,急忙趕到船頭察看,只見數百艘船隻在河中排開,恰如攔河大壩。當中一艘大船的船頭上,拔都抄手屹立,靜靜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滅里和他的船隊。
整整兩天,滅里他們能夠聞到的除了血腥氣就只有焦糊氣,如今遠離了戰場,即使是水草略帶酸腐的氣味聞起來也不亞於剛剛啟封的美酒。但是滅里的隊伍根本無暇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他們儘可能快地向河岸靠近,岸邊停著幾十艘戰船,只要來回運送十趟,一萬將士就可以全部退守小島。
「滅里將軍,我父王早料到你會從城后逃遁,早已經在此布下天羅地網,你是插翅難飛了!我敬重將軍勇武,不忍過分相迫,也希望將軍為手下的弟兄想想,不要執迷不悟。」拔都氣定神閑地溫聲相勸。
這一招果然見效。被蒙古軍驅趕來填河的居民見十二艘大船一字排開,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在他們的身上和四周時,當即四散奔逃。拔都調來一批弓箭手與滅里的船隊對射,船上士兵豎起擋板,蒙古軍的箭矢只射中了擋板,許多還落在船艙中,倒為滅里免費贈送了不少箭矢。拔都無奈,只得下令暫時停止填河。
閃爍的星光下,錫爾河顯得格外幽靜而親切。
忽氈城無險可據,滅里賴以支撐的優勢是自己的軍隊四倍于敵。城下這支蒙古軍由朮赤——成吉思汗的大太子率領,只有區區五千人,卻沿途攻佔了錫爾河左岸的幾乎所有城鎮。
多年來,他與父親關係疏遠——至少表面上如此,但是這種刻意的疏遠並沒有對他的兒子們產生絲毫影響。無論斡爾多、拔都還是別兒哥、昔班,他們無不崇敬祖汗,對祖汗懷有真摯的親近與熱愛之情。尤其是拔都,這孩子從小的時候起,無論做什麼,似乎都會將祖汗作為自己的榜樣。這也不難理解,世界上只有一個成吉思汗,而這個偉大的人還是他們的祖父,他們怎麼可能不為之驕傲?
城下蒙古軍的營地燃起堆堆篝火,遠遠地可望見蒙古軍正在用飯。這應該是最好的時機,借夜色掩護,從城后神不知鬼不覺地退守錫爾河中的小島上。
清晨,沉重的夜幕被剪開一條縫隙,朮赤率領軍隊在岸邊紮下營盤。「鐵王」滅里是蒙古軍此次西征以來遇到的最強勁的對手之一,朮赤明白,如果不能將這支力量盡數殲滅,將會後患無窮。
朮赤瞟了兒子一眼。拔九*九*藏*書都的神態一如既往,坦然、寧靜,對於弟弟的責難,他只報以寬和的一笑。朮赤暗暗感到欣慰,拔都的確越來越成熟了。
「他是我們的拔都小王爺。」翻譯回答,然後附耳對拔都說了幾句什麼。
方才離開的將領們紛紛聚回滅里的身邊,滅里轉身掃視環立他的身後等待命令的部下,內心驀然湧起一陣混雜著無可奈何的憤怒。數日前,這一張張臉龐還透著無比的自信,現在,自信蕩然無存,只剩下溺水后的驚恐。
為了擺脫這突如其來的傷感,他扭頭望著如絲帶般飄逝而去的錫爾河,再沒有說什麼。
早有防備的拔都在錫爾河下游以鐵鏈攔截滅里的船隊,還在兩岸遍布弓箭手,一時間河面上箭飛如蝗,滅里令將士強行斫斷鐵鏈,使得船隊順利通過。眼看著脫離險境,滅里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得意地回顧將士,笑道:「蒙古軍不過如此!成吉思汗的大太子不過如此!朮赤如果真有帥才,就應當在河面結船為壩,那時,別說我們區區千人,就是有數萬人也插翅難飛。」
兩千名將士一起動手,很快十二艘大船造成了。為了對付蒙古軍的善射,滅里請一位工匠出身的將領設計出一種既可遮擋住對方箭矢,卻不影響己方放箭的活動式擋板。島上樹林多得是,這種擋板選取了質地細密而堅硬的木材,可有效抵擋蒙古軍的利箭。之後,滅里將隊伍分成五隊,輪流乘船向填河的人群放箭,只要填河不停止,放箭就不得停止。
「不行!」拔都斷然否定了弟弟的想法。
「滅里將軍,我還是那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將軍如肯投降,我拔都和父王一定待將軍如上賓!」
「那麼,我去安排?」
「鐵王」滅里的船隊遭此攔截,自相衝撞,溺水者、中箭者不計其數,但滅里畢竟是位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將領,生死一線間,果斷命令將士棄舟登岸,奪馬逃命。滅里的隊伍這一番損失格外慘重,竟只剩下不到百人,還盡數帶傷。
「走吧,先跟我去看看敵人的動靜。」滅里強壓住憤怒的心潮,淡淡地、面無表情地說道。
成吉思汗派來兩萬蒙古軍和五萬花剌子模俘虜增援拔都,填河速度大大加快。滅里無計可施,急忙命令將士連夜趕造船隻,趁夜突圍。
他在想什麼?此時嗎?如果此時他必須思考。將來嗎?如果還有將來。從國王摩訶末·沙的表弟亦訥勒用卑劣的手段殘殺了蒙古派往花剌子模進行貿易的四百五十名商人起,戰爭的陰影就已經籠罩了花剌子模的天空。而當傲慢的沙王愚蠢地拒絕了成吉思汗要求交出殺人兇手的最後通牒,花剌子模就已經開始為戰爭做著準備。然而,誰能想到蒙古人來得如此之快!原本一年的行程,蒙古人只用了三個月就殺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城下,接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河中,切斷了花剌子模新、舊兩都間的聯繫。此九九藏書時,花剌子模的君臣才真正領教了蒙古軍強大的戰鬥力和統帥成吉思汗用兵的高妙。面對蒙古軍凌厲的攻勢,花剌子模一國上下顯得束手無策。沙王拒絕了王子札蘭丁和滅里的建議,把軍隊部署在錫爾河沿線及東部邊界,結果因兵力分散,被蒙古軍瞅准機會各個擊破。
滅里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幾個月來,隨著朮赤率軍一路過關斬將,拔都以其勇敢機智早已蜚聲花剌子模,有關他的故事滅里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不過,拔都的年輕實在大出滅里的意料,拔都所表現出來的從容平和更讓滅里感到不可思議。既然不能全身而退,滅里並不願同拔都多說廢話,將手一揮,率先向拔都衝去。這時,又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拔都迅速掉轉馬頭,蒙古軍紛紛擲下火把,潮水般地向兩邊退去。火把引燃了事先堆放在岸邊的乾柴,停靠在岸邊的幾十艘戰船也著起火來,頃刻間將滅里和手下將士置於火光照射之下。滅里不明白拔都想要耍什麼詭計,正疑惑間,他身後的隊伍已然大亂,不斷有將士中箭落馬,滅里這才明白拔都為什麼要避開與他正面交鋒,正如他所估計的那樣,拔都所率不過一千人,倘若硬拼,勢必不是滅里的對手。所以,拔都採取了以長制短的戰術,利用蒙古騎兵靈活機動、長於弓箭的特點,力圖以最小的損失換來最大的勝利。
「填河?」斡爾多、別兒哥異口同聲地問,都覺得拔都這個主意未免太異想天開。朮赤的眼中卻閃過思索的光芒。
看到兒子們如此想念他們的祖汗,朮赤驀然覺得有些傷感,這與他內心的渴望竟不謀而合。
拔都扳住弟弟雙肩:「見到祖汗,代我和斡爾多問好。剿滅花剌子模后,我們一起去看望他。」
「父王,您不舒服?」拔都擔憂地問。
斡爾多狠狠瞪了別兒哥一眼。別兒哥立刻醒悟過來,急忙緘口不言。他倒不是有意在父王面前告狀,只是少年的率性使然。還好,父王對二哥毫無怨責。
滅里發現蒙古軍驅使當地居民運石填河,立刻召集手下眾將商議對策,一位將領獻上一計:造十二艘大船,每日分派士兵乘船到岸邊向填河的蒙古軍和居民放箭。滅里採納了他的建議。
別兒哥見這一次又沒捉到滅里,氣得直跺腳,若非侍衛苦苦相勸,他差點追進沙漠。侍衛擔心他地形不熟,反受其害,費了一番唇舌總算說動他先行撤迴向拔都繳令。
拔都派別兒哥追殺滅里。到達克齊爾庫姆沙漠邊緣時,被追殺的人早已人困馬乏,滅里吩咐隨行將士稍事休息,吃點東西。
滅里稍稍換了一下姿勢。
「困住他們,不怕他們不行動!」別兒哥搶先回答。
突然,一聲戰馬的嘶鳴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接著,岸邊彷彿騰起一片寬闊的火雲,火雲一點點地散開來,在滅里逐漸適應了光亮的眼中還原成一個個高舉的火把。是蒙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