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貳
相伴我的姑娘
拔都的嗓音渾厚低沉,配合著蘭容的甜潤婉轉,竟然恰到好處,使人沉醉其中,欲罷不能。一曲終了,大帳里重新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小王爺有所不知,這燕尾鏢原是我阿爸和哲別將軍攻打滄州時結識的一位異人所制。這位異人在我阿爸身邊待了一年,將燕尾鏢傳授給我,然後就四處雲遊去了。三年前,大汗決定出征花剌子模,蘭容隨哲別將軍一同出征,非纏著我教她使用燕尾鏢不可,我被她纏不過,隨便給她說了說怎麼用,又給了她五六支鏢,只當哄哄她就算了。兩年前,她和我阿爸、哲別將軍一同遠征欽察部,沒想到她還真把燕尾鏢練成了。」
這是拔都最後一次見到南圖贛,堂兄弟的感情依然像小時候一樣親密無間。拔都返回玉龍傑赤一年後,得到了南圖贛陣亡的消息。戰報接連傳來:札蘭丁和滅里在哥疾寧糾集了七萬騎兵,被成吉思汗親率蒙古軍擊敗,滅里飲劍而亡,札蘭丁獨自渡過申河(今印度河),隻身逃往印度。蒙古大軍繼續完成對花剌子模境內的征服,與此同時,成吉思汗派長子朮赤立刻分兵一萬,援助正深入斡羅斯(今俄羅斯)境內追擊宿敵的速不台、哲別二將。
花叢草尖的秋蝶
哲別連連點頭。拔都暗自佩服蒙哥的博聞強記。
蒙古軍對第比利斯城發動了第十二次進攻。與前十一次一樣,他們對第比利斯高大、堅固的城牆仍舊顯得無能為力。格奧爾基三世從城牆上看到蒙古軍撤退時的凌亂隊形,心中暗喜,當即傳令大開城門,親率三萬軍隊追擊。谷兒只騎兵橫掃敵陣,蒙古軍一觸即潰,左、右兩翼首先潰敗,中軍也難以久持,在哲別的指揮下穿過羅南草原一直向山區撤去。格奧爾基三世率大軍窮追不捨,一直將蒙古軍追到一處山谷。當谷兒只追兵全部進入山谷后,突然山谷一側殺聲震天,一支伏兵斜刺衝出,為首的將軍正是拔都。格奧爾基三世這才發現中計。
好像月光映進了眼帘,通明的燈火為之暗淡。蘭容已經換了裝束,一襲月白色的長夾袍,一頂銀白色的罟罟冠,映出山丹花的容顏,這就是蘭容這一刻在拔都、蒙哥和兀良合台眼中的形象。
飛舞著彎彎曲曲的歡暢
與此同時,剛才還在潰逃的蒙古軍迅速止步,掉轉馬頭,殺返敵陣。谷兒只騎兵中了埋伏,腹背受敵,驚惶失措。經過一場血戰,兩萬精騎被殲,其餘請降。格奧爾基三世被拔都走馬生擒。戰鬥結束后,拔都親手為格奧爾基三世解去綁繩,仍然尊以國王之禮。格奧爾基三世萬般無奈,終於表示願意歸附,並同意蒙古軍借城而過。
河洄路轉,草長鶯飛
兀良合台驚訝地看著竹鏢:「這鏢從哪裡發現的?」
初秋的草原
哲別和速不台在大帳等著拔都三人。哈馬丹方面傳來的消息,先前歸降的哈馬丹軍民殺掉了蒙古方面委任的波斯長官,起而復叛。對此,哲別和速不台不能坐視不理,他們想聽聽拔都的意見。
七彩的鮮花
姑娘用一往情深
誠如成吉思汗所料,哲別、速不台二將所率兩萬將士由於長達兩年的遠征帶來的損耗,只剩下區區一萬人。正九九藏書當二將為下一步的軍事行動有所憂慮時,拔都引軍趕到,兩支蒙古軍會師于斡羅斯南部草原。
「拔都。」
哲別關切地問起大太子朮赤的身體情況。拔都不願撒謊,回說父親自攻下玉龍傑赤后,身體狀況一直不好,因此沒有直接參与後期的戰事。
格奧爾基三世仗著人多勢眾,稍事整軍後向蒙古軍發動了第二次進攻。谷兒只騎兵果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有幾次蒙古軍的左、右翼同時出現了一些騷動,但被蒙哥、兀良合台頑強地擋了回去。如此數番,直至黃昏時分,谷兒只騎兵仍然無法沖開蒙古軍的箭牆。
依然飄著淡淡的幽香
正聊著,酒宴擺了上來。所有重要將領齊集大帳中,速不台、哲別仍將拔都、蒙哥兄弟讓在首席,眾人為慶祝重逢開懷暢飲。
「好,就《初秋的草原》。」
蘭容面對拔都坐下,嫻熟地調了調火不思的琴弦。
「谷兒只王國?」
燦爛輝煌
成吉思汗剛剛君臨蒙古草原時,尚有世代居於泰加森林的諸部落不肯歸降。其中尤以圖馬惕部的女首領莎娜塔最為頑固,成吉思汗遂將征服圖馬惕部的任務交給了義弟同時也是蒙古「四傑」之一的博羅忽。
升騰起縷縷炊煙
蘭容臉微微一紅,哲別笑著吩咐女兒:「蘭容,別傻站著,快去給蒙哥小王爺和兀良合台斟酒。」
行前,拔都與父親話別。朮赤叮囑拔都任何時候都要保持清醒冷靜的頭腦,絕不可以被勝利沖昏頭腦,更不可以輕動冒進。
「我知道了,去吧。」
「真是蘭容啊!四年沒見,長大了。還別說,蘭容穿上這身衣服,比蒙哥和兀良合台還威風。」
博羅忽死時,年僅二十六歲。
玉龍傑赤平靜了。
在微風中迴響
「這不是蘭容的燕尾鏢嗎?沒想到才兩年沒見,這丫頭的鏢已經使得這麼好了。」
他給兒子講述了一段往事:
「我在祖汗那裡看到過這個國家的情報。」
乳白色的蒙古包
拔都被尊無奈坐于上座。一位年輕戰士為拔都斟滿了醇香的馬奶酒。拔都正口渴得厲害,端起碗一飲而盡。年輕戰士立刻又為他斟滿了一杯,烏黑的眼睛里露出一絲絲笑意。拔都本想再喝,見年輕戰士正盯著他看,反而不好意思起來,隨手將酒碗擱置一邊。
「對了,拔都哥,我差點忘了告訴你,哲別將軍和速不台將軍要你、我還有兀良合台到大帳議事。」
「還有,就是任何時候都要尊敬速不台和哲別二人,遇事多與他們商量。他們是你祖汗麾下最優秀的將領,也是我蒙古的常勝將軍。在軍事指揮上,他們可以說頗得你祖汗真傳。」
成吉思汗詳細地詢問了朮赤出征森林部落的情況,雖然欣慰,卻也心情沉重。也許是博羅忽突然的亡故讓他聯想到什麼,他充滿憂傷地對朮赤說道:「你們兄弟幾個,一定要好好的,我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最後的時刻能看到你和你的弟弟們個個都在我的眼前。」
最後一段由高亢漸趨深沉和緩,勇敢的牧人找到了他的薩西塔,薩西塔正坐在天使湖旁梳理著她烏黑的長發,她的眼睛閃爍著星星般的光芒。在執著的愛情面前,莽古思(魔鬼)的魔力消失了,薩西塔從鏡子般明亮的湖面上驚喜地看到了正向她https://read•99csw.com飛馬馳來的那個人,看到了追尋著她的足跡歷盡艱險、九死一生,終於在天使湖與她重逢的勇敢的牧人。她站起身,長發垂落在腰際,朝霞在她的臉上映出了奪目的艷麗,鳥兒為她唱起了動聽的歌,她張開雙臂,飛快地跑上前去迎接她堅貞的愛人……
「請拔都小王爺示下。」
「謝小王爺。我意以靜制動,以守為攻。」
整整一天水米未進,谷兒只騎兵不堪再戰,格奧爾基三世下令撤回城中。拔都怎肯容他全身而退,指揮三千騎兵從側后殺出。蒙古軍的作戰風格一向是疾如閃電、氣勢如虹,而谷兒只騎兵士氣已低落且猝不及防,不消一頓飯的工夫便被拔都軍沖得七零八落。拔都揮刀殺入陣中,恰巧與戴著王冠的格奧爾基三世馬頭相向。格奧爾基三世在侍衛的保護下且戰且退,拔都意欲將他生擒,拍馬沖向格奧爾基。格奧爾基的侍衛都是些精心挑選、武藝高強、反應敏捷的年輕武士,他們見拔都來勢兇猛,立刻有幾名侍衛將國王擋在安全處,其餘的搶前圍住拔都,與拔都混戰一處。拔都以一敵四,全無懼色。一時間刀來劍往,拔都非但不見有落敗之勢,倒是越戰越勇。
「正是。」
遠在異域,見到自己的戰友,如同見到久別的親人。許多將士緊緊擁抱在一起,眼中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再彈一遍吧,蘭容。我有個好主意,不如讓蘭容邊彈火不思,邊和拔都小王爺合唱這首《我的薩西塔》,大家說好不好?」等掌聲稍息,兀良合台意猶未盡地大聲提議,果然,他的提議贏得了滿堂喝彩。
朮赤點頭微笑,心卻像被撕裂一般痛苦難忍。他是不會再見父親了,就讓他尚且健康的形象,永遠留在父親的心中吧……
拔都與前來接應的蒙哥、兀良合台會合,陳兵第比利斯城下。
「為父也曾經差點失去你。也就是那一刻,為父才開始體會到當年你祖汗的心情。」
酒宴上的氣氛變得濃烈了,拔都的內心卻充溢著無法排解的痛苦。他又在思念清雅,追憶著那兩情相悅的時光。「我的薩西塔」,是勇敢的牧人心中的女神,而清雅就是他的薩西塔,是他用一生追尋的愛情和夢想。
「什麼?」
「拔都、蒙哥、兀良合台聽令!」
常入夢鄉
「我明白了,格奧爾基三世自恃佔有天時、地利、人和,一定不會將我們這兩萬騎兵放在眼裡。驕兵必敗,先挫挫他們的銳氣。」
拔都也贊同先取哈馬丹,他提出分兵一萬,由他、蒙哥和兀良合台率領攻打哈馬丹。哲別率五千人佯攻第比利斯城,速不台則率五千人駐紮羅南草原,一來可為兩軍後援;二來可以避免格奧爾基三世出兵援救哈馬丹,從而造成對蒙古軍的夾擊。
年輕戰士回身狠狠瞪了他倆一眼。
柔緩起伏的綠色
拔都、蒙哥、兀良合台當即引軍直撲哈馬丹,哈馬丹軍民自知沒有退路,萬眾一心,奮力抵抗蒙古軍的進攻。然而,蒙古軍畢竟擁有最先進的攻城器械,也不乏攻城經驗和頑強的作戰精神,數日後,在他們凌厲的攻勢下,哈馬丹軍民被迫再次請降。這一次,拔都與蒙哥商議,審慎地選擇了一位既為哈馬丹軍民所擁戴,又不希望繼續與蒙古軍為敵的當地名流出任地方行政長官。之後,拔都迅速回師與哲別、速不台會合了。
拔都與速不台、哲別談起別後各自
九九藏書的情況。二將最關心花剌子模目前的戰局,拔都便將玉龍傑赤陷落,札蘭丁在哥疾寧糾集反抗力量,欲與祖汗對抗之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了二人,甚至包括父王與二叔之間發生的爭端他也沒有隱瞞。粗壯的薟草微露枯黃
「將軍何必客氣!臨來前,父王一再囑咐我,一切聽從哲別、速不台二位將軍調遣。而今生死攸關,還請二位將軍自在用計。」
「喳!」
綠草和鮮花在馬蹄下向前延伸
兀良合台還想讓拔都和蘭容再唱一首歌,這時,一名傳令兵匆匆走入大帳,附在哲別耳邊低語了幾句,哲別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彷彿姑娘思念的眼眸
顫動的尾音中,樂聲戛然而止。短暫的沉寂之後,拔都帶頭鼓起掌來,立刻,掌聲四起。
我初秋的草原喲
哲別、速不台欣慰的目光落在了三張英姿勃勃的臉上,速不台向哲別點了點頭,哲別快步走到拔都剛才坐過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不行,不行,我哪裡……」拔都想推託,但當目光觸到蘭容正滿懷渴望注視著他的雙眸時,不由得改變了主意。
篾兒乞殘部可謂成吉思汗個人的仇敵。當年,新婚的孛兒帖夫人遭到篾兒乞部的擄掠,在敵營生下了朮赤,並因此造成了成吉思汗與長子之間無法消除的隔閡,這件事對於自尊心和佔有慾都無與倫比的成吉思汗來說,不能不說是他一生的隱痛。所以當篾兒乞部屢次遭到重創、被迫遁入欽察草原后,成吉思汗仍無意放過他們。如今,哲別、速不台二將孤軍深入外高加索和歐洲地區已近兩年,成吉思汗擔心他們兵力不足,遂派朮赤增援二將。朮赤並非不想執行父命,怎奈他自攻克玉龍傑赤以來,一直纏綿病榻,不得已委派拔都代行軍權。
蒙古騎兵和谷兒只騎兵在羅南草原擺下了戰場。驕橫的格奧爾基三世絲毫未將長途奔襲的蒙古軍放在眼裡,指揮三萬騎兵向蒙古軍陣地發動了第一次進攻。當谷兒只騎兵進入射程內時,蒙古軍萬箭齊發,沖在前面的谷兒只騎兵紛紛落馬,後面的見勢不妙,掉頭逃走,蒙古軍並不追趕。
二人聞命,立刻掉轉馬頭,揮師西進。朮赤謹記父汗教誨,在充分了解了博羅忽失敗的原因以及圖馬惕的地形情況后,與曲出定下避實就虛、聲東擊西之計,終於擊敗圖馬惕人並將莎娜塔生擒。
拔都走下座位,來到蘭容身邊,蘭容仰頭望著他,嫣然一笑。
三人銜命退去。蘭容趁父親沒注意,和侍女悄悄離開了大帳。
那個時候,他心裏想的卻是:不,父汗,我不願送你,我寧願在我孤凄的墳頭,得到你一杯思兒的苦酒……
許久,朮赤收回目光,與兒子四目相對。他的臉色重又變得平靜溫和。
博羅忽身經百戰,英勇無敵,如何能將莎娜塔這樣的年輕女子放在心上。他急於消滅圖馬惕人,對敵方情況未做任何了解,貿然指揮大軍向圖馬惕部發起強攻。莎娜塔卻充分利用有利的地形條件,將博羅忽引入一條崎嶇的小路,待博羅忽完全進入了她的包圍圈,她便指揮軍隊從四面殺出,將蒙古軍團團困於林中。蒙古軍長於原野作戰,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只覺四面受阻,縱有十八般武藝也施展不開,加上莎娜塔廣布陷阱與地網,不斷有人落入其間。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血戰,只有不到半數九*九*藏*書的蒙古軍拚死殺出重圍,其餘全部罹難,其中就包括素有「孤膽英雄」之稱的博羅忽。
勇敢的牧人找到了他的薩西塔,他和清雅是否還有重逢之日?
深深眷戀
「小王爺如何知曉?」
「是啊,蘭容,趕緊給我和小王爺倒酒吧。莫不成我們這麼大的兩個人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見?」兀良合台也笑眯眯地插了一句,然後又說,「蘭容,你的這身軍裝倒是挺合體,就是襯得你太白凈太漂亮了。」
「兒子明白。請您也務必保重身體,凱旋之日,我陪您一起去看望祖汗。」
「是的。我們的目標是欽察人,因為他們的首領收留了我們的敵人。我和速不台原想從羅南草原繞過外高加索向欽察人索要篾兒乞殘部,可是格奧爾基三世在首都第比利斯以南擺下了戰場。為避免與谷兒只開戰,我和速不台派出了使者,沒想到,他竟殺害了我們的使者。」
拔都沉吟著,蒙哥插|進話來:「谷兒只王國國力強盛,國民信奉基督教,而且他們的主要兵種也是騎兵,與我們相比,無論在人數和氣勢上都佔優勢。」
朮赤講到這裏,聲音輕輕顫抖起來,他急忙收住話頭,不再說下去。
「還有我!我願與二位小王爺同為先鋒。」
大帳中的喧嘩霎時消失了。拔都情知有異,俟傳令兵離去,問道:「哲別將軍,發生什麼事啦?」
金色的旋律
甜蜜憂傷
熬制著潔白的奶漿
哲別與朮赤同一年出生,他在闊亦田大戰結束后投奔成吉思汗之初,曾被編入朮赤軍中。那時候,朮赤對他十分欣賞,極力拔擢,使他很快成為獨當一面的將領,並在征戰中嶄露頭角。
「蒙哥做右翼,兀良合台做左翼,我和速不台統領中軍迎敵。拔都率三千將士于側后隱蔽。格奧爾基三世如果發動進攻,用箭牆將他們擋回去,絕不能讓谷兒只騎兵衝破我們的陣地。一旦格奧爾基三世敗退,拔都負責截斷他們的退路,聚而殲之。」
「嗯……」拔都沉吟著,難怪剛才一錯眼的工夫,他覺得有一張面孔極其熟稔。想必蘭容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著他吧。
「估計是格奧爾基的侍衛想暗算我,被人一鏢正中咽喉。」
「蘭容?你確定是蘭容嗎?」
兀良合台問及拔都與格奧爾基三世交戰的經過,拔都取出竹鏢,笑道:「多虧這支竹鏢救了我,否則我大概早做冤死鬼了。」
「好,我願為先鋒,聽將軍調遣。」
差不多兩年的時間,他們這支軍隊遠離主力,深入欽察草原孤軍奮戰,速不台和哲別不能不惦記成吉思汗的安危。對於他們而言,只要大汗仍然健在,他們就能無懼於任何危險,因為他們非常清楚,任何時候,大汗都不會置他們的生死於不顧。何況大汗的智謀,也是他們信心的源泉……
「既然如此,將軍有何對策?」
陽光灑在草原上
哲別、速不台欣然採納了拔都的建議。
「喳!」
「還有我!我和拔都哥同為先鋒。」
「這首歌太長,我真的不太會唱。不如我和蘭容合唱一首《初秋的草原》吧,怎麼樣?」
「蘭容,你是不是也太偏心了點兒,只顧讓拔都哥喝酒。我和兀良合台早就渴了。」蒙哥難得地開了個玩笑。
海浪般鋪向遠方
格奧爾基三世看得心驚膽戰,思慮九九藏書片刻,暗暗向一個箭法精準的侍衛揮了揮手。侍衛會意,從背後摘下弓箭,悄悄地瞄準了拔都。弦,在侍衛手中慢慢拉滿,拉滿,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侍衛的身體突然向後仰去,跌落馬下。格奧爾基三世驚愕地俯視侍衛,只見侍衛圓睜著一雙眼睛,咽喉處赫然插著一支最多只有三寸長短、狀如燕尾的竹鏢,已經死了。他再也顧不得尊嚴,撥馬奪路奔逃。正圍戰拔都的四名侍衛不防有變,稍一愣神的工夫,兩名已做了拔都的刀下之鬼,另兩名見勢不妙,棄了拔都,倉皇逃去。拔都一眼看見死於竹鏢的侍衛的屍體,腳鉤著馬鐙伏身拔下竹鏢,想了想,已明白了格奧爾基突然逃遁的原因。他當即揮令大軍緊緊追趕,格奧爾基三世僅帶著少數殘兵敗將退守首都第比利斯。
知遇之恩,哲別始終銘記在心。
哲別、速不台親將拔都、蒙哥、兀良合台接入軍帳,吩咐設宴。
那亘古不變的牧歌般的寧靜
「哦,好。」
酒至半酣,蘭容懷抱火不思,在四個侍女的陪伴下來到大帳。
北路軍返回主營后,成吉思汗單獨召見了兒子朮赤。朮赤獻上了博羅忽的遺物:金刀,那還是多年前博羅忽在一次射箭比賽中奪魁后成吉思汗親手掛在他腰間的。成吉思汗的目光一觸到金刀,便像被火燙著一般閉上了眼睛。從小到大,朮赤還很少看到父親這般動情,這般難以自持。
察合台、窩闊台引兵離開了玉龍傑赤,哈牙惕被委以新一任的地方行政長官。拔都親自接回了清雅的嫂嫂和侄女,並按照約定將她們送到蘇如夫人身邊。由於朮赤兄弟三人在圍攻玉龍傑赤的戰鬥中行動遲緩,貽誤軍機,成吉思汗無意為他們慶功,他只在自己的大帳中款待了拔都、南圖贛和蒙哥三位孫子。
蒙哥和兀良合台聞訊主動向成吉思汗請纓,願隨拔都一同出征。
杜鵑啼鳴,百靈歌唱
細密的草莖
拔都輕輕地握住了父親的手:「我明白您的意思。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戰勝敵人,活著回來。」
拔都醒悟過來,端詳了年輕戰士片刻,笑了。
像姑娘思念的心
成吉思汗在汗營得知義弟陣亡的消息悲憤異常,當即就要御駕親征為義弟報仇。眾將竭力勸阻,木華黎建議由朮赤和曲出率領的北路軍二征圖馬惕。其時,朮赤和義叔曲出已降伏除圖馬惕外的所有森林部落,正在班師途中。成吉思汗強壓怒火,傳話二人:「博羅忽敗於輕敵。你們需謹慎行事,不可重蹈博羅忽覆轍。」
「哦。」蘭容不情願地答應一聲,依次為蒙哥、速不台、父親和兀良合台斟了酒,便出去了。
蒙古軍對第比利斯城的數次攻打都無功而返,漸漸滋長了格奧爾基三世的輕敵情緒。格奧爾基三世對兵敗羅南草原剛開始還懷有某種忌憚之心,可是,他自恃兵力雄厚、城池堅固,又看到蒙古軍攻打第比利斯城時顯得束手無策,便開始考慮如何擊敗蒙古軍,洗刷曾經戰敗的恥辱。
一支熟悉的旋律在素凈的手指和古銅色的琴弦之間飄出,回蕩在大帳里,似小山涓流,似沙堤風露,時而低迴流走,時而驚雲裂帛。《哦,我的薩西塔》,那首在草原上廣為流傳的情歌。
拔都深切地注視著父親微微泛紅的眼眶,他懂得父親極力隱忍的傷感。
「我們派到谷兒只王國的使者被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