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雄視歐亞
貳
從海迷失皇后這裏碰了釘子,我只好又來到忽察王爺的住所。忽察王爺一樣對我或者說對我的使命充滿了反感。他一定認為,蒙哥汗傳訊他,是對他莫大的羞辱。開始,他根本不肯見我,可是他身邊一位年輕美麗的妃子卻私下裡召見了我。她很隨便地跟我交談起來,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掛著的形如飛魚的護身符。
蒙哥元年春
但願吧。
你是否還記得那一次,伊塞克湖選汗大會上的情形,你作為冰姬皇后的侍女也在會上。父親讓別兒哥叔叔和我持劍分別站在帳門的兩邊,並嚴令凡是敢因為不滿擅自離會或故意挑起事端者格殺勿論!反正我是記憶猶新。伊塞克湖原本清爽的空氣與大帳中緊張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拖雷系與窩闊台系互不相讓,當時劍拔弩張的情形很久之後依然常入我的夢中。值得一提的是,父親崇高的威望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儘管有著種種分歧,最終大家還是接受了父親的提議,同意蒙哥為汗位繼承人。
當我打開畫稿時,我簡直驚呆了,畫稿上的每一頁都是你!從河面吹來的風拂動著你的長發;穿著一身獵裝騎在馬上的你英姿颯爽;盯著棋盤的你臉容寧靜安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突然覺得眼睛酸酸的,只得閉了好一會兒眼睛才繼續翻看下去。當我抬起頭時,耶律恪正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臉漲得通紅,大概是因為我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秘密。
我抓緊時間給你寫這封信,諾敏正在安排收拾行裝,兩個孩子已經等不及要出發了。
昨天傍晚,百靈收到了齊尼蘭薩托信使帶回的家信,信用漢文寫成。儘管能說好幾個國家的語言,百靈和齊尼蘭薩最擅長使用的文字仍然是方塊字。齊尼蘭薩的這封信很長,在信中,他詳細敘述了蒙哥汗登基后發生在蒙古的一場驚心動魄的宮廷政變。這場政變幾乎成功。如果成功,歷史將被改寫。
我想,我此時開始領悟母親的真正用意,她是希望我們永遠不要為權力迷失了善良的本性,她不讓我們相認的只是父親的權力,而不是父親本身。百靈,我知道你會贊同我,有的時候,當你與父親在一起的時候,你的眼神告訴我,父女割不斷的情感在你的心中,是比語言更刻骨銘心的依戀。所以,在我回來之前,你與父親是否相認,以何種方式相認,都由你斟酌而定。
為蒙哥汗的即位大典做著準備的同時,一場陰謀也在悄悄地醞釀之中。
忙哥撒根本無動於衷,厲聲開始了他的審訊。在樁樁事實面前,海迷失皇后不得已承認了她鼓動兒子腦忽陰謀叛亂的事實。忙哥撒得到了海迷失皇后的口供后,也不去請示蒙哥汗,直接命人用一張大氈將海迷失皇后和失烈門的母親一併裹起來,投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河裡。可憐一位曾經左右過蒙古政局的女人,竟落得個如此悲慘的結局!
父親,但絕不是父汗。他永遠不是我們的父汗,而只是將他的九九藏書骨、他的肉、他的血液做成了我與你的父親。
爾魯究竟是怎麼死的?更多的人都在猜測是由於他惡貫滿盈,人不報天報,而我也有些相信這樣的說法。
鑒於窩闊台家族的抵制態度,為了促使海迷失皇后和她的兩個兒子腦忽、忽察儘快前來參加大會,蘇如夫人和其他先期到會的諸王商議,給他們送去了一封措辭溫和的信,信上說:「成吉思汗家族中的大多數人已經會齊,忽里勒台大會因你們拖延至今,再沒有耽擱的必要了。如果你們有和解和團結的願望,請儘快出席忽里勒台大會,庶幾朝政可以一致處理,猜忌、攜貳可以從速消除。」
百靈,等我從四川回來后,我將邀請耶律恪和我同行,希望到時你能珍惜這段遲到的姻緣。我知道你其實始終都在深愛著耶律恪,只不過因為你覺得對父親而言你是唯一的,對耶律恪而言女人卻不是唯一的,你才忍痛選擇了放棄。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對耶律恪而言你同樣是唯一的,那麼你還會再次放棄嗎?
我這麼一說,她有點困惑地笑了笑,也就不再追問了。她對蒙哥汗即位前後發生的事情問得很細,最後她明確地告訴我,蒙哥汗的即位乃天意。忽察王爺如果執迷不悟,很有可能將整個帝國推入戰爭的深淵,她一定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她讓我稍等一些時候,她將親去勸說王爺同我回返蒙古宮廷。而我,這一刻無論她說什麼,我都只是機械地點頭稱是。我心裏就想著一件事,她是我的姐姐,是除了父親和你之外與我血緣關係最近的親人。而且,她長得真有些像她的姑姑,我們的母親!不僅外貌像,她的氣質,我該怎麼形容才對呢?或者說是那種與生俱來的嫻雅高貴吧,也一如為我們操勞了一生的母親。
對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差點忘記告訴你。
齊尼蘭薩于汗營
那是外祖父家的家傳之寶啊,外祖父曾將其中的一個給了舅舅家的兩個女兒,另一個給了我和你。我突然意識到她一定就是母親多次給我們講過的舅舅家的那兩個女兒之一,心裏一陣激動,脫口問道:「你叫沈修眉嗎?」她很驚奇地看著我,若有所思地回答:「我叫沈雪雪,修眉是我的姐姐,她是旭烈兀王爺的夫人。」然後她反問我:「你怎麼知道我姐姐的名字?」我差一點告訴她我是誰,但我想起我們對母親的允諾,只好說:我聽說的。人們一直都在傳言,蘇如夫人教養出來的兩位姑娘,猶如落在我們草原上的兩顆最明亮的星星,所有的王公貴族都希望能將她們迎回自己的帳中。然而,她們長大成人後,一個嫁給了蘇如夫人的兒子旭烈兀,一個嫁給了忽察。
百靈將這封信讀了一遍又一遍,通過齊尼蘭薩細緻的描述,她似乎看到了信中的每一個人。這些人里,有些僅僅是名字為她所熟知,有些她卻素不相識。但他們的命運卻一樣牽動著她,讓她身不由己地跟九-九-藏-書著齊尼蘭薩一同去經歷,去感受。
晨曦剪開天幕的一角,用變幻不定的色彩塗抹著伏爾加河粼粼的水波,起伏的河面由墨黑到暗灰到橘粉到血紅,色彩與色彩之間的界限並不明顯,倒是常常隨著光影的交錯混雜在一起。日出的壯麗是秋天贈送給伏爾加河最美的禮物,拔都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心情欣賞這樣的景緻了。
信是這樣寫的:
我同樣很尷尬,將畫稿還給他時半晌無語。
百靈,你是否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一種男人會把愛情當成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不信,這一刻我卻信了。
海迷失皇后死後的第二天,人們在爾魯自己的帳中發現他神秘地死去。他背靠在帳中角落裡,身體站立不倒,身上無一處傷痕,也不像中毒身亡。他的臉上有一種表情,一種無法形容的表情。那表情用「恐怖」、用「悔恨」,用任何字眼都無法準確描述,卻讓所有第一眼看到這種表情的人都從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
別讓我失望,別讓父親失望,有父親,還有我、諾敏的祝福,做新娘時的百靈一定美得超凡脫俗。
審判時我也在場。蒙哥汗將宗王和將領們召集在一起,讓他們就腦忽等謀反的事談談各自的看法。人們意見相左,爭執不下,只有一位大臣始終默默不發一言。蒙哥汗很奇怪,徵詢他的意見,他推辭不過,講了下面這個意味深長的故事。「當年,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征服了世界許多地區,在他打算進軍印度時,他的部下紛紛要求獨立,他束手無策,遂派人向賢明智慧的亞里士多德請教,詢問該如何制服這些專橫跋扈、不聽鈐束的將領。亞里士多德並未回答,只是將使者帶入花園中,讓他把根深葉茂的大樹拔掉,在原來的地方栽上小樹。亞歷山大大帝從這件事上悟出了玄機,下令處死那些飛揚跋扈的部下,而讓他們的兒子統率父親遺下的軍隊。從此令行禁止,沒有人敢抗命不遵。」不瞞你說,他的故事我聽得稀里糊塗,蒙哥汗的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翌日的審判大會上,蒙哥汗下令將那些唆使宗王叛亂的將領們全部處死,共有七十七人引頸就戮。腦忽和失烈門遭到貶降,跟隨忽必烈王爺出征南方。
事情到此並未結束,蒙哥汗不想就此放過真正的幕後策劃人。他讓我擔當了這個使者,向海迷失皇后和她的另一個兒子忽察轉述他的口諭:「倘若你們沒有跟這些人共同策劃陰謀,沒有贊同或幫助他們,那麼你們該到朝廷來講明一切,這對你們的前程至關重要。」海迷失皇后當即「賞」了我兩個耳光,命侍衛用棍棒把我攆了出去。這且不論,她還站在帳門外的草地上指手畫腳,又哭又叫,說什麼:「你們所有的宗王曾經立過誓言,大汗之位永遠屬於窩闊台家族,別人不得覬覦,不得染指。為何現在又食言自肥呢?」當年,我們跟隨母親、外祖父週遊世界各地,也曾見過很厲害、很潑辣的女人,但沒有一個可以與海迷失皇后相比。因為她九九藏書絕不是單純的潑婦,她通身散發著一種讓人恐懼的殺氣。你沒有看到她當時那雙血紅的眼睛,我想,如果她帶著刀子,一定會先殺了我吧。
蒙哥汗的即位與一年多前在伊塞克湖畔舉行的那次選汗大會相比,少了許多掣肘,大家承認既定的事實,眾口一詞:汗位非蒙哥莫屬!就這樣,蒙哥體面地成為蒙古帝國的新一任大汗。
自回到蒙古草原,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打算從四川回來后就去看望父親和你。父親年逾半百,我感覺他的身體大不如前,人也蒼老了許多。離開他的這段日子我越來越克制不住與他相認的衝動。我真的好想叫他一聲父親。
信送去后,海迷失皇后大概感覺到再拖延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只得讓她的兩個兒子啟程,她自己卻拒不前來。而腦忽、忽察以及其他幾位窩闊台系的王爺雖然已經動身,途中依舊磨磨蹭蹭。眼看約定的時間已過,與會人員只好在他們缺席的情況下將蒙哥汗擁上汗位。
海迷失皇后的雙手被縫在皮囊中,就這樣被一路帶回蒙哥汗的大帳。與她同時被押回接受審訊的還有失烈門的母親。蒙哥汗仍派忙哥撒審訊海迷失皇后,同時讓我和另一位史官作文字記錄,我用漢語,另一位史官用蒙語。忙哥撒的審訊真讓人瞠目結舌,他居然命人剝去海迷失皇后的衣服,讓她赤身裸體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海迷失皇后憤怒地大喊:「我的身體只能袒露在已去世的貴由汗面前,你怎能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出醜。」我和史官都看不下去,假裝看著我們自己面前的紙和筆。
百靈,是飛魚護身符!
雪雪姐姐是怎麼勸說她丈夫的我不得而知,忽察出來后對我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卻是事實。他熱情地款待了我,雪雪姐姐也在一旁作陪。第二天,忽察便動身與我一同去覲見蒙哥汗,同行的當然還有雪雪姐姐,她要去看望蘇如夫人和舅媽,當然此去還能姐妹團聚。血緣關係的力量真是奇妙,雪雪姐姐與我不知不覺中產生了心靈的契合,有了雪雪姐姐相伴,旅途不再孤寂和艱辛,我們很快回到汗廷。
也許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母親讓我們回到父親身邊,幫助他、保護他卻不要與他相認的深意。她是怕我們捲入血腥的、慘無人道的權力之爭中啊,她希望我們的一生都過得寧靜、坦蕩、祥和。母親是對的。我們的外祖父出身女真皇族,而他的全家除了外祖父之外不正是因為出身高貴,具有號召力而成為政敵的眼中釘,乃至最終被滿門抄斬嗎?如今,我又親身經歷了蒙哥汗鎮壓政敵的全部過程,我看著那麼多人在我面前引頸就戮,心裏真有種說不出的厭惡,說不出的恐懼。這遠不像在戰場上與敵人廝殺,戰場上,你面對的是敵人,這裏,你面對的是同胞。
別不贅言,見面再述。
在我給你寫信的幾天前,我專程去看望了耶律恪。他還住在他家的老房子中,他的母親已經去世,偌大的家中只有他孤身一人,顯得十分空闊凄涼。耶律丞相https://read.99csw.com這所房子的建築風格、式樣都與他當年隱居於中都西山時的居所完全相同。大廳里並排掛著耶律丞相在新居落成后題寫的兩首絕句,很能反映出耶律丞相當時的喜悅心情。如今,耶律恪將它們都重新裝裱過了,又增添了幾分新意。這兩首絕句一首是《題新居壁》:「舊隱西山五畝居,和林新院典弄同,此齋喚醒當年夢,白晝誰知是夢中」。另一首是《喜和林新居落成》:「登年憑軾我怡顏,飽看和林一帶山。新構幽齋堪偃息,不閑閑處得閑閑」。我把這兩首詩都記下了抄給你,我知道你一定喜歡。
隨著陰謀者被一一剪除,蒙古政局趨於穩定。蒙哥汗留我在汗廷效力。本來,我應該答應他,我的身上畢竟流著父親的血,為這個朝氣蓬勃的新政權效力也是我天經地義的責任。可我猶豫了片刻,告訴他,暫時不行,我還有兩件事要辦。一件事是先回趟四川,祭拜我的母親;第二件事是回到薩萊城親口求得拔都汗的允諾。蒙哥汗以他特有的寬宏大度答應下來,只是叮囑我要早去早回。
幸而蒼天不佑陰謀者,腦忽和失烈門等人到底敗露了。蒙哥汗的確是父親一再讚許過的那種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危險,他竟然于談笑間就將腦忽、失烈門置於了他的掌握之中。腦忽、失烈門原本還竭力為他們的不軌行為狡辯,但在大量的人證、物證面前不得不俯首認罪。據說,蒙古立國至今,從未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因此,蒙哥汗想寬大為懷,不予追究。但別兒哥叔叔堅決不同意,他認為,如果這次遷就他們,無異於姑息養奸,只有進行嚴厲的審判,才可以做到懲前毖後、殺一儆百。蒙哥汗權衡再三,終於採納了別兒哥叔叔和其他許多將領的這一意見。
忽察主動向蒙哥汗請罪,承認自己確曾對大汗的使者和大汗本人不敬,但他實實在在沒有參与腦忽和失烈門的叛亂。至於他沒有參加叛亂的原因,他坦言是因為他娶了雪雪妃子后,對自己以前放蕩不羈的荒唐行為深感後悔,漸漸地就與腦忽和自己的母親疏遠了。當腦忽決定暗殺新任大汗時,根本就在瞞著他。蒙哥汗聽了他的話,笑著問我:「你在中國住過,一定知道中國有句俗話是怎麼說的?」我回答大汗:「妻賢夫禍少。」「對,妻賢夫禍少!」蒙哥汗說著,哈哈大笑起來,他爽朗的笑聲讓我明白,他徹底相信了忽察的清白。雪雪姐姐的明智,幫助忽察躲過了這場無妄之災。
我開始懷念我們與母親、外祖父度過的那些優遊山林的日子,不過,我清楚,我無法逃避被註定的命運。換言之,我是蒙古人的兒子,所以,不管我多麼猶豫,唯一能做仍是聽從蒙哥汗的調遣,為他而戰,為他而死。
那一年,你為了不離開父親身邊狠心地拒絕了耶律恪,這許多年來他卻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和牽挂著你。只不過與許多男人不同的是,這些思念和牽挂都被他默默地埋在了心底。
百靈悄然佇立在父親身邊。今天,是她邀請父親來看日出的。她知九-九-藏-書道,自從貴由汗在赴葉密立途中駕崩以來,父親難得有片刻的輕鬆。為了蒙古帝國的將來,他將自己變成了一柄隨時準備征戰的刀。如今,蒙哥汗憑藉父親的支持和自己的智慧終於穩定了蒙古政局,父親欣慰之餘,卻感到從所未有的疲累,人也一下蒼老憔悴了許多。父親的變化令百靈心痛和心碎。
你簡直無法想象,當腦忽、失烈門等人磨刀霍霍,準備向蒙哥汗的新政權殺來的時候,蒙哥汗還被蒙在鼓裡。如果不是他的一位鷹夫為尋找走失的白駱駝,很偶然地發現了這個罪惡的陰謀,恐怕慶祝蒙哥汗登基的喜慶宴會就要被鮮血染紅,而我們這些人也會因此身首異處。
蒙哥汗雖然大度,對於反對者卻絕不心慈手軟。他聽說海迷失皇后拒絕來朝見他,還暗諷他篡奪了本應屬於窩闊台系的汗位,頓時勃然大怒,命忙哥撒協助我立刻前往海迷失的駐地羈押這位做過皇后並攝政過的女人。忙哥撒既是蒙哥汗的親信將領,又是一位武勇之夫,我算領教了他火暴的脾性。他一到海迷失皇后的帳前,不容分說就讓士兵將皇后綁了起來。我不敢阻止他。我知道,即便我阻止,他也不會聽我話,他的背後,站著的畢竟是性情沉毅、敢作敢為的蒙哥汗。
然而這一次完全不同。蒙哥汗的即位過程雖然順利,但其後發生的事情卻稱得上兇險萬分了。
如父親所願,忽里勒台大會在我和別兒哥叔叔到達后的一個月內如期召開。其間,我聽到了一樁令人震驚的傳聞,即當年拖雷大那顏是喝了教主爾魯的符水,替窩闊台汗去死的。這個傳聞真實程度如何不得而知,不過它產生的作用卻出乎意料的巨大,它促使原本許多猶豫觀望的王公貴族都迅速轉變了態度,非常積極地前來赴會。所以,當諸王貴族們第一次集會時,除了海迷失皇后和少數的窩闊台系諸王外,其他的人都參加了大會。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窩闊台系諸王迫於形勢,表面上不得不表示服從我們父親的安排和忽里勒台大會決議,並動身前往參加蒙哥汗的即位大典,暗中,他們卻不想就這樣失去他們的天堂。在海迷失太后的唆使下,她的兒子腦忽和另一個窩闊台的孫子失烈門,帶著軍隊和裝滿武器的大車,向蒙哥汗的大帳逼近。他們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圍蒙哥汗,然後將他廢黜掉。
我和耶律恪聊了許多,心中在想,如果不是因為耶律恪的父親在遭受乃馬真皇后的貶謫之後抑鬱而終,使他從此無意于仕途,他完全可能成為像他父親一樣了不起的政治家和一代名相。他也像他的父親那樣清廉自守,品德高潔。他的家中,除了幾件簡陋的擺設就只有書柜上一排一排的書。交談中我得知他至今尚未成親,然後,他就有些默默出神,眼神流露的茫然是你與他分別時我曾看到過的。我怕他不願讓我察覺到他的失態,就起身去翻看他的藏書。不經意的,我發現了和其他書籍一起擺放在書格里的他的畫稿,這些畫稿他都整整齊齊地裝訂成冊。
百靈,見信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