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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金星塞西婭 叄

第六章 金星塞西婭

叄

公主真的出去取畫了,她說畫放在旁邊的蒙古包里。我低頭繼續看畫,可事實上我什麼也沒看進去,我太激動了,因為激動,我的一隻手開始抽筋。
我驚訝極了:「你怎麼知道我叫塞西婭?」
我從此自豪地留在了歐乙拉公主身邊。
然後,我抬頭看到一張正微笑著俯視著我的臉,我呆住了。
這一天,我和阿亞直到被公主款留著吃過晚飯才離開她的帳子。臨行,公主摸摸我的臉,說道:「金星塞西婭,隨時歡迎你。」
我低頭打開其中一幅。這工夫,公主的僕從、侍女陸陸續續都進來了,他們誰也沒有責怪我和阿亞或者要趕我們出去的意思。一個侍女用托盤端著三碗茶水,放在一張小桌子上,然後退到一旁。我看到她用的托盤是用上等紅木製成的,托盤的四周和盤底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我想,如果在四個角上再分別嵌上四粒珍珠,一定會為它增色不少,使它變成一件真正的藝術品。
歐乙拉公主的出現,完全改變了我的生活。我不再是那個每天到處瘋跑、不斷地給阿亞製造麻煩的女孩兒了,公主的畫和藝術品將我一天比一天更長久地留在了她的蒙古包里。當然,這並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我喜歡與公主待在一起,光是聽她溫存地對我說話,或者聽她給我講述旅遊中的種種趣聞,我就已經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
「當然可以。你等著,我去取。」
公主的生母素妃是順帝在上都所納的最後一位妃子,長得膚白勝雪,容顏如花,當時正值二九之年,善歌舞,通音律,深得順帝寵愛,順帝生命中最後的時光只有在她的身邊才能安然入睡。
幾個月後,我進入宮廷禮房為帖木兒王效勞,我的任務是將外國進貢的禮物或者我國要進貢、饋贈他國的禮物用特別的方式包裝起來,使其變得美觀,賞心悅目。我有了俸祿,帖木兒王付我銀幣。對於這一點公主尤其感到得意,她常說,等我長大了,會為自己攢下一大筆嫁妝,誰若有幸娶我做妻子,是那個人的福氣。
無論阿亞的脾氣有多麼暴躁,她在比她小三十多歲的公主面前卻總是表現出一種溫順的態度。說真的,如果看到她在歐乙拉公主面前低眉順眼的樣子,帖木兒王和沙奈想必一定會舉起酒杯慶賀一番,然後說起阿亞欺負沙奈的往事,笑得前仰後合。尤其是帖木兒王,這個不知讓多少人在他面前發抖的魔君,可就是他,軟硬兼施、費盡心機也沒能將阿亞制服,後來反倒是他見到阿亞就頭疼。
阿亞大概也這樣想,她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少見地流露出一種惴惴不安的神態。「對不起。」她囁嚅著說。
「任何時候,你都可以來。」
不用出征打仗的時候,阿亞和沙奈經常進城來看望我和公主,每一次,他們都會從自己種的果園菜地給公主帶來一些新鮮的水果、蔬菜、雞九*九*藏*書蛋等等。對於他們的禮物,公主總是懷著欣喜的心情收下,當他們離開的時候,公主會回贈他們一些糧食或者珠寶首飾。他們和公主之間從不拒絕對方的饋贈,因為他們真心地將彼此當成了親人。阿亞不止一次嚴肅地告誡我,遇到公主是我的福分,她要我懂得珍惜。而我,每一次都回答她:我知道。
公主用手指撫摸著我眉間的金星:「你這個金星,是生下來就有的嗎?」
公主的客氣讓阿亞手足無措。我卻等不及了,端起茶碗猛猛地喝了一大口茶,接著又將茶水吐了出來。
「不放!不放!不放!」阿亞回答我。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和阿亞吵架的習慣,阿亞從來不像是我的外祖母,她更像是我的姐妹。
「我會算啊。」
公主回答:「女人是聖母瑪利亞,她的懷裡抱著基督,男人是聖·約翰。」
我仰臉看著她,不放心地問:「真的嗎?」
仙女的家比我想象中的奢華顯然要簡樸很多,沒有一件昂貴的傢具,也沒有一處特別的裝飾,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家在寧靜中散發著一種令人陶醉的馨香的氣息。我拚命轉動著眼睛,想把我看到的盡收眼底。如果小夥伴們知道我確曾溜進過仙女的蒙古包,他們一定會羡慕我而且欽佩我的勇氣。
我突然想哭。長到八歲,除了沙奈,還從來沒有誰對我如此溫柔體貼。
她並不知道,對我而言,把自己嫁出去實在太遙遠了,令人不可思議。我最大的願望是掙很多很多的銀幣,然後為公主的收藏里多增加幾幅世界名畫。
「你是誰?」我在驚訝之下脫口問道。
「你是公主?你從哪兒來?」
阿亞注視著歐乙拉公主,片刻,她抽了抽鼻子,眼眶竟有些紅了。阿亞今天的表現真是非比尋常啊。
不久,我又為公主設計了一副耳環。
正堂位於畫的中上部,有五座門,似用青銅鑄成,其中四門緊閉,只有正中巨門敞開,堂內雕飾、塑像由此盡入眼底。
我有一種幸福驟然降臨的感覺,這一天對我來說簡直太神奇太美妙了。
我笑了。阿亞說,那一刻,我的笑容燦爛無比。
五天後,帖木兒王率領大軍出征降而復叛的花剌子模。速來漫雖然在脫克的挑唆下公然反叛,然而面對來勢洶洶的帖木兒王,他數戰不敵,不得已,為了保全腦袋,他只能匆匆丟下王位和家室,一路逃往金帳汗國。他在金帳汗國成為脫克汗的侍從副官,此後一直追隨在脫克汗左右。
公主戴著這副耳環參加了帖木兒王為款待脫克汗而舉行的盛大宴會。這是脫克汗活著時最後一次與他的恩主帖木兒王在同一座帳子里開懷暢飲,這也是脫克汗第一次見到公主。他當時的樣子像是要把公主變成一幅畫,然後帶回金帳汗國,掛在他既繁華又孤寂的汗宮中。
公主搖搖頭,「不,我信長生天!」
阿亞吃驚地望著歐乙拉公九_九_藏_書主,張大了嘴。不過,她忘了鬆開我的頭髮。
我和像我一樣的孩子都得到告誡,不可以隨便靠近她的蒙古包。然而,自從我被阿亞警告之後,我便挖空心思地想要溜進她的蒙古包里看看。
公主請阿亞坐下來喝茶,我也想喝,茶水散發的陣陣清香撲鼻而來,我越來越覺得口渴難耐。
那天,我看到她被人請到了王宮,兩個侍女陪伴著她。下午,天毫無徵兆地變了,狂風大作,陰雲密布,人們忙著將牲畜趕回自家,仙女家的幾個僕人都出去幫忙了,我就利用這個機會溜進了她的蒙古包里。
然而,女眷們注意的從來都是公主的裝扮,而這一次,她們最注意的是她戴在耳垂上的耳環。
從這一天起,歐乙拉公主、沙哈魯王子、我,我們三個成了一家人。
公主微笑:「真的。」
這兩個名字我都聽說過,我問歐乙拉公主:「你一定信基督教吧?」
「可以嗎?」
我以為自己遇到了仙女,可是真的遇到仙女也不會讓我如此驚奇。俯視著我的只是一張柔弱的、依然帶有幾分孩子氣的臉,看起來最多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白皙的額頭,濃淡相宜的眉毛,高高盤起的深栗色長發,潤潔、細膩的皮膚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幽深的杏仁眼,深褐色的瞳仁在裏面閃動著安靜的、神秘的光芒。小而柔和的下巴骨,直直的鼻樑,紅潤的唇線優雅、敏感。即使仙女,恐怕也不會比她更加令人難忘。
我被燙到了。大家都笑,阿亞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畫的上部是正堂尖塔,巍峨聳立,尖塔下支以四根紅色大柱,塔內隱約可見雕像環列,栩栩如生。正堂中央,設有祭壇,迴廊高懸壁間,頂壁之上,皆有雕像。雕像色彩富麗堂皇。右迴廊廊壁上嵌立巨石一塊,周圍彩石如天空烘雲,托現中間白色,巨石上刻著三個人像,正中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懷抱孩子,女人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她旁邊的男人凝神嚴肅,全身輪廓妙就妙在是依石上紋路雕刻,仿若天成。
「我跟你說過,不許你進這裏來。這是什麼地方你可以進來!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妮子!我不讓你來,你怎麼就不肯聽話!」她怒氣沖沖地嘶吼著,如果此時的她換上一頭紅髮,我一定會把她當成童話里的妖怪。
我指著畫,問:「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個女人和男人都是誰?」
可惜,蒙古包除了西面的帳壁上掛著一個藍底金字的鑲框匾額,匾額上面豎寫著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字外,真沒有多少稀奇的或者至少可以讓我拿來做談資的東西。
阿亞不明白她的意思,眨動著眼睛,一時無言以對。我替她做了回答:「我們是察合台人沒錯啊。」
耳環的式樣看起來頗像一滴正在往下滴落的水珠。製作這副耳環,我一共用了三十六顆小米粒一樣的珍珠和兩顆大小適宜的鑽石,耳環戴在公主的耳九九藏書朵上,彷彿兩滴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耀華彩。
耳環的獨特式樣再一次引得宮廷貴婦競相效仿,塞西婭的名字似乎一夜之間盡人皆知。事實上,我像一隻雛鷹,剛剛學會振翅高飛,不料竟一飛衝天。
「喜歡這幅畫,是嗎?」她的聲音像在石上流動的泉水,輕柔緩慢。
她的蒙古包是我們以前從未見過的式樣。從正面望去,好像三座聯包,正中的一座較大,包頂和門框周圍繪著藍色的花紋,旁邊附著的兩座稍小,用藍白相間的帷幕搭成,色彩同樣十分簡潔,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
「您高貴的帳子,豈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隨便進來的。」
畫的中部是由四根石柱支撐的門閣,門閣建築壯麗,大門就建在門閣之下。大門以里,可見正門,進入正門,可見正堂。
不知從哪一天起,察合台人的營地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和她的蒙古包。
阿亞的力氣比我大得多,我恨不能立刻長大,把她打倒在地。
我扭動著身體,想掙脫她的手。她把我的頭髮揪得生疼。
順帝病故后,朱元璋派大軍再攻應昌府,太子引殘兵敗將退回舊都哈剌和林,正式宣布即位,改元宣光元年(約1371年),謚號昭宗。昭宗早就垂涎素妃年輕貌美,即位不久便將素妃據為己有。也算是愛屋及烏,昭宗在位的八年,歐乙拉公主和母親素妃一樣,度過了一段算得上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
我留心尋找著機會,終於,我找到了一個絕好的時機。
歐乙拉公主知道阿亞,一定是因為阿亞在察合台人的營地臭名遠揚。公主知道我,也許因為我是阿亞的外孫女,並且眉間還長著一顆金星。
我「嗯」了一聲。
這恐怕就是一物降一物吧。一個意志如鐵的君主,威嚴有時竟抵不過一個柔弱女子美麗溫婉的微笑。
「那就對了,你們都是我的親人。我就是投奔察合台人來的,你們寬容地收留了我,保護了我,我很感謝你們。」
我看得入了神,更想得入了神,這時,我聽到有人在我的耳邊輕聲問我:「看得懂嗎?」
仙女的臉上閃過笑意:「你可以像我身邊的人一樣,叫我歐乙拉公主。」
「沒事吧?」公主問我。
「不是,是別人送給我的。我喜歡收藏世界各國的名畫,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欣賞一番。可惜我不會畫。我還有其他幾幅和這幅一樣好的畫,你要不要看呢?」
有一段時間,帖木兒王的一支軍隊在她的蒙古包外輪流守衛,但是很快,軍隊不見了,一切又都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我從中國來。如果你不喜歡叫我公主,也可以就叫我歐乙拉。」
帖木兒王得到脫克汗的答覆,暫時停止了對金帳汗國的進攻。
我的黑色長發在公主的手裡一點一點順滑了,最令我欣慰的是,幸好我今天剛剛洗過頭髮。
「那麼,明天,我還可以來嗎?」
「你真聰明。是的。」
「天生金星read.99csw.com,你長大后肯定心靈手巧。你對藝術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感悟力,就是剛才,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看著畫的樣子有多專註,連我在你身後站了好一會兒你都沒有察覺。」
「算數。」
我相信如此。因為從那一刻起,歐乙拉公主成了我的另一個母親,儘管她只比我年長十一歲。
脫克汗的挑撥給了帖木兒王將箭放在弓上的借口。
「這幅畫是你畫的嗎?」
我吐了吐舌頭,開始看畫。
歐乙拉公主不幸的經歷於我沒有多少切膚之痛,我只慶幸長生天的慷慨,讓她來到我的身邊做了我的保護人。我的潛能很快得到挖掘,不久之後,經我設計的第一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金銀絞戒被她戴在了右手無名指上,戒指獨特而又富貴的式樣很快在宮廷中風行。
仙女,不,我現在要叫她公主了。光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就足夠我向小夥伴們吹噓一番了。
當我的目光在畫上移動時,壯觀、宏偉的教堂前院率先躍入眼帘。院中豎立著九根白色的石柱,庭前的高墩上,一匹青銅雕成的巨馬背生兩翼,振翅欲飛。銅馬的前蹄與后蹄各有一隻懸于空中,益增奔騰神態。馬背上端坐著一名武士,武士左手攬韁,右臂高舉,手指伸張,手腕上懸挂著一個球狀物體。
他派使者出使金帳汗國,對脫克汗給予父親般的訓誡。脫克汗立刻認錯,稱自己不識時務,以後斷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阿亞仍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神情望著公主,好一會兒,她囁嚅著問:「您……您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正擼著手指,一個人衝進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是阿亞。
「你不是一直想找機會進入我的蒙古包嗎?你還跟你的小夥伴打賭,說你一定辦得到。」
難道,這畫是仙女畫的嗎?一定不會錯,只有仙女才能畫出這種讓人身臨其境的畫。我終於能夠向小夥伴炫耀我的發現了。
「我當然知道你。」公主微笑。她微笑的時候,越發顯得楚楚動人,無與倫比。
我望著她,像中了魔咒一樣,一動不動。
我的目光落在帳幕西側的匾額上:「是那個嗎?」
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天意的恩寵,因此對公主信仰的長生天充滿感激。
帖木兒王重又奪回花剌子模,並很快佔領了玉龍傑赤。他對花剌子模人背叛的行徑感到憤怒,於是一怒之下將玉龍傑赤全部居民遷往撒馬爾罕,同時下令摧毀玉龍傑赤,並在廢墟上種植了許多大麥。
在察合台人的營地,任何一座帳幕都不會鎖門。
公主將一抱畫軸放在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頭:「好好看吧,都很漂亮。然後,你可以把你的感覺告訴我。」
「你把她弄疼了,阿亞。」
「不,我要叫你公主,你長得這麼美,一定是公主沒錯。」我說的是真心話,從這一天起,我只叫她「公主」。
「天哪,這你怎麼也知道?」
宣光八年,昭宗病逝,皇弟脫古思帖木兒繼立。九-九-藏-書新皇聽信皇后和國舅讒言,下旨賜死素妃。忠僕索度和齊爾卡斯不得不帶著尚且年幼的公主逃出哈剌和林,幾年之後,輾轉來到西察合台汗國統治的河中地區。
這是一幅罕見的立體畫,構圖從下到上巧妙地表現出由外及里逐漸進入的效果。
「為什麼說……『對不起』?」
「那麼,塞西婭,告訴我,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幅畫?」
我拍拍腦門。我明白了,歐乙拉公主果真是仙女,正因為如此才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她。
我九歲的時候,公主被帖木兒王和大王後圖瑪請進了撒馬爾罕城。他們在城裡為公主翻修了一處幽靜舒適的住宅,在歐乙拉公主住進去之後,當地人都逐漸習慣將它稱作「歐琳堡」。與此同時,帖木兒王還把自己的幼子,比我只大四歲的沙哈魯王子交給公主教育、照管。
我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袖:「你說話算數?」
「放手!放手!放手!」我齜牙咧嘴,一迭聲地喊。
「你在做什麼?」她柔聲細氣地對阿亞說。
「阿亞說是。」
我不知道沙哈魯初見歐乙拉公主的感覺與我有什麼不同,我只牢牢記住了他望著公主的眼神。那眼神里盛滿了一個孩子全部的崇拜。即使以後他的眼神里又多了許多愛怨交織,卻始終改變不了崇拜的顏色。
大家都傳說她來自遙遠的東方,卻沒人知道她究竟來自何處。她平素深居簡出,可居然連帖木兒王和大王后都要親自來拜訪她。我和其他的小孩子只遠遠地看到過她一眼,我們一致認為她是一位仙女。她總喜歡穿一身素色的長袍,戴一朵銀色的花或一頂純白色的絨帽,她走路的時候,像在草地上飄動的一朵輕雲。
她伸出手,輕柔地撫在我的臉上。她的手指很涼。
當脫克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公主時,我分明感受到沙哈魯的不安和不快。
歐乙拉公主認真地看著阿亞,依然慢條斯理地問:「你不是察合台人嗎?」
阿亞繼續揪著我的頭髮,把我向外拉去。我從眼睛的餘光里看到一個人進來,是歐乙拉公主。
我的天哪,她居然用了「您」。這可不像是阿亞,她對帖木兒王說話,也一向是只用「你」的。
像中了魔咒一樣,阿亞乖乖地放了手。歐乙拉公主將我拉到身邊,將我的頭髮解開,用一把精緻的牛角梳開始為我梳理頭髮。
但那時,我並不知道公主真正的身世。直到許多年後,我才知道她是中國元朝最後一位皇帝元順帝的遺腹子。回曆八七三年(約1368年),朱元璋的大將徐達攻破大都,順帝敗走上都,元朝滅亡。次年,明軍再攻上都,順帝退到應昌府(今赤峰克旗),不久在應昌府去世,公主就出生在順帝去世后的第二個月。
我有些失望。就在這時,我看到一樣東西放在靠里的桌子上,好奇心驅使我走過去,走過去我才發現攤在桌上的是一幅裱過的畫。一幅油畫,上面畫著一座教堂,色彩艷麗卻不失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