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皮？」裴宣皺著眉頭問道。

裴宣邊走邊隨口回道：「沒有，你在這兒看著，我們去接同事。」

「什麼？」

「不合常理。他知道劉克森有槍，這樣做太冒險了。」

裴宣看著遠處的人群說道：「林函引一定在等到公安局的通知后，裝作剛剛趕到的樣子。也許他沒有擦乾淨身子，現在還能從他的衣服上提取到與那池子中相同的福爾馬林液。也許他擦乾淨了身子，誰知道呢？再說現在可沒人會相信我們了。你說他們會聽我們的建議，讓林函引脫了衣服任我們檢查嗎？」

「這滿是屍體的池子！」裴宣失聲道。

沐天陘被裴宣拽著，回頭看著身後的藏屍樓，覺得哪裡怪怪的。

—個碩大的抽屜開著，裴宣站在旁邊，表情驚愕地看著裏面的東西。緩緩抬頭，與趕到的沐天陘面面相覷。

「他為什麼那麼做？他為什麼把劉克森的屍體丟到水池裡？！」

一番禮讓，最終裴宣接了這項工作。一支煙的功夫，裡外兩道鎖都被打開了。

「知道。」

「我還有個疑問。」

進屋之後，兩人分頭搜查。書架上的幾本書立刻引起沐天陘的注意，(顧城詩選)、(顧城棄城)、(英兒)……

「你冷靜一下。你說得沒錯，我也忽視了這一點，他滿身刺鼻的氣味，會引入read.99csw.com懷疑的。」

「哎。」王哲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向外走的林函引說，「對了，你昨晚讓我做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劉克森是怎麼知道女兒在藏屍樓的？」

劉雪全身亦裸，玉|體橫陳，雙目微睜，蒼白的嘴唇半張著，雙乳下方至小腹被劃開了一道三十公分左右的血口，似門戶大開，裏面五臟六腑紅糊糊的清晰可見。裴宣見過很多腐屍，也沒有如今這般毛髮冷豎翻腸倒胃的感覺。旁邊的沐天陘面對如此慘象也是驚愕不語，突然他身體哆嗦一下，向劉雪胸部探去，裴宣奇怪，隨著瞧去，見那心臟竟然還在微微抖動。

「氣味！我們倆都太笨了！他為了掩飾身上刺鼻的福爾馬林液的氣味！他剛才就在那棟樓里！」沐天陘控制不住，氣得來回踱步。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盧，裴宣慌道：「糟糕，我們可不該出現在這裏，得儘快離開。」說完拉著沐天陘向外跑去。

「地板上不光應該有血跡，還應該有福爾馬林溶液。」沐天陘趴在地上，又用力嗅了嗅，「他要麼聽到了劉克森的腳步聲，要麼有望風的同伴告訴了他……等等，不，沒有人為他望風，那樣的九九藏書話他有時間逃離這個房間，那麼，就一定是聽到了腳步聲，沒錯，第一反應足到門門開一條門縫確認一下，看到劉克森握著手槍趕來，這個房間無處躲藏……除了—個地方！」

「小心不要留下指紋。」沐天陘提醒說。

「你來。」裴宜說道。

「難道是林函引告訴他的？故意把他引過去，讓劉克森親眼看到女兒的慘狀，然後將他幹掉？」

門口保安見兩人匆匆出來，忙問：「抓住歹徒了嗎？」

「跳彈！」

「就算他回過家，也許仍然疏忽了什麼。我們不能放過尋找證據的機會，經驗告訴我，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罪犯。

「鎮靜些！」沐天陘翻了翻劉雪的眼皮，冷冷地說，「她死了！你沒見那心臟已經被切離身體了嗎！這抖動只是出於器官的機能。奇怪，這擔架車周圍的血跡分佈好亂。」

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對視一眼，同時走回擔架車的旁邊，跪在地上查找起來。

「哦？」林函引馬上回頭，目光急切地看著王哲。

「這裡有一把手槍！」裴宣蹲在牆角處大聲說道。

「瘋子都愛冒險。又瞪我，我沒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問題，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儘快找到能證明林函引是兇ｒｅａd•９9csｗ•cｏｍ手的證據。我看趁他不在家，最好儘快去他家看看。

沐天陘立刻過去，看了——眼說：「劉克森的配槍。」

「不光可以避免引起懷疑。」沐天陘對著裴宣說，「還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清洗一下身體，在那裡面泡久了可不是鬧著玩的。該死，我們本該有機會抓到他！」

「噢，不，還是你來。最好不要讓人看出鎖有被撬過的痕迹。你知道，我總是留下划痕。你撬了我家以後我上去看過，不留痕迹，手法夠專業。」

沐天陘聽到這裏抬頭看著裴宣，裴宣迎著對方怪異的眼神，道：「看什麼？又沒有說你。」

裴宣大驚，險些叫出聲來，「她，她還活著。快，快送她去急診室……」

裴宣順著沐大陘手指的方向看去，說道：「好像是槍擊的，沒錨，彈頭還在裏面，這個形狀……」

「在這兒。」裴宣說道，「林函引站在這個地方從劉克森背後割斷了他的脖子，所以擔架車上有噴濺的血跡。劉克森臨死之前開了一槍，子彈打在地板上彈向了那邊的牆上。只是，如果林函引在解剖這個女孩兒的時候劉克森找到這裏，林函引是怎麼繞到劉克森身後的呢？這裏沒有藏身的地方。還有，地ｒeａd.9９ｃｓw•ｃｏm板上應該有血跡才對。」

「我知道。你先檢杳一下屍體，我去洗一下。」

裴宣嚇了一跳，瞠目結舌地看著沐天陘，看看四周，著急地說：「你小聲點兒！又發什麼飆？」

「有你的。」裴宜說道，「之後他把劉克森的屍體丟到水池中，又用那塊本來蓋劉雪的屍布擦乾了地板上的血跡和福爾馬林液體，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真是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瘋子。」

勘察現場。林函引衣服濕漉漉地將劉克森的屍體從水池中拖了出來，王哲忍不住道：「這溶液有腐蝕性，你快去用清水沖洗一下，時間長了會酸中毒的！」

沐天陘饒有興趣地抽出一本翻閱，突然聽到裴宣在卧室中喊道：「快來看，這是什麼？」沐天陘馬上放下手裡的書走進卧室。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你確定？」

「我記得這個編號。那是什麼？」

「他是個瘋子！」

按照羅從之前提供的地址，二人很快驅車來到林函引家樓下。

裴宣恍然說道：「他把劉克森丟到水池裡，就是要準備親自去撈，這樣身上自然會沾滿福爾馬林液，就算離開那個房間，自己也不會引起同事的懷疑了……好狡猾的傢伙！」

「想學啊你，有機會我教你。」

沐九-九-藏-書天陘嘴角上翹，微微笑了一下，「果然如此。」

「離開公安局后他有時間回家，如果是我，一定乘機消滅證據。現在去他家裡搜查可能沒有什麼意義了。」

「接下來，劉克森進到房間里，看到女兒的屍體，他的思維完全被打亂了，甚至沒有注意到林函引放在牆邊某個地方的衣服，林函引趁機從水池中出來，悄聲走到劉克森的背後……」

六樓，面對防盜門，沐天陘和裴宣不約而同地掏出了開鎖工具。

沐天陘沒留意裴宣最後一句半開玩笑的話，盯著裴宣突然大叫：「我們這兩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二人各自從口袋中掏出一副白色的絲織手套戴在手上。

「所以他不會離開，而是躲在那棟樓的某個地方，等警方趕到以後，趁著走廊里沒人的時候，悄悄進入那個房間。裏面勘察的人因為本來屋裡就有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所以不會注意到林函引身上的異常。」

二人剛剛走遠，便見在停屍房守候的另一名保安帶著一群警察向藏屍樓趕去，羅從、土哲都在其中，卻沒有林函引的身影。

沐天陘忽然把注意力從劉雪身上移開，走向後面的水池，探身拉過劉克森的屍體，在其頸間查看起來，「咽喉中刀，大動脈被切斷，嗯？起始切口在左邊，林函引不是左撇子，難道……是背後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