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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月三十一日,莫斯科

第四章

七月三十一日,莫斯科

黑暗洞穴的畫面在薩貝科的腦海中閃過。腳一滑,任憑怎麼掙扎都出不來的洞。祖國的黑暗部分。
「嗯,這兩個人跑到了大使館,庫利科夫和森四郎。」
芳子翻譯了,森四郎答道:「以前研究中國的大眾文藝史。特別是演出方法的歷史演變和無產階級戲劇的關係。」
森四郎幾乎不懂俄語台詞,看著看著大概明白了故事情節。是以工場為舞台的戀愛故事。波波夫是主人公,好像是扮演工場的領導。故事中心好像是他在各種苦惱后,向身邊的寡婦求婚,最終結為夫婦。
聽到翻譯過來的回答,波波夫的眼裡突然充滿了對森四郎的敬意。「想請你好好談談你的想法。請你來慰問團說不定也是寶貴的人才。對了,剛才的事也得繼續談。」
薩貝科覺得自己後背發冷,他問:「他們是為了到莫斯科才來蘇聯大使館尋求保護的嗎?」
格溫斯基嚴謹地點頭道:「讀戲劇是我的個人愛好。」
瞬間的驚嘆表情之後,波波夫大笑起來。坐在舞台上的團員都朝這邊看過來。格溫斯基不等波波夫的爆笑停下來,又開始講下一個:「有一次,希特勒去德國佔領下的波蘭做視察旅行,旅途漫漫。有天晚上,聰明細緻的侍從說把當地的女人找來吧,您喜歡什麼樣的?
「嗯,有幾部不成器的練習作品。」
森四郎說:「斯德哥爾摩的武官夫婦鼓勵我、信任我。我想不管怎麼樣應該回報這份信賴。」
「是,不能三個人一起的話,我不去。」
「希特勒又小聲補充道:『不過,那玩意兒,俄羅斯人的也可以。』」
「社會主義劇團。他在那很受歡迎,但是梅耶荷德遭到肅清后,他獨立出來了。」
「那很好。如果打來電話,拖住他們,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餘音猶存,芳子在森四郎胸前說:「我現在都不敢相信你是為了拯救日本而行動。」她的聲音很低,微微地振動了夜晚的空氣。芳子的腿纏繞在森四郎的大腿之間。「國家什麼的,你看起來是無拘無束的。並不像一個投身於天下國家的人。這次的旅行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你不能不理吧。」
「不用,沒關係。說實話,我現在還不能給你回復。文化部和紅軍方面說慰問團成員增加兩個的話可以,三個就不行了。」
「現在排的這部劇基本上是喜劇。有很多詼諧的地方和俏皮話,還有諷刺。」
「不能一起去的話我逃到赫爾辛基吧。」
「要是這種情況的話,你去。比起歌唱指導教授,這位歌劇歌手更需要戀人。」
芳子覺得有些奇怪,說:「就像是夜總會的表演。觀眾也被帶進來了。」
森四郎說:「要美酒,有勞您了。」
亞歷山大·波波夫不在辦公室,說是在劇場。通過辦公室旁邊的門,森四郎他們被帶到了波波夫劇團的專屬劇場。劇場大概能容納兩百位觀眾,非常小。舞台上有十幾個人正在排練。為了慰問表演的最後一次排練吧。森四郎他們坐在燈光照射下的觀眾席的後面,決定觀看一會兒。森四郎和芳子握著手。
「真實身份是日本的情報人員吧。為了九*九*藏*書什麼事去日本駐莫斯科大使館。可以想到是一件重大的事。因為他們在伯爾尼甚至殺了美國情報人員。」
為了比約定時間早到,森四郎他們出了芳子的公寓。格溫斯基拿鑽石換了錢,手頭的盧布很寬裕。戰爭結束了,莫斯科的計程車情況也大為好轉。他們乘計程車到波波夫劇團的辦公室。
「很有意思。」芳子的眼睛忽然靈光一閃,挽著森四郎的胳膊說,「森四郎剛才說了一點對演出的想法。」
格溫斯基不等他們停下來,又繼續說:「佔領法國后,有人給希特勒的官邸送去了藍芝士蛋糕。第二天早上,希特勒還在睡覺,愛娃·布勞恩把藍芝士端到他鼻子前。希特勒眼睛也沒睜,說:『愛娃,今天早上不行,晚上吧。』」
「有麻煩時,去和那位薩貝科中佐商量商量。」
芳子又乾脆地說:「如果不能帶這兩位,我就不進慰問團。哪怕是命令我。」
森四郎問:「說到底,祖國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女人啊。」
「是工場的黨委書記。」
芳子說:「夜總會有什麼不好嗎?又不是莫斯科的挑剔的觀眾。他們不是來挑毛病的。他們想興奮,想驚訝,想大笑,想感動。薩沙你試著從舞台上問些什麼,大家會馬上回應的。互動會讓他們感到高興,現場不就越來越活躍了嗎?」
「一定要說說。」
芳子若有所解地說:「你為了她答應了危險的旅行,答應做划不來的密使。因為你說過那個人信任你、請求你。她請求的話,不管多過分、多無理,你都不介意。你無條件地愛著那個人,而她也把這當作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那是你夢想中的母親。」
波波夫卡住了,好像忘了下面的台詞。格溫斯基接過來:「我就好像一個從自己精心挑選的花上採集花粉,把珍愛的花連根拔起,踐踏花根的人。」
日本是三十一日的晚上。此時,美軍已經連續進行了一天的猛攻。不只是越洋轟炸機的突襲。上周的二十八日,美海軍機動部隊靠近了日本西部,一千架艦載機對東海、中部地區、四國地區發動了轟炸。三十日,機動部隊向關東地區南部移動,共計兩千架次飛機襲擊了東海地區。
「日本的命運啊,世間的事都不是理由啊。」
「總之,靜子夫人就像是你的母親,不是嗎?」
「他們有什麼暗示嗎?」
芳子把剛才森四郎說的話原樣告訴了波波夫。波波夫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轉而浮現出感嘆的表情。他說:「讓我想起了夜總會的表演,向觀眾提問什麼的。」
「那這個自稱中國人的是……」
格溫斯基還是一本正經地講著:「去年七月,有人暗殺希特勒未遂。炸彈爆炸了,希特勒受了重傷,馬上被送往手術室。
「非得這樣嗎?」
司機看到坐在副座上的芳子,歡呼著奧麗爾,說是她的歌迷。芳子不好意思地看看森四郎。他們在波波夫劇團前下了車,森四郎問格溫斯基:「喂,慰問團要去遠東,那不就是說對日參戰不遠了嗎,可我覺得他們也太悠閑了。」
「昨天我在這兒把事情辦完了,沒九_九_藏_書有去華沙的理由了。」
「希特勒笑話真的是你編出來的嗎?」
上午十一點,薩貝科中校的辦公室來了兩位客人。是NKGB的搜查官,都穿著便裝。身上散發著讓薩貝科有些畏縮的權力的氣味。對於紅軍軍官來說,大量的肅清記憶並不陳舊。搜查官做了極為簡短的自我介紹,對薩貝科說:「我們正在追查乘坐瑞士特派公使專機來的兩個男人的消息。」
「希特勒回答說:『壞脾氣,野蠻,能吃,嘴碎,任性的女人就好。』
波波夫低聲說:「等等,還有最後一招。我想要不要削減成員。只是減掉一個人也會給表演帶來很大的影響。我們的人少啊。」
「我沒這個自信,你怎麼辦?」
「笑話怎麼樣,能編嗎?現在希特勒的笑話在前線很受歡迎。我手頭的都沒什麼新意了,要是有笑話作者能隨訪問團的話就太好了。」
「總會有辦法的。」
「伯爾尼的傳言和昨夜莫斯科的暗殺可以聯繫起來。」
「正是。關於日本和我國的軍事,日本情報部得到了重大情報。現在日本大使正在進行和平中介交涉,可以判斷他們想在這個重要時機把那份情報直接傳遞給日本大使。」
格溫斯基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講開了:「有一次,希特勒和戈林去前線視察。回去的時候坐夜車。列車停下來的時候,戈林說這是哪兒啊。希特勒說這麼做就能知道。說著把手伸出了車窗外,窗外有人親了一下他的手。希特勒說這裡是羅馬尼亞。
「完全沒有。不過要是再和日本大使館接觸的話?」
「你不是打算回華沙嗎?」
「我們也想直接問本人。不過有一點很清楚,他們來莫斯科的理由應該會損害同盟國方面的利益。應該和戰爭走向有很大的關係。不然美國情報部是不會出動的。還有……」
「在波蘭人中很流行,當然也有的是在說斯大林。」
薩貝科想,還是來了。他問:「我能知道理由嗎,我也想從NKGB謀求特別處理。」
「都到這兒了,接下來沒我你應該也行。」
「我會的。」
波波夫看著森四郎問:「你精通戲劇嗎?」
「就是要讓他們驚訝,要出人意料,嚇他們一跳,再馬上亮出底牌,消除緊張。駐地的士兵期待的不是社會主義的政治宣傳,想看到的不是深奧的哲學、讓人泄氣的人生真理,他們就是想樂起來,想大吃一驚,想大笑。這方面,慰問團應該學習夜總會和雜技團。」
搜查官把一張照片放到了桌子上。是莫斯科市內某條街道,上面有兩個男的。
為了本土決戰,日本的反擊戰鬥機部隊被保存著。美軍飛機在日本上空肆意地飛來飛去。另外,美海軍艦艇於三十日炮擊了浜松,三十一日炮擊了清水市和苫小牧市。美軍最終到了軍艦炮彈的射程內,也就是到了日本的海岸邊。在海岸可以目視到美軍艦艇。日本已經沒有軍事力量可以阻止美軍靠近。
搜查官說:「這兩個男人就在莫斯科的哪兒藏著,有線索嗎?」
搜查官同情地看著薩貝科說:「您在參謀總部工作,應該能感覺到現在的氣九九藏書氛吧。」
「侍從又說:『反正要找,還是好女人吧。』
「就算是赫爾辛基,去那兒也不容易吧?」
「戈林說,我知道了,這裡是德國。」
兩位搜查官連謝謝也沒說,站起來了。
「那麼我拒絕去。」
劇團的演員都站起來,走到波波夫身後。
「醫生對還有意識的希特勒說:『閣下,您傷得很重。必須做身體各部位的移植手術,可以嗎?』
波波夫走下舞台,笑著走到芳子面前:「奧麗爾,一天不見又漂亮了。無論如何也得請你加入慰問團。」
「他們想坐公使的專機而不是營業性飛機。」
「雖然還未經確定,甚至有人說此事和波蘭舊流亡政府的情報部有關。」
「比如主人公困惑于要不要求婚時,可以問觀眾說求婚嗎,反覆問三回,每問一回觀眾的聲音會更大。最後全體觀眾會大聲喊求婚。這樣終於讓他下定決心。」
森四郎說出一起去的時候,芳子已經睡著了。
「要多少有多少,無窮無盡。」
大概三十分鐘後排練結束了,波波夫把演員召集過來,指出注意事項。森四郎問芳子:「波波夫是雜耍演員出身嗎?」
薩貝科討好地回答說:「沒有。」
「能進慰問團的話,我奉陪。」
「侍從聽了很奇怪,他說:『這裏既有品位高雅的貴婦,也有漂亮的女演員、彬彬有禮的小姐,還有質樸溫順的村姑,任您挑選。能找著不讓閣下生氣的女人。』
芳子邊和他握手,邊說:「薩沙,忙著啊。我們在辦公室等你吧?」
「另外?」
「醫生回答說:『知道了。』
「這樣啊,是知識分子型演員啊,不是單純的喜劇演員。」
「那就不好辦了。」
「老實說,和你在一起的話,哪怕是西伯利亞的盡頭也沒關係。東京也行。如果你是地獄,那我就住在地獄。」芳子的聲音帶著睡意,她有些遲鈍地說,「但是,帶我去吧。去我們的巴黎,我們初次相見的巴黎,我們誤解著生活過的巴黎。不過,包括誤解和擦肩而過,一切還是很美好的巴黎,去每天狂歡中的巴黎。」
晚上十一點,森四郎和芳子進了卧室。這晚格溫斯基還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因為顧忌在客廳的格溫斯基,他們極其克制地做|愛。達到高潮頂點時,芳子咬著森四郎的肩膀,忍住了沒大聲叫出聲來。但肯定還是有聲音傳到了客廳。在客廳的格溫斯基只是咳嗽了一聲,沒起來。
「已經布下網了。不讓一條小雜魚逃出去。不過要是能早點兒逮捕他們的話最好。」
「軍事上和日本緊張?」
「表演太僵化了。這種劇能讓駐地的士兵樂起來嗎?光靠台詞來逗觀眾不行。」
「要是這樣的話,只能讓紅軍和文化部的高層給你下命令了。」
「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他們了。他們說NKGB的調查一完就打電話給我。說不定會打來。」
格溫斯基一副痛苦的表情說:「因為我接受的是俄語教育。」
「列車再次停下來時,希特勒一伸手,有人遞來了什麼東西。抽回手一看,是炸彈,導火線已經點燃了。
看著看著,波波夫對一個男演員提出了特別多的要求https://read•99csw.com,可能是在叱責他。語氣非常嚴厲,男演員垂著頭。波波夫向觀眾席看去,好像終於注意到了森四郎他們。波波夫拍了一下手,演員就坐在了舞台上,可能是休息吧。森四郎他們從座位上站起來,向舞台走去。
被稱作米沙的就是剛才被波波夫厲聲叱責的那個男演員。這個男演員還止不住笑,徑直向舞台側面走去。
「這是在日本大使館前拍的。怎麼看都像是那兩個人想進日本大使館。」
「嗯,我覺得是這樣。對德克特爾來說,祖國一定是歷史,印在腦中的歷史的思考。但是你的祖國就是一位女性,一位女性的面容,再說的話就是母親。」
薩貝科整理了一下思緒,問道:「您是說那個叫庫利科夫的男人實際上就是格溫斯基?」
「是的。命令你在所提供的條件下去。哎呀,一半是開玩笑。」
大家笑得更厲害了。波波夫笑得東倒西歪,捧腹大笑。演員鼓起掌來。格溫斯基終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向大家的掌聲低頭致謝。森四郎斜視了一眼芳子,她紅著臉笑彎了腰。波波夫總算止住笑了,對格溫斯基說:「傑作。太逗了。這正是駐地需要的。還有嗎?」
芳子說:「昨天也是,聽到了武官夫婦的事我就在想,對於森四郎來說那兩位一定像父母一樣。」
「下次停車的時候,希特勒又把手伸出去了。有人吐了一口唾沫,希特勒說是捷克。
格溫斯基答道:「對日參戰應該是軍內極秘密的事項。文化部和陸軍的勞動部不可能知道。慰問都是按平常那樣進行的。」
「日本的情報部又是怎麼一回事?日本人突然闖進蘇聯大使館的理由怎麼解釋?」
「教授你是不是還寫劇本啊。」
「你昵?如果也有祖國這麼一個東西。」
一位搜查官說:「駐瑞士大使館發來了之後的消息。遭遇事故的美國政府職員死了,槍傷致死。伯爾尼的情報方面盛傳他是和日本的情報部門發生了衝突。」
「不是,」芳子小聲地回答,「他出身於梅耶荷德劇場。」
「不是。能讓他們高興、幸福的話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碰巧他們讓我做拯救日本的密使。」
「哎,我們這小門小戶的。一個人演好幾個角色。不光是角色,還有後勤工作。我是團長,還是團編劇、演員、導演、美術,還有會計、對外關係,一個接一個啊。想起了契訶夫啊。」波波夫口氣一轉,好像在說台詞,「總是這樣,追趕著我的身體,連心靈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自己的生命被蠶食著。迷迷糊糊地想給誰蜜糖,呃……」
森四郎想了想,說:「也許是吧。有點兒這個因素。」
「很清楚。」芳子有些羞怯地說,「男人。愛人的胸膛就是祖國。」
波波夫回頭看了看舞台,問芳子:「先不說這個了,剛才的劇怎麼樣?看了吧?」
大概是吧。
「他應該從觀眾席出場。從後面的人口進場,大聲喊著不行。」
波波夫驚得目瞪口呆:「你很精通戲劇啊。」
「希特勒說:『沒關係,只是血肉和內臟都要用白人的。絕不許用其他人種的,特別是猶太人的。』
「最後拿著文件出場https://read.99csw.com的是誰?」
「希特勒說:『行了,就去找我說的那種女人。』
波波夫一邊大笑,一邊拍手:「有意思,教授,這個好。」
「想法?你的戀人?能說說嗎?」
「命令?」
搜查官斷定這是政治性暗殺。被害者是在莫斯科學習的共產主義者,戰爭時逃到了蘇聯,大戰末期開始領導盧布林委員會。他把與蘇聯的友好放在第一位,流亡政府和反共勢力公開主張要剷除他。
這回劇團的演員都大笑起來。笑話有些怪誕,但波波夫還是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當晚,三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不管怎麼說要從博爾賈到「滿洲國」國境,行李不能太誇張。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還是準備了好幾個旅行箱。
「這樣才好。對方是對休息娛樂如饑似渴的士兵吧,不是壞心眼的莫斯科知識分子。他們只想簡單地豪爽地笑、激動。所以必須要迎合這樣的觀眾。」
邊往樓門口走,森四郎邊說:「我啊,想讓你和我一起去。我慢慢明白了,我們不是在朝戰場走。」
「我編過幾個。」
「定了。教授,請和慰問團一起去吧。這位中國來的先生也是慰問團的一員。」然後他用同樣的聲調對站在後面的一個劇團演員說,「米沙,來一下辦公室。」
「下一次停車時伸出手后,手錶被人拿走了。希特勒說這是波蘭。
「要是你怎麼做?」
「不是。傳言中並沒有提到中國共產黨這樣的字眼。另外……」
搜查官說:「這個人斷氣前說了一個名字,是格溫斯基。格溫斯基實際上是波蘭流亡政府的情報將校。」
「這樣啊。要是到頭來只能有一個人進慰問團的話,怎麼辦?」
「請看看這個。」
「那是什麼?」
「演員從觀眾席出場的話,大家都會很驚訝。」
「還有?」
「那個男人不在巴黎也行嗎?」
「然後呢?」
拿起來一看,兩個男人是庫利科夫和那個中國人。搜查官說:「這是昨天拍的照片,這兩個男人您有印象吧?」
「為什麼?為什麼非得那麼做?」
也就是說有一半是認真的。
森四郎看看表,下午三點二十八分。七月三十一日。
搜查官說:「昨夜莫斯科市內有一個叫古聯普的波蘭歷史學家被殺害了。他為了波蘭政府的統一,在莫斯科參与過談判,被流亡政府方面當做賣國奴。」
「不是中國共產黨?」
「沒問題。」
薩貝科垂頭問道:「這傳言和那兩個人有什麼關係?那個白人有俄羅斯的護照,他的身份也得到了NKGB原德國科副科長的確認。如果說亞洲人是日本的情報人員的話,他沒理由專門跑到伯爾尼的蘇聯大使館求助吧?他去日本大使館就行了。」
在劇團的辦公室有一些手續和需要商定的事,還聽了第二天出發需要注意的細節。森四郎他們離開辦公室是在一小時以後。出了樓,森四郎對格溫斯基說:「你在俄羅斯文學上造詣也很深啊。」
「我帶著她能到『滿洲國』國境嗎?」
芳子愉快地說:「得收拾行李,不過還是先美美地吃一頓吧。我託人看能不能搞點兒好東西。」
「希特勒大聲喊著:『行了,我只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