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節
蕭干不是一頭柔馴的綿羊,有時他暴跳如雷,簡直是一匹怒吼著的雄獅。他也不是輕易肯把自己的權力交出的人。他之所以尊重耶律大石,固然因為他們二人在事實上對掌著奚、契丹的軍隊,後者的實力雖然在遼金戰爭中消耗了四分之三以上,但在絕對數字上仍然超過前者,同時也因為耶律大石一貫表現出來的才能、勇略和個人氣質等方面,都有著使蕭干十分折服的地方。
「林牙洞燭一切,無所不知。可知道左企弓、康公弼等漢兒可曾與他們夥同一氣,密謀叛國?」
「明日宋使馬擴來到軍前,」他忿然地發令道,「就傳俺的將令,把他殺了。王介儒一行都扣押起來。然後回戈京師,就要在兩日之內,盡誅鼠輩。斬草除根,絕了內應,才叫俺夔離不出胸中一口無窮之氣。那時再定出兵掩擊之計。」
耶律大石交替地使用理智和感情兩根鞭子,馴服了這頭威猛的獅子,完全達到自己的戰略目的。但是掩擊宋軍是他的主要目標,今夜就動手出擊,是他選擇下最合適的時機,這兩點萬萬不能受蕭乾的一時衝動的干擾而改變。他勸蕭乾冷靜下來。
對於他妹子皇后的這道令旨,他自己沒有立刻接受或拒絕的明確的意見。這對他確乎是個難題。
親妹子皇后是蕭干思想中的最後一道障礙,耶律大石還得花些工夫把這道障礙掃除了,才能使蕭干以全力投入戰鬥。一個統帥的決心是耶律大石要想打贏這一仗必須爭取的條件,何況他直接指揮的奚軍,也是臨敵決戰中的一支強大力量,它們只聽他的命令。
耶律大石這番話說得意氣奮發,熱血沸騰,蕭干也大受感動。
「我軍固全軍在此,宋朝的精銳,卻也只此西軍一軍。打敗了它,大局自定,還怕它有什麼後續力量?」
他們遼的第一代皇帝耶律阿保機娶的述律后就是奚族人。奚本來也是契丹的同盟部落,在軍事實力上僅次於契丹而居其他各族之上。述律氏後來改成為漢化的蕭姓。耶律阿保機為了要平衡兩族之間的勢力,在他建國之初,曾經明白誓言,他們契丹族耶律氏要世世代代做這個朝代的皇帝,而他們奚部落的述律氏(蕭氏)要世世代代地做這個朝代的皇后,使兩者永遠保持親密的親戚關係。二百年來,耶律氏果然沒有違背這個諾言,這使得他們奚族蕭氏與這個朝廷有著休戚相關的血肉聯繫。何況他手握重兵,身為統帥,要不經一戰就束手降人,這是他決不甘心的。
與蕭皇后在瑤光殿向馬擴洽降同一天的晚間,遼政府的軍事首腦四軍大王、知北院樞密使事蕭干與前線都統耶律大石也在白溝前線舉行一次同樣重要但在內容和結論上恰恰與之完全相反的談話。蕭皇后與馬擴談的是化干戈為玉帛,耶律大石和蕭乾的談話正好是勾消了前者的成果,變玉帛為干戈。
「俺職司軍務,未便過問朝廷政事。況且皇后親信李處溫,憑著這一紙書九_九_藏_書函,也未必就能治倒他!」耶律大石極力抑制住一個已經出現到他口角邊的微笑,保留了一句在任何情況之下都不能向蕭干明說的話,反而一本正經地說,「如今事實俱在,大王看了信,按圖索驥,就可知信中所說的都非虛言了。」
耶律大石故意用了一個契丹詞來稱呼皇后,表示他對皇后的忠心耿耿和對漢兒們的深惡痛絕。蕭乾果然霍地站起來,一聲怒吼,猶如一頭猛獸在林樾之間嘶嗚,使得整個山谷都震動起來。他緊握著拳頭,很快地在密室里環行,似乎要把這些賣國賊都放在拳頭裡捏個粉碎。蕭乾的理智是屬於別人的,他的感情也受到別人的操縱,只有力量才是他自己的。在他的鐵拳下,一切都可以變成齏粉。
「既要發動掩擊,自應由俺負責,豈可令林牙獨自承擔罪過?不然,俺夔離不還成什麼人?」這時,他也已下了決心,猛擊一下桌子說,「林牙既有準備,今夜俺們便動手。林牙指揮東路,俺親自指揮西路,兩頭並舉,務要把种師道打得落花流水。只是俺那親妹子呀!為了宗廟社稷,俺可顧不得你了。」
這一切都不是他的能力所能答覆的,他只好像往常一樣把他的諸葛亮請來,問計于大石林牙,聽聽他的意見。由於事關重大,連他們的重要副手蕭遏魯和蕭斡里剌兩員大將也沒有被邀來參加密談。
「今夜就渡河去掩殺,」蕭干駭然問道,「難道林牙調兵遣將,早已準備有素,有了把握嗎?」
「剛才不是已與林牙商議定當了,西路出兵,都包在俺夔離不身上。這通籌全局、左右策應之事,就煩林牙代俺操心了。」
「既然大王以指揮全局之事相舁,俺責無旁貸,大王快把蕭斡里剌召來,待俺向他發號施令。」
「這個俺自有辦法,大王不必多問了!」
「大王這話還是鰓鰓過慮。」大石林牙豪爽地笑起來,「豈不想到和議不成,還有一個朝廷,和議若成,舉國降人,舉動不得自由。到了那時還是什麼國主、皇后、四軍、林牙?大家都做了宋人的階下之囚,還有什麼大遼的江山社稷?此事俺日夜籌思,慮之已熟,不管大王下不下令,俺已下定決心,只今夜就要拚死出擊。一戰得勝,這是祖宗之靈,社稷之福,大家都得到好處。萬一戰敗,俺拼著捐此微軀,」他左手按住劍鞘,右手做一個拔劍自刎的姿勢,加重語氣道,「盡忠朝廷。這一遭出兵掩擊之計,皇后、大王都可推在俺耶律大石一人身上,與你們無干。那時要戰、要和、要降,就悉憑你們作主了。」
「林牙說得如此氣壯山河,俺聽了也自開拓心胸,長了志氣。恨不得身長雙翼,飛到天西漠北那片廣袤天宇中自由翱翔,鷹擊鶻突。」可是他畢竟是障礙重重的,一時還捨不得目前這個錦衣玉食、雄踞虎帳的生活地位,當他的思想一回到現實世界,就又不禁氣餒起來。這時他又不得九_九_藏_書不想起他的衣食根子的皇后妹子。他繼續說下去時,不由得把調子降低了。「只是朝廷與宋使已有成約。俺等一動手打起來,豈不使國主、皇后失信於人,壞了朝廷大計?」
這些話都是蕭干聞所未聞的。其實他也來自草原,在那廣闊的天地中紮下很深的根,只是多年來在中原過的貴族生活把他身上的泥土青草氣味沖刷掉了,他的耳目受到堵塞,他的胸襟變得狹隘。如今耶律大石的一席話,不覺引起他的雄心壯志,使他勇氣陡增。
「就算我軍能擊敗宋師,」蕭干點點頭,繼續找出反面理由來,「如今雲州及周圍之地,全被金軍侵入。我憑著這燕州彈丸之地,又怎能與金師相抗衡?」說到金師,這個膽大心粗的蕭干也不免有些凜然變色。
耶律大石是當時包括宋、金、遼三個朝代的統帥部中最傑出的人才,是契丹族在十年艱苦的遼金戰爭中鍛鍊出來的優秀領導人物——失敗的戰爭和勝利的戰爭一樣可以鍛鍊出人才,如果他們能夠從失敗中吸取經驗教訓。有些人能夠順應時勢的發展,採取及時的合適的措施去收割已經成熟的作物。有些人處於不利的地位中能夠面對現實,暫時收斂起自己的羽翼,靜候時機,把損失和災難縮小到最小限度,以待再起。要做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但是還不夠,第一流的人才更加能夠發揮他的主觀能動作用,打開局面,化不利的處境為有利,使自己從被動地位轉入主動。這不是依靠偶然的機會,而必須全局在胸,有一系列縝密的考慮,合乎實際而又堅定不移的自信以及不為時俗、潮流所左右的卓越的見解(當然每個人的能力都有限度,他們的見解和思想都不可能不受到社會的約制,而遠遠地超過一個時代的總的水平)。
四軍大王是遼政府最高的軍事長官,是耶律大石的上級,但是蕭干不僅一貫尊重耶律大石的意見,並且在不知不覺之間,反而聽從他的意見,甚至服從他的指揮。因此在前線實際居於舉足輕重地位的不是蕭干,而是耶律大石。
「這廝們如此可惡,真該碎屍萬段。」蕭干讀了信,不禁咆哮如雷道,「林牙早已搜得它,怎不送呈皇後去告發?」
「左企弓、虞仲文、康公弼一夥別有打算,他們早與金人勾勾搭搭,書函親信,私下往來,已非一日。大王沒聽蕭遏魯說,他們在御前會議中力主降金嗎?」
「豈有這等樣事!」蕭干愕然地說,「漢兒們身為朝廷大員,久食我家之祿,怎能見異思遷,無良至此。林牙這話,可有的據?」
這是一個愚問,沒有一場戰爭可以在事前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保證必勝。但為了提高他的信心,耶律大石還是作了正面的回答:
前線副都統,牛欄軍監軍蕭遏魯把耶律大石的建議送呈蕭皇后以後的第七天,蕭皇后否決了這個建議,給予正式的明旨,要蕭干督同耶律大石準備全軍降附宋朝,read•99csw.com以觀后釁。派往宋朝去的談判使節王介儒即日首途前來軍中,要他們提出軍隊方面的具體要求,以便王介儒帶去與對方磋商。
形勢決定了蕭干不得不把全局的指揮權交出來。耶律大石當仁不讓地慨然說道:
這場簡單的談話,好像一陣隱隱的雷鳴,從遠處滾來,成為一場血戰的前奏曲。隔不多時,它就把戰爭的暴風雨帶來了。
「發動掩擊,正是為了保護皇后聖駕,四軍怎的把話說顛倒了?」接著他危詞聳聽地說,「大王可知道朝廷內的漢兒們,正要借和議為名,邀取富貴,斷送皇后咧!」
「即使掩擊得利,宋人可以濟師重來。」蕭干心裏已自有些活動了,但為了表示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有意要找出一點反面的理由來,「我軍全軍在此,一勝之後,難乎為繼,林牙可見到這一著?」
可是要違反皇后的命令,拒絕投降,這對於他也是不可想象的。經驗告訴他,在政治上,他的妹子要比他成熟得多。並不是依靠他哥哥的關係,妹子才當上皇后,而是依靠妹子的力量,他才當上四軍大王。他的利益,過去是,現在也仍然是依附在妹子身上。拒絕她的命令,就無異於割斷自己的政治生命。此外,他的狹窄的腦袋裡也想不出拒絕投降,冒險與宋人決戰,萬一戰敗了將會出現怎樣的後果,他們今後還能有什麼出路?
「怪道蕭遏魯回來說,在御前會議中,李處溫力主和議,」蕭干忽然變得聰明起來,這是把一塊糖糕放在手邊,讓他自己抓起來吃的嬰孩式的聰明,「想必是這番宋使馬擴晉京,又搭上了李處溫的關係,才能熒惑聖聽,達成舉國降人之議!」
他微微踅著右腿,走進蕭乾的機密房。從胎裡帶來的軟骨病,使他從孩提時期開始,就成為一個瘸子。這天生的殘疾幾乎使他要想放棄軍人生涯,做個文官終身。他中了進士,並且做到翰林承旨。契丹話稱翰林為林牙,他被普遍地尊敬地稱為大石林牙。但是多難的時局,仍然把他送回部隊去。他用了驚人的毅力,忍受極大的痛苦,最大限度地克服了這種殘疾。現在他不但鍛煉得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走路,還能比普通人更矯健地騎馬作戰,只是在快步疾趨時,不免要露出一點與肉體作痛苦鬥爭的痕迹,蹙起那兩道濃黑的眉毛。
「大王休得如此氣短,」耶律大石用著目空一切的氣概為蕭干打氣道,「我軍能擊敗宋軍,士氣大振,焉知就不能抗衡金師?總之,事在人為,只要有了決心和勇氣,天下哪有不可為之事?千萬不可先折了自己的銳氣。」這時耶律大石雙眸焃焃,神采飛揚,他已經目光如炬地看到一片更加廣袤的天地,一條更加寬闊的出路。在殘遼的貴族中,沒有一個人像他想得那麼深遠,他似乎已經掌握了今後幾十年歷史發展的趨勢,描繪著那一幅新生道路的前景。他說,「就算咱們放過中原這塊土地,讓宋、金雙方作鷸蚌之爭,大王可知道黃河以西,大漠以北,還有一片廣大無垠的草原?當年突厥人、鐵勒人、薛延陀人都曾在那裡牧馬放青,今後正是英雄們龍爭虎鬥之處。我們只要保得住這支軍隊,佔有那裡之地,以逸待勞,還怕金人恁地?再則蔥嶺以西還有回鶻諸國,什麼乞爾吉斯、塞爾柱克,什麼尋思干,去過那裡的人說它們的算灘都是疲憊無能,積弱已久。這幾年倘非我朝多事,俺早想統一軍問鼎于彼了。如今真到了萬不得已時,咱們也可率此全軍,橫絕大漠,直趨天西。極目蒼穹,茫茫乾坤,出路正寬。安見得天下之大,就沒有我輩立足之地?俺奉勸大王也要開廓眼界,千萬不要被燕雲一隅之地囿了自己耳目!」九-九-藏-書
「掩擊宋軍,林牙保得定必能取勝嗎?林牙對此可有勝算?」
「降宋可惡,降金更為可恨,總之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蕭干越想越氣惱,不禁雙腳直跳,惡狠狠地罵道,「這廝等如此歹毒,不念朝廷對他們多年豢養之恩,一有風吹草動,就想出賣宗廟社稷。如此負恩之人,豬犬不如,留著他們何用?」
「朝廷屈膝,果然不出俺之所料。大王既然問計于俺,依俺之見,不必理睬朝命。只今夜俺和四軍全軍渡河掩擊宋軍,必可獲得全勝,重固疆圉,然後再定重振乾坤之計。」
「俺沒有真憑實據,怎好在大王面前信口胡說?大王看看這封信函就明白了。」耶律大石從懷中取出一封書函,略作解釋道,「大王可知道十年前逃亡南去,盡輸我朝虛實,賣國叛主,目前正在童貫身邊參謀軍事的趙良嗣是誰?這個趙良嗣就是李處溫的嫡親表侄,曾為光祿卿的馬植。馬植在我朝時,內行穢惡,不齒於人,不想一頭鑽進童貫的門路,做到南朝的龍圖閣學士。這封書函是俺在前線,從兩個潛入我境的漢兒身上搜獲的。這馬植叛國求榮,姑置不論,誰想那李處溫身為國家柱石,十年前就與馬植勾結一起,瀝酒設誓,意圖叛國。這書函裏面不是寫得明明白白?」
「為將之道,隨時都要準備好攻守之計,」耶律大石堅定得好像一塊岩石。他說,「俺對此早有忖度,只要大王一聲令下,幾個時辰內,就能發動掩擊。」
「大王所策甚是。」耶律大石像誇獎一個能夠用自己的手去抓糖糕吃的嬰孩一樣誇獎了蕭干。然後他又故作驚人之筆地說,「宋使馬擴大胆,膽敢派人混進宮禁去勾結李奭呢!」
耶律大石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領導人物。
「祖宗手裡,只讓漢兒們當南面官,管些沒要緊事。」耶律大石索性再激他一激,把這篇文章做得淋漓盡致,「誰料到近年來,狐鼠橫行,竊據要津,擅與廟議,顛倒過來掌握俺等的生死大權,絕了國家的命脈。大王想想,如果讓此輩狼子野心得逞,國主、皇后還有葬身之地嗎?俺力主出擊,還不是為了保護可敦聖駕的安全。」九九藏書
作為一個自然的人、生理的人,一般說來,身體的各個部位和器官,基本上都發育得相差不多,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是病態和畸形的。作為一個後天的人、社會的人,由於各種社會因素的作用,人們的智力和才能等方面的發展可能是不很平衡的,有時甚至是大相懸殊的。蕭干雖然長得軀幹頎偉,體魄健全,通過長期的戰爭生活,也鍛鍊出一副喑啞叱吒、萬人辟易的嗓子,一雙善於掄刀舞劍、挽弓射生的手。只是他的頭腦組織,沒有相應地跟上去,特別遇到重大問題,他的思考力、分析力、理解力、判斷力都顯得相當貧乏,需要把別人的腦子裝進到自己的頭顱內,才能成為—個整體的人。總之,他不是一個統帥之才,如果不是依靠國舅的地位,他決不可能被任為全軍的統帥,這是很明顯的。
「這還了得!李奭掌管著宮禁宿衛,他和宋使勾結一起,豈不要危及聖躬!」蕭干駭然問道,「這樣的機密事,林牙怎生知道的?」
他聽了蕭乾的發問后,就以一種冷靜的自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時已接近午夜。
「背城借一,我軍人人懷必死之心。宋軍遠來不戰,銳氣已自折盡。童貫、蔡攸闒茸無能,愚不知兵,俺視之猶如草芥。就是种師道也是左右掣肘,力不從心,無可作為。我以哀兵臨敵之驕兵,無有不勝之理。如無勝算,俺怎敢向大王貿然獻此掩擊之計?」
「大王何必忙在一時?」他自己也顯得十分冷靜地勸告道,「這許多漢兒豈是一時殺得盡的。李處溫俺早已派人監視了,還怕他飛到天上去?處置他們的事,等候擊敗了宋軍再說,此刻要緊的是部署午夜后出擊的大事。」
他聽了蕭遏魯的彙報,經過分析研究,全面考慮了局勢,迅速作出自己的結論。然後應蕭干之邀,一同去商量大計。他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以說服蕭干同意他的主張。但也作了萬一的準備,如果蕭干堅決不聽他的話,他就自己干。
對於蕭干來說,現在的問題是簡單化了,不是接受皇后的命誇,準備全軍投降,就是違抗她的命令,拒絕投降。要麼為瓦全之計,要麼寧為玉碎,兩者必居其一。王介儒和馬擴即將接踵來到,他們必須在使節們來到之前作出決定。蕭干聽了蕭遏魯的彙報后,立刻派人去把耶律大石請來,以便聽取他的意見,預籌應付之策。
蕭遏魯不但帶來了皇后的手書,令旨,還帶著激動的情緒把昨夜御前會議爭論的經過和結果分別向蕭乾和耶律大石彙報。他本人是主戰派,對會場上李處溫積極鼓吹和議,蕭皇后又毫不掩飾地加以支持,感到十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