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十四節
四個女孩爭先恐後地向羅基傾訴,她們恨不得自己就是殺人犯,那樣的話,就會贏得羅基更多的關注。但是很可惜,除非她們是聯合作戰,否則她們的相互證明實在是天衣無縫。她們的不在場證明註定了她們幾個要在這出多幕殺人劇中扮演跑龍套的角色。
「除了古劍華,李若月還有沒有其他交往密切的朋友?」「你們一個勁地打聽不在了十幾年的李若月。她能和這幾起命案有什麼關係?」「大叔,這隻是例行的程序。」我捺住性子用自認為最乖的語氣回答了常亮的問題。夫婦二人看了看我,似乎忘記了我的存在。之後他們又互相看了看,好像試圖喚起彼此的回憶。「倒是有幾個,但他們現在都離開了劇團。有個和她最好的,叫,叫什麼蘭來的?」常亮邊說邊用手輕輕地敲著自己的頭。
「小李可不是那樣的人。在當時,劇團里的雜技演員根本沒有能和她比肩的人。說她鶴立雞群應當是最好的比喻。」
NO.14
「行了,我的哥哥。你這套悲天憫人的鬼話還是去唬那幾個小妞吧。愚公移山用了多少成本關我屁事!我就想知道誰是兇手,他又是如何從門窗緊鎖的房間中來去自如的。要我說,就是愚公和精衛的信息渠道過於閉塞。如果兩家協商好,直接用山去填海不是一舉兩得了?到最後兩家一起分紅,何樂而不為呢?這年月,連阿貓阿狗都知道團隊協作了。」
「沒準在哪個房間里藏著一個殺人狂呢。」男人婆李男一見到我們就立刻開始了她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例如開膛手傑克!」我看著她牆上的恐怖片海報說道,「電影真的沒有白看啊!」「現在流行的是得州電鋸狂!」李男的表情似乎在說:小樣,開膛手傑克早就過氣了!「原來我也是奧特曼。多謝你給我補了一課。」「現在白天我都不敢出門了,就怕被人做成叉燒包!」「別擔心,老姐,我們會保護你的。」「別逗我了!」李男撇著嘴說道,「你們不來的時候死了一個,來了之後卻死了一對兒。誰知道接下來還會死多少個!」「小姐請鎮定。」羅基用催眠術一般的語氣安慰著李男,「咱們先把叉燒包的問題放一放。你認為兇手最可能是誰呢?」
「您也會一些逃脫術的小把戲吧?」
對方下了逐客令,這樣問下去估計也不會得到什麼線索。我們只好知趣地離開了房間。
「那是十五年前,」古劍華長嘆了一口氣,「當時,我的事業即將攀登到巔峰。那天恰好是清明節,一個陰雨綿綿的清明節。那天早晨,劇團里的當紅女星邀我和她一同出行。我那時候也正是年輕好玩的年齡,就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臉上泛出幸福的微笑,但轉瞬即逝。
NO.2
「趙銳,你想辦法通過你們官方的正規渠道追查一下李若月那起交通事故的檔案,白玉蘭的下落,王虎當年在戒毒所的資料和潘若安在瀋陽的人際關係和社會背景。」
「有。我祖父排行第二,上面還有個大哥。他的獨生子,即我的堂伯父還健在。他繼承了祖父家龐大的家業,在上世紀60年代投身於房地產業和汽車製造業。」潘若安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你們知道,20世紀60年代正好是日本經濟快速騰飛的時候,我的堂伯父迅速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在80年代末,他憑藉商人的敏銳嗅覺,從如火如荼的房地產業急流勇退,把資金轉投到文化和高科技領域。他的高瞻遠矚使他能在日本經濟泡沫破裂時全身而退,加上競爭對手們大都損失慘重,資產大幅縮水,就更加反襯出堂伯父資本的雄厚。他真是個商業奇才!不過畢竟年事已高,就把家族產業交給了他的長子,也就是我的堂兄。」
一般來說,愛吹牛的傢伙十有八九都是本行業里的草包。但看起來眼前的這位顯然是那十之一二里的。
「嗯。我們的馴獸雜技最近幾年不太景氣,從1997年就開始走下坡路。我老公一直借酒澆愁,後來不知從哪裡搞到了毒品。他一染上那個可惡的東西就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在2005年他的毒癮被龍大爺發現,就被龍大爺強制送進了戒毒所,就是從那時起,我們此前一直在直線下降的生活質量最終不可避免地墜到了谷底。」馬莉冷冰冰地說道。
「他們的關係一直很緊張。同行是冤家嘛!他們有一次還因為爭奪劇團首席魔術師的位置吵了起來!」
「真是惟妙惟肖啊!」羅基對何奇巧的作品讚不絕口。
「那他從戒毒所出來后就與毒品徹底斷絕了關係?」
「哦,太可惜了!怎麼造成的?」
「劇團里的各種道具都是由你製作的吧?」
「你們就行行好放過我吧。」馬莉猛吸了一口煙。「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先生生前的生活習慣。」
「請你冷靜地回憶一下你丈夫生前是否有過吸毒史。」
「知道用途嗎?」
「你們怎麼還沒完沒了了?」高越頭枕著胳膊和衣仰卧在床上,見我們進來,就把頭扭到一邊。羅基也不經主人的許可,從牆上摘下古典吉他,彈起了《愛的羅曼史》。高越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目不轉睛地盯著羅基,「還不賴嘛!」「湊合九九藏書吧,我最擅長的樂器是小提琴,而最拿手的曲目就是門德爾松的《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羅基把吉他掛回了它原來的地方。「帕格尼尼呢?」「帕格尼尼,他總是讓我覺得自己手指還不夠長,並時常產生半身不遂的錯覺。」
NO.3
「他說他是日本人,在日本有仇家。這算是哪門子的理由?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虛!」
「真讓人感動。」
NO.8
「哈哈,糗了吧!」我得抓緊時機嘲笑羅基。
「我能問一個題外話嗎,你這一口奇怪的口音是從哪裡學的?」原來羅基也注意到了這點。
「您就是『妙手乾坤』吧?」羅基進屋后開門見山地問道。
NO.4
「你快少說兩句吧!」常亮呵斥住了老伴。
「潘若安從來都不去日本和韓國表演。每次劇團去日韓巡演,他都會借口留下。這點使團長很是懊惱。」
在與羅基接觸前,我對服裝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我一直認為只有女人才會對服飾的搭配感興趣。當然,羅基和東洋文化中所謂「食草男」和「乙男」之類的男人是有著天壤之別的。他只是把服飾作為一種隨身藝術品。王爾德不是總把「一個人要麼成為一件藝術品,要麼穿一件藝術品」掛在嘴邊嘛。
「大哥,真沒想到我的玩笑話也會讓您如此回味無窮。」
「什麼搶地盤啊?」
「當然是黃鶴飛贏了!畢竟他在劇團的年頭多,並且外形又酷,而大型的幻象魔術又是舞台上的寵兒。」李男說到這,臉竟然紅了!
「哪裡是暗地裡啊!」李男說著竟然站了起來,「一次他們因為搶地盤的事兒大打出手呢!從那以後兩個人就徹徹底底地成了冤家對頭。」說完這句,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老姐,你和潘若安熟嗎?」我忽然想到了眼前這個尤|物的內衣。
「你……」她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樣稱呼她,原本白皙的面龐頃刻間變成了猴子屁股。竟然如此形容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真是罪過!
「是顧問啊。幸會幸會!」聽他的語氣,好像是多麼了解一樣,可從他的表情看來,他根本就是一頭霧水,「又有何貴幹啊?」
羅基難得沒有接我的話,他此刻正擺出一副羅丹思想者的姿勢。要說有什麼不同,只是比雕塑多加了一套剪裁精緻的服裝。
「的確不易破解。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應當是布拉默套筒鎖。」羅基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圓柱形的金屬塊。
NO.13
「警官,你們會把殺人狂繩之以法吧?告訴我你們會的,快告訴我啊!」可以看出司徒雅雯是發自心底的恐懼,否則她就是一個演技高超的演員。
「那王虎是否透露過毒品的來源呢?」
潘若安完全是一副一頭霧水的滑稽模樣。
我還沒有從黃鶴飛那讓人眼花繚亂的魔術秀中反應過來,羅基就從箱子裏面拿出一個項圈,不由分說就把圈子套在我脖子上,然後,又拿出一把長劍,讓我檢查一下劍刃是否可以伸縮。
「您為何在一夜之間淡出了人們的視野?」羅基分明是明知故問。
「我們會的,請放心。」羅基的聲音起到了鎮靜劑的作用,對方果然平靜下來。「最近一段時間,我總是覺得周圍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氛圍,總之,就是特不對勁!」司徒雅雯神經質地摩擦著雙手。「這種感覺已經持續多久了?」羅基輕聲問道。「哦,有好幾個月了呢。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那種可惡的疾病怎麼會和司徒小姐這樣的美女沾邊呢。」這句話把司徒雅雯的面孔再次染成了那種顏色。
「不好說了是什麼意思?」
「那你們都回到了日本?」
「啊,就是搶觀眾。原來黃鶴飛在東南亞是大受歡迎的,可自從潘若安來到后,每當劇團到新馬泰等地巡演,觀眾就把更多的鮮花和掌聲送給了潘若安。沒辦法,黃鶴飛只好去日本和韓國開發他的海外陣地了。」
「還有這事兒?」這倒是挺新鮮,「那最後的勝負如何?」
「嗯。除了舞台上需要的道具,其他演員的道具也是我來製作的。我哪裡是道具師,根本就是這兒的義工!」何奇巧抱怨道。
「是啊,還有幾個小問題,需要你的幫助。」我回應道。
「他們倆可是公認的天生一對,只是天公不作美啊!」袁滿從旁補充,「兩個人的關係時好時壞,生活中一向低調含蓄的老古破天荒地對若月發動了猛烈的追求攻勢,而若月只是和他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這種做法使老古有些抓狂。」
「過獎啦!我從小就喜歡手工製作,不是吹牛,一般的玩意兒,只要我看一眼,就能仿造出來!」何奇巧倒也不客氣。
NO.9
「是的。至少我沒發現。」
高若雪依舊是冰天雪地。羅基和她聊了些關於花花草草的問題就草草收場了。我們無功而返。
羅基只是和牛過天聊著足球。牛過天對足球的見解漏洞百出,如果說之前把諾坎普與伯納烏的主人弄混純屬是口誤,那聽他們對聖西羅和梅阿查「兩個」球場異同的討論簡直就是在自殘,這種對一枚硬幣正反兩面的激烈辯論讓我的胃翻九_九_藏_書江倒海。為了讀者的健康,我實在是不忍心記錄他們的談話內容。一些基礎性的錯誤連我這偽球迷里的半吊子都聽得出來,可牛過天依舊沒羞沒臊地對我們大放厥詞。連一向能忍且又愛惜身體的羅基都不顧健康地連著吃了三塊巧克力。我曾懷疑牛過天這麼說的目的是為了舒緩我們的緊張情緒還是為了提升我們的血壓。
「是嗎,那黃鶴飛的魔術道具也是你一手包辦啰?」
「她的人際關係怎麼樣?」
「歷史?」這個問題顯然是他始料未及的,「沒問題啊。你們想知道些什麼呢?」
「完全正確!全稱是布拉默滑板轉芯套筒鎖。這是我在潘家園閑逛時碰巧從一個老外那裡以一個超低的價格收購的。遺憾的是沒有鑰匙。」何奇巧得意揚揚地說道,「我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搞到一把完整的耶魯鎖。」
「這都是因談話對象而異。用巴甫洛夫的話就是條件反射!」
「對,是這麼個名字。你們有什麼關於李若月的事情可以去問她。」
「司徒小姐不用理他。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羅基把我擠到一旁。
「一次交通事故。」古劍華面無表情地回答。
「快請進!」潘若安熱情地招待了我們,「還有什麼我可以效勞的嗎?」
羅基和潘若安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熱切地談論起推理小說。我不知不覺也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之中。談話的主題從愛倫·坡談起,最終,從英美談到了日本。
「你是說老古吧?呵呵,在當時他們二人可是被稱為金童玉女的。旁人煞是羡慕。只可惜,嘿,不提也罷。」常亮搖了搖頭。
「真有意思,那他們一直就在暗地裡競爭?」
我們剛走到門口,常亮突然加了一句,「我還忘了一件事。你們知道她在高空鞦韆的搭檔是誰嗎?」常亮的眼睛忽然一閃,「是胡俊清!」說完,他詭秘地笑了笑。
「必須要快拉,鋼絲才會收回,與安全帶正好相反。」黃鶴飛微笑著在旁邊耐心解釋道。
「啊?啊!正如你所說啊。」胡俊清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開場白。而我早已對羅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問題有了免疫力。嘿嘿,這個「顧問」夠胡大經理再暈上一陣子了。
「所以他就在中國尋找自己的親人。」
「對了。您一提到鶴立雞群,我就想到了劇團里的另一個巨星。」羅基對古劍華還是念念不忘。
「你是說這個小白臉啊?他是上面派來的刑偵顧問。」我臨時給羅基虛構了一個職務。兵法最講究的就是虛實結合,我這麼一忽悠,管保讓胡俊清暈頭轉向。
「什麼生活習慣?」馬莉用手指撓了撓凌亂的長發。「我們在王虎的身體上發現了安非他命,你能解釋一下原因嗎?」我可沒工夫在這裏繞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馬莉用力地扯著頭髮,左右搖晃著腦袋。「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怎麼能對一位柔弱的女士如此無禮!」羅基把我拱到一邊,「實在對不起,他剛剛經受了失戀的打擊。」我瞪了他一眼,哼,又想扮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嘴臉來。為了事情能夠早日水落石出,我就儘力地成人之美吧。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和賀美的關係如何?」
果然是百寶箱,裏面的魔術道具應有盡有。可以伸縮的寶劍、帶磁鐵的指環、帶記號的撲克牌、強磁性硬幣……羅基從箱子里拿出一個捲尺樣式但尺寸更小的小盒子從裏面抽出一根極細的鋼絲。
「有沒有關係就留給我們來判斷吧。」
「嘿,那沒問題!警民合作是應該的嘛。有問題儘管問。」
「貴幹不敢當啊。我的這個夥伴有話要問你,請你務必合作!」
3月30日,農曆三月初四,星期一,15:45
「這麼說這種情況對你們來說是很常見了?」「哼,都成家常便飯了!」也許這個話題引起了馬莉的怒氣,反而使她來了精神。「你先生生前有什麼仇人嗎?」「是有些和他有瓜葛的,但都犯不上殺人啊。」「那天胡俊清不是還揚言要干……」我又說漏嘴了,「要和王虎拚命嗎?」「那種氣話你也信?!你……」你白痴啊!我心裏替馬莉補充了下句。
「哈哈,你們真是高看我了。我已經十五年不玩魔術了,而十五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我有些累了。」說完后,古劍華閉上了雙眼,深陷在沙發里,雙手則交叉放在胸腹部。
「嘿,你的推理小說還真是多啊!可否讓我們欣賞一下?」正當我絞盡腦汁構思開場白的時候,羅基插|進話來,「我也喜歡收藏推理小說。你一定想不到,我的書架里有1890年版的《利平科特月刊》、光緒二十三年連載《繼父誆女破案》的上海《時務報》、初版簽名本的《布朗神父的清白》和弗瑞德里克·丹奈的手稿。除了以上這些珍本,還有幾本不成套的《海濱雜誌》和日本的《寶石》雜誌。」羅基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就如同在說超市的宣傳單。
我倆按著魔術師的指導,卷好了鋼絲,又快速地拉出。嗖的一下,鋼絲瞬間便被收回,我手中的鋼絲頭又卡回到原來的位置。「妙!有多長?」羅基問黃鶴飛。「最長的有五米,這個是兩米的。」黃鶴飛用他https://read.99csw.com略帶沙啞的嗓音回答。「都這麼快?」我問道。「當然,魔術追求的就是個快。這樣才會給觀眾帶來出其不意的效果。」黃鶴飛說完,伸出空空的左手,從我眼前的空氣中摸出了一枚硬幣,之後打了個響指,剛才的硬幣轉眼間變成了一張撲克牌,是黑桃K。緊接著黃鶴飛把撲克牌向上一拋,原本是一張普通的撲克牌變成了一張B5紙大小的特大號撲克牌,上面印著一個笑容恐怖的陰陽臉小丑。黃鶴飛從褲兜里掏出一個ZIPPO火機,點燃了大號紙牌的一角。眼見熊熊的火焰在吞噬著紙牌。可正在這時,撲克牌的上面突然噴出了水。黃鶴飛把紙牌扔到地上並用腳使勁地踩著。踩過之後,那個剛才還處在「水深火熱」中的造型恐怖的小丑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婀娜多姿秀色可餐的美女!
「我父親在我出世之後沒多久就不在了。我母親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身體又不太好,年紀大了的人大都故土難離,所以就選擇了留下。我大姐那個時候已經結了婚。結過婚的女人,往往都比較顧家,因為捨不得這裏的一切,其實最主要還是為了照顧母親,最終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留在中國。大哥把當時的女友,即我現在的大嫂帶到了日本。他們夫妻二人保留中國國籍在日本做了華僑。我大哥現在在我堂兄的公司里任職,大嫂則在家做起了全職太太,一心照顧他們那對龍鳳胎的兒女。我二姐加入了日本籍,找了個同樣是中日混血兒的丈夫,在日本開了中餐館和餃子連鎖店。至於我嘛,呵呵,在日本住了六年多,實在受不了那裡的環境,還是回到了中國。當然,在法律上依舊是中國公民。」「那現在多長時間回一次日本?」「我過去只在演出時才會去日本。不過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你的日文水平一定很不錯了?」「反正日常交談、看書讀報什麼的都沒有問題。」潘若安一本正經地點著頭說。
「看來你更喜歡日本的推理小說啊!」羅基看著潘若安的藏書說道。「因為感覺日本的生活習慣與我們更相似,在閱讀時容易理解。」「聽說你有日本血統?」「啊,這個你們都知道了。」潘若安撓了撓頭,「我就知道這事早晚也會被你們查到。是這樣的:我的祖父原本是東京大學醫學部的高才生,因為戰爭的緣故放棄了去德國深造的機會,他像當時大多數盲目效忠天皇的熱血青年一樣選擇了參軍。現在看起來真是蠢!祖父進入部隊后以陸軍軍醫的身份來到中國,軍銜大概是少佐。他起初在哈爾濱跟隨石井四郎的部隊幹了兩年,之後他因為反對日軍慘無人道的細菌戰和喪盡天良的活體解剖而被派到前線。我的父親就是在日本無條件投降那年出生的。由於祖父在突圍時死在蘇聯軍隊的狙擊手的槍下,而祖母生產後不久,身體極其虛弱並且無依無靠,根本就忍受不了輪船在蒼茫大海上的顛簸,所以只好懷抱著剛出世的父親眼睜睜地看著滿載著日本商人和隨軍家屬的商船離開旅順口的碼頭。我可憐的祖母靠好心的中國人的幫助,一路靠要飯生存下來。她後來定居在瀋陽,改嫁給我的繼祖父,生下了我的二姑和小姑。再後來,我的父親在工廠里認識了我母親,婚後陸續生下了我們姐弟四人,我是老幺。」
「這事和破案有關係嗎?」古劍華的臉上透出一種無奈的表情。
「哈哈哈,」賀美掩口而笑,「怎麼所有人都這麼說啊!」
「你還真是越來越經不住事了。杞人憂天成了人類的共性,和浩瀚的宇宙相比,就是把天捅個窟窿說實話也沒什麼大不了。地球上已經滅絕了很多的物種,但絲毫也不會影響到地球的運轉。太陽也不會因為地球上歷代狂人頭腦一熱的發飆而發生任何變化。平和淡定和順其自然,這才是人生的真諦。我相信人定勝天,但更相信人類會因挑戰自然而付出慘痛的代價。與其改造自然,不如適應自然。愚公移山與精衛填海的精神固然值得欽佩,但移山所花費的時間、金錢與精力足夠去開闢許多個更好的新家園了……」
「是啊!您就是治愈我心靈創傷的特效藥。」
「沒有和我提過。」
我們來到了「空中飛人四人組」的房間。一進屋,四個女孩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羅基的身上。而羅基也使出了渾身解數來催眠她們:脈脈含情的目光、亂人心神的嗓音、和藹可親的微笑、表現力豐富的肢體語言,呈現出的面孔一會兒是鄰家男孩,一會兒是成熟男人,一會兒是痞子無賴,一會兒又是儒雅小生。哼,也就是哄哄這些含苞欲放而又未經世事的女孩吧。但羅基的聲音的確迷人,如果我是個女人,八成也會醉倒在他的超聲波之下。
「還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地方?」常亮和善地接待了我們,而他的老婆則面含慍色。
「因為我已經變成妙手空空了。」古劍華舉起了那隻缺少了拇指的右手,自嘲地說道。
「是呀,多虧了政府的幫助,我們終於在,嗯,應當是1990年團聚了。」
何奇巧開門時態度依舊是不太友好。他以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羅基。可羅基一進屋,就直奔何奇巧那個鎖具展示櫥窗。「真不九-九-藏-書錯啊,竟然還有簧片鎖!看起來應當是清代的鎖。」羅基幾乎把臉貼在了玻璃上。
「我現在就是那頭可憐的小毛驢!」我沖羅基擠了擠眼睛,「只是涮你比較敗火,有利於我的身心健康。」
別看他能說會道的,從整體上看,羅基還是不像我這樣喜歡直接用言語挑逗女人,而是屬於那種悶騷型的男人,儘管對這點他從不承認。每當我說他是「苦行僧般的面具下潛伏著一顆狂野奔放的心」時,他就把這一切都歸到他的星盤上。星盤?這對一個探求科學真相的偵探來說,的確很雷人。他無藥可救了。
「啊哈,這可是個全新的挑戰。我保證會讓老梁大吃一驚的!至少我還沒有看到這之間什麼聯繫。」
「大叔,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百鳥園的歷史。」
「鬼扯!自打認識你,我就把字典里所有和希望有關的詞都撕去了!」
什麼也沒發生,鋼絲還是剛才的長度。
NO.1
「哈哈。我還是喜歡吉他。博凱里尼的吉他五重奏聽過嗎?」……兩個人就像是一見鍾情的情侶,興高采烈地圍繞著音樂東拉西扯。一會兒從維瓦爾第跳躍到拉威爾,一會兒從普羅科菲耶夫扯到埃尼奧·莫里康內,一會兒又從皮亞佐拉談到喜多郎。時空的跨度超越了三百年與五大洲。謝天謝地,終於是羅基終止了這次漫長的音樂普及講座。高越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把我們送到了門外。
「蛋蛋小姐。」我厚顏無恥地和司徒雅雯打了招呼。
「請把你的百寶箱打開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是嗎?真沒想到我還有這個功效。」
「哦,昨天晚飯時他的表現實在是丟人,回到房間后我們就爭吵起來。之後他就一個人無聲地喝著悶酒。半夜時他披上外套就出去了。他的口袋裡總有一把二樓一個空房間的鑰匙,我早已見怪不怪了。」
「還有什麼詞?」羅基笑著說,「都一股腦地抖摟出來吧。」
「兩位帥哥有何指教?」賀美殷切地操著她那奇怪的口音和我們打著招呼,「我這小破屋什麼也沒有,讓二位見笑了。」「簡直就是慘不忍睹!我還從未見過哪個女人的房間像這裏一樣,簡約得就像是軍營。」
「那李若月在劇團里有沒有過於親密的朋友或稍有芥蒂的對頭呢?一般來說,像她這樣的大明星往往會有人嫉妒。」
「哈哈,有點意思!沒問題!」
「你這老頭子,這些事兒倒是能記得住。沒錯,不過確切地說應當是快兩年!」在他們的觀念中,一年多和快兩年的差別很大。不過沒工夫討論這個概念了。「什麼?李若月曾經失蹤了快兩年?」「是呀。劇團里除了龍大哥,上上下下都驚慌失措。」袁滿的聲音加大了分貝,「不過,差不多兩年之後李若月就像她離開時一樣,又突然間回到了劇團。可是誰也不敢去打聽這兩年裡她去了哪裡,又為什麼離開。」
「那件事啊。我還當是什麼事呢!」常亮喝了口茶,把左腿搭在右腿上,「她叫李若月,是個全能型的雜技明星,最擅長的是高空鞦韆。唉,真是紅極一時啊!」常亮發出了感慨。
「那就不好說了。」
NO.5
「老婆子,李若月不是曾經神秘地消失了一年多嗎?」
「你的話永遠是這麼耐人尋味。」
「你抽空幫我做一個……」不知羅基對何奇巧耳語些什麼。
「嘻嘻,我過慣了居無定所四海為家的生活,因此養成了這種習慣。本以為這回可以穩定一段時間了,卻沒想到出了這麼多的人命案。等這件破案子結了案,我就立馬走人。」賀美撩撥著頭髮得意揚揚地說道。
NO.11
「對啦,昨天晚上王虎一夜未歸,你沒有產生懷疑嗎?」
「老姐,你嚇著小弟我了。」我裝模作樣地把手按到了胸口上。
「請進!門沒關。」胡俊清眨著眼睛,看清了「闖入者」,「哦,是趙老弟啊!這位是?」
之後,兩個人就各種名牌服飾的特點展開了廣泛的討論。而我則在一旁插不上話。
我走到鏡子前,只見劍把插在頸前,劍刃卻在頸后穿出。我打開項圈,原來長劍順著項圈的形狀變成了Ω形。如果把項圈巧妙地隱藏在衣領下,就可以在舞台上表演這個有驚無險的利劍穿項了。
「一個想有所成就的魔術師,逃脫術幾乎是必不可少的基礎課。你們是想從我這探尋兇手成功穿梭于上鎖的房間的技巧吧?」
聽了羅基的話,黃鶴飛二話不說地打開了箱子。
「關於十五年前那個因車禍喪生的女明星。」
「潘若安呀!他也是魔術師。儘管他最擅長的是撲克牌和硬幣這些小魔術,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暗地裡偷著練習。他可一直想超越黃鶴飛呢!」
「去你的!」賀美把長發猛地向後一甩,「我因為工作的關係總是走南闖北的,一年到頭基本都是在交通工具上度過的。所以我的口音聽起來可能有些南腔北調。」抱著雙臂的羅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老姐,你才到這裏一個多月就掛了三個人。這種情況總是會讓人浮想聯翩的。」「我也納悶呢。等風平浪靜了我說什麼也得離開這裏,這個倒霉的鬼地方!」
「基本上吧,更多是我倆一塊兒研究,他構九-九-藏-書思魔術效果,我再想辦法製作。當然了,大型幻術除外!那些集中了最新科技的玩意兒幾乎都是進口的,而且價格不菲。」
羅基一看到黃鶴飛,就立即擺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態度,他們聊了一些魔術表演中常用的幾種手技。
「嘿,你倒是還挺識貨。的確是啊,這個龍魚銅質簧片鎖是我家祖傳下來的,已經有將近四百年的歷史,也是我最有價值的藏品。再看這個,五輪組合橫掛鎖,也是清朝的。你知道它的密碼是什麼嗎?」何奇巧已經有了眉飛色舞的趨勢,「密碼可不是什麼『千山鳥飛絕』那樣連貫優美的五言詩。而是『焉乎哉也之』。呵呵,聽起來有點之乎者也的味道啊!給你們打開櫥窗吧。」
「我就要被這個該死的案子拖垮了。」
NO.7
「那他沒有說明原因?」
「牽引唄。」細線、頭髮絲都是魔術師常用的道具,用來表演「隔空牽物」。「想簡單啰,拿著。」羅基把鋼絲的一頭遞給我,自己拿著另一頭,拉出了一米多長。「鬆手!」
NO.6
「那這個白玉蘭現在在什麼地方?」
NO.12
「那你說說他是怎麼做到從一間沒有任何出入口的房間逃脫的呢?」「這我怎麼會知道!」李男冷冷地回答。羅基趕忙問李男,「那除了黃鶴飛,其他人有沒有可能呢?」
「說實話,我也看不出。但你不得不承認我總是會給你帶來好運。」
「承蒙誇獎,不過照您那口吐蓮花的本事還是相差十萬八千里啊。」
「貨真價實。」我試了試,劍刃與劍柄都沒有問題。「那我就放心了。」話音剛落,他就把長劍從我手中奪出,刺向我的咽喉……「恭喜你演出成功!」羅基叉著胳膊笑著對我說。
「他們兩個會不會串通一氣來完成這幾起不可能的犯罪?」我插了一句。「他們倆?那是絕不可能的!」「你怎麼這樣肯定?」
「能否詳細說說?」羅基也不考慮對方的感受,非要揭開往事的傷疤。
「竟然還有人記得我從前的名號。」古劍華的眼神中不知是喜是憂,「那都是過去人們捧場,給我扣了這麼一頂高帽。說來真是慚愧。」
NO.10
「她現在好像是在民族歌舞團做什麼教練。去年我在天壇公園裡晨練時意外地遇到了白玉蘭,她當時是這麼告訴我的。」袁滿大腦裏面的處理器正在飛速運轉。
羅基最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地方就是他對女人的耐心,永遠是那樣「溫文爾雅、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大方得體、應答嫻熟、從容不迫」。
「那就是說潘若安是在東南亞一帶受到追捧,而黃鶴飛則是在國內及日韓廣受歡迎。」
「白玉蘭。老頭子記性差。這個白玉蘭和若月最為要好。」
「若月是個助人為樂,人見人愛的好姑娘,在劇團里誰不說她好?哼,和處處樹敵的龍小鳳正好相反……」一言不發的袁滿突然發話。
「您以一個前著名魔術師的身份,說說在魔術界里是否有可以完成這幾起密室殺人案的手法呢?」
「還不算太笨嘛!」李男沖我笑了笑。她貞子一般的笑容使我心驚膽戰。謝天謝地,她沒有留長直發。「喬克叔叔VS魔術先生!」羅基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道。說完,他就站起身來,整了整外套的下擺,「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儘管微不足道。我心想。
「肯定是黃鶴飛那個衰人!」李男激動地嚷道,「其實龍小鳳死後我就有點懷疑他了,之所以沒有說是因為我不是那種信口雌黃的人!但現在看來,除了他,其他人根本沒有這種本事!逃脫術可是黃鶴飛的老本行了。我就看過他穿牆而過的表演!」
「你真是廢話連篇啊。」
「此話怎講?你這是在污衊並侮辱一個清白的女士!請你們出去時把門關好!」賀美生氣地拒絕了我的提問,但她說話時的目光和語氣卻明明白白地背叛了她的話!
「在日本還有親屬嗎?」
我真後悔剛才去招惹羅基,偷眼看他,啊,不妙!只見羅基從百寶箱里抽出了一把手槍……
「看來日本的觀眾不喜歡潘若安的表演風格了?」
「那這件事到現在有多少年了?」「哎呀,那可有年頭了,少說也得二十年。」袁滿看了看常亮,「是吧,老頭子?」「沒錯,沒錯。」兩個人終於達成了默契。「那我們就先問到這裏了,感謝你們的幫助。」
「胡經理,我們現在純屬是談話,聊天,不是訊問。請不要拘謹。」羅基禮貌地說道,「你對服飾很有講究嘛!」
馬莉的房間里煙霧瀰漫,幸虧房間里沒有感應噴水器。馬莉耷拉著一對熊貓眼以未亡人的姿態接待了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之前那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小玩意兒都已經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被揉成團的、扔得亂七八糟的面巾紙,它們就像是陣亡士兵一樣橫七豎八地布滿了整個房間。
「你們再看看這些鎖具模型!這個是我按照古埃及的木栓鎖的原理製作的。」何奇巧指著一塊兩頭都有小孔的圓柱形木料說道,「喏,這個是根據亞述落銷制栓木鎖的原理。這個則是開鎖的鑰匙。」何奇巧拿起一個酷似特大號牙刷的木條,木條一端的針銷就如同是牙刷的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