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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十八節

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十八節

「我承認自己的智商也就是幼兒園的水平。對您這五年級的智力我實在是心悅誠服並佩服得五體投地。在您面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甘拜下風、舉手投降和打道回府這三步走。」
「但是,在實際操作中,沒有一個兇手能夠面面俱到。即使心思再縝密的高智商罪犯也難免會在現場留下蛛絲馬跡,恰恰是這些不值一提的疑點會在關鍵時刻出賣他。這就像天氣預報里的各種不確定因素。而孤軍奮戰的兇手因為缺少照應和提醒就更容易出紕漏。」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受益的人只有龍武一人。你只要把他抓回你的衙門,打他幾十大板。到時候,『大公無私梁青天撥開雲霧,深陷泥潭龍老闆屈打成招』,媒體的朋友又有得忙了。」羅基對老梁露出揶揄的微笑。
而老梁舉起酒杯,猛地一仰頭,竟然一飲而盡!
「哦,清朝十大酷刑都用上了?」
「對此我不否認。」
「一點就通啊。」
「別提他了!」老梁把高腳杯放在竹質的茶几上,向後一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投降,我投降。」羅基在我咄咄逼人的狂轟濫炸下舉起了白旗,「一個星期有幾天?」
「別在那兒自我陶醉了。我只是借這個題目來強調方法的重要性。」
羅基把書遞給老梁,「你先看看大師是如何概括密室殺人手法的吧。我已經在講解處夾了書籤。」老梁接過書,搬了把扶手椅到水晶吊燈下埋頭鑽研起來。
「我就是不明白,王虎手裡怎麼會有蒙娜的頭髮。」
「很可能啊。」羅基輕聲回答,「這也解釋了安非他命的來源。」
「蒼天呀!」羅基誇張地拍著額頭,「你睜開眼睛,勸阻一下這個冥頑不靈的傢伙。」羅基走到老梁身邊,「這樣吧,你明天……」羅基把我關到了門外。他們兩個人不知在門后說了些什麼。
「嗬,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就我這點薪水,誰會和你打賭。不過話說回來,這回的案子不會有什麼像黑衣組織一樣的犯罪團伙吧?」
「顯然你沒有學好數學歸納法。」羅基頭也不抬地搭腔。他雖然在仔細地看著手裡的資料,可仍然不忘記損我。
「今晚又是哪些鳥在唱歌?」我問羅基。他沒理我,只是自顧自地吹著《Adagio》的口哨走進了他的飲品工作室。糟糕!我只顧忙著尋找線索,竟然忘記了今晚是「神秘園」組合來京演出的日子。羅基的飲品跟隨四季而變化。春秋是咖啡,夏季是綠茶,冬季是紅茶。一年之中唯一不變的就是白開水。大概一刻鐘后,羅基托著托盤出現在我們面前。托盤之上是兩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咖啡和一杯雞尾酒。
「看!」羅基指著圖紙的一角,「我記得你在發給我的電子郵件里提到司徒雅雯曾在案發之前看到何奇巧從她的門前經過。」羅基能夠做出如此舉動,我似乎看到了無盡黑暗中的一線曙光。
「連續作戰累了吧?」副駕駛座位上的老梁關切地問道。
「我就是不帶錢包和鑰匙也不能不帶這些東西。」我從卡其色的帆布挎包里翻出了平面圖遞給了羅基。
「讓人難堪嗎?我就算得出了答案也不過就是小學五年級的水平,答錯了就更糟糕。」「你多慮了。只是告訴你找到正確方法對解答問題的重要性而已。」「五十的五十次方,嗯,一定不會是真的讓你計算。再說還有閏年之類的年份需要考慮……」「哈,就等你這句話呢。一旦你考慮到了閏年這個問題,那就一定不會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得出正確的答案。傻孩子!」看著羅基揚揚自得的壞read.99csw.com笑,我渾身上下就說不出的難受。
「聽起來好像是在形容東方快車。」
「大哥,這個平面圖裡暗藏了什麼玄機?」也許上天註定我就是華生的命,因為我實在看不出平面圖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幫助。「平面圖的問題就暫時到此為止了。說說你對各位主配角的印象吧。」羅基又犯了所有名偵探的通病。唉,怨不得連《易經》都提出人應當自強不息。哪怕是再要好的朋友,賣起關子來你也得忍著。
「你小子是對我們的工作不滿吧?」
「這個問題還很難說。因為在拼圖遊戲中,每一片都有它對應的位置。而真實的案件中,線索常常是真假難辨、似是而非。這些現場留下的痕迹,可能有被害者生前留下的,兇手不經意留下的,兇手故意留下的,第三者留下的,發現者留下的,辦案人員不經意留下的等等。當你志得意滿地把一片本不屬於原圖的小方塊拼好時,實際上是給之後的工作增加了難度。正所謂一步錯步步錯。起點差之毫厘,終點卻謬以千里。所以,去偽存真是破案時必不可少的。可是,如何來鑒別真偽呢?
我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趁著炸藥還沒有爆炸,我趕忙客串一下消防員的角色。「行行好,就別給我們潑冷水了。」說著,我放下了空杯子,把白天的資料遞給了羅基,「喏,這些是我這一天的勞動成果。」
「什麼黑衣組織?」老梁不解地問道。
老梁回頭看了看壁爐架上的鬧鐘,時針已經指向了11,「好了,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繼續會戰。」「英明啊!一想到還要忍耐羅大偵探無休止的嘮叨,和自殘沒什麼兩樣。」說完,我穿上了我的Jeep休閑夾克。羅基把蒲團放在房間中心,打開音響,換了另一張CD。聽旋律應當是《高山流水》。「這個案件的解決,就全靠這個蒲團和兩大壺黑咖啡了。」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耳熟。哦,原來羅基改編了福爾摩斯的話。「對你來說,還是巧克力和鉛筆更管用!」我朝身後揮了揮手算是告別。「我還是認為胡俊清是真兇!」走到起居室門口時,老梁又自言自語道。
「而且面對同樣的事,有的人會真動手殺人,有的人則不會,哪怕他的殺機甚於前者。這種情況的產生,是由於每個人先天心理因素及性情各異所造成的。另外,如果一個人有著極強烈的殺人動機,他一般都會掩飾得很好,不讓別人發現。那種成天把殺人掛在嘴邊的人,往往都是為了快活快活自己的嘴,他要麼是想震懾別人,要麼是在用阿Q一般的精神勝利法。如果他是實話實說,那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最佳註腳。
「大哥,渡鴉是黑是白我不感興趣,它就是花的又和我有什麼關係?當務之急就是揪出這個大鳥籠里那隻隱藏的鷹!最讓人頭痛的是劇院里的每個人都有嫌疑。尤其是龍小鳳的案子,通過調查,我們可以看到龍小鳳這個人處處樹敵。如果劇團的全體成員聯起手來幹掉她,我也絲毫不會懷疑。」
「林奈特!」羅基的聲調突然提高了八度,「你身上帶著客房的平面圖嗎?」
「動——機?!」羅基拉著長調,「嫌疑犯的作案動機是殺人案中最無關緊要的元素。我敬愛的慈善家隊長,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會有N多的動機想要幹掉別人,這個比例不會低於60%。有動機不等於就一定會採取行動,因為我們不只是自然人,更是社會人,道德規範不允許我們這麼做。當然,那些像『每個生命都有存九_九_藏_書在的理由,別人無權踐踏』之類空洞而又乏味的說教我不想在這裏重複。從本質上說,一切濫用私刑和草菅人命的行為都屬於原始的罪惡。
「很重要啊!我的導師。」
「哼!比起東方快車,這個可愛的地方更像是尼羅河上的卡納克號郵輪。龍小鳳簡直就是林奈特·道爾的翻版!」
「哼,你們兩個臭小子!快走!」老梁抬腳試圖給我的屁股來一個吻,被我靈巧地躲開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問老梁羅基到底跟他說了什麼,可老梁只是搖了搖頭。不知道羅基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哈哈,實在精彩!看來你也受到了懷疑論的毒害。就因為藏書里有《基度山伯爵》或者喜歡看驚悚片就有了殺人的嫌疑,難道要大家都得從早到晚看《娃娃畫報》?在你面前,面帶微笑與苦瓜臉是一個效果,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有嫌疑,有不在場證明的也成了罪過。好在最後你遺棄了幾個,否則我一定會瘋掉。幸虧龍小鳳香消玉殞的時候我身在南京,否則連我也得上你的黑名單。老梁,三起命案的時間你都在幹些什麼?趙銳,古劍華右手沒有拇指,潘若安缺少一截尾指,你應當把他們抓起來,按照推理小說的原則,他們都是重點嫌疑對象。」
「提示,這個問題是要你算出是星期幾,而不是讓你計算出是某一年的某月某日。再說連那個關於國際象棋的等比數列求和問題所用的時間都比地球的壽命要長,所以用這個問題的時間估計不會比太陽系的壽命短。你的灰色小細胞還沒有摩擦出火花?」
「喝點什麼?梁隊長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羅基穿著他那件外形酷似道袍的淺灰色真絲家居服,腰間系著同樣質地的深灰色帶子。
「是啊,我就是個大老粗,也就會算算一斤土豆一塊五,買三斤土豆是四塊五這樣簡單的問題,沒準還會算錯。哪像你們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文明人啊,張口黃金分割,閉口三點一四,看說明書還一定要看附有英文的。」我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你可真是個慈善大使啊!」羅基輕聲笑道。
「放心吧,我對此從不挑挑揀揀。我喝藍山純粹是因為它的盛名,不像你喝的是口感。你就是拿出一杯寫著藍山的毒藥,我也笑納了。」說著,我從托盤上拿了一杯咖啡,用咖啡勺來回攪拌了幾下。
「這個問題可以直接跳過。」
「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你們如果還是墨守成規固執己見,最終很可能就是事倍功半,甚至就是做無用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羅基可沒有因為老梁的口下留情而「禮尚往來」,反而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還是客隨主便吧。」
「是吧。」老梁乘勝追擊,「所以,你的那套關於線索無用的理論根本就是不堪……嗯……有待商榷的。」一向慣於直來直去的老梁也突然來了個急轉彎。
「少胡說!我可沒有嚴刑逼供。」老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咱們還是說說正經事,就先從動機談起吧。」
「什麼?!不可能!他們會說我瘋了!」老梁一臉詫異的表情。
「嗬,又是那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老把戲。」羅基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如果真有這樣一張天網,那就沒必要專門設立破案機構了。罪犯們會因老天的懲罰而乖乖地束手就擒。你們蒙頭大睡,等著嫌疑犯們自投羅網,到審訊室找你們喝茶。」
「你手裡那本《三口棺材》恐怕早就被你翻爛了吧?」「那你認為這兩個密室分別是哪種手法呢?」「要https://read.99csw.com想破解這種技巧性極強的作案手法,最關鍵的就是要把好脈。一旦你連對了輔助線,問題迎刃而解,反之則會適得其反。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今天是星期二,再過五十的五十次方天後是星期幾?這是我五年級時的奧數題。」
「你認為劇團裏面隱藏著販毒集團?」
「你能不能有點新意?」我一直都在充當觀眾,聽完正反兩方的辯論,我這個評委也該發話了,「別動不動就把《三口棺材》搬出來。」
「那我們現在已經拼到多少了?」
「大哥,我們來這純粹是為了辦案,誰讓您住在這荒郊野外呢?」
「這次的案件,是純粹的阿婆+卡爾式,而非奎因式。兇手一定是某個在我們身邊遊盪的人。當然,你們可以說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流浪漢或是某個遊手好閒的路人甲。但一個臨時起意的人絕不會成功完成兩起密室殺人案!這個兇手有著過人的頭腦和殘酷的性格,對百鳥園的布局結構和作息時間相當了解,並且喜歡玩花哨的高難度遊戲。不過就如同言多必失,難度係數越高,就越容易栽跟頭。但是這種不可能犯罪也有其破綻,只要能夠識別犯罪手法,基本就可以鎖定真兇。」
「你們是開著警車來的?我一直都以為不許公車私用呢。」
「一個人被做掉了,可能會有一打無辜的好人和真兇有著完全相同的動機,所以有動機並不能表示有罪,反之,有罪的人可能會因為在旁人眼裡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兒而大開殺戒。
「到目前,只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但是障礙重重,我只好在時機成熟前按兵不動。很多偵探都喜歡把辦案比喻成拼圖遊戲,案件中的每一個線索則是拼圖中的每一個部分。拼圖的主題是什麼,只有在絕大部分都回到原位時才會浮現出來。」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販毒集團這個概念大了點。不過既然有癮君子,就少不了毒販。而由毒品引起殺機,倒是合情合理。」羅基看了一眼老梁,「老梁,你怎麼突然沉默了?我們又給你的嫌疑犯加上了一條可能的動機。」
「這讓左鄰右舍看到了,他們會作何感想。」
「有的人會掩飾N年只等有朝一日,而有的人則會因為一句別人口中不經意的話而在一分鐘內萌生殺意。在絕大多數的殺人案中,兇手都是因為一時情緒失控而鑄成大錯。針對此類殺人犯,如果能夠及時控制情緒,他們一定不會以身試法。像本案這樣很顯然經過精心策劃的殺人手法,兇手往往都是那種心思縝密、長於謀划、在臨門一腳時絕不會臨陣退縮的兇手。他具有一種類似於漢尼拔·萊克特那樣的冷血和自控,而像哈姆雷特這樣『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你也完全可以刨除在外。這種經過如同下棋一樣精心計算過的殺人案,真兇一再得手,那他就一定有一個周密的計劃和幾近完美的布局。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個躲在影子里的狡猾敵人的密切注意之下。在所有的殺人犯中,只有這種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依然決定採取行動的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進行『謀殺』的兇手。謀殺與殺人的最大區別就在於這個『謀』上。因此,他的動機,就絕不會是盡人皆知。綜上所述,一件沒有明顯動機的案子可能比有動機還要麻煩。因為你根本無從下手!」
「我在思考你們所說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老梁好像對毒品沒有興趣。
「反正真兇一定會認罪伏法。」
羅基右手接過資料,左手伸出食指搖了搖示意安靜。
「是呀,可別嚇壞了你這些養九九藏書尊處優的闊佬鄰居。」我看了看老梁,「頭兒,咱們下次一定記得要推著嬰兒車來。」
「頭兒,咱乾的就是這行,早就習慣了。」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挖出真兇的作案動機。他為什麼要動手殺人,而且還不止殺了一個。如果找到動機,破案就指日可待了!」老梁撫摸著下頜上的舊傷說道。這是他陷入沉思的徵兆。
「我以金酒為主酒為老梁調製了一杯雞尾酒。今天煮咖啡的火候沒太掌握好,趙銳,你就將就著喝吧。」羅基蹺著二郎腿坐在背靠落地窗的扶手椅里。我和老梁則分別坐在長沙發的兩頭。
「那在七和五十之間你不會聯想到什麼嗎?」
門被再次打開。
「沒事。說著玩的。」跟老梁解釋日本卡通片還不是對牛彈琴?還是別浪費口舌了。
「別客氣。茶還是咖啡?我這兒有最上等的西湖龍井和藍山咖啡。尤其是藍山,全北京你也找不到十家比我這更純正的。我的一個日本朋友,他家在牙買加有個咖啡種植園,每年他都會寄來一些。」「我喝不慣咖啡的苦味。有沒有酒?」老梁問。「有。但酒是為一個人專門準備的,不過梁隊長畢竟是稀客,對待稀客,就只有破例了。軒尼詩還是馬爹利?趙銳,不用說,還是藍山的呼喚。」說完,羅基從木質音箱上挑了一張CD放入音響中。不一會,從音箱里傳出了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
「好,我一個一個地分析他們。龍武,單單為了龐大的遺產就足以鋌而走險;黃鶴飛是魔術師,逃脫術是他的看家本事,完成密室殺人可以說是不在話下;何奇巧是個手腦靈活的傢伙,黃鶴飛的很多道具都是他製作完成的,也許在與黃鶴飛的交流中有幸得到了他的真傳;高越是個神秘的傢伙,看起來有點神經質,這種人最有殺人的可能;潘若安也是個魔術師,雖說逃脫術不是他的拿手好戲,但畢竟身處這個行業,整天耳濡目染的難免略知一二,甚至他可能根本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再加上他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樣,也許就是笑裡藏刀,沒準哪天會在你身後捅你一刀;胡俊清嘛,除了說謊就只剩下皮笑肉不笑了,笑面虎一般都是別有用心;古劍華,一個憂鬱的男子,大多數的智慧型罪犯往往都是此種類型,他在這幾起命案中都有可靠的不在場證明,而這恰恰是他最可疑的地方,同時,他還喜歡看《基度山伯爵》,典型的復讎者心態,正好符合這幾起案件的特點;牛過天,正好與古劍華相反,感覺有那麼一點愚笨,當然,很可能是偽裝的,但我更認為他是那種衝動型的兇手;常亮夫婦,雖說看起來挺老實,但可能就是綿里藏針。再看這幫可愛的女士,高若雪嘛,整天繃著個臭臉,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虧欠了她什麼似的;司徒雅雯給人一種柔弱女子的印象,但是以柔克剛才是最恐怖的;馬莉一副嬌滴滴的模樣,沒準就是個蛇蝎美人;『假小子』李男外表看起來好像個傻大姐,實際是很有心機,一個獨身女子,整天以看恐怖文學和驚悚片為樂,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麼;新來的助理賀美,誰知她是不是暗藏殺機,為什麼她剛到這裏就發生了這一系列的慘案;至於那幾個玩高空拋人的小女生,我認為是可以完全排除在外的。」我一氣呵成,把這幾天對劇團成員的懷疑一股腦地抖摟出來。
「那是因為你們腦子裡已經有一套固定的模式,以為嫌疑人都是腦袋灌水的大笨蛋。可是,精心算計的謀殺就是一場警匪鬥智的遊戲。這時候比的是誰技高一籌。如果警方能夠發現一https://read.99csw.com條線索,真兇一樣也看得見,難道他不會銷毀證據來掩人耳目嗎?一個頭腦靈光的兇手,難道不會故意留下線索讓你們上當嗎?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誤導你們。當自鳴得意的你們提著滿滿一筐紅鯡魚高唱凱歌的時候,真兇一定在黑暗的角落裡笑破了肚皮。」
羅基一言未發,只是看著資料微笑。「那個添亂的江一波又是怎麼回事?」我又插了一句。「沒錯,這個不辭而別的傢伙的確為這個案子添亂了,怎麼說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他就像是一個不確定的參數出現在我們這道複雜的代數題里。也許解決了江一波的失蹤事件也就可以解決了全部謎團,當然,最後也很可能是風馬牛不相及。不過就算他與本案有關,充其量也就是個跑龍套的,幕後黑手依舊潛伏在我們身邊。這點,我可以拿趙銳的月薪打賭。」
「胡俊清已經認罪了吧?」羅基呷了一口咖啡。
3月31日,農曆三月初五,星期二,夜晚
「嗯,終於說了句還不算是無稽之談的話。請稍候。」羅基站起身來,走進了書房,不一會兒,拿著兩本書走了出來。不出我所料,其中的一本就是《三口棺材》,另一本則是台版的《惡靈之館》。
「什麼呀,看著挺好看,喝起來還不如二鍋頭呢!」老梁咂著嘴說道。
「非也。我從沒否認過人民警察的重要作用,相反還讚賞有加。」
「你看到了嗎?李若月是揚州人。畏罪潛逃的那個乖乖也是揚州人。百鳥園裡還有多少揚州人,難不成他們是在搞揚州同鄉會?」我用食指和中指敲擊茶几調侃道。
晚飯後,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而降。北京城沉浸在霧蒙蒙的春雨中。交相輝映的霓虹燈在雨中看起來顯得如夢如幻。
「魯賓斯坦之於鋼琴,就如同薩拉薩蒂之於小提琴。魯氏是肖邦鋼琴曲的最佳詮釋者,至今依舊是無出其右。」羅基是個音效發燒友。
在到達羅基家之前,我們一路無語。
羅基說完,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嗯,讓我想一想……啊,七七四十九,正好比五十少一……也就是每一個五十都會多出一天,所以總共是多出五十天。再次用七整除,最後實際上就是多出一天。知道了,答案是星期三!」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兇手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密室呢?」這個密室疑惑成了我接到案子后的一個夢魘,並且難以從大腦中清除。
「你的長篇大論不就是想要說明『動機無用論』嘛!好,咱們暫且不說。下面,我們可以通過案件的受益者來縮小包圍圈。」
「在邏輯學中,專門有一個名詞叫證偽。英國著名的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哲學家卡爾·波普爾在其代表作《科學發現的邏輯》一書中,曾論證科學與非科學的劃界標準不是通常所認為的可證實性,而是人們長期以來都忽略了的可證偽性。他認為科學的方法不是歸納法而是演繹檢驗法。可證偽性是科學不可缺少的特徵,但凡不可能被經驗證偽的問題,如本體論問題、形而上學問題、數學和邏輯上的重言式命題、宗教和神學都屬於非科學。就像那個古老的黑渡鴉問題,你就是找到成千上萬個黑渡鴉,也不能斷言渡鴉就是黑的。可如果你能找到一隻白色的渡鴉,那渡鴉為黑的定義就立刻土崩瓦解了。」
起初我們還可以藉助車燈清晰地看到路面,但車子駛出三環后,我就不得不打開了雨刷。春雨和雨刷發出的有規律的單調聲音使我連著打了三個哈欠。
「我這幼兒園的智商還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