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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竊賊

第六章 竊賊

藍瑜眼眶中的淚水,也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宇田賢二郎愣了一下,不過也不好拒絕,跟著張嘯天走了出去。
唐國林和覃鋒兩位總署特派員都在辦公室里,看見宇田賢二郎匆忙而至,都有一絲小小的驚訝。
陳佳和趙春燕不知道情況,一看來了個領導,以為是公安局重視,心裏覺得寬慰。她們連忙跟在張嘯天的身後,不厭其煩的說著一些抱怨社會治安、希望儘快破案之類的話。宇田賢二郎卻是明白人,他知道張嘯天來這裏可不是為了盜竊案,而且自己這邊一有動靜,他馬上就知道了,可見這位刑偵隊長一直也在關注著自己。雖然他很想把事情說清楚,但是局裡有交代,這次自己的調查行動就算對地方公安也要保密,他只好繼續裝糊塗。
「雖然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只要你做過什麼,我遲早會查到。當然,我們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如果你還有什麼需要向警方主動交代的,可以隨時找我。」張嘯天說完話,站起身,看了藍瑜一眼后就走出了門。
張嘯天收起笑容,一臉嚴肅的說道:「我現在還無法肯定你究竟是無辜,還是兇手之一,我來是想提醒你,不要被人利用,秦壽死在酒店絕對不是巧合,雖然你有不在場的證據,但那並不意味著你沒有參与這起謀殺。如果說以前你有求於他,所以沒有殺人的動機,但是現在就很難說了。」
張嘯天見他不承認,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你家裡這次盜竊案不是普通的盜竊,根據我的觀察,這個小偷很不專業,而且他故意想掩飾什麼,你手上到底有什麼東西讓他這麼惦記?」
「所以我們還要幫你做點工作,說是辭職,但實際是開除,不過你放心,案件結束以後,我們會幫你恢復職位和名譽。」唐國林說道這裏看了宇田賢二郎一眼,然後語重心長的說:「當然,畢竟這要冒很大的風險,願不願意你自己考慮一下,儘快給我們答覆。」
宇田賢二郎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轉過身,小心翼翼的關上門,然後走到兩位特派員身邊坐下來,這才原原本本把自己如何試探趙鑫的事情講了出來。
「我們希望你能混進遠海集團。」唐國林非常認真的說道。
一起普通的盜竊案,通常派出所安排一個民警來調查一下,錄個口供也就九*九*藏*書完事了。不過發生在宇田賢二郎家裡的這起盜竊案卻驚動了刑偵大隊的隊長張嘯天,他親自趕到了現場。
藍瑜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垂下的右手握著手機,手機里發出「嘟嘟」的忙音,她卻置若罔聞。校長剛剛打來電話,說人事局下了調動函,她已經縣城的文化館正式轉為有正式編製的藝術學院老師。本來是一件大喜事,可是藍瑜卻有些不知所措,秦壽已經死了,她以為這件事情算是黃了,可事情竟然峰迴路轉。她心裏有喜悅,但更多卻是一種深深的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一個女人的直覺,又或者是來的太突然,不過不管是什麼,她都需要有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宇田賢二郎這個時候才明白,查U盤的事情不過是個開始,而真正的重頭戲是利用自己的這個關係混進遠海集團做卧底。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宇田賢二郎氣喘吁吁的說道。
「信不信由你!」藍瑜見他懷疑自己,也懶得再多問多說了。
「嗯……我安排一下……應該沒問題。」宇田賢二郎說了兩句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普通啊,你們搞刑偵的是不是太敏感了?」宇田賢二郎不是不想說實話,但是有上頭的命令,他也只好繼續「忽悠」。
「我拿到一份人事局的會議記錄,有位市裡的領導幫你說了不少好話,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已經有人幫你了,你為什麼還會去找秦市長?」
「是啊,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們,回去好好想想,雖然作為一名警察,懲戒犯罪本就是你的義務和責任,但卧底偵查這件事,只有你自願,並且百分百的投入,才有可能成功。」覃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宇田賢二郎的肩膀,宇田賢二郎的目光也順著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肩上。制服肩章上耀眼的警徽,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透過他的眼睛,敲打著他的內心,敲打著他年輕時的理想。
張嘯天知道宇田賢二郎態度堅決,自己再多說什麼也無益。
「你會喜歡的。」藍瑜沒有再去握他的手,而是直接挽著他的胳膊,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公安局的。」
旁邊的男人都向宇田賢二郎投來羡慕的目光,但是他自己卻有些渾身不read•99csw•com自在,有點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覺。他低著頭,摟著藍瑜快步的走進了音樂廳。
藍瑜看到一副油嘴滑舌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正經警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請他進去。
「我們已經有所安排。周軍,你認識吧?」覃鋒沒等宇田賢二郎回答有繼續說道:「他是你愛人同母異父的哥哥,也是遠海集團下屬龍興貿易公司的負責人,我們希望你能通過他進入遠海集團做事,查清有關這個集團走私的事情。」
「你……你怎麼知道?」藍瑜有些驚訝。
「又有什麼事?」藍瑜不耐煩的打開了門。
「不用再考慮了,我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宇田賢二郎只覺得渾身發熱,心裏彷彿被點燃了一團火。
「我查過,你是海關緝私警,老實說,你們是不是也在調查什麼?」張嘯天看著宇田賢二郎,直言道。
「誰?」藍瑜一臉茫然,她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幫她。
張嘯天在房子了轉了一圈后,就徑直的走到宇田賢二郎旁邊,說道:「有些情況想向你了解一下,我們出去說。」
「恩,我看這戲你還要繼續演下去,盡量收集證據,不過不要打草驚蛇,不要暴露身份。」唐國林說到這裏,微微停頓了一下,忽然話題一轉,說道:「今天你不來找我們,我們也要找你,其實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但是對於藍瑜而言,張嘯天的這番話就像刀子一樣扎在她的心裏,那段痛苦不堪的回憶彷彿就是昨天發生一般,歷歷在目。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宇田賢二郎的臉一片緋紅。
「那好,不過如果你有想起什麼有用的線索,請通知我們警方。」
「你來找我不只是因為我工作的事情吧,有什麼想問,就問吧!」藍瑜也沒辦法趕他走,只好催促的說道。
藍瑜面若寒霜,一言不發。
「這恐怕會很難……」宇田賢二郎話還沒說完,就被覃鋒打斷了。
一曲《布列瑟儂》,悠遠渾厚,泉水淙淙,鳥鳴啁啾,布列瑟儂小鎮,夕陽徐徐落下……宇田賢二郎彷彿置身其中,遠山顯露出黛色中的肅穆,蒙蒙的霧靄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炊煙繚繞升起……音樂寂寥而溫暖,宇田賢二郎的心間突然滿是離愁別恨的惆悵,眼眶竟然不知不覺的濕潤起來。
兩個人九*九*藏*書找到位置坐了下來,沒過一會,音樂會就開始了。
「唐特、覃特,你們兩個都在就好,我想我查到一點線索了。」宇田賢二郎開門見山的說道。
張嘯天走在前面,一路無語,直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宇田賢二郎一看是藍瑜的電話,立刻跑開幾步,才接聽。
「沒什麼。」宇田賢二郎伸出手,把坐在一旁的藍瑜摟在了懷裡。
那個時候她剛剛和男友分手,回到了縣城的文化館。有一天,秦壽下到縣裡檢查工作,晚上吃飯的時候,她被館里的領導安排去陪酒。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秦壽,而這個中年男人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像惡狼看見了綿羊。藍瑜不斷的被灌酒,終於醉倒不醒人事。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秦壽緊緊的抱著她,那張臭味熏天的大嘴在她臉上又親又咬。她拚命的掙扎,但是卻沒有一點力氣,頭也暈沉沉。很快她就被秦壽強行掰開了腿,下身傳來火辣的刺痛。她哭著喊著,卻無濟於事,足足被折騰了一夜。
「馬修-連恩鋼琴音樂會。」藍瑜說著把票遞給宇田賢二郎看。
「恭喜啊恭喜,聽說你轉正了。」張嘯天滿臉笑容,對藍瑜惡劣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
第二天,她終於逃離了魔掌,立刻趕到公安局報案。但是警方彷彿早就知道一般,對她愛理不理,隨便做了個筆錄,就打發她回家了。跟著,縣裡大大小小的領導就輪番找她談心,威逼利誘……
「這是誰的音樂會?」宇田賢二郎被藍瑜握著手,感覺有些不自然,他環視著周圍密集的人流,擔心有熟人看到自己。
「辭職。」唐國林一臉嚴肅的說道。
「可是我即使辭職,但曾經是緝私警察的身份也會讓他們處處避忌我,到時候恐怕就算能進遠海集團,也未必能查到什麼。」宇田賢二郎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不過她這兒還在猶豫不決,張嘯天卻已經大搖大擺的進了屋。
「你怎麼了?」藍瑜抬起頭,看到眼睛紅紅的宇田賢二郎問道。
「沒關係,來得及,我們進場吧。」藍瑜大方的握住宇田賢二郎的手。
宇田賢二郎有些尷尬的把手從藍瑜的掌心裏抽回來,雙手拿起票來看。他對音樂家知道的不多,看了票上的簡介,只是略微的點了點頭。
「八點。九九藏書」
「據我了解,兩年前,你曾到警局報案說秦壽強|奸你,但是後來你又改口,否認了指控,再加上秦壽身份特殊,最後這件案子不了了之。」張嘯天看著藍瑜,不急不忙的說道。
「很抱歉,我確實不知道,如果你知道,請你告訴我,我也很想知道。」藍瑜直言不諱。
「我看你們還是儘快幫我找回失竊的財物,其它的事情我想我幫不上什麼忙。」宇田賢二郎重新走到張嘯天面前,試著結束這場談話。
「做什麼?」
他剛從學校畢業的時候,對未來充滿了期待,他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警察,能夠伸張正義,懲奸除惡。上天也對他特別眷顧,他如願的考進了海關緝私局,成為一名緝私警察。但是現實卻和他開了個玩笑,他被分配到局裡的辦公室,天天和文檔資料打交道,一干就是好些年。而所謂的理想也早已經淡忘,人慢慢變的圓滑世故,整日忙於瑣碎的生活,過著平庸壓抑的日子。
宇田賢二郎幫著妻子收拾好家裡后,就立刻趕到了緝私局。
「你想多了,我不過是辦公室里一個小科員。」宇田賢二郎裝傻充愣。
「我確實有很多疑問。」張嘯天一邊說一邊就靠在了沙發上。
「辭職?」宇田賢二郎瞪大了眼睛,看著唐國林和覃鋒,但他們都是表情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照你這麼說,趙鑫的嫌疑確實很大,不過現在也只是推測,沒有確實的證據。」覃鋒說話的時候摸著自己圓圓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
張嘯天向先到的警員詢問了一下情況,然後就自己在房間里轉悠了一番。
「查到些什麼?」唐國林倒是沒有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快。
張嘯天沒再說話,揮揮手,扔下滿臉尷尬的宇田賢二郎,自己先走了。
藍瑜站在音樂廳的廣場上,手裡握著兩張票,眉頭微微皺著,不時的看看手錶,眼神有些焦急的張望著四周。不過,很快,她就笑了起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宇田賢二郎也看到了她,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夏日里的白天特別的長,雖然臨近晚上八點,但還有一縷夕陽撫慰著大地。
「所以你完全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而謀殺秦壽。」張嘯天冰冷的聲音把藍瑜從回憶中拉進現實。
「我也提醒你,你是警察,沒有證據就別亂說,我能有什麼動機?」藍九九藏書瑜反駁道。
「我們警方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張嘯天說到這裏突然賣個關子,「我登門好幾次了,這次怎麼也請我進去坐一下吧。」
宇田賢二郎和陳佳清點了家裡的東西,存摺和首飾或許是陳佳收藏的隱秘,竊賊沒找到,都安好無恙,不過放在抽屜里的幾百塊現金和書房的筆記本電腦都不翼而飛了。陳佳立即報了警,但是宇田賢二郎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在他看來這起盜竊案並不普通,昨晚自己剛告訴趙鑫關於電子郵件的事情,今天一大早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就被偷了,也未免太巧合了。難道趙鑫真的和郭遠的死有關?雖然自己的調查似乎有了進展,但心情卻一點都不輕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把情況彙報給特派員,看看他們怎麼說。
「你真的不知道?」張嘯天滿臉不相信的表情。
「如果有,一定。」宇田賢二郎說完,轉身就走,他急著趕去緝私局彙報情況。
「我找朋友拿了兩張音樂會的票,晚上有空一起看嗎?」藍瑜甜甜的聲音透過電波直往宇田賢二郎心裏鑽。
「還有什麼事嗎?」宇田賢二郎這個時候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照理說秦副市長意外死亡,你調動的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卻突然又冒出一個『高人』幫你擺平了一切,你別告訴我你毫不知情?」
「沒事,只想再提醒你一句,藍瑜這個女人不簡單,你最好小心一點。」
「晚上幾點?」
正在這個時候,卻有人敲響了房門。還發著呆的藍瑜,這才回過神來,叫了一聲:「誰啊?」
「要知道這裏面牽涉到兩起命案……」張嘯天還想做宇田賢二郎的工作,但是話說到一半,宇田賢二郎的手機響了起來。
張嘯天這個時侯忽然又想起什麼,叫住了要離開的宇田賢二郎。
張嘯天雖然嘴上嘻嘻哈哈,但他的眼睛卻時刻關注的藍瑜每一個表情的變化。當藍瑜這麼說的時候,張嘯天一點也看不出她在撒謊,是她真的不知道,還是她太會演戲?張嘯天的心裏也不免迷惑起來。
宇田賢二郎第一次聽馬修-連恩的音樂,但是隨著那優美的旋律,舒緩,略帶憂傷的嗓音,還有一種滲入靈魂的魅力,他很快就被征服了。
藍瑜透過門上的貓眼,看了出去,是刑偵大隊的張嘯天。她臉色微微一變,不知道這個討厭的刑警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