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問題
第八章 情況證據
「你妄下推論,就得證明事實。」
驗屍官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繼續說道:「告訴你,這把槍最近曾射擊過,槍管被人清理了,但這個人忘了清理彈室,利文沃茲小姐。」
「上面是什麼樣的污漬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我看看。」
「什麼時候?」
隨後大家匆忙離去,幾分鐘後房間里只剩下利文沃茲小姐、格里茨先生和我三個人。
「哦,黑暗,黑暗,黑暗!」
「超過二十分鐘?」
「準備?」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疲倦的紅暈。她沒有回答。
「確定。」
「你後來關上門了嗎?」
「好吧,這把鑰匙在大小或形狀上有無特別之處?」
這個時候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埃莉諾不但想為自己辯護,而且全然了解自己的處境,準備一戰。即使她的堂姐剛才一直保持鎮定,如今也開始顯露出激動的神色,彷彿由她自己來指控埃莉諾是一回事,看著周遭人群露出懷疑的表情又是另一回事。
「沒有其他原因嗎?」
「有人發誓說看見你彎腰檢視桌子上的一堆紙張。另外有人作證說,幾分鐘之後在大廳里碰見了你,當時你正將紙放進口袋。由此可以做出推論了,利文沃茲小姐。」
「在僕人上樓之前還是之後?」
驗屍官放下手槍,現場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覷,大家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進行。我聽到身旁傳來顫抖的嘆息聲,轉頭一看,原來是瑪莉注視著自己的堂妹。她的臉頰因受到驚嚇而泛起潮|紅,彷彿已經了解到大家——包括她自己——已察覺出這位女士有可疑之處,希望她能解釋清楚。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
「是的,先生。」她的嘴角突然顯現出堅決的弧度。
「我對她的了解並不比堂姐多。」
格里茨先生似乎記下了這條線索,因為他再度迅速點了一下頭。
「聽說當你初次見到他的遺體時,震驚的程度嚴重到讓你暈厥過去,是嗎?」
「沒有,他的財產隨他自己的喜好來分配,先生。」
他屈身在驗屍官的耳際低聲說了些話。然後他恢複原來的站姿,右手放在胸前的口袋上,眼睛盯著吊燈。
她的作證就到此告一段落。
「你昨晚為何讓門開著?」
她不肯合作的態度似乎讓驗屍官不知如何是好。
「你為什麼會看到他?」
埃莉諾驚呼一聲。而瑪莉的臉龐也變得僵硬,露出絕望的表情。埃莉諾則緊閉雙唇,冷冷地回答:
「我,我……幾分鐘吧,我說不上來。」她急忙接著說。
這個問題讓她產生了突如其來的恐懼,她極力想壓抑下來,無意識地環視了一下身後的一群僕役。
「我聽到門關上的聲音。」
「你得知她走了的時候,心裏怎麼想?」
「據我推測當時在,我並沒有留意。」
她驟然放手,手帕掉落在她眼前的地板上,而她只是站著凝視手帕。
「啊!」
「應該可以,先生。」
「你什麼時候送到她房間去的?」
「啊,各位,鑰匙柄壞了!」驗屍官望向陪審團,特彆強調語氣。
她低下頭。
「沾上這樣的污漬?」他繼續問道。
「哪扇門?」
「這麼說,你也無法告訴我read.99csw.com們她的去向了?」
「這個問題我當時並沒有仔細思考,先生,我只是依直覺行事。」
格里茨先生舉起手來,輕輕轉著窗帘的流蘇。
「有位先生來訪,他送來訪客的名片。」
「沒有,先生。我用完晚餐后就沒有看到任何人——除了托馬斯之外。」她稍微停頓後接著說。
「什麼時候燙的?」
「你有聽到任何聲響嗎?」
「利文沃茲小姐,書房的鑰匙不見了。」
「據我所知,你和瑪莉·利文沃茲小姐的關係是堂姐妹。她是何時進入這個家庭的?」
「我也沒有聽見開槍的聲音。」
驗屍官的語氣更加沉重,繼續說道:「外人不熟悉利文沃茲先生的房間,不可能來去自如,更不要說半夜進入他的房間,從抽屜里拿到手槍,越過他的房間,靠近他到如此之近,而他連回頭查看一眼都沒有。從醫師的證詞來看,我們不相信他曾回頭查看過。」
「不知道,先生!她從來沒有對我說出她心中的秘密。」
她沒有搭腔。
「把鑰匙帶走了嗎?」
「怎麼不一樣?」
「我忘記哈韋爾先生上樓后多久我才關門。」
「我不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今天早上進過房間。」
「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里。」
她的頭往前傾倒,落在雙手之中,眼睛盯著地板流轉,提不起精神來。驗屍官看在眼裡,語調更加沉重。
「利文沃茲小姐,」驗屍官繼續說道,「我們已從你伯父的腦袋裡取出了子彈!」
她低頭。
這個回答很高明,所以看到驗屍官有點難堪我們也不太驚訝。不過,驗屍官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利文沃茲小姐,我必須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有沒有從桌上拿走任何東西?」
她痛苦的表情迅速消逝。
「有,先生。」
「利文沃茲小姐,平常都是誰去整理你伯父的房間的?」
「我認為是的,據說手帕的角落綉有你姓名的縮寫。」
「鎖了。」
「利文沃茲小姐,這麼說來,如果你看到鑰匙的話,就可以認得出來?」
「利文沃茲小姐,請原諒我不停追問。你到底有沒有聽到什麼?」
「你有沒有聽見哈韋爾先生離開書房上樓的聲音?」
他說道,同時格里茨先生將手帕傳給她。
現在眾人的興緻達到了最高點。慘絕人寰的悲劇即使不能完全被偵破,也即將揭開神秘的面紗,而我卻只想逃離此處,什麼都不想知道。這並不代表我害怕這位女士會背叛她自己。她冷若冰霜的堅定態度現在已難以動搖,面無表情的神情也足以保證她不可能自掘墳墓。然而,如果瑪莉對她堂妹的懷疑不僅出自仇恨,而且與她的所知有關,如果那美麗的臉龐實際上只是一張面具,而埃莉諾真如她堂姐所說的一樣——如同她自己的舉止透露的——那麼,我怎能坐視這朵皎潔的白玫瑰演變成象徵欺騙和罪惡的巨蟒!不過,這隻是從不確定中衍生而出的幻象。儘管如此,我看見身旁很多人的表情都反映出我個人的感覺,而且人群里沒人有起身離去的意思。我更是不可能離開。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伯父生活九*九*藏*書非常規律,只要他的習慣稍微改變,就會引起我們的擔心。」
他的暗示令人毛骨悚然。我們看到埃莉諾顯現出退卻的神色,然而憤怒的神情則留給她堂姐來表現。瑪莉迅速瞄了她四周一眼,在座位上義憤填膺地躁動著。而埃莉諾卻微微轉頭,示意她少安毋躁,並以冷靜、慎重的聲音回答。
她雙手抱胸。
「難道一點也沒有懷疑她幹了壞事嗎?」
會用這些問題進行攻擊,表示他的心裏即使不是真正懷疑她,也不免有些疑問。她是不是開始理解到這一點了呢?在樓上房間看到她之後,我印象深刻,至今我還沒見過她如此急躁不安。然而,即使感覺到外界任何對她的不信任,她也沒有顯露出來。她極力保持著鎮定,以平靜的儀態回答。
「他習慣放在抽屜里的手槍,當時在嗎?」
「不清楚她昨晚為何難過?」
「沒有,先生。」
「沒有,先生。」
首度聽到她的聲音,這讓我大吃一驚。因為聽起來既那麼像她堂姐,卻又不很像。如果要我比較的話,兩人語調類似,但她的聲音缺乏她堂姐那充滿感情的特徵,傳遞到耳朵里不會引起震動,說話告一段落時也不會產生迴音。
「你關上抽屜時上鎖了嗎?」
他高舉手槍,遞給埃莉諾。
「沒有,先生。」
「是的,先生。」
驗屍官很快瞄了陪審團一眼,這時其中一人移開了視線。
「啊,埃莉諾小姐,要是我能夠忘記就好了。這條手帕的式樣在這裏獨一無二。我是前天洗的。」
「利文沃茲小姐,我們聽說僕人漢娜昨天半夜去你的房間討葯吃,有沒有這回事?」
「是有那麼嚴重,沒錯。」
「非常非常震驚。」
「名片上寫著李·羅伊·羅賓斯先生。」
「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個女僕的過去?」
「今天早餐前。莫利在大廳問我有沒有看到漢娜。我覺得不對勁,自然問她為什麼,聊了一會兒我們就有了明顯的結論:她走了。」
驗屍官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正要結束訊問之時,格里茨先生靜靜地走向前去,碰了他的手臂一下。
「這個嘛,先生,是這條手帕嗎?哦,這個星期的某一天洗的,先生。」說著對小姐使了個責怪的眼色。
金髮的瑪莉以討喜的外形在驗屍官面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於她對埃莉諾造成的明顯威脅,驗屍官是房間里唯一不受任何影響的人。他照常扯開嗓門大喊,轉頭面對目擊證人,表情雖顯出尊重,但是仍帶著不容分說的嚴峻。他開口說道:「據說,利文沃茲小姐,你從小就住在利文沃茲先生家裡,是不是?」
她並沒有回答。不過我看到格里茨先生用他獨特的方式重重地點頭,以示重視。
「那麼,你發現有點不對勁嘍?」
這句話擊中要害,我們以為她會被激怒,但她高傲的嘴唇一動也不動。
「利文沃茲小姐,你在房間里的時候,是否習慣將門打開?」
「也可以三更半夜進入他的房間,走到另一邊去,站在他身旁,而且不至於驚動到他,甚至令他回頭看?」
驗屍官終於一鼓作氣繼續說道:「利文沃茲小姐九-九-藏-書,我提出了證據,你卻反問我那又怎麼樣。你的問題讓我不得不這麼說:用這把手槍進行謀殺的人,不是竊賊,也不是被收買的殺手。如果是的話,怎麼會花那麼大的工夫擦槍、重新上膛、然後再將手槍鎖進抽屜呢?」
「僕人!」她的舌頭似乎頂住嘴巴上齶,幾乎說不出話來。
「等一下會讓你看的。現在我們想知道的是,手帕怎麼會進到你伯父的房間?」
他瞄了格里茨先生一眼。格里茨從胸部的口袋裡取出一條沾滿不明污漬的手帕。
「對不起,」他接著說,「你有必要回答。」
「不是。」
「我當時還不知道發生了謀殺案。」
「有人作證時表示,在發現命案之前,你曾獨自進入書房。你能告訴我們當時鑰匙是在鎖上嗎?」
「利文沃茲小姐,我們必須再問一個問題。我們聽說是你下令將伯父的遺體移到隔壁房間的。」
「小桌抽屜里的彈匣中的子彈,與這顆子彈相符,而且正是這把手槍使用的型號。」
「先生,你並不能確定謀殺案發生的經過。如果我伯父昨天因某種個人原因開了槍,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也會產生相同的結果,導致相同的結論。」
「沒有,先生。他從一開始就讓我知道,他在遺囑里規定財產全歸我堂姐。」
「確切的時間我沒把握,不過應該在哈韋爾先生上樓之後,在我關上自己的房門之前。」
「就像是污漬,」驗屍官說,「如果你擦過槍支,你一定知道那些污漬是怎麼來的,利文沃茲小姐。」
「是的,先生。」
「利文沃茲小姐,我命令你仔細看看這把手槍,」驗屍官要求,「剛才發現時,所有彈匣都有子彈上膛。」
「有很多種可能性。可能是我幾天前掉的。我告訴過你,我有進出他房間的習慣。不過,還是先讓我看看究竟是不是我的手帕。」她伸出手。
「某種程度上是的。」
「你難道不知道沒有相關專業人士在場,任何人都不宜擅動死者遺體嗎?」
這時候驗屍官繼續說道:「如果你伯父正如你所言對你很好,你對他必定有深厚的感情,是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各位,」她說,「是我的手帕沒錯,可是……」不知何故她話沒有說完,不過又繼續重複著,「真的,各位,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臉頰因怒氣上沖而泛紅。她生氣是因為他問話的語氣,還是問題本身?
「據說從那個時候起,他待你有如親生女兒一般,是嗎?」
「這些污垢!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
「是的,先生,的確就像親生女兒一樣。對我們兩人而言,他不僅僅是父親而已。」
埃莉諾皺起眉頭。這個有點矛盾的證據對她影響深遠。過了一會兒,驗屍官讓目擊證人退下,轉頭面向她,訊問她是否還有其他解釋或補充說明。她幾近痙攣般地抬起雙手,緩慢地搖著頭,突然靜靜地在座位上暈厥了過去。
「你何時得知她半夜離奇失蹤的事?」
我幾乎不敢呼吸。他對驗屍官說的事情,是他在樓上大廳無意間聽到的那段話嗎?不過,我看了驗屍官一眼,相信格里茨並沒有透露如九*九*藏*書此重要的信息。驗屍官看起來不僅疲倦,也有點不悅。
「他慘遭橫禍,你一定大為震驚吧?」
「昨天早上。」她欲言又止。
「利文沃茲小姐,證據顯示,你伯父在哈韋爾離開后不久即遭不測。如果你的門沒關,就應該聽得見有人進入他的房間,或者開槍的聲音。說清楚點,你到底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然而,你卻在這段時間看見了伯父或堂姐?」
她驚恐地看著驗屍官,彷彿認為鑰匙就在他手上。既然他手上沒有鑰匙,她鼓起了勇氣,相當自如地回答:
「說不上來?為什麼?你記不起來了嗎?」
「在那之後,你的門維持敞開的狀態有多久?」
「沒有,先生。」
「我問你,」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高亢。顯然這時候她的舉止已不太自在,「你是在什麼時候聽見書房門關上的?」
「當然沒辦法。」
「有沒有超過十分鐘?」
「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她靜靜地說。
「可能吧。」她的臉色極為蒼白,身體顫抖得很厲害。
廚師用圍裙遮住頭。
「我不知道。」她歇斯底里地緊握雙手,「我說不上來。你為什麼問個沒完?」
「因為我覺得很熱。」
「和其他鑰匙有點不一樣。」她最後承認。
「據說你從他的房間回來時,臉色非常蒼白。」
「我沒有這種習慣。沒有,先生。」
「鑰匙柄壞了。」
「你還堅持不回答嗎?」
她的嘴角彎出更加堅定的弧度。
「利文沃茲小姐,你堂姐和他的血緣關係並不比你和他近。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他如此偏心的理由嗎?」
她這回沒有尖叫,反而逐漸露出絕望無助的表情,似乎即將不支倒地,然而她又倏然振作起來,以我從未見過的沉穩、威嚴的姿態揚起頭,放聲說:「很好,那又怎樣?」
接下來房間里鴉雀無聲,不過很快因為有人發言而打破了寂靜。一個矮小的陪審員起身提議今天到此為止。驗屍官似乎也很贊同,宣布明天三點再進行訊問,希望所有陪審員都能出席。
我迅速起身。她搖搖晃晃,幾乎暈過去。不過在我伸手扶她之前,她已挺起身子恢復了常態。
她的答案到目前為止直截了當,令人滿意。眾人對她產生了信心,原本一直圍繞在她名字周遭的疑雲漸漸消散。她的回答語氣鎮定,沒有情緒波動,不僅是陪審團,連原本有諸多理由不信任她的我,現在都感覺到懷疑她的理由已經站不住腳了,因為她的回答明確地點出她缺乏殺人動機。
「等你在我身上搜出任何可疑的紙張之後,我再來向你解釋我是怎麼拿到手的。」
「星期幾?」
「利文沃茲小姐,」他說,「我現在要問你有關昨晚的事。你昨晚人在哪裡?」
「我說不出還有其他原因。」
「你有沒有聽見槍聲?」
廚師凱特再度上場,為的是回答她上次洗這條手帕是什麼時候。
「你說他是你的父親,也是你堂姐的父親,你說他收養了你們。言下之意是說,他不僅讓你享有眼前的奢華生活,也讓你明白他去世之後你應該會享受同樣舒適的生活,對不對?簡言之,他有沒有意思要留給你任何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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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不明白拒絕回答要負什麼樣的責任?」
「利文沃茲小姐?」他轉向她,「你聲稱昨晚沒有進入伯父的房間,你確定嗎?」
她很堅定地拒絕。
「哦,可能有想到她或許略知一二。我說不上來。」
「我想應該是快到中午的時候。」
「這麼說來,你留在他被謀殺的桌子旁邊,沒有跟過去看置放遺體之處,這也是依直覺行事了?」他繼續說道,「或者,你比較關心的是被你帶走的那張紙,而沒有注意到當時的情況?」
「哦,不要,不要!」她呻|吟著用雙手掩臉。
她先是有點驚訝,但很快壓抑了下去。
「這麼說來就很奇怪了。今天早上竟然有人在房間里發現了你的手帕。」
現場當然是一陣混亂,而我注意到瑪莉並沒有趕過來看堂妹,反而讓莫利和凱特過來進行急救。過了一會兒,她們將她帶離房間。她們離開時,我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跟了出去。
「等一等。」格里茨說。
「我沒有聽見任何聲音。沒有,先生。」
「從十歲開始。」她靜靜地回答。
「哦,好吧……」她沒有講完話,就把手放在手槍上。
「幾點?」
「對不起,」她說,「我今天早上有點失態,請再說一次。」她穩住身體,面向驗屍官說,「你剛才問的是……」
「你確定嗎?」
「你沒有聯想到伯父的謀殺案?」
「是早上掉的嗎?」
她隨即發出驚恐的聲音,並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他有意用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她,那他這一手做得很漂亮,因為她一看到兇器便驚聲尖叫,不過又很快控制住了。
「她和我同時進來的。我們的父母在同一起事故中不幸喪生,要不是有我們的伯父伸出援手,我們兩個孤女早就淪落街頭。不過他……」她停了一會兒,堅毅的雙唇開始微微顫抖,「不過他心腸真的很好,既收養我們,又給了我們失去的兩件東西,那就是父親與家庭。」
這個證據似乎微不足道,但我身旁的女士突然有所反應,令我不由得記住了這個名字。
「紙?」她堅定地抬起頭來,「誰說我從桌上拿走一張紙的?」
「臨睡前。」
「後來呢?」
「昨天。」聽得出來她正在顫抖。
「之後。」
「利文沃茲小姐,」驗屍官改變攻擊的話鋒,繼續說道,「你伯父的房間你進出自如,是不是?」
驗屍官並沒有進一步追問下去。
「你上一次動這個抽屜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既然如此,你能確定他的房間里有張小桌,桌子有個抽屜,是嗎?」
「利文沃茲小姐,你或許已經看見了,那把手槍現在就擺在你眼前。你可以看一下嗎?」
「僕人說,當你發現伯父沒有下樓用早餐時,情緒相當急躁不安。」
「昨天下午啦,就在晚餐之前,和其他衣服一起送過去的啦。埃莉諾小姐,人家真的沒有辦法啦!」她低聲說,「我實話實說了。」
「確定。」
「書房的門。」
「是我,先生。」
「有。」
「是的。」她的雙手痛苦地彼此搓揉著。
「然而,你似乎已有所準備,是嗎?」
「是的,我知道,先生。」
「請告訴我這位先生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