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和村正
「哎呀!」後妻也大叫了一聲,從床上跳起來,打開了燈。可是,房間里根本沒有三毛的影子。我們不由面面相覷,臉上表情複雜,半是驚慌,半是放心。
「我看錯了,不好意思。」
「哎呀!這可真是奇怪呀!莫非……」
「是嗎?那您一定很擔心吧!這種心情我深有體會。我現在也是帶著妻子的遺骨回家鄉大津的。」
「哎呀,我講的故事太長了吧!」
車長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肯定認為這傢伙是一個奇怪的人吧!突然,他嚴肅地問道:「不過,可真奇怪,你穿著別人的鞋,怎麼會注意不到呢?」
我的家裡有一隻從祖母時代就開始飼養的母貓叫三毛。這隻貓的身體很肥大,當時我的前妻就像疼愛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這隻貓。可以說,她對這隻貓的疼愛已經非比尋常了。當發現前妻自殺后的屍體時,三毛就蹲在屍體上,我公司的人很吃驚,想趕走它,可它在很長時間里怎麼也不願離去。三毛一點兒也不喜歡我的後妻。我的後妻想抱抱它,它一定會抓她,之後逃走。在前妻活著的時候,我就不太喜歡三毛。前妻死後,三毛好像對我也開始抱有一絲敵意了。三毛常常靜靜地蹲著,凝視著我們。看到三毛凝視我們的眼神,我和後妻不禁渾身不適。慢慢地,後妻說那隻貓帶著前妻的靈魂,請求我把它扔掉。第一次我讓店裡的人把它帶到牛込一帶扔了,可過了兩天它又好好地回來了。我們越來越討厭它,之後,把它扔得更遠,可每次扔掉三四天後,它肯定自己會回來。後妻曾想過乾脆毒死它算了,可是有點兒擔心它的怨靈來報復,最終沒有實施。
雨還在不停地下著,打在車窗上的水滴慢慢地流了下來。列車就像不懂我們的心情一樣,用一如既往的單調的聲音行駛著。當我再次注視那個人的時候,和他的視線碰在了一起。那人好像能看透我的內心一樣,微笑著說:「離天亮還早著呢,我給您說一說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吧!」
他邊說邊摘下了墨鏡。只見他那隻瞎了的右眼看起來很凄慘,我不由得同情起他來。
「不用了,實在抱歉。」
「這是一種叫『腦神經膠質瘤』的病,是視網膜上長出的惡性腫瘤。這種病小孩比較常見,大人有時候也會得。像貓眼一樣發光的時候摘除就好了,可是現在為時已晚了。」
聽了他的話,我雖然也很同情他,但更讓我興奮的是,我的預感沒錯,我非常想知道那個人殘疾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可是,這話的的確確無法說出口,我只能沉默地看著窗外。
最後只感到手發麻。
此時,可能是考慮事情累了,我不知不覺地打起盹來。可能是列車剛剛過了浜松的時候吧,我被車內嘈雜的聲音驚醒。我看到列車長和其他工作人員著急地跑來跑去。我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抬頭一看,坐在我對面那個戴墨鏡的相貌醜陋的人不知去哪裡了。我問身後的人發生什麼事了,才知道剛才二等車廂一位乘客的巨款被盜,引起了軒然大|波。當我知道這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魔鬼列車」時,不禁打了個冷戰。
聽了他的話,我突然有了一種不
九九藏書祥的感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平時我排斥一切迷信,今天接到母親病危的電報,我突然無法排斥起迷信來。其實剛才聽到那個人說他妻子遺骨之類的話,我突然覺得好像母親已經病故了。
「這的確是我的。」那人紅著臉答道。
講到這兒,戴墨鏡的男人嘆息了一聲。列車依然發出同樣的聲響,可我感覺,自己像被帶到了一個恐怖的世界里去了。
從那時起,我才慢慢相信因果報應。現在回頭想想,她的眼睛發光,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不過,相信因果報應的心理,已經非常堅定了。
「沒事,什麼事也沒有。」我回答道,聲音有些顫抖。
「車長,這不是我的。我丟的是右腳的鞋,這隻是左腳的!」
說完,我換上睡衣,讓她躺下后,關了燈。在我正要睡的時候,又看見後妻枕頭跟前有一個和剛才一樣閃亮發光的東西。我一下子坐了起來,打開燈一開,還是沒有貓。
聽他這麼一說,我大吃一驚,不由得直盯著那人的臉看。
「老闆,不好了,三毛出現在院子里了!」
說完,那人就要撩起褲子給車長看。車長這才和顏悅色起來。
「要是平時的話,這是一笑了之的事情,可現在二等車廂發生了偷盜事件,麻煩你到車長室來一下!」
「哎呀,怎麼了?」
「您說為時已晚,是不是說她的右眼已無法醫治了?」我擔心地問醫生。
過了一會兒,當我想去洗手間,站起來準備穿鞋時,發現右腳的鞋丟了。我嚇了一跳,在座位下面找也沒找到。平時我就富有想象力,此刻看到自己的鞋丟失了,馬上就和二等車廂的偷盜事件聯繫在了一起。有了這樣的推斷後,我再也坐不住了。
聽了這話,那人的臉突然變得煞白。
「您要去哪裡呀?」那人問我道。
有一天,她突然發高燒,卧床不起。我不敢怠慢,要請醫生,她竟然同意了。前來檢查的N博士,給她檢查完后,把我叫到一邊,小聲問我道:「起初,您太太的右眼是不是像貓眼一樣在黑暗中發光?」
「我接到母親病危的電報,要回名古屋。」
雖然我以前也聽說過女人的執著痴迷很可怕,但我四十二年來做夢也沒想到會這麼厲害。她之所以自殺無外乎是因為嫉妒。她因為氣憤我在外面有女人而用日本刀刎頸身亡。我是她家的養子,我們結婚兩年後,父母就都相繼去世了,只留下我倆相依為命。我們沒有孩子,這也是讓她發狂的原因之一。本來她就是一個醜女人,剛開始我對和她的姻緣不太願意,可是因為種種情況還是和她結婚了。或許這就是錯誤的根源。也就是說,我如果斷然拒絕去她家的話,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可我當時意志薄弱,才釀成了現在的悲劇。當時,媒人使勁勸我,說即使對方相貌不好,你也可以找別的女人啊。但可笑的是,我聽了媒人的話,找了別的女人,卻導致我的前妻因恨我和那個女人而自殺。
那個人繼續講道:「之後,我被馬上送進醫院,只是右眼瞎了,左腳因為感染化膿,不得已從膝蓋以下截掉了。後妻的喪事在親戚朋友的幫助下進行九_九_藏_書了。我住了四十天醫院后,安上假肢能自己走路了。三毛此後一直未見蹤影,永久地消失了。我深信,我變成殘疾也是前妻的詛咒所致。」
本來想著砍中三毛了,結果被它逃脫了。只是把直徑五寸見方的杉樹樹榦砍成兩節。上面的一節樹榦傾斜著倒下時,它的尖刺入我的左腳里。同時,一根樹枝尖「撲哧」一下刺入我的右眼。
後妻全然不知此事,依然去××教會。不久,她的右眼完全失明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不再發光,我心裏還高興了一陣兒。可是她的眼睛不僅不能恢復了,而且她的右眼慢慢突起,同時她說頭疼得厲害。
一聽這話,我憤怒得血直往頭頂上沖。我想,向三毛報仇的時刻終於到了,我跑到裡間,把日本刀「村正」拿了出來。可一打開停放屍體的客廳的拉門,只見三毛一動不動蹲在屍體上。
我的後妻變成了貓。
「沒關係!」我忙制止他說。
「哎呀,實在對不起,不管怎樣……」
接著我去完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那人從架子上的背包里拿出梨和小刀,並來請我吃梨,對他的好意我表示了感謝。心裏面為自己剛才嫌棄對方的長相而感到不好意思。我沒客氣就吃了他給我的梨。剛才我滿腦子裡裝的都是母親和妻小的事情,此時才輕鬆了起來,同時,我開始對那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人肯定是因為一些曲折的經歷才致殘的。
她嚇了一跳,問道。
那人一臉悲傷地說道。我很後悔自己剛才那樣問他,隨後改變話題道:「不好意思,請問您是不是參加戰爭而負的傷呀?」
但不可思議的是,從那時起不久,三毛突然消失了。過了十天,甚至二十天,它都沒有回來。後妻聽說后大喜,越來越相信神靈的法力,也樂觀地認為自己的眼病馬上就會好的。
「我把您的鞋穿錯了,實在對不起。沒辦法,我是個殘疾人,請您原諒我……」
就這樣不停叫喊著。第三天下午,二十七歲的她閉上了眼睛。即便我知道她的眼病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原因,我依然堅信她是被前妻冤魂的報復害死的。我開始在心裏詛咒前妻的冤魂和攜帶那冤魂的三毛。要是三毛那個時候在家的話,我肯定對它極度憎惡,乃至會打死它。
我曾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說相貌醜陋的女人生性殘忍。我的經歷說明這種女人的殘忍天性在死後會變本加厲。我在外面找的這個女人曾做過藝伎,這個消息傳到我前妻的耳朵里以後,家裡就變得整天氣氛暗淡。她不光向我哭訴,有時甚至咬我,埋怨我。之後,公司的人甚至幫我將此事告上法庭。這種情況反覆出現后,有一天晚上,我索性去了那個女人那兒。我不在家的時候,她用我家代代相傳的叫「村正」的日本刀刎頸自殺了。
我把她的屍體搬到了客廳,因為這個客廳帶有走廊,前面靠近庭院,那是她生前最喜歡的房間。我取下木窗,讓她的臉衝著庭院,點燃了一支香。香的煙飄在院子里新長的綠葉間,這種情形是我至今難以忘懷的最悲痛的印象。
「這鞋是你的吧?」車長舉起手裡的那九*九*藏*書隻鞋問那人道。
從那天晚上開始,後妻因高燒說起了胡話。
「您身體不方便,倒是讓您麻煩了,我也很抱歉。」
就這樣,前妻死後過了一年多,有一天,後妻突然說,右眼模糊,看不清楚東西了。我馬上勸她去看眼科醫生,可我後妻是××教的教徒。她認為禱告一下就會好的,不去看醫生,而去附近的××教教會禱告了,然而眼睛卻越來越看不清楚了,我一味主張她去看醫生,可後妻相當頑固,執意反對。
接著我關了燈,再次躺下了。不久我再次朝她那邊一看,又看見了發光的東西。我抑制住興奮,悄悄地抬起右手,朝發光的地方伸去。我使勁一抓,竟然抓住了她的鼻子。
「在我妻子去世的同一天,我的眼睛和腳受傷了。所以還不太適應假肢,這才犯了剛才的錯誤。」
「那是因為,我的左腳是假肢。」
但片刻之後便有公司里的手下人慌慌張張跑來找我。
聽我這麼一說,車長神色一變,把自己拿著的鞋和我左腳的鞋對比起來。
好像聽說這把叫「村正」的日本刀,會給擁有它的家庭帶來不幸。據說,此刀一旦出鞘,必見血光。好像擁有它的第四代主人在發瘋之後,就用這把刀殺了他的妻子。我的前妻也是發了瘋,然後用這把刀自殺的。要是不小心的話,我說不定也會被這把刀殺死的。佐野治郎左衛門的戲中有「籠釣瓶真鋒利啊」的台詞,我想那把刀就是村正吧。我家祖傳的日本刀「村正」也和那把「籠釣瓶」一樣,非常鋒利。我的前妻右手握著這把「村正」,橫刎自己的頸部。傷口竟達脊椎骨,連驗屍官都吃驚不已。僅僅一刀,並且是女人的力量,都能劃出這樣的傷口,只能推測為刀太鋒利的緣故。之後,我也親身嘗試了一下「村正」的刃口,確認了一下它究竟有多鋒利。我一直認為,不管多麼鋒利的刀子,只要使用它的人不擅長的話,是不會很麻利地切斷東西的。但嘗試了這把刀之後,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
「距離今天正好五十天。」
車長面帶不悅,到我跟前來,先在座位下找了找,當然什麼也沒有。之後又在我對面空著的座位下找起來,不一會兒,他站了起來。右手裡拿著一隻鞋。
「那麼,為了給您解釋清楚,我就在這說吧。其實我是一個一隻眼看不見的殘疾人。」
「哪裡,我從來不信吉利不吉利的事情。」我笑著說。
「三毛來了!」
「三毛!」我不由大叫一聲。
我「噌」的一下拔出了刀,三毛可能感覺到了我的殺氣,一下子跳起來,跑到院子里去了。我也追到了院子里。看見三毛正在爬院子里的杉樹,追上去「咔嚓」一下朝三毛砍去。
「三毛來了!」
「你幹什麼呢?」後妻笑著說道。我根本笑不出來,再次把手伸向發光的東西,這一次碰上了她的右眼睫毛。我心頭一緊,把手縮了回來。
「喂,車長!糟了,我的一隻鞋丟了!」
儘管是「魔鬼列車」,可乘客在東京站就已坐得水泄不通。我座位正對面的椅子被一個眼戴墨鏡、頭戴麥稈帽、西裝上套著披風的四十左右的男人佔據。那人的臉色read•99csw•com慘白,就是所謂的容貌不佳之人。我覺得他的穿戴有點兒不合時宜,看了有點兒讓人不舒服,不過,我脫了鞋往座位上一坐,靠著車窗,閉上眼以後,不知什麼時候竟把這相貌醜陋之人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腦子裡滿是母親的事情。如果是平時的話,我一坐上列車就會睡意襲來,可今晚我卻怎麼也睡不著。之後,我腦子裡亂鬨哄的,一會兒想起住在牛達寓所里的妻小,一會兒又想到草草做了一半的工作。
像貓眼一樣發光的東西正是她的右眼。那個時候,我感覺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這事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這種錯誤再怎麼考慮也不會是偶然發生的。」
這是貓的報復!這是前妻的咒怨!想到這兒,我驚恐萬分,連告訴她的勇氣也沒有了。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一直在考慮這件事。第二天,我下決心不把這件事告訴她。因為我覺得要告訴她的話,她可能會發瘋的。說不定是我的錯覺,之後我在黑暗中仔細觀察她,她的眼的確像貓眼一樣會發光。
我老婆自殺前留下了一封可怕的遺書,那封遺書上說,她將變成幽靈,然後殺死我的女人,並且讓我變成殘疾,或要我的命。果然,我們遭遇了那樣的命運。
接到「母親病危速歸」的電報后,我草草收拾行裝,趕到東京車站準備乘坐回家鄉名古屋的火車。我坐上了晚上八點四十分開往姬路的第二十九號列車。這趟列車最近被稱做「魔鬼列車」,車上偷盜和其他犯罪的事件頻頻發生,成為人們恐怖的焦點。坐上此趟列車我也感到相當不舒服,可是一想到母親突然生病,不知道怎麼樣了,或者說不準已經去世了,我就寢食難安。因為這趟列車是我能夠乘坐最早的一趟車,所以我就購買了三等座位的車票。
然而,車長並未放棄。
我心中大喜,表示同意以後,那個人開始講起了下面這個恐怖的故事。
「哎呀,嚇我一跳。」妻子說。
我姓辻,在日本橋開了一家經紀人股份公司。您知道,股票公司一般都很迷信,剛才我也說了,我一點兒也不相信迷信。可因為最近我遭遇的不幸和災難讓我完全成為一個迷信家了。也就是說,從來不相信因果報應呀、吉利不吉利之類事情的人,為了證明自己生活平靜,從未碰到任何不幸這一事實,反倒漸漸開始相信起迷信來了。
說完,車長放下鞋逃也似的走掉了。可是那人並沒生氣,再次坐在我的面前。
接著,在旁邊的房子里,我和親戚們一起商量了喪事及相關事情的準備工作。
聽了這話,我猶如五雷轟頂,後悔得直跺腳,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天晚上,我回家很晚,平時後妻一定要等我回家之後再睡的,可那天晚上,她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就早早躺下了。她一直喜歡開著燈睡覺,可那天晚上覺得晃眼,就把燈關了。我和平常一樣,打開卧室的門,聽到我的聲音,後妻坐了起來。就在那時,我看見黑暗中發光的貓眼。
……
「您太太最近病故了嗎?」我平靜地問道。
不過那時,我只是認為那是女人懷有嫉妒心的套話,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前妻死後半年,我和那九-九-藏-書個女人都平安無事。接著,我感到自己忙不過來,就把那個女人娶回家,做了我的後妻。恐怕這件事就是招致不幸的開端吧。
聽了我的話,那人的表情更加悲傷。
「不!遺憾的是,腫瘤已擴展到腦部,並且併發急性腦膜炎,已經沒有恢復的希望了!」
我向正從旁邊走過的車長大聲喊道。其他乘客都一齊看著我,甚至有人都站了起來。
我現在拿著的,其實是我前妻的遺骨。我前妻一年半前去世,此後我家接連遭遇不幸,先是我死了後妻,之後我也變成了殘廢。這些不幸和災難全是我前妻的報應所致啊。我這樣說,您可能會笑話我迷信,不過聽完我下面的話,您可能就明白了。因為我前妻不是自然死去的,而是自殺而亡的。
「不是就在這兒嗎?你那麼誇大其詞都嚇了我一大跳。」
因為是梅雨季節,經過國府津的時候,雨開始淅漸瀝瀝地下了起來。聽著滴答滴答擊打車窗的雨聲,我悶悶不樂的心情更加鬱悶了。車廂內滿是嗆人的煙味。旅客中有睡著的,也有極有興緻地聊著的。昏黃的燈光映照下的人臉上總覺得浮現著一種悲傷的旅愁。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我覺得人們的臉上都帶著對「魔鬼列車」上其他人的防範之意。不經意問,我掃了一眼對面那個長相醜陋的人,看見他睡著了,還打著輕微的鼾聲。
正在這個時候,剛才不在的那個戴墨鏡的人用手絹擦著手回來了,他一看見車長滿臉驚訝,一下子就站到那兒了。車長立刻把注意力投到那個人的腳上,說道:「哎呀!你怎麼兩隻腳都穿著右腳的鞋呀?」
「在您母親生病的期間,對您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實在很抱歉。」
這時那人卻一臉認真地說:「我以前也不相信吉利不吉利呀、因果報應呀之類的事情。可是,我死了老婆,自己又突然殘疾了,之後我就不能不相信這些事情了!」
「可是,這真是我搞錯了,請原諒我吧。我剛去了一趟洗手間。」
那人低頭看自己的腳下,好像才發現似的,說:「呀,這好像是我不小心……」
正感疑惑時,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左腳和右眼像灼燒一樣地疼。
可是她的眼病一點兒沒見好,反倒越來越看不清楚了。即便這樣,後妻只相信××教的法力,而不去看醫生。
我很吃驚,答道:「是的。」
車長責備似的說道,我有點兒不好意思,可突然發現車長手裡拿著的鞋跟我的式樣不同。並且竟然是一隻左腳的鞋。
他講完時,雨停了,天也白蒙蒙地開始放亮了。在名古屋和那個人分別後,我直奔到家一看,母親因為腦溢血已陷入嚴重的狀態,四天以後,雖然一度恢復意識,但最後還是故去了。我一直認為在列車上聽到的那令人恐怖的故事,就是母親死亡的前兆。
「可是,是別人的鞋還是自己的鞋,自己的腳不是馬上就能感覺得出來嗎?」
有一天,後妻從××教教會回來,對我說,向神祈禱之後知道自己的眼病是我前妻的冤魂作祟,三毛身上帶有我前妻的冤魂,所以只要三毛在的話,眼病就不會好。因此,她以後要祈禱讓三毛消失。我對這種事情能否應驗,內心極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