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章

第一章

那上面有著長出雜亂鬍鬚的臉頰跟下巴,而且它們的線條很銳利。他還有一頭略卷的長發。
但是,就在我快要站起身子的時候,這個男人再次做出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因為他維持兩手朝上揭開面具的動作,往後方轉身就走出浴室。
(啊,啊~~快不行了,這樣下去——)
(這一定是很糟糕的惡作劇。對了,想想家裡的情況是怎樣吧!嗯,我家是——)

03

房間里滿溢著做|愛后的獨特氣味。雖然剛剛我不在意這股味道,但是現在這股氣味卻我感到非常不快。
我心裏湧出一股想要大叫的衝動。
雖然這聽起來就像天女的羽衣傳說,但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
男人從右耳開始拿下面具,緊接著連左耳部分也跟著拿下來。我在一旁緊張得吞口水,等著他拿下面具。
浴巾跟面紙盒就放在我的腳旁。我抽了三張面紙,把他的陰|莖擦乾淨,然後將面紙連同保險套一起丟進旁邊的垃圾筒。接下來用浴巾把他身上的汗給擦乾。
(對、對了!我不可能一個人來這個地方!所以也不需要特別擔心啊!
心裏的自言自語,突然間停頓下來。
我抬頭望著天花板,那裡並沒有出現什麼破洞。
我的心臟突然被緊緊揪住。
我回過頭,看到牆邊擺著一張鐵制的鋼管床。
(還是先試著把房間的電燈打開吧!所有的事情都得一步步慢慢做起。)打定主意后,我轉身看著他。
他還是以跟剛才一樣的姿勢躺在床上,甚至還可以聽到他那規律的打呼聲。
被強烈地捲入這熾熱的風裡,全身上下開始冒出一滴一滴的汗水。
在帶著花樣的瓷磚上,有著像是被卷進漩渦里般流出的鮮血。男人的背靠著同樣花色瓷磚的牆壁。稍微有點下垂的肚皮和陰|毛,一直到陽|具,全都清楚地浮現在眼前。影像持續了數秒鐘后,就開始慢慢地消失。最後終於消失得一乾二淨。
在洗臉間這裏,就算再怎麼樣努力想逃出去,到門口也還是會被男人高大的身軀給擋住。而且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也不可能有地方可以躲。
寢室的門開了一道小隙縫。我躡手躡腳走到那裡,試著偷看裏面的情形。那個男人就在裏面。
這是個有著茶色皮革錶帶的便宜電子錶。按著左上方的按鈕,四方形液晶錶面就會跟著發亮。上面出現的文字是1:44。在表示小時的「1」那裡,正上方有小字寫著「AM」。(什麼啊,現在還只是半夜嗎?那麼,喝酒的時間應該距離現在沒多久。)就算急著想要抓住什麼線索,也還是沒有改善意識被濃霧籠罩住的情況。是因為我的酒還沒醒嗎?維持這樣站著的姿勢沒多久,我聽到背後傅來低沉的呻|吟聲。
床上枕頭位置的右邊有一個彩盒,裏面收納著電視和小型的CD卡式收音機。
(為什麼,他會戴著面具?)
當我按住床想要起身的時候,卻吃驚地僵了一下。
眼前出現了令人無法置信的景象。
強風吹得我的身體四處晃動,甚至到了完全沒辦法掌握自己身在何處的地步。我陷入了身不由己的處境。

04

理所當然沒有屍體之類的東西,就連瓷磚也是整片的象牙色。我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光線的來源是枕頭旁邊立著的床頭燈。它有著長長的燈臂,看起來像是看書用的燈,發出的光線正從左方照著我們兩人。
我緊閉雙眼,右手抱住自己的頭。從「1」開始到「9」的數字,在我眼瞼中的黑暗裡一個接著一個出現,但我有印象的數字組合卻一個也沒有。
那雖然是圓形的鬧鐘,但是時鐘的指針正指著零時四十五分。
然後就是他的臉。
嘆了口氣,張開眼睛的同時,我全身僵住了。
然後,有個健身器材被放在靠近房間入口的地方,它被設計成可以用來做鍛煉肌肉的各種運動,是一種被叫做「家庭健身房」的機型。
一時之間,我完全沒有察覺到這是自己的喘息聲。現在我的肩膀正因喘氣而劇烈地上下起伏。喉嚨乾燥地渴望水分,在吞了兩三次口水之後,我慢慢張開眼睛。
(那會是哪裡呢……對了,這裡是他的房間啊!啊哈哈,我還真像個笨蛋啊!一定是我喝過頭了!不好好反省不行。對了,我記得昨天晚上的確是……咦?)
(我殺了人,是這樣的嗎?)
房間的大小是八張……不,說不定是十張榻榻米大小。這是一個以亮茶色木製地板鋪成的西式房間。我站著的地方是房間的最深處,一張雙人床擺放在牆邊。
聽得到他心臟傳來「撲咚、撲咚」的聲音。沒有比現在這樣,更讓人覺得幸福的事了吧?
(那麼,到底為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記憶是在握住門把之後才回想起來的。恐怕是握住金屬的冰涼觸感,跟握住小刀刀柄的感覺非常相似的緣故。
就在我悠閑望著一波波的黑暗湧來之際。黑暗的深處突然有小小的紅色火焰開始搖晃起來。再一次,出現我剛剛看到的幻覺。
確認過那個男人沒有要起床的跡象,我開始移動。
這一瞬間我感覺到全身的寒毛直立。
我只覺得背上一陣冷氣直往上竄。
我開始聽到心髒的脈動在我的耳邊怦怦作響。
我轉回原來的方向,正準備開始找時鐘時。我才第一次發現自己有戴手錶。看樣子大概是上床時忘記拿下來了。
最上面的衣物是條藍色的床單。把這個拿出來之後,後面出現了慢跑服、短褲還有白襪。這些全都是男人的衣物,接下來出現的是T恤、牛仔褲、運動服和成套的體育服。不知為何,這些待洗衣物裏面還混了好幾件看起來不合時節的厚毛衣。從這些衣服的尺寸來看,很明顯可以看出這並不是我的衣服。
當我打開門的時候,世界在一瞬間就變了。
我跪著用膝蓋往後移動,試著看遍他整個人九九藏書。
我開心得閉起眼睛。
於是,終於緩緩地往前倒下去……
我突然開始害怕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我不想承認這種情況,但這卻是事實。
卡搭卡搭卡搭、卡搭卡搭。空調的聲音讓我覺得越來越詭異了。
就在我持續掙扎的當下,風裡面開始混進了熱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就算我失去意識,應該也沒有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我察覺到的時候,他跟我都已經喘個不停了。所以大概是幾十秒、再怎麼長也只是幾分鐘而已。既然這樣,那為什麼我卻連他的長相也想不起來呢?)
水冰得讓人嚇一跳。讓水不斷注入杯子后,我一口氣喝乾杯里的水。喉嚨的乾渴好不容易得到解救,連帶心情也稍微鎮定下來。不過,感覺遺是稍微有點醉意。這次酒喝得似乎比平常更多的樣子。在喝了半杯水后,一直到把杯子放下來時,我又再次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我很快就找到原因了,那就是鏡子。
我在醒過來時所感覺到的那份愛戀。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我甚至覺得自己就像個不知名的怪物,早知道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別醒過來比較好。
我左手邊的牆上有道門。在門的前方,還有另一道門。到底那個才是浴室的門呢?我輕輕地朝走廊踏出一步,無論如何還是先把眼前這個門打開吧!
從我的嘴唇間,傳出了喃喃自語的聲音。
看到保險套還牢牢套在上面,讓我鬆了口氣。我果然還是很怕會懷孕。昏暗的燈光下,我輕輕地離開他的身體。
男人把右手伸向自己右耳的後方。
我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
(他、他一定就是我的戀人。沒問題的,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雖然用盡方法想讓自己前進,卻還是被風吹回原地。就算我拚命咬緊牙關試著再次挑戰,但卻還是得到相同的結果。
我一邊以騎乘位騎在他身上,一邊俯看著他。在變換成男上女下的姿勢時,我的肩膀被狂亂地緊壓著,我拚命仰頭看著上方。坐在他大腿上時,一邊被搓揉著乳|房,一邊激烈的前後擺動著腰。各種宛如記憶碎片的事物,在白光閃現的區間里,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一本周刊雜誌被攤放在書桌的角落旁。這是本寫|真周刊雜誌。對開的彩頁里,穿插點綴著穿上把肌膚裸|露出來,看起來跟全|裸沒兩樣的服裝在街頭昂首闊步的年輕女孩。

01

也不知道從現在起會發生什麼事情,全身赤|裸是無法善加應對的。
「求、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一邊從喉嚨的深處硬擠出聲音,一邊不斷搖頭哀求著。雖然我已經覺得他肯定會無視於我的哀求,但是在下一秒,卻出現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轉變。男人睜大了雙眼,右手很快地抽回去。
男人擺出就像是拿到獎狀大聲朗讀似的動作,凝視著那張面具的里側——我看起來的感覺就是如此。這讓他的臉若隱若現的,讓我明顯焦慮起來。
我的眼前出現了難以置信的光景。
——是雪,現在正在下雪!
緊接著我又把洗衣槽的蓋子打開看看,這裏則是滿得快要掉出來了。
神秘男人的真面目終於要揭曉了,但在這個時候,他手的動作卻突然停住。
我兩手搭住他的肩膀,挺起上半身。看來身體還是不能隨心所欲的行動,不過呼吸已經慢慢恢復平緩了。

02

會讓我突然這麼想,是因為剛剛出現在我腦海的影像。
然而,讓人吃驚的事,就是那個「該不會」。男人開始把他的白色面具拿下來。
但是,那男人的長相卻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塊碎片里。男人的長相有時被黑暗掩蓋,有時則背對著光源,完全看不清最重要的那張臉長什麼樣子。
躍入我充滿恐懼的眼眸里,是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的臉。
房間里完全沒有像衣櫥或書櫃之類的東西,整體看起來,給人一種過度空曠的印象。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牆壁,牆壁的顏色是乳白色,從我現在站著的位置來看。我右手邊的牆壁中間有個用窗帘蓋住的窗戶。窗子的上半部裝了空調。這後面大概就是陽台了吧?
「東、東京都接下來是,嗯,然後是……」
我聽見從背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嚇得轉過身,明亮的燈光正灑向我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我試著儘可能仔細觀察那個有問題的面具,發現它做得非常簡陋。因為那只是長方形橡皮照著眼睛的位置,挖出兩個橢圓形的洞,然後在長方形的短邊割出兩道直線的切口,拉開形成環狀。眼睛的位置,挖出兩個橢圓形的洞,然後在長方形的短邊割出兩道直線的切口,拉開形成環狀。
看到純白床單上數不清凌亂皺摺的那瞬間,一口氣把我從夢裡拉回現實。我感到有點害羞,右手掌輕輕地往皺摺伸了過去。
我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門,把身體探出高度差不多到我胸口的護欄。
(那麼,浴室又是在哪呢?)
我重新把堆得像座小山似的衣服丟回洗衣槽里。
他……不,不是「他」。在床上的「那個男性」,竟然戴著面具!他的臉從鼻子以上的部分全部都被白色面具蓋住了。
雖然我試著喚起「喝了什麼酒」的記憶,但卻進行得很不順利。
「怎麼會找不到呢?」我陷入了進退維谷的處境。
總而言之,我先試著回憶起他的臉長什麼樣子。我閉上雙眼,把眼前的黑暗當成一面螢幕,努力讓影像在這面螢幕上成形。
這時候男人眼神有了輕微的變化,但在他戴著面具的情況下,我沒辦法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麼。
看這情況,並不是交通事故的樣子。
再一次深呼吸后,我邁開腳步。不同於剛才的涼爽,現在腳底只感覺到地板黏黏的非常噁心。我繞到床邊,伸手準備開燈。
一時之間,我猶豫了。打開燈光之後,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世界呢?
雖然我覺九-九-藏-書得馬上就可以回想起來了,但是稍微等了一段時間,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門鏈並沒有被掛上。
父親、母親、兄弟、姊妹。不管是他們的長相或是名字,我對這些全都一點記憶也沒有。特別是關於兄弟姊妹的事,就連他們到底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我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人類。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樣子。
「面具?」他似乎想反問我這個問題,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大概,我在老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只是因為沒有接受現實的勇氣,所以我下意識地選擇忽略這個現實。
雖然我暫時就這樣站著不動,而且還用一絲不苟的眼光檢視了整個房間,但是就算我再怎麼回想,也只覺得這裡是個從沒見過的地方。
我沒考慮過這種情況。因為,不管記憶再怎麼混亂,也不可能連自己要回去的地方也忘了。我試著用嘴巴講出現在居住的地址。
雖然我努力想把影像拼湊出來,卻從這裏開始就再也沒有進展。眼前螢幕里所顯示的,就只有剛剛幾分鐘前。在床頭燈那微微燈光里所看到的那張側臉而已。
接著我試著開始做起深呼吸,一次之後,兩次、三次。
而且他還粗暴地把門關上,結果,到最後我還是沒有看到他的長相。
現在的時間是大白天。更讓我驚訝的是,從空中飛舞而下的白色物體。
(在喪失記憶的原因里,通常會被第一個提到的,就是交通事故吧?)
首先浮現出來的,是臉蛋稍長的輪廓。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讓我再繼續思考了,因為可以逃出去的絕妙時機已經造訪。
這是……空調的聲音啊!對了,怪不得冷氣完全不會冷。盛夏的天氣里冷氣還這樣,跟三溫暖還真是沒兩樣呢!要早一點找人過來修理才行。)
我用牙齒輕輕地咬著他的乳|頭,接下來再稍微用點力。最後,更加用力地咬下去。
即使想要加以抵抗,從相差懸殊的體格來看,我一點勝算也沒有。
(只要穿上衣服,就可以逃出這裏了。最聰明的第項就是先回家一趟,然後就可以在那裡慢慢把記億找回來。好!決定了,就這麼做吧!)
瞬間,我完全提不起勇氣回頭。
那個「男人」居高臨下地緊盯著我不放。那是一雙有著雙眼皮的大眼睛。
今晚得到的快|感特彆強烈。雖然時間很短,卻像是把我帶到更高的性|愛高峰,讓我完全失去意識。這真是出生以來第一次的體驗呢!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單純的幻覺嗎?還是說,該不會是——)
他像是要避開光線般把頭轉到一旁的舉動,讓他大部分的臉都被陰影遮住。我只能偷看到他長著凌亂鬍渣的下巴跟臉頰,還有那好像很柔軟的捲髮。
「你,你是誰?」我試著鼓起勇氣,問了他這個問題。
身體開始燃燒,從腹部沿著腰、背脊一直到胸口和臉。皮膚被燒得裂開,肌肉被烤得熟透,還冒出了陣陣的黑煙。
我背後竄起一陣冰冷的恐怖感。
說得正確一點,是「因為被拿來刺進他的身體里」才會如此。
(我說不定「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子」。)
我的視線落在左腕上的手錶。
這個時候,我看到他左手套著水藍色的手環。雖然那像是在游泳池的置物櫃等地方很常看到的、上頭還連著鑰匙的橡膠制手環,但是他除了用鎖固定之外,選用藍色的尼龍膠帶捆住。
我握著小刀,沖向裸體男性,然後把小刀刺進他的左側腹,就是這樣一個恐怖場面。
(我到底是誰?到廳是為了什麼,才到這種地方呢?)
(總之,得先穿上衣服。)
首先,我想沖個熱水澡,而且也想暍點水。
離床不遠的地方有張桌子。那是在公司等地很常見的鐵書桌,旁邊還搭了一張迴轉式辦公椅。書桌上放著桌上型電腦、紅酒瓶、兩個紅酒杯跟一個盤子。
(我、我一定得冷靜下來才行,冷靜下來,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啊!)
他做出了「還要再來?」的動作,幫我移動下半身把陰|莖拔|出|來。
接著擦乾自己身上的汗水。
在浴室全|裸是非常自然的,但是其他的細節太過清楚了,清楚到異常的地步。
(咦?該不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帶著驚慌的表情到處張望。
我再一次看向床上。從羽毛被裡,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終於到要逃出這裏的時候了。
一閃而過的白光當中,有幾個影像慢慢從裏面浮現出來。
我再一次提問。幾秒之後,男人的嘴唇輕輕地動了一下。
我試著重新問自己這個問題,然而答案當然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雖然我也想過可以打開天花板上的燈,不過我不知道開關的位置在哪。比起在牆邊一陣摸索,還不如把床頭燈的燈光調亮比較快。
(所以啊,對了!這是很常發生的情況呢!這是短時間的記憶混亂。原因一定是剛剛做|愛的快|感太過強烈。除了這之外我也想不到別的理由了。那個證據就在於……啊!對了!)
原本應該被附加在洗臉台上的鏡子,不知為何沒有看到它的蹤影。但是洗臉台正上方的牆壁上,卻有著看起來像拿來固定鏡子的四個小釘子,正圍成一個縱長的長方形。
我愛著他的心情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動搖,我好想現在就跑過去,緊緊地貼在他身邊。(果然關鍵是在臉啊!只要看到臉的話,一定可以再度找回記憶。)
我屏住呼吸。握住門把的手突然變得無力。
下一瞬間,熱氣從身體深處猛烈噴發上來。
(怎麼可能……為什麼?)
(太好了,就是這樣,那接下來是他的眼睛、嘴巴跟鼻子。)
酒瓶幾乎已經空了,那兩個紅酒杯里各自還留有大概半杯的深色紅酒。盤子則盛著咸餅乾、起司和腰果。
雖然我想把他的臉看清楚,但從我現在站的位置是無法看到的。
握住那把小刀的人,就是我自己。我的右手正緊緊握住刀子,用力不斷地往他左側腹刺進去。
我打從心裏苦笑了起來。
突然間,男人似乎決定用右手把https://read•99csw.com我拉起來,於是朝著我伸出手掌,做出抓住我的舉動。因為我實在太害怕了,只能一屁股坐在原地動彈不得,我全身沉浸在絕望感里。巨大的手臂伸了過來,我心裏已經覺得「會被殺掉」了。
「別這樣,又會有感覺的。」
(全|裸的男性、左邊的側腹。為、為什麼我想到這個?)
喀!清脆的一聲,床頭燈的亮度比剛才增強許多。
(話說回來。現在到底幾點了?)
當我開始思考這個原因的同時,我的腦子裡又開始出現閃光。這次的閃光比起先前的又更強烈數倍。
強烈的寒氣。直接透過T恤輕薄的材質,刺向我的皮膚。
浴室里的燈也已經打開了。
我驚訝的同時,順手就把後面的門關上。然後無力地癱靠在門上。
因為我聽到背後傳來。微小的人類呼吸聲。
這是個差不多一張榻榻米大小的狹小空間。在我眼前有個洗臉台,在洗臉間的右手邊還放了台洗衣機。
我咬緊牙關,把燈罩上方的開關往右一扭。
銀色的圓形表面中央,有著長方形的液晶畫面,手錶周圍有四個小小的突起。
剛開始的幾秒鐘里,我心想自己要跑到公寓的走廊去。朝著就算是在半夜,也是燈火通明的內部走廊跑去。
浴室的燈光溢到外面,讓走廊的全貌清晰可見。右手邊的牆壁,從寢室延伸過來,大概兩公尺左右就消失了,再過去就被窗帘隔開,那後面說不定就是衣櫥。
我小心注意讓自己不發出腳步聲,好不容易走到房門前。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那是個大型的全自動洗衣機。在這台機器的上方還裝設了乾衣機,我先打開乾衣機看,但裏面空無一物。
當我想要低頭繼續想下去的時候,我呼吸突然中斷了。
我先確認了自己的雙手,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有沾過血的樣子。雖然完全不需要這麼做,但是那突如其來的影像實在是異常鮮明。
雖然在不曉得如何開門的情況下,一瞬間看到門鎖讓我有些混亂,但在我握住門把往右轉,在聽到一聲小小的、感覺不錯的聲音之後,門鎖就開了。似乎因為這是最常見的喇叭鎖,而且是只要把中間的突起按下就可以上鎖的類型。
突然地。我停住呼吸,眼睛吃驚地睜大:(他?他又是誰?)
正下方是兩旁栽種著行道樹的馬路,一台灰色的車子剛好通過這裏。
雖然頭在穿過T恤時,我的鼻子被他的汗臭味嗆到,而且褲子的大小也鬆鬆垮垮的,但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
道路的其中一邊,大樓和民宅交替出現,也可以看到其中有便利商店的看板。而對面看起來像是一棟辦公大樓,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穿著西裝或制服的男女走動的樣子。
就算兩手抓住洗臉台。也支撐不住我的身體,我只能無力地癱坐在洗臉台前。腦子裡浮現了四個字的名詞。
因為我的下半身還跟他連結在一起。激烈纏綿之後的強烈餘韻,讓我下半身還處在麻痹當中,看樣子一時之間是沒辦法動了。
看來就算已經陷入了忘我的境界,也還聽得到這惱人的聲音。
(這麼說起來,我只穿著內衣就走進這個房間。為了跟他做|愛而自己走進來的。這果然只是單純的記憶混亂而已。只要能看他的臉一眼,一定可以讓一切都變回原狀。)就在我毫無根據地鼓勵自己時,我突然注意起放在電視柜上的時鐘。
我再一次深呼吸,試著靜心傾聽,可以發現他的呼吸也很粗重。這是一起達到高潮的證據。一想到這裏,就有一種無法壓抑的感動湧上心頭。
那是只有一個房間的套房吧?可能是大樓或公寓。但是從這個地方開始,記憶就曖昧不明了。越是強迫自己回想,腦子裡所浮現出來的景象,就越像是電視連續劇擺設般的那種普通茶水間和廚房而已。
(我真的想不起來……說不定我連他到底是誰都不曉得。)
(……有花圖案的,瓷磚?)
他那被肌肉盔甲所覆蓋的全身,看不到絲毫多餘的贅肉。不管看多少次,都依舊讓我著迷不已。
當我正努力地擦著他的汗時,他的右手輕輕抓住我的乳|房。
(不要慌。這樣的情況不會永遠持續下去,我一定可以找回正常的記憶。而且就算只回想起那是一個房間的套房,也算是有回想起來。那麼就是接下來,我有幾個家人呢?)此時我感覺到一道閃電般的衝擊,貫穿我的身體。
最讓我感到訝異的是,外頭明亮的光線。
然而,正準備吸氣大叫時,背後的門傳來輕微的晃動。因為男人已經走到玄關,正伸手要開門。我可不能在這裏就被阻擋下來啊!
我左手的指尖把被汗水浸濕而貼在額頭上的頭髮往上撥攏。
我打消馬上離開床上的想法,又再一次地趴在他身上。
看樣子只能暫時借他的衣服來穿了。這樣決定之後,我就從那一堆衣服里挑出黑色的T恤和灰色的短褲,穿到自己身上。
我稍微打開那個門。看了一下床鋪,面具男還是維持著跟剛剛一模一樣的姿勢,只看到羽毛被輕輕上下起伏著。
(我家?)
再說,我連自己該回到那去都不曉得。啊!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地步呢!就算只是自己家的電話號碼,我也想不起來嗎?)
這一刻,我已經完全無法忍耐了,於是使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恐怖的叫聲。
這時才突然發現到,我的右手緊握住自己的內衣,而且以一副全身光溜溜的樣子叉開雙腳站在房間的正中央。
當我鬆口氣然後重新握好門把時,聽到寢室房門被打開的聲音。男人已經走到走廊了。現在已經連一秒鐘都不能猶豫了。於是我一鼓作氣用力拉開玄關大門。
(這裡是那裡啊?)
映入眼睛的,是一片雪白。是下雪后的荒野。不,不對,不可能會是這種情況。因為我全身上下都因汗而濕透了。
我望著正前方的大樓。頂樓放著設計師事務所的看板。而我出來的地方,是環繞公寓房間外面的走道。大樓對面是烏雲密布的天空,雖然是若隱若現,但是偶爾還是看得到https://read.99csw.com藍色的天空。
「他還真是非常小心謹慎啊。」我腦中浮現這種想法。
(那毫無疑問就是玄關。只是在這種三更半夜裡,身上沒半毛錢就跑出去,不會有問題嗎?
這讓我渾身上下被火焰包圍,化為一道柱狀的火焰。
答案馬上就出現了,因為門只有一個。浴室一定就在門的另一端。
(接下來就是鞋子。算了,萬一連鞋子也被藏起來,就隨便找個什麼東西套上。麻煩的是在這之後。現在是凌晨兩點,已經沒有電車班次了。雖然叫計程車是眼前最快的方法,但不幸的是,錢包——)
我的右手握拳緊貼著嘴唇,開始用力咬著食指的關節。
沒有答案的謎題一個接一個出現,讓我越來越困惑了。
PM 2:06 Dec.24
我一邊左右搖晃著頭,一邊慘叫著,全身變得乾硬。
頭上傳來低沉的呻|吟聲。他粗壯的手臂從後面環住我的頭。我停下捉弄他的舉動,把右臉頰壓在他厚實的胸口上。
棉被掉在稍微有點遠的地方。那是一條有著花布面的羽毛被。在夏天蓋雖然稍嫌熱了點,不過萬一感冒就麻煩了。於是我幫他把被子拉到他的肚子上。
(那麼,會是在洗衣機里嗎?)
我一邊笑著,一邊把他的手拍開。
他那雙眼緊閉的臉孔就像個死亡面具。
我重新把視線拉回洗臉台。洗臉台上放著馬克杯、牙刷牙膏之類的東西。牙刷的數量是一隻。
男人又往前踏了一步,他的右手掌已經快到我鼻子前面了。
我試著從門的隙縫,偷偷觀察裏面的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右手又伸過來撫著我的臉頰。我就用嘴唇輕觸玩弄之餘,還用舌頭輕舔著他的指尖,他立刻把手抽回去。過沒多久,傳來規律的呼吸聲,他好像就這樣睡著了。
因為那半球狀燈罩的緣故,微弱的燈光只被局限在床旁邊。這情境讓人聯想到漂浮在「黑夜」這片人海里的小船。
男人退後了一步。雖然他的表情還是一樣讓人捉摸不透,但這一連串的舉動,看起來像是有從么事情讓他覺得困惑。
喪失記憶的原因,並不只限於外傷。也有因為精神上的強烈打擊所引起的例子。如果以我的情況來詳加考量,應該是屬於後者吧!
稍微在地板上找一下,找到了自己的內衣。那是有著花邊裝飾的黑色內褲和胸罩。就在我撿起內衣連同毛巾一起拿著,正準備往浴室走去的時候。
這是我從沒想像過的情況。雖然我知道有這樣的病例存在,但我從沒想過這種狀況竟然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管天氣再怎麼炎熱,也不會有人只穿著內衣就出門吧!還是說那個男人把我的衣服藏起來了?)
我不知道刀身的長寬多少。因為這柄小刀正深深地刺進肚子里,只露出刀柄而已。
乍看之下,門被拉開了十公分左右,我屏住呼吸握住門把輕輕拉開。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鬆口氣了。因為,如果是跟他一起的話——)
我的嘴唇含住他小小的乳|頭。舌尖輕舔了一下,這是我熟悉的汗味。
謎題無邊無際地不斷增加,但我還是得先找到自己的衣服才行。
(不行,你要冷靜下來!現在越是慌張,越會讓自己陷進更深的迷惑!)
雖然心裏湧現出一股想要大聲叫出來的衝動,但我還是勉勉強強克制下來。畢竟再怎麼大叫也解決不了事情。
(時間錯了,不,不對。這鬧鐘的秒針沒在動,它停住了。)
看樣子是我下意識走進來后,順手把門給關上了。至於燈光,大概從一開始就已經打開了吧?這裏的空氣非常涼爽,甚至涼到有點冷了。是因為有裝專為洗臉間設計的空調嗎?在我的左手邊有個毛玻璃拉門,這是前往浴室的入口。
(我的,家人?)
(呵呵呵。我真的是該做些什麼,如果被別人看到現在這樣子,不就像是漫畫里的劇情嗎?)
我身陷在狂亂的暴風裡。
(是床單啊?)
「嗯?」我突然停下腳步,「浴室是在哪邊來著?」
首先出現的是一把小刀。那是一把有著大型木製握把的小刀。
絕對不要回頭。拚命地往外沖吧——雖然我心裏已經這麼打算好了,但是在衝到外面的瞬間,卻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那麼,該不會我已經……)
我很快地穿上內褲和胸罩。
雖然想著最少要做些什麼,於是用雙手不斷朝四周揮舞,但是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風的嘶吼聲嘲笑我這徒勞無功的身影,而且在風聲中還混雜著像有什麼東西崩落。那種「卡搭卡搭」的聲響。
雖然我記得自己是在這個地方脫掉衣服的,但是完全找不到我的衣服。連洗衣籃裏面也看不到我的衣服。
好不容易有了樂觀的心情,我重新在地板上試著找起衣服,不過我的衣服卻沒有掉在地上。我大概是在浴室里脫掉的樣子。
簡直就像是橫行沙漠的沙暴。
他的汗水帶有我非常喜歡的水果香氣。不過現在他身上除了這種氣味之外,還稍微多了點酒臭味。這大概是因為昨天我們兩個對飲的關係吧?這麼說來。我會感到口渴,也是暍了酒之後才會出現的感覺。
因為假如出現「我不記得有看過他的臉」這種情況的話,我可沒有保持正常應對的自信。空調一直傳出雜音,讓我神經非常緊繃。
(這麼看來,我刺殺的男性,該不會就是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吧?)
這裡是廁所,裏面有個西式的馬桶。關上這個門,我又握住了再前面一點的門把。此時,我心裏突然感到不安起來。
於是我咬緊牙關,用力踏向水泥地板,開始往前跑。
我兩手撐住床的一邊,正準備偷看的時候,他就像是抓准這個時機似的,隨著低沉的呻|吟聲,他翻身面對著我。
我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因為我周圍的世界就跟歌舞妓的迴轉舞台一樣開始慢慢旋轉起來了。(他是我男朋友啊!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我重要的戀人啊!嗯,我記得他的名字是——)想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
雖然我九*九*藏*書試著復誦平常有用的咒語,但卻是完全沒有效果。
說不定有人正偷偷藏在這扇門的另一邊。
(不過,為什麼我會陷入這種情況呢?這一定有什麼原因才對。)
就像被什麼東西電到似的。
(這、這是!)
我稍微鼓起勇氣,伸出右手抓住洗臉台。開始慢慢地站起來。
(我真的像從其他的世界被丟到這裏似的,就像是掉進兔子洞里的愛麗絲。)
我扭開水龍頭,把手伸向馬克杯。
我先移坐在床沿后踩著地板站起來,木製地板傳來的涼意。讓還在冒汗的身體感覺非常舒服。
雖然我應該有帶著手提袋跟小包包,但在寢室里概略找了一下的結果,我並沒有找到這類東西。而且我也沒有再次回到寢室的心情。我覺得要是連衣服都被藏起來的話,其他帶來的東西也不會沒事。
我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廊的最底端可以看到一扇門。
我拚命這樣說服自己。
洗臉間的門是什麼時候被打開的呢?我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回事。
腦子裡變得一片空白。
藉著昏暗的燈光,東西一樣一樣地變得清晰。
(全身燃燒,變成一道火柱。那一定是因為感覺過於強烈,但就算是這樣,也太過真實了吧?)此時耳邊突然傳來「那個聲音」。
猶豫了一下,我試著回過頭。
不過,出現在那幻覺里的人物跟那個面具男,體型有著明顯的不同,而且發生的地點也不是這裏……
衣服散落一地。裡頭有黑色運動服、牛仔褲、汗衫跟男用內褲。這些衣服好像全都是他原本穿在身上的東西。這裏面完全找不到我的衣服。
雖然他已經拿下面具,但因為他的身體背對著我,所以,到現在我還是不曉得他長什麼樣子。
只見窄小的走廊往前方延伸而去。走廊上的燈沒被打開,單單以寢室里透出的微弱燈光,是無法讓我看清楚更裏面是什麼樣子的。
我皺起眉頭。為什麼我會突然忘記這種事情呢?難不成是因為年紀的關係,終於開始痴獃了嗎?這怎麼可能,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吧!
在這種跟他連結在一起的情況下,我的臉剛好面對著他的胸部。他沒有胸毛,肌膚就像女人一樣光滑,而且還非常的緊實。
雖然我也想過要去關掉床頭燈,但我完全個想再一次靠近那張床。
我的背後有個門。
在昏暗的燈光里,望向玄關的地板,那裡並排著四隻運動布鞋。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判斷哪個是自己的鞋子了,我的手立刻就伸向最右邊的鞋子。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同時也感到不安。
(嗯?我記得剛剛確實是……)
男人現在不是裸著身子,他已經穿上慢跑服跟黑色的短褲。隨著他銳利的視線,我開始發抖。
看了一下手錶,上面正標著1:57
(這、這是什麼啊——)
明明應該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他的陰|莖卻還是保持著硬挺的狀況。我在陰|莖滑出的時候,忍不住又輕喘了一聲。
(剛剛門已經半開,所以沒有遭遇什麼抵抗……但是,裏面也有可能出現屍體啊!例如有著花圖案瓷磚的牆壁跟地板被血染得通紅,全|裸的男性左側腹被刺傷。)
雖然那精悍的肉體在明亮的燈光下看來依舊毫不遜色,但為何跟我腦子裡的印象搭不起來呢?我甚至覺得那就像是第一次看到的男性裸體。
就算是被絕望的感覺逼得走投無路,我依舊拚命地反覆思考。
卡搭卡搭,卡搭卡搭卡搭卡搭。
如果頭部遭受強烈衝擊,必定會留下傷痕。我仔細摸索頭皮表面,但是卻完全沒有那樣的痕迹,而且也沒有頭痛的感覺。
但是他卻沒有回應,他無法理解我的語言嗎?他是外國人?我腦子裡浮現這種想法。「為什麼要戴著面具呢?」
(又變成是我在上面的姿勢達到高潮的啊?)
我反射性地後退了兩、三步,視線從男人的臉上移開。
他坐在床邊,在大腿上不知道攤開了什麼東西。那看起來雖然有點像是書,但卻不會很大。說不定是文庫本,或者是記事本吧!眼前這個男人一動也不動,正專心看著那本書。
這是「喪失記憶」,已經不需要懷疑這點了。我失去了從過去到現在,人生中所有的記憶。
(說不定是愛情賓館的某個房間。不對,不可能。愛情賓館不會提供這種有木製地板,而且還擺著鋼管床的房間。
我的腦子裡唐突地出現這樣的想法。
我完全找不到線索。可以確定的,就只有在幾分鐘之前,我跟這個男人做過愛的事實而已。我的大腦里開始出現如同照相機閃光燈那種一明一晚閃動著的記憶片段。
(等一下,這裏真的是我的房間嗎?)
能夠脫日而出的,就只有「東京都」而已。再仔細想想,連我自己都不敢確定這個答案到底有多少真實性。
雖然我重新站穩腳步以應付他馬上就會回來的情況,但等了一會,他卻沒有回來的跡象。我打開洗臉問的門,探頭朝著外面看,走道上沒有那男人的身影。
(剛剛我沒有遲疑就按了這個左上方的突起讓手錶發光。從我確實記得操作方法這件事情來看,我的腦部並沒有異常。只要讓心情穩定,一定很快就可以離開這奇怪的迷宮。)
床的尺碼是雙人床。雖然管子的顏色是黑的,但是我完全不記得在哪看過。這個時候,我才首次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感覺就像「蹦」地一聲被丟到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我試著在房間里四處張望,卻因為四周一片漆黑,而沒辦法得知現在的處境。這讓我覺得周圍的黑暗突然變成了邪惡的東西。
(他到底在看什麼呢?而且剛剛的樣子也很怪異。那看起來就像在害怕什麼,然後從浴室里逃出來的樣子。為什麼他會突然變成這種態度呢?)
突然間,熱風從我的下腹部開始流進體內,讓我不由自主地大叫。
在恐懼的推波助瀾下,我再次慘叫出聲。
(我膽子太小了吧!如果是用走路就可以到的距離。那就不會有問題。問題是從這裏回家,到底有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