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跟他說我十點左右到。」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不是。」我說,但有可能是西比爾。她說手槍被偷可能是撒謊。那個小偷也許是在找別的東西,而她把槍藏在了別的地方,打算用它解決掉科洛德尼。但問題是,為什麼?她的動機是什麼?同樣的推理也可以用在伊萬·韋德和別的通俗小說幫成員身上。他們中的任何一員都可能犯罪,如果你挖得足夠深,也許能找到不止一個合理的動機。但如果要讓這種假設合理,那就意味著必須排除丹瑟爾身上的嫌疑,給凱莉剛才提出的問題找到一個答案:
她在別的地方。她是個成年人。如果她星期六晚上想出去過夜的話,沒必要告訴你。你怎麼了?在這裏晃來晃去,好像得了相思病。你已經五十三歲了,上帝啊。去睡覺,為什麼不去睡覺?你這個老東西,你。
01
「是的,放鬆點。去死吧。聽著,我的事兒辦完了,就我所知,你也一樣。明天或後天來法院簽一份聲明。」
「中彈身亡?你是說謀殺?」
那個人是勞埃德·安德伍德。我還沒看到他,就聽出了他的聲音,比平常更加狂躁:「我為什麼不能去見羅斯·丹瑟爾?大家都在會議室等他,他的講座已經開始了,他已經遲到四十分鐘了。出什麼事了嗎?為什麼你不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我對他表示同情,那我就是在撒謊。我恨他。」
我當然是。我想了想,問道:「他還在高等法院?」
「為什麼?」
我搖了搖頭。
「看起來是這樣,但也可能不是。現在斷定發生了什麼事還太早。」
更確切的詞語應該是「放鬆的」,不過我沒有糾正她。
「他說不。」佩奇菲爾德說,「他聲稱自己是清白的。」
「他的樣子和他所說的話。他喝醉了,一個醉鬼很難把謊話說得讓人信服。」
「因為我覺得他心裏藏著秘密。」
「是的。」佩奇菲爾德說,「我跟他說私家偵探能幫他做的事情非常少——無意冒犯——但他堅持說你是他的朋友。」
「恐怕你不能為我做任何事情。我是代表丹瑟爾先生打的電話,他想儘快見到你。」
「我還不知道。對於科洛德尼的死,西比爾說什麼了嗎?」
「我們吵架了嗎?我不記得了。」
安德伍德站到講台上,對著桌上的麥克風,叫大家注意聽。屋內吵吵嚷嚷的說話聲漸漸消退,然後一片寂靜,有人伸長了脖子向前張望。我看到人群中有西比爾·韋德,還有奧齊·米克,我緊緊盯著他們。沒有看到伊萬·韋德,也沒有看到吉姆·博安農。
「你準備告訴我細節嗎?」凱莉問道,「還是我得等著看報紙的報道?」
「放鬆點,」我說,「冷靜。」
我拐過走廊,朝他們走去。安德伍德馬上就看到了我,一邊沖我揮著一沓油印紙,一邊跑過來拽住了我的胳膊。
為了打九九藏書發時間,我決定看會兒書。不過我沒從書架上拿通俗小說,而是把從辦公室帶回來的《迷霧》的手稿扒了出來,又看了一遍。我從頭看到尾,跟第一次看這篇東西時一樣,沒有得到一點啟發。不過我放下手稿時,腦子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年來,我常常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我知道這是內心深處某種意識想要破繭而出:我肯定忽視了這本小說中的某些內容——情節、風格,或者其他什麼。
「什麼怎麼樣了?」
「還有誰可能這麼干?」
「不只是今年一年——永遠都毀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我們怎麼可能再舉辦大會?還有誰會想來?」
我說:「警察很快會來找你談話,米克。也許跟他們在一起你會更加配合一點。」
「他是喝多了。不過還有更糟糕的事。」
「如果是他殺了科洛德尼,那肯定就是了。」
我又坐了一會兒,徹底清醒了。好吧,我跟自己說,你知道會是這樣。你的確知道,不是嗎?你很快就同意了。儘管證據充足,但這個可憐的混賬的確有可能是清白的。跟他談談有什麼不好呢?你能為他做的事情不多。佩奇菲爾德可能是對的,但至少你可以聽聽他準備說些什麼。
人們沖安德伍德大聲嚷嚷,希望得到更多信息。他只是不斷重複:
咖啡端了上來,凱莉把玩了一會兒她的杯子,我們倆都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她說道:「我覺得我應該去找西比爾,跟她再聊一聊。還有我父親。」
「他們大部分人會認罪嗎?這件事是他乾的,就是這樣,別想再從這件事裏面整出什麼重大秘密了。回家去,讓你的大屁股離麻煩事遠點。」
「我沒有。我為什麼要威脅他?」
拉姆齊問道:「是丹瑟爾乾的嗎?」
我去睡覺了。
「跟所有證據相比,這點微不足道。如果丹瑟爾是無辜的,科洛德尼怎麼可能死在他的房間里?」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當然會被起訴。他罪證確鑿,你知道的。」
「你為什麼覺得他是被殺的?」
「可是為什麼?」普拉科薩斯問道,「羅斯為什麼會幹這種事?」
但我沒有馬上睡著,該死的床也顯得空空蕩蕩。我還能聞到另一隻枕頭上留著她身上甜甜的香水味道。
「是的。」我說。
她的額頭皺起幾道皺紋:「你不是想到了西比爾吧?」
「你不這樣認為?」
「不是嗎?」
「警察是這麼認為的。」我不會告訴她科洛德尼是被西比爾丟的那支槍射殺而死的,最起碼不會當著普拉科薩斯和拉姆齊,以及周圍這麼多人的面。
「好的。」
「在大堂里走了走。怎麼了?」
「科洛德尼身上發生的事真可怕,不是嗎?」
「他想,呢?」
凱莉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怎麼了?丹瑟爾又喝多了嗎?」
我們走進會議室,安德伍德甩開我,徑直走上講台。我則走到了旁邊的牆角。我一進門,凱莉就站起身,來到我九_九_藏_書旁邊。博特·普拉科薩斯和沃爾多·拉姆齊也站了過來。
如果丹瑟爾不是殺人兇手,科洛德尼怎麼可能會在那間緊鎖的房間內中彈身亡?
「你自己決定。不過別用『謀殺』這個字眼,不要暗示是丹瑟爾乾的。儘可能低調。」
「當然。就算可以保釋,他也支付不起保釋金。」他頓了一頓,「我建議他認罪,你知道。」
「我覺得有可能。但是上帝啊,冷血的謀殺……」
「但是你知道更多,對嗎?」凱莉對我說,「科洛德尼怎麼了?」
我沒有理由繼續在酒店裡轉悠了。此外,酒店莊嚴優雅的維多利亞品位讓我感覺有點壓抑。我走出酒店,去街區那頭的車庫取車,穿過城市回到太平洋高地。一路上,我想起埃伯哈特的奇怪舉止,感到非常困惑。他常常脾氣暴躁,但今天他的壞脾氣背後沒有一絲溫情。他身上壓著某種沉重的東西,除非找出來是什麼,否則我不會滿意。
「你說你他媽的會在咖啡館。你覺得我除了捉迷藏沒別的事幹了嗎?」
「如果這個人爛醉如泥,本身又有暴力傾向的話,就有可能。」
凱莉剛才跟西比爾說話去了。我沖她打了個手勢,讓她等我一下。看到她點了點頭,我轉身朝一排排空椅子走去,米克就坐在那裡。我走到他跟前之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眨了眨眼。他的眼神中有幾分淺淺的宿醉意味,但他口中散發出薄荷清新劑的味道,而不是威士忌。
電梯前面擠滿了等待的人,於是我們選擇了樓梯。到大廳之後,我走到前台,看到那個嚴肅的經理——我已經忘了他叫什麼名字——正跟那個保安哈里斯說個不停。我告訴他們,如果埃伯哈特警官找我的話,告訴他我在花園咖啡廳。哈里斯說「好的」,而那個嚴肅的經理沖我嚴肅地點了點頭。他看我的樣子彷彿我也是給他們酒店帶來醜聞的人之一。
「他不太喜歡科洛德尼。他以為科洛德尼是《迷霧》勒索案的幕後主使。」
「是嗎?」
凱莉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我聽到她低低地叫了一聲「我的上帝!」,於是把目光從她母親轉到她的身上。她的表情中既有震驚,又有恐懼,眼裡寫滿疑問。拉姆齊和普拉科薩斯也非常震驚,他倆都不確定是該關注安德伍德還是該關注我。
安德伍德又宣布說,今天剩下的安排全部取消。他說這話時,看上去非常痛苦。喧鬧的人群緩緩散去,離開了會議室。只有奧齊·米克還坐在椅子上,他是屋裡唯一坐著沒動的人。透過角質框架眼鏡,他那雙鳥兒般的眼睛凝視著講台左邊某處。一片混亂當中,他顯得完全漠不關心。我懷疑他是不是也喝醉了,或者出於某種私人的原因,正在品味科洛德尼的死亡。我還記得周四晚上他們兩人曾經惡語相向。
「我沒打算去別處。」普拉科薩斯說。
「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晚上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在家。」
我拖著他走向九_九_藏_書電梯,按了向下的按鈕。警察看著我,一句話也沒說,他看上去滿臉厭倦。很快來了一部電梯,我和安德伍德走進去,我按了中二層。等電梯門合上,開始向下運行后,我開口道:「弗蘭克·科洛德尼死了。」
「是出事了。咱們去會議室吧,路上再說。」
「也許我會,」他沖我咧嘴笑了,「也許我不會。」
「呢,就是這麼回事。」
快到晚飯時間了,我在聯合廣場一家店停了下來,那裡的比薩做得很好吃。我點了一份義大利辣香腸比薩,加雙份芝士。回到住處,我打開一瓶施立茨啤酒,坐在窗前吃比薩。我透過窗戶看著灣區,落日的餘暉讓馬林岬的群山沐浴在一片柔和的紅色光芒里。這景象讓我陷入了沉思,也讓我意識到屋裡是多麼安靜和空曠。
我不無惡意地說道:「至少弗蘭克·科洛德尼不想再來了,這點可以肯定。」
「丹瑟爾說什麼?」
「你們當然吵架了。他警告你離他遠一點。」
「是嗎?」
電梯停下來,門開了。安德伍德還站在原地,看上去嚇壞了,我不得不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出來。他說道:「我該怎麼跟大家說呢?他們都在那裡等著,我得跟他們說點什麼……」
回到接待處,我看到埃伯哈特在桌子那裡,怒視著那位面容嚴肅的經理。我一走過去,怒視就轉到了我的身上,彷彿一塊黑雲籠罩著我。不知怎麼的,這讓我想起了曾在一本通俗小說里看到的最糟糕的一句話:「先生,我將呼風喚雨,把你洗透。」
「我也是,」拉姆齊說,「除非去酒吧。」
該死,屋裡太安靜了,我打開了攜帶型電視機。我很少這麼干,但現在只希望屋裡有點聲響。過了一會兒,我走進卧室,又撥了一遍凱莉的電話,還是沒人接。床頭柜上的鍾錶顯示已經十點多了。她跟我說她今晚在家,我心想,她在哪裡呢?
我夢到自己在一間屋子裡,六七個人在打牌。全都是通俗小說裏面的私家偵探:卡爾馬迪、邁克斯·拉汀、瑞斯·威廉姆斯、吉姆·貝奈特,都是最棒的私家偵探。拉汀想知道我覺得自己是怎樣的偵探,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凱莉。我說我是私家偵探。卡爾馬迪說:「不,你不是,你不能跟我們一起打牌,因為你不是我們中的一員。」我說:「我是,我是跟你們一樣的私家偵探。」貝奈特說:「私家偵探不會愛上比自己年輕的女人,因為他們不是猥瑣的老頭子。」我說:「我沒有愛上她。」威廉姆斯說:「你個老東西,你。」然後電話在我耳朵旁邊六英寸的地方鈴聲大作,終結了這段荒謬的夢境。
「這是因為你威脅過他嗎?」
埃伯哈特很快把我趕出房間,命令我兩個小時內不要離開酒店,以防他想再找我問話。走廊拐角處站了一位身著制服的警察,外邊走廊也站了兩個,不讓圍觀者在這一片聚攏。電梯旁邊還有一個警察,這會兒他跟一個人起了衝突
read.99csw•com。我朝大堂走去,聽到他們倆提高了聲調在爭吵。
我又看了第三遍。但不管那是什麼樣的意識,始終不肯現身。逼它出來是沒用的,它最終會自然而然地出現。
「但是出事了,我知道。」
「什麼秘密?」
「看起來是這樣的,但我還是有點懷疑。」
「為什麼你說『如果』?你剛才不是告訴我屋裡所有的門窗都從裏面鎖著,而你聽到槍響後幾秒鐘之內就趕到了那裡?他肯定就是殺人兇手。」
「低調……」他看起來驚魂未定,話語間滿是沮喪不安,「這次大會毀了,你知道嗎?」聽起來彷彿這是我的錯一樣,「我們所做的一切工作,所有的時間,所有的金錢……上帝。」
「你從丹瑟爾的房間過來,是吧?」他說,「怎麼了?這個警察什麼都不告訴我……」
然後我不無嘲諷地暗自尋思:一個老傢伙,一個害相思病的傢伙,一個酗酒的前通俗小說作家的兄弟。自稱私家偵探。卡爾馬迪、拉汀,還有其他那些人想把你踢出真正的私家偵探的陣營,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他中彈身亡,在丹瑟爾的房間。」
我點了點頭:「今晚咱們一起吃飯嗎?」
「什麼?」他說,「什麼?」
「在雞尾酒會上。你跟他吵了一架。」
「嗯,」他說道,「偵探先生。」
「為什麼?」
他哼了一聲,轉過去怒視著電梯。
「我什麼也不能告訴你,老兄。」警察答道,「如果你想等一陣子,跟警官聊一聊的話,只要你保持安靜,沒問題。否則,回到電梯里去。」
「我沒有自己去找麻煩,埃伯。」
我轉身回去找到凱莉——西比爾已經不見了——我們兩人走出會議室,來到走廊。她問道:「你為什麼要跟米克聊天?」
我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直到能夠看清楚錶盤。八點四十分。迎接新的一天,我一邊想,一邊摸索著把話筒拿到耳邊。
「你的意思是說通俗小說幫的某個成員?」
「他就是那種讓人憎恨的人。」米克說著,聳了聳肩,「你要知道,所有的通俗小說幫成員都恨他。是丹瑟爾殺了他嗎?」
我走進卧室。今天早上凱莉堅持整理了床鋪,這張床從來沒有這麼整潔過。整間屋子都非常整潔,煥然一新,看起來相當不錯。我坐在床上,撥了凱莉的電話。電話響了十聲,沒人接,於是我放下了聽筒。
安德伍德瞠目結舌:「死了?被人殺了?哦,我的上帝!怎麼會這樣?你的意思不是說丹瑟爾……」
「非常遺憾,我要宣布一件悲劇。」安德伍德衝著話筒說道,「弗蘭克·科洛德尼……在酒店內身亡。」
「不會,除非你的確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問題引來了一絲閃避的神情。「星期四晚上?」
一個我不認識的男聲,問是不是我。我確認之後,他說:「我叫阿瑟·佩奇菲爾德。我是指派給羅素·丹瑟爾的公設辯護律師。」
「可能。他說不是,但事發後幾秒鐘,我只看到他一個人在屍read.99csw•com體旁邊。聽到槍響的時候我已經在走廊里了。」
我對拉姆齊和普拉科薩斯說:「你們最好別到處走,警察可能會找你們其他人談話。」
目前為止,大堂看起來還沒有受到醜聞的影響。他們肯定是從內部員工入口把警察領進來,乘著員工電梯上樓的。有關命案的傳言尚未在酒店住客和工作人員間傳開。一些大會人員三五成群地走來走去,看上去緊張而神秘,不過好像沒人注意到他們。我和凱莉走到咖啡館,找了張靠後的桌子。我們什麼也沒說,先點了咖啡。
「我不知道任何細節。這件事和羅斯·丹瑟爾有關,已經叫了警察。他們就在樓上。我只知道這麼多。」
02
不出所料,這個消息讓全場聽眾大為震撼。喧囂聲頓起,人們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態互相張望,幾個坐著的人猛然站了起來,就像盒子里彈出的小丑那樣。我還在觀察西比爾·韋德和奧齊·米克。除了腦袋輕輕顫抖了一下,米克沒有任何反應。但是西比爾的反應則非常明顯,經歷了一系列變化。她先是僵住了,瞪大眼睛,張開了嘴,隨即她合上嘴,伸手摸了一下臉頰上的淤青,那裡塗了些化妝品遮蓋,然後,她放下手,身體不再僵硬,嘴角微微揚起,好像露出了一絲冷笑,最後她的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滑進了椅子里,通常人們放鬆緊張的心情后就是這樣子。所有這一系列舉動不過六七秒鐘。
「沒說什麼。她看上去有點蔫蔫的。」
「你到底去哪裡了?」他咆哮道。
「他會被起訴嗎?」
「放鬆點,埃伯,好嗎?」
「你沒有聽錯。他在丹瑟爾的房間里被人殺了。」
「他認罪了嗎?」
「如果我說不,你不會認為我是在拒絕你吧?」
是啊,我心想,為什麼?
她說:「這麼說是丹瑟爾偷了那把槍。」
「任何人都有可能,我覺得。」
「可能吧。星期四晚上你和科洛德尼在吵什麼?」
「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佩奇菲爾德先生?」
「這並不算是個充分的謀殺動機。」
「當然。丹瑟爾怎麼樣了?」
我說我會的。她走了以後,我坐在那裡,喝著咖啡,思考了一會兒,但沒理出什麼頭緒。十五分鐘之後,我覺得自己坐夠了,付賬走人,四處溜達了一會兒,去了書市。書市也關門了,我又走了回來。
會議室外的走廊里站了十來個人,抽著煙,低聲聊天。從敞開的大門可以看到屋裡的人,大部分也都站著。只有幾個人坐著,凱莉是其中之一。屋內氣氛躁動不安,大家都很不耐煩,彼此間談論最多的話題就是牆上掛的鍾。
「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事情。」我答道,並且照做了。我沒提那個殺人工具就是她母親失竊的左輪手槍,不過我大概已經暗示了這一點。她彷彿也意識到了,讓我坦白是否如此,於是我承認了。
「我只是沒心情,發生了這樣的事。明天或星期一,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