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就像在戰爭中，一個人失去手臂，卻仍然會認為它仍然長在自己身上一樣，存在幻覺。」
「那麼，答案是：沒見過……長官。」米隆注意到，帕特根本就沒看照片。「也許，我還會補充幾句，譬如說我非常忙，顧不上看顧客的臉，而來這裏的人，尤其是名人，也不會願意展示自己的真實面孔。」
「根據我看到的，確實如此。」
「什麼？」
「是我判斷錯誤……我是說，你好像一直在這個酒吧里流連。」
「那就大殺風景了。」
「照片上的傢伙意味著麻煩嗎？」
「我們假設你試過——如果有5個人——其中一個有陰|莖，你會介意嗎？」
「嘿，大辛蒂，我愛你，這你知道。可是，如果是我拿著照片走進『皮革與性|欲』問這問那的呢？你願意幫忙嗎？」
大辛蒂說：「拜託了，帕特。」
米隆的手肘被髙高架在空中，像牽線木偶一樣，臉無助地暴露在外。牽著木偶的人穿著開襟衫，事實上是淺黃色的開襟衫，開襟羊毛衫，老天。米隆奮力掙扎，然而沒有任何效果，穿開襟衫的手臂將米隆的頭往後拉，然後狠狠地往吧台上撞去。首當其衝當然是臉，米隆無法動作，只能閉上眼睛，縮起下巴，讓鼻子避開了直接的衝擊。可是頭無可避免地狠狠砸在發亮的柚木檯面上，頭骨嗡嗡振動，前額似乎裂開了，頭暈，眼冒金星。
說到徒手搏鬥，米隆比不上溫，但還不算差，所以他知道，如果對方身手不錯，想要掙脫肩下握頸是不可能的，正因為如此，真正的摔跤比賽禁止使用這個招數。如果你站著，你可以設法用力跺對方的腳背，但這一招只能對付白痴，白痴可不會有這樣的速度和力量，更何況，米隆還沒站著。
緊身衣慢慢地將手伸到脖子下，開始撥弄緊身衣的拉鏈。米隆儘力地保持平靜，同時飛快地瞟了大辛蒂一眼。
「是的。」
「你說對了。」
大辛蒂對眾人的關注目光非常受用，她垂下眼睛，做出端莊的神態，就像埃德·阿瑟那在賣弄風情。「我認識這裏的酒保領班，」她說，「他的名宇叫帕特。」
米隆用盡全身的力量，以火箭般的速度將身體撞向鏡子。當那3人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時，已經規了。米隆緊閉雙眼，雙手握拳，將全身的重量砸向玻璃，就像電影里超人的姿勢。他只有豁出去了，不是把玻璃撞碎，就是自己死。
所以不守規矩的球迷只能選擇忍氣吞聲，毆打室也就這樣延續下來，也許現在在某些地方仍然存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
「不，我不這麼想。」邦妮·富蘭克林把電棒伸向米隆。
他佯裝沖向左邊拿著棍子的邦妮·富蘭克林，然後猛然右轉，早已握緊的拳頭狠狠地砸中正向他逼近的商城女郎，指關節砸在她的眼睛下方，商城女郎應聲倒下。
突然，她消失了。
「他是個棒球運動員？」
「收起你的錢，」帕特說，「收起你的照片，還有收起你的問題。我不想惹麻煩。」
「這個玩意現在還只是設定在最低功率，」邦妮·富蘭克林說，聲音尖得像個真正的女孩，「目的只是為了引起牛的注意。」
「我不知道。」
「而且我們也聊得很開心？」
很多目光向他們投射過來，米隆起初不免奇怪，但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的身邊站著大辛蒂，一個身髙6尺6寸，體重300磅的五彩繽紛的傢伙，身上閃閃發光的亮片比希格弗里德與羅伊的服裝派對還要多，吸引眾人目光的是她，而不是米隆。
沒人回答。
「啊哈，可是，你不喜歡有一點神秘色彩嗎？」
他摔倒在地。
「那你為什麼這麼關心他是否來過這兒？」
「但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群|交。」米隆說。
「戰慄」沒有一絲猶豫地說：「《再彈一遍，山姆》」
邦妮·富蘭克林和商城女郎「咯咯」大笑。
酒保帕特看起來像是亞齊·邦克願意雇來為自己看守地盤的人物。帕特54歲左右，個頭較矮，頭髮灰白，垮著肩膀，神情疲倦，就連他灰色與黃色夾雜的鬍子也低垂著，彷彿看透了世間紛擾。帕特的衣袖捲起，露出長滿汗毛的大力水手般的前臂。米隆心裏真心希望這是個男人，這個地方的複雜狀況讓他頭疼。
「賤人！」
「你為什麼不約我出去呢？」「戰慄」的語調里仍然帶著曖昧，「我們可以拉拉手，也許接個吻什麼的，你甚至可以悄悄把伸進我的襯衫下面，愛撫一番。你拋媚眼時候的樣子，好像已經迫不及待這麼做了似的。」
「哦？」
恐懼壓迫著米隆的心臟，「
九-九-藏-書等等……」
「你試過群|交嗎？」她問。
「為什麼？」
她笑了，一拳打在米隆路脾上，「你現在總算人門了。」
「還有其他事也讓我好奇，臂如一個人跳下摩天大樓，在落地之前，他的腦子裡會想些什麼呢？」
「是啊，我也討厭同性戀，」帕特說，「可是他們給小費時出手大方。」
「但是，失去的又不是你的陰|莖。」
「男性還是女性？」
「那又怎樣？」
「引用得很好。」米隆說。
帕特搖搖頭，微微一笑，「你知道，你是個愚蠢的王八蛋。」
緊身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令米隆相信心電感應確實存在。「嗨。」她說。
「是的。」
「不用了，真的，謝謝。」米隆深吸一口氣，「嗯，好吧，假設，我想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只要那個陰|莖和我保持距離。」
「你這個賤人！」
「不……我是說……」
「戰慄」點點頭，「可是如果我有陰|莖……」
酒吧內的一台點唱機正播放著警察樂隊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滿縻力》，米隆想要數清楚史汀把「每一件小事」重複了多少遍，但數到10000的時候就迷糊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這倒也是。」她抬了一下身體，聚乙烯的緊身衣摩擦著聚乙烯椅墊，發出「咯咯」的響聲，「你為什麼不約我出去呢？」
「你出去吧，不會有事，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這沒有道理。」
「戰慄」抓過一張紙，匆忙寫下什麼，「這是我的電話號碼，米隆。有時間的話，打電話給我。」
伴隨著一聲巨大而清脆的聲響，米隆飛了出去，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落地時，米隆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一觸及地面就開始翻滾，碎玻璃剌進了他的皮膚，他顧不得疼痛，繼續滾動，重重地撞向吧台，酒瓶稀里嘩啦翻倒一片。
帕特注意到米隆正在看牆上的照片，問：「你沒有注意到？」
從外面看，「猜一猜」很像標準的曼哈頓低等小酒館，房子是磚木結構，窗戶昏暗，以突出啤酒商標的霓虹燈。大門的上方，褪色的招牌上寫著「猜一猜」，就只有這麼幾個字，沒有「帶來你的奇特性|愛好」，也沒有「越變態越好」或「你最好中意意外」。儘管什麼都沒有，但一個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可能偶然路過，會停下腳步，放下公文包，發現某個很有魅力的人，幫他或她買一杯飲料，溫習大學聯誼活動上的種種甜言蜜語，然後帶著他或他回家，接著，大吃一驚。
「我是想說，你這套鞋跟短劍的打扮不覺得有點過火嗎？」
「是啊，還有最後的一聲『啪』。」
這絕對算不上米隆最棒的笑話，不過只要能夠拖延一點時間就行。維羅妮卡看看商城女郎，商城女郎看看邦妮·富蘭克林。突然間，維羅妮卡使出一記掃堂腿，鞋跟短劍在空中呼嘯劃過。米隆只看到寒光射來，連忙向後翻滾，可是短劍仍然刺穿了他的襯衫，割破了皮肉。米隆輕呼一聲，睜大眼睛低頭看，傷口不深，正在流血。
「想聽聽我的理論嗎？」帕特聳聳肩，用一塊抹布擦著吧台，「這些混蛋小時候一定經常被人戲弄，所以對性產生了敵意。」
「這位就是帕特。」大辛蒂說。
「是的，只能有我的，我比較喜歡這樣。」
她揚起眉毛，「下落的速度一定很快。」
「是的。」
這不是秘密，「克魯·海德。」
大辛蒂曾經提起這裏的聲譽，如今這是米隆的唯一希望，所幸這裏的顧客們也沒有讓他失望。
「那麼，我不會說。」
米隆眉頭，拜託，她的胸前有乳|溝啊。他又偷偷瞄了一眼——出於嚴謹的科學精神，沒錯，是乳|溝沒錯，而且很深。米隆回頭看看大辛蒂，低聲說：「有乳|房，兩個。」
米隆點點頭，「你在這兒見過他嗎？」
「你熟悉伍迪·艾倫嗎？」
「我還是要說，你對性缺乏安全感。」
「如果我是警察呢？」米隆問。
人、玻璃碎片、椅子在空中亂飛，大辛蒂完全不予理會，她把米隆扶起來，架在肩膀上，就像電視新聞里救人的消防隊員。這時，遠處警笛聲呼嘯而至，劃破了昏暗的夜空。
「戰慄」把手放在米隆的大腿上，熱量透過牛仔褲襲來。米隆盯著那雙手看了一會兒，她的大小異常嗎？對於女性來講是否過大？對於男性是否過小？他努力地判斷著，有點頭腦發昏。
邦妮·富蘭克林開口說話：「你來這兒做什麼？」
就像卡通片里的場景，大狗一拳頭打向大笨貓大笨貓飛到了房間的另一頭，而那隻超大號拳頭還在那裡停留幾秒鐘。
「那好，」米隆說，他拿起照片，「也許我應該四處打聽一下，把這張照片給你的客人們看看，問一些問題，也許我會不太隱蔽地監視這裏，給進出這個髙檔娛樂場所的人們拍一些照片。」
一場紐約式的大混亂。
她嘆了一口氣，就像九_九_藏_書維蘇威火山小小地展示了一下岩漿威力，「你自己小心。」
這是一個標準的毆打室，很多地方都有這樣一個房間，特別是運動場館，儘管現在不如以前那麼流行了。曾經有一段時間，不守規矩的球迷不只是被護送離場，球場保安還會把他帶到這樣的一個小房間，好好教訓一番。這種行為隱蔽而安全，事後，不守規矩的球迷又能怎麼樣呢？他喝醉了發酒瘋，也許在看台上就已經幹了一架，保安人員額外給他增加了幾處疲傷，誰也說不清這些瘀傷是從哪的。即便不守規矩的球迷威脅要起訴或告知媒體，球場主管同樣也可以起訴他酗酒鬧事，攻擊其他觀眾，以及他們能夠想到的任何罪名——他們有一打保安作證，但不守規矩的球迷則很難找到哪怕一個人的支持。
也就在這時，米隆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嘶」一聲響，米隆感覺到膝蓋後面一陣爆裂般的疼痛。頓時，頭腦暈眩，站立不穩，膝蓋后的神經束爆發出的灼痛感如電流一般傳遍全身。他望向自己身後，邦妮·富蘭克林剛才只是用棍子輕輕碰了他一下。他的腿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再次摔倒在地，像漁船甲板上的魚兒一樣劇烈翻騰，胃縮成一團，嘔吐的感覺一陣陣襲來。
「為什麼？」
「再說一遍，我並非針對個人……」
「事實上，我一直都有那麼一點討厭這個名字，」他說著，故作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揚起眉毛，貌似沉思的法比奧「不過，既然你喜歡，我想應該重新考慮這個問題。」
「你認識照片里的這個人嗎？」
「如果你是個女人，」米隆說，「我想我可能會愛上你。」
「哦，謝謝，我想是的。」
有人大聲要酒，帕特送酒過去。回來后，他問大辛蒂：「這傢伙是個警察嗎？」
「仍然是陰|莖的問題從中作梗。」
「我不想無禮，」米隆終於忍不住，「可是，你是個女人，是這樣嗎？」
「不。」
「米隆，」她重複了一遍，舌頭翻卷著，就像是在品嘗這個名字的味道，「我喜歡這個名字，很有男子氣概。」
「你聽過克魯·海德這個名宇嗎？」
「不。」
「什麼？」
「我認為這裏的顧客大多不會假裝矜持，引用一句伍迪·艾倫的話，『我怎麼會誤讀那些跡象呢？』」
他們在吧台附近找到兩張凳子，大辛蒂開始找帕特，米隆打量著這個酒吧，仔細得像個偵探。他背對著吧台，把手手肘靠在吧台上，跟隨著音樂輕輕點頭，看上去一副老練的樣子。穿黑色緊身衣的迷人女郎吸引了他的目光，她婉蜒扭動到米隆身旁的座位上坐下，米隆的腦海里閃現出1967年飾演貓女的茱莉·紐瑪，那是他經常回頋的形象。這個女人的頭髮是棕黃色的，除此之外，與貓女驚人地相似。
「我根本沒有看照片，老兄，而且我也不想看，恕不奉陪了。」
「你不喜歡你的名字嗎？」
「困擾我的不是別人的看法。」
「我的名字叫『戰慄』。」緊身衣自我介紹。
「就因為我想知道可能發展到性關係的伴侶是否有陰|莖嗎？」
他們開始聊天，酒保帕特還沒有回來，所以米隆和「戰慄」小姐聊了約有15分鐘。儘管不想承認，可是他們確實聊斯艮高興。「戰慄」轉過身，正對著米隆，拉近了一點距離。米隆又開始尋找性別特徵，他開始仔細地觀察是否有偽裝的痕迹，可是沒有發現。他又看了看乳|溝，赫然在目。沒錯，米隆絕對是個訓練練有素的偵探。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米隆說。
米隆轉向大辛蒂，點頭示意，可是大辛蒂搖頭。米隆把她拉到一邊，「有什麼問題嗎？」
「什麼？」
邦妮·富蘭克林看看維羅妮卡·萊克，兩人都點點頭，接著邦妮·富蘭克林舉起電棍，「普通的事，這樣的回答我沒法接受。」
「不是。」大辛蒂說。「那麼，答案是沒見過。」
她笑了，「不能有別的陰|莖，是這樣嗎？」
「效果不錯，可惜有點太誇張了，你不這麼認為嗎？」
米隆集中精神盯著那根電棍，思考著怎樣避免它的再次打擊。「我在打聽一個人。」他說。
怎麼辦？
「你覺得我很有吸引力，不是嗎？我是說，根據你所看到的。」
「名字對我沒有意義。」
商城女郎走向米隆，手裡拿著邦妮·富蘭鄉的電棍，米隆只想著趕緊逃離，可是周圍一片混亂，完全分不淸方位。商城女郎一步步地逼近。
大辛蒂皺著眉，她的面孔就像一根剛畫好的圖騰柱。「我不出去。」
桌子被掀翻在地，人們開始尖叫，有人越過吧台，壓在米隆身上，更多的玻璃玻碎聲。米隆想站起來，腿根本做不到，他看到右邊的一扇門打開了，商城女郎走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見自己的手機在商城女郎手上，該死。他迅速觀察四周，這裏可以清楚看到吧台和酒保帕特的背影。他想起了ｈtｔpｓ://ｒeaｄ.９9ｃsｗ•cｏｍ那面鏡子，那是單向鏡，外面的客戶看來是面鏡子，而玻璃後面的人對外面的情況瞭若指掌。在這裏很難從錢櫃拿錢，因為你不知道背後有沒有人正盯著你。
米隆點點頭，「嗯哼？」
「也許我不會那麼輕易上手。」
米隆留心觀察他的反應，然而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看來這個傢伙是個老辣的酒保，就像《海灘遊俠》中的隊員一樣很少流露真情實感。嗯，奇怪，他怎麼會想起這部劇集呢？
「戰慄」聳聳肩，「我仍然不明白你來這兒是為的什麼？」
他已經為這個動作謀劃了10秒鐘的時間。說時遲那時快，米隆一個后滾翻，站起來，毫無先兆地將自己像一顆炮彈一樣發射了出去。3個變裝癖退後一步，準備迎接他的攻擊。然而，在這樣的情勢下，攻擊無異於自殺，米隆十分清楚這點。他們有3個人，2個有武器，至少1個還是高手，米隆沒有勝算，只有出其不意才有機會逃脫，這也正是米隆的策略。米隆並沒有沖向他們。
「我們談論的只是假設的情況，是嗎？」
「你覺得我很有趣，願意和我在一起？」
「假設我曾經有過陰|莖，可是現在沒有了，這樣你就感覺安全了，是嗎？」
「謝謝。可是，如果陰|莖的問題困擾你如此之深，如果你真的已經注意到了這個酒吧的特色，你來這兒又是為的什麼呢？」
「我承認，我確實很好奇。」
這是，第三個變裝魅進房間，紅髮，看起來像是邦妮·富蘭克林，老電視劇《把握每一天》中那個勇氣十足的母親。事實上，她們之間的相似之處有些奇特：果斷與做作完美融合在-起，精神煥發，氣勢逼人。
商城女郎惡狠狠地踢出一腳，似乎把米隆的胸腔當成了足球。米隆看著踢來的腿，又看看鞋跟短劍和電棍，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閉上眼承受打擊。
米隆試著站了起來，維羅妮卡·萊克尖叫一聲，隨即一記側踢，狠狠踢在米隆胸口。米隆聽到自己口中發出「噗」的一聲，重重地坐倒在地上。他機械地摸索著手機，想按下速撥鍵向溫求援，可是很快，他停止了動作。
「是的。」
他吞咽了一下，「你所說的都對。」
「聽起來你好像有些驚訝。」
「我明白了，」米隆說，他掏出錢包，抽出一張50美元的鈔票，「如果我給你一張尤利西斯·S·格蘭特的照片呢？」
「因為我想知道他是否來過這兒？」
米隆舉起雙手，「問題是——我坦白說吧——如果在享受激|情的時刻，房間出現第二根陰|莖……哦，那一定非常掃興，對我來說是這樣。」
「施耐德在哪兒呢？」米隆問。
米隆睜大眼睛，但事實上，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做最後一搏，如果再次被電棍擊中，他就再也沒有反抗餘地了，只能聽天由命，希望維羅妮卡不會取他性命。
維羅妮卡·萊克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實在不動聽，「想跳舞嗎，夢中情人？」他或她又問了一遍。
「有趣……」「戰慄」說，「假設我是變性人。」
「紐約洋基隊呢？」
米隆的心開始狂跳不止，血流得更多了。天，看到自己流血真是令人心驚肉跳。他的呼吸太急促了，米隆提醒自己，保持冷靜，不要忘記思考。
燈被打開，米隆摸摸前額，摸到了黏糊糊的東西——血。他抬起頭，看著襲擊他的人。
大辛蒂移動她龐大的身軀向門口走去。酒吧里都是人，大辛蒂的行動顯然需要不小的空間，但人群還是迅速地讓出一條通道來，景象堪與摩西分開紅海海水媲美。當大辛蒂完全消失在門外，米隆轉向帕特，「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嗨。」我們的魅力王子蘇醒過來了。
「是的，『啪』一聲肯定是陰|莖發出的。」
「可以，你這個愚不可及的混蛋。」
大辛蒂已經站在門口等著米隆，她穿得像是「地風火」樂隊，不是像樂隊中的某位成員，而是像整個樂隊。「你準備好了嗎？」
「戰慄」直起身子，撥弄一下領口的拉鏈，稍微拉上去一點，「嘿，這隻是個初次的約會，不一定非要赤|裸相見的。」
「我們還是等一首慢歌吧。」米隆說。
「那麼？」
「我會這樣做的，」米隆說，「儘管不情願，但我還是要拿一台攝影機駐紮在酒吧門口的台階上。」
帕特朝大辛蒂眨眨限睛，大辛蒂也朝他眨眼。自動點唱機已經更換了曲目，盧·羅爾斯低聲吟唱著《愛在空中飛》，時機恰到好處。
米隆想了想，「哦。」
米隆強壓內心的恐懼，堅定地看著維羅妮卡·萊克，「你是個新手嗎？」
「那麼，請允許我引用一句他的話——」米隆靜靜地聽著，「戰https://read.99csw.com慄」要引用伍迪，天哪，如果她真的是女人的話，米隆幾乎想向她求婚了，「在兩人之間，性是美好的，在五人之間，性是美妙的。」
「你知道這句話的出處嗎？」
「自從米克爾退役后，我就不再關心這個球隊了。」
「問得好。」
他看了大辛蒂一眼，「你聽到我的話了，大辛蒂，我不認識這個人。」
「還有，紐特。紐特算是什麼名字？」帕特補充說，「我是說，有一個這樣的名字，你怎麼可能正常成長，養成健康的性態度呢？」
大辛蒂插話了，「帕特，」她說，「你難道真的不想幫幫——」她扇動睫毛，好像兩隻腹部朝天的螃蟹在熱烈的陽光下張牙舞爪，「我？」
「所以？」
「只是陰|莖。」她替米隆把話說完。
「只是一些普通的事。」
哇，深刻的米隆·波利塔。
「為什麼？」
「戰慄」露出漂亮潔白整齊的牙齒，米隆仔細地盯著看，可惜牙齒不會告訴你對方的性別，還是看乳|溝吧。「你有沒有意識到，你對性非常缺乏安全感。」她說。
牆壁鑲著有隔音效果的軟木，地板上是廉價的油氈，估計是為了方便清潔，他想。儘管如此，上面還是有斑斑點點的血跡，已經乾燥了，顯然不是自己的血，但看著很清楚，不會被誤作其他東西。米隆知道這是為什麼：恐嚇作用。
米隆聳聳肩，舉起雙手，說：「誰不是呢？」
兩個女人。
米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米隆追問了一句：「你從來沒有聽過克魯·海德嗎？」
「一個真正的男人不會擔心被人當做同性戀。」
「不錯。」
而是沖向單向鏡。
「我剛才問你……」
「他被殺了。」
維羅妮卡·萊克說：「站起來，夢中情人。」
「什麼？」
「我沒有拋媚眼。」米隆說。
一個聲音在米隆耳邊：「想跳舞嗎，我的夢中情人？」
另一隻手抓起米隆的腳，米隆被抬到了半空，在暈眩中能感覺到自己在移動，有幾隻手迅速掏空了他的口袋，一扇門打開，米隆被抬進了一間黑屋子，抓著他的手鬆開了，米隆像一袋馬鈴薯似的被摔在地上，尾椎骨撞得生疼。整個過程，從被肩下握頸到摔在地板，整個過程也就8秒鐘左右的時間。
「是的，他曾經是我的客戶。」
手機已經不在了。
「仍然會存在幻覺。」
「戰慄」看看照片，皺起眉頭，「你說過，你是個運動經紀人。」
「完全正確。」
「戰慄」又投給米隆一個曖昧的眼神，然後拿起自己的飲料，輕啜了一小口，可是米隆懷疑電影協會或許會把這個畫面定為R級。「說說你吧，米隆。」
「注意到什麼？」
「你為誰做事？」邦妮問。
「但還是會存在幻覺。」
「你覺得我很有吸引力，不是嗎？」
「曾經？」
「在很多場合，我喜歡神秘點，可是說到褲子裏面的內容，哦，應該說，我是一個非常傳統的男人。」
「什麼事？」
「戰慄」把紙片遞給米隆，跳下凳子，扭著腰走了。米隆注視著她的動作，尋找是否存在，呃，秘密武器。這時，大辛蒂用手肘碰碰他，他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
「你是單身？」
大辛蒂想了想，「可能不願意。」
米隆沒有反應。
帕特的身後是面大鏡子，鏡子旁邊的牆上印著粉紅色的字——顧客名人堂，牆上掛滿了鑲著相框的著名右翼分子的頭像——帕特·布坎南，傑瑞·法威爾，帕特·羅伯遜，紐特·金·利奇傑西·赫姆斯
「伍迪早期的夜總會演出，20世紀60年代，伍迪表演單人喜劇的時候。」
「謝謝你說的這麼直接。可是我的觀點是，我們可以出去一起吃個飯，或者看場電影，不一定非要有生殖器的接觸。」
這時，自動點唱機又換了一個曲目，是飛行器樂隊的《為我笑一笑，羅斯瑪麗》。飛行器——米隆一直記得這個樂隊的名字。
「這些反對同性戀的大人物都有著性別特徵模糊的名字，帕特、克里斯、傑西、傑瑞，這樣一些名字，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明白我想說什麼嗎？」
告訴他們自己在尋找殺害克魯的兇手，這或許並不明智，更何況兇手可能就在房間里。「他是我的客戶。」
「有趣的理論，但你的名字不也是帕特嗎？」
「太對了。」
大辛蒂聳聳肩膀。
「那又如何？」
「我想，我們剛才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維羅妮卡停下動作，「什麼？」
「賤人！https://read.99csw.com」商城女郎再次大喊一聲，又是一腳踢在米隆的胸腔底部，痛得要死。米隆咽下涌到嘴邊的膽汁，又看了一眼單向鏡，還是不見大辛蒂的蹤影。鮮血從胸口和腿上的傷口不斷流出，內心仍然為剛才受到的電擊而顫抖。他看著維羅妮卡·萊克的眼睛，它們看起來很平靜，溫的眼神也是這樣，也許髙手的眼神都是這樣吧。
似乎不成功，米隆又試了一次。
大辛蒂推開門，米隆屏住呼吸，跟在大辛蒂身後。「猜一猜」的內部完全不同於米隆的想象，他原本以為會看到……看到什麼呢？他想，也許是鮮艷瘋狂的景象，就像星球大戰中的戰鬥場景。可是恰恰相反，「猜一猜」給人帶來的感覺和氣氛，與無數周末之夜的單身酒吧沒什麼兩樣。一些顧客衣著艷麗，可是大多數人還是穿著卡其布褲子和西裝，另外也有一些裝扮嚇人的變裝癖、皮衣愛好者，和一位裹著閃光緊身衣的迷人女郎。可是在曼哈頓的夜晚，恐怕已經很難找到沒有這樣一些人的地方。沒錯，有些人做了偽裝，可是說到底，單身酒吧里誰不是戴著面具呢？
米隆抬起頭，努力控制身體的顏抖。維羅妮卡抬起腿，把鞋跟上的短劍靠近米隆的臉，只要用力一跺，他的小命就玩完了。邦妮再一次展示手裡那支趕牛用的電棍，又一陣顫抖掠過米隆的全身。他往單向鏡望去，不見大辛蒂和任何援兵的影子。
「除非你想讓我找幾個朋友過來。」
三人擺開架勢，握緊拳頭，邦妮·富蘭克林手裡握著什麼東西，也許是根黑色的棍子。米隆不喜歡這樣，他努力想站起來，可是維羅妮卡又給他一腳。米隆躍起，短劍割傷了小腿。米隆幾乎可以感覺到短劍碰到脛骨，挨著骨頭輕輕劃過。
大辛蒂「哼」了一聲，就像駝鹿咳出了一個烏龜殼來。
「我提醒你，這個地方很危險，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我來找人。」米隆拿出一張克魯·海德的照片，「你見過他嗎？」
米隆把克魯·海德的照片放在吧台上，「你在這裏見過他嗎？」
「我們沒的選擇。」
「你不應該在這兒說一些威脅的言語，波利塔先生。」
邦妮·富蘭克林繼續問：「你在打聽什麼人？」
「那麼還有什麼問題呢？」
帕特開始用抹布擦一個啤酒杯，很隨意的樣子。米隆幾乎以為他會向西部片里演的那樣，往杯子里吐唾沫。「想來點什麼嗎？」「你是個運動迷嗎？」米隆問。
「我明白了，」「戰慄」在米隆的大腿上畫著畫著圈圈，「你承認吧，你很好奇。」
不，是兩個變裝癖，戴著金色的假髮，一個是20世紀80年代早期的商城女郎髮型——很多尖刺，比尿床的人還值得嘲笑，另一個——穿淺黃色的開襟羊毛衫，羊毛衫還印有一些宇母的那個——好像某個低俗的狂歡酒會上的維羅妮卡·萊克。
「你在做民意調查？」
玻璃被撞碎了。
維羅妮卡·萊克抬起右腳，一把拔開鞋跟，露出裏面暗藏的機關。鞋跟實際上是個套子，一把刀鞘，裏面藏著一把利刃。維羅妮卡為米隆表演了一個漂亮的武術動作，髙位踢腿，刀子發出閃閃寒光。
有的頭像都有「親筆簽名」，傑西·赫姆斯的照片上寫著：「我渾身酸痛，渴望愛與吻，傑西。」真是生硬。上面還有幾個代表吻的符號，還有一個很大的口紅吻痕，看著就傢是傑西從相框里低下頭，飲下一個濕吻。真以受不了。
帕特注視著米隆，他的目光很難讀懂，似乎有一點敵意，但更多的是疲倦。他說：「大辛蒂，你出去一下。」
「戰慄」仰頭大笑，米隆則順勢開始尋找喉結，可是她的脖子上纏著黑色的緞帶，這給觀察增加了難度。她的笑聲低沉沙啞，可是，哦，算了吧，這不可能是個男人，她有乳|溝，而且緊身衣讓她曲線畢露，包括——呃……下身，你明白的，對嗎？
「哦，呃，沒有。」
毫無預警，帕特的兩隻手已經伸到米隆的胳膊下面，手指鎖在米隆頸后，標準的肩下握頸。帕特的手法很重，就像抓著雞翅膀似的把米隆的雙臂扯向身後，米隆立即感受到從肩胛骨傳來的火辣辣的撕裂感。
「戰慄」點點頭，彷彿對小學生通過測試感到滿意。
「不要太肯定。」大辛蒂的警告。
「這有什麼區別嗎？」「戰慄」問。
「地板上的血。」米隆說。
「我會的。」
「不為誰。」
「就是嘛，我還有客人要招呼。」
「所以什麼？」
「我是米隆。」
商城女郎恢復過來，捂著臉站在米隆身邊。「他打我！」他或她的語調低沉了一些，驚嚇和疼痛令其女性外表剝落了一點。
米隆搖搖頭，「我還是不能肯定。」
「如果我剛才在看，注意，我說的是如果，純粹是為了分辨性別，我可以保證。」
「沒有嗎？」
不過這一次，超大號拳頭的主人是大辛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