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法點點頭，似乎看懂了米隆的思路，「那樣的話，你就可以要求兌現合約上的薪水。」

「離我的客戶遠一點。」

「我們這麼說吧，米隆。」小法啜了一口刮胡膏，說：「如果我長達6個星期對自己的客戶置之不理，那麼你想拉走我多少客戶，我都沒有意見。」

溫笑了，「喜歡我，你就要喜歡我的缺點。」

「回答錯誤。」

「你有證據確認測試結果有誤嗎？」

「脫脂牛奶，我很在意自己的身材。」

「啊哈。」

溫沒有搭話。

小法指指在吧台後面工作的人，對米隆說：「這個人是新來的。」

「服務員，」溫說，「一杯摩卡。」

「很好。」

米隆拖出一把椅子。

「我明白了，假設大辛蒂穿著貓女緊身衣走進辦公室……」

「我只是在打聽克魯的葯檢。」

「為了他的什麼事？」

「你總算明白了。」

「今天晚上的事。」溫說。

溫在米隆和小法身邊坐下，翹起雙腿。「你的運動衣很不錯，小法。」

「回答錯誤？」

「天意，」米隆重複一遍，「說得好。」

米隆早已經學會不去質疑溫的決定，他一腳踏入門內，朝小法所在的桌子走去。漢斯和弗朗茲，上次的那兩個書擋，仍然穿著緊身背心和圖案好像溶化的蜾旋花紋的睡褲，他們兩個看到米隆走進來，迅速地站起身，手指緊握，舉起拳頭，扭動著脖子，嚴陣以待。

「差不多吧，」米隆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是它們更引人注目。」

小法正在喝一杯泡沫豐富的飲料，看起來像是刮胡膏。「啊，米隆。」聽得出來，小法很為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自鳴得意。他對身邊的同伴了個手勢，那人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朝門口走去，就像一隻受到驚嚇的沙鼠。「請吧，米隆，我們坐一起聊聊，這可真是個奇怪的巧合啊。」

「就像你遠離我的客戶一樣嗎？」

「你看起來不像傳說中那麼強悍，」漢斯看看弗朗茲，「你覺得他怎麼樣，強悍嗎？基斯。」

「貓女緊身衣。」米隆不假思索。

「沒錯，可是，溫，華盛頓的政客們，當遇到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時，他們在哪兒呢？」

小法的笑容就像滴落的蠟液，「正如你看到的，克魯·海德更換了經紀人，他炒掉了MB運動經紀公司，改投卓普羅。」

「這是什麼意思？」

「道德原因？」

「如果他還在MB，是的，也許他就真的徹底完蛋了，可是卓普羅擁有巨大的影響力，我們一定㈱法讓他重振雄風。」

溫皺起眉頭，「非手術隆胸？」

哦……

「如果你發現了什麼情況，可以幫助我們維持克魯與紐約洋基隊之間合約的有效性，你會讓我知道嗎？」

「read.99csw.com你去找紐約洋基隊的老闆，可是你目前沒有代理他們隊里的任何一名球員。」

小法把身體往前傾，他那可憎的面部五官湊得更近了，米隆甚至擔心小法會伸出舌頭來舔自己。「我想學習經驗，所以，米隆。請你告訴我，克魯的葯檢結果現在還有什麼意義嗎？」

「很髙興聽到你這麼說，小法。」

小法眯起眼睛，「這可真有趣。」

「可是，米隆，你不是克魯的經紀人。」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迫不得已。

米隆只是搖搖頭。

「想喝點什麼啊？」

「它確實損害了我們的利益。」

「它讓你的眼睛顯露出惡魔的紅色。」

小法穿著淺色的人字斜紋運動上衣，帶領圈的襯衫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面一扣子，翻邊褲，帶流蘇的Cole-Hann便鞋，整個形象非常整潔。他看見米隆，朝兩位大塊頭舉手示意，漢斯和弗朗茲停在原地不動。

「這可以把人們的注意力從你身上移開，因為看起來克魯的死也損害了你的利益。」

溫沒有停下腳步，在毫無先兆的情況，他幾乎漫不經心地伸出手，用掌沿劈向漢斯的耳後。漢斯整個身體僵硬，隨即摔倒在地上，就像突然間有人抽去了他的骨架一樣。弗朗茲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發生的景象，不過，他也沒能看多長時間。溫迅速轉身，擊中弗朗茲的弱點所在——咽喉，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弗朗茲的喉間發出一陣恐怖的「咕嚕」聲，彷彿被很多小骨頭噎住了似的。溫朝他的頸動脈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緊緊壓住，過了片刻，弗朗茲也閉上雙眼，昏死過去。

「馬上就好。」

「你想過嗎，可能你一出現，他們就朝你開槍。」

地板上漢斯和弗朗茲開始扭動身體，溫給小法展示藏在手裡的一隻手槍，說：「為了大家的安全起見，你最好還是告訴你的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什麼？」

「一杯冰拿鐵，大杯的，脫脂牛奶，加一點香草。」

「嗨，小法。」米隆說。

「我仍然要為克魯的經濟利益負責，克魯的死並不能改變我的職責。」

「我明白了你是只不停哼哼的豬。」

「如果她無法脫罪呢？」小法說。

「大杯，謝謝」

「凱西·卡薩姆。」

「還有什麼？」

「對，應該說是一種飾品。」

值得懷疑，但是這引起了一些有趣的問題。簽名看起來是真的，合約有效，所以克魯可能真的離開了他。為什麼？哦，這有很多可能的原因。當米隆在加勒比海島消磨時間的時候，克魯的生活跌到了谷底。好了，就算是這樣吧，可是他為什麼會偏偏選擇卓普羅呢？克魯知道他們的聲贊極差，也了解阿徹家族的醜惡read.99csw.com，為什麼還會選擇他們呢？

「對。你擺弄孩子們，諸如此類的。」

「出於什麼目的？」

兩人走上公園大道，紅燈亮了，他們停在街角等著，米隆身邊站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在打電話。這一幕本來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不過他的談話內容竟然是電話性|愛，他撫摸著自己的，呃，下體，對著手機說：「好哦，寶貝，就要這樣。」其他的電話內容不值得重複了。綠燈一亮，那個人很快穿過街道，仍然一邊講話―邊撫弄自己的下體。啊，這就是紐約，我愛你紐約。

「那麼，你認為他們只是邀請你去喝飲料咯？」

溫說：「哈，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

「你絕對猜不到給夏基配音的人是誰。」溫說。

「這次不同，他徹底完蛋了。」

溫想了想，「每一集的《史酷比》的結尾，那個老人都會說這個詞。」

不對，也許事實要簡單得多。也許克魯惹下大麻煩，他想找米隆幫忙，可是不見米隆的蹤跡。於是，克魯變得非常無助，身邊沒有人可以依靠，絕望之中，只好去找老朋友比利·李·帕慕斯，而比利也是自身難保，沒有能力幫助任何人。於是克魯只能再次去找米隆，可是米隆仍然沒有出現，也許是故意躲著他，克魯軟弱而又孤獨，這個時候小法來到他的身邊，承諾給他幫助和支持。

「是的，米隆。我同意，不過我堅持認為這隻是巧合。對我來說，這很幸運，正好證明了我沒有殺害克魯的動機，相反，對於憤怒的埃斯波蘭薩來說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吧，」米隆說，「那個主持金曲有附榜的電台節目主持人？」

「是的，」米隆說，「我會告訴你的。」

「是從未告訴『我們，』還是從未告訴你，米隆？」

「你相信『戰慄』嗎？」

「飾品？就像和衣服相配的錢包？」

「聽起來算是個好計劃。」溫說。

米隆看看溫，溫聳聳肩。「我想，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小法。可是為了緩解你的多疑和緊張情緒，我可以告訴你，我去那兒是為了克魯·海德。」

「是誰？」

米隆說：「這值得表揚。」

「這與你無關，小法。」

「你都跟了我幾個星期了，」米隆說，「我現在要你停止跟蹤。」

米隆看著溫，溫正低頭看著漢斯和弗朗茲，他們倆https://read.99csw.com都已經醒過來了，臉貼在地面上，雙手放在腦袋後面。期間，不時地有客戶走進店裡，有的人看見地上躺著人就立刻轉身離去，也有的熟視無睹地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像漢斯和弗朗茲只是紐約街頭隨處可見的乞丐。

「關鍵字是也許。」

所以，也許克魯和埃斯波蘭薩之間並沒有私情，也許是因為克魯告訴埃斯波蘭薩要離開MB，轉投卓普羅，她很生氣，他也氣得要死，於是兩人發生了口角，車庫裡的那一幕就是這麼引起的。

溫調整了一下領帶，「小法和兩個激素分泌過於旺盛的大傢伙在星巴克，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我們直接說重點吧，」米隆說，「你怎麼樣才肯不再糾纏我？」

「你看，我只名新手，想在這個令人迷惑的行業里學點東西。」

「表面上？」

米隆嘆口氣，「好吧，小法，我就不明白了，我怎麼干擾你的公司了。」

小法還在微笑。

「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埃斯波蘭薩真的殺了克魯·海德。」

「真是學無止境啊。」

除非克魯欠他們一大筆錢。米隆想起了失蹤的20萬美金，克魯會不會欠小法錢。他會不會陷得太深，深到不得不和卓普羅簽約？可是，如果當真如此，他為什麼沒有拿更多的錢來擺平這件事情？他的賬戶里還有錢啊。

漢斯擠出一絲笑容：「你就是溫？」

「那個正在操作濃縮咖啡機的傢伙，上一個在這兒工作的人煮的拿鐵咖啡特別棒，可是因為道德原因離職了。」

可是這種假設也有問題，如果他們倆之間沒有私情，那怎麼解釋犯罪現場發現的埃斯波蘭薩的毛髮呢？怎麼解釋車裡的血跡、辦公室里的槍，以及埃斯波蘭薩的沉默呢？

「你沒有權利。」小法伸手從地上拿起―個公文包，裝腔作勢地把公文包打開，手指舞動著翻過一疊紙，終於抽出了他想要的那一張。他微笑著把這張紙遞給米隆，米著小法的眼睛，不禁想起那隻鹿標本的雙眼。

他們看看日期，「真巧啊，小法。」

「我們是怎麼簽下克魯的，這個與你無關。如果你令客戶滿意。別人再怎麼引誘也沒用。」

「虛假廣告。」溫說。

米隆看看溫。「擺弄？怎麼現在還有人這個詞語嗎？」

米隆點點頭，問：「開始行動嗎？」

「什麼意思？」

「她還算可信。」

「我正要告訴米隆，我討厭他擺弄我的事情。」小法說。

米隆迅速地在心裏盤算一番，覺得講出來也無所謂，「如果我可以證明葯檢結果有誤，那麼他的合同仍然有效。」

「很高興你喜歡，溫。」

溫面無表情，看著米隆，米隆聳聳肩。

「就是他。」

「我很年輕，又缺乏read.99csw.com經驗。」

小法謙虛地擺手，那意思好像是說「不值一提，這種妙語我還多著呢」。「請坐吧，米隆。」

「嘿，拜託，打住，我剛剛吃了點鬆餅。」

溫選擇在這個時候走進大門，小法一眼看到他，向漢斯和弗朗茲遞了一個眼色。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朝小法的桌子走過來，漢斯和弗朗茲開始行動，他們擋住溫的路，高高挺起胸膛，體積大到足以申請停車許可證。溫繼續向前走，兩個大漢的領子拉得很髙，松垮垮地圍著脖子，看起來似乎需要進行割包皮的手術。

「什麼？」

小法照做，儘管他本人並不害怕。他的父親是法蘭克·阿徹，這一重保護已經足夠，帶上那兩個肌肉男不過就是擺擺排場而已。

「我覺得不會，帕特自己是老闆之一，他應該不希望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

「走吧，之後我還想去洋基體育館，找幾個人問幾個問題。」

「你們說到哪兒了？」

「他們開始賣肯尼基的CD，」小法解釋說，「可是，突然間，他開始失眠，內心備受痛苦煎熬，想著如果一個容易受影響的孩子買了CD怎麼辦。販賣咖啡因是一回事，可是推銷肯尼基……他的良心無法原諒自己。」

「請接受我1000次的道歉，我們的聖人。」溫把一隻手放在耳邊，頭偏向一旁，「那麼請告訴我，米隆，『戰慄』最初吸引你的地方是什麼？」

「嗯。」

「什麼？」

小法咯咯地大笑，漢斯和弗朗茲也隨聲附和。

米隆想起蘇菲·梅耶曾在辦公室說他沒有權利。「他從未告訴我們。」

「隆胸就是虛假廣告，國家應該立法加以禁止。」

「我明白。」小法說。

兩人向東走上了49街，星巴克就在右邊4個街區外。他們到達目的地后，溫示意米隆在原地等候，自己則湊上前去，透過窗戶快速地朝裏面瞥了一眼，然後退回來。「小法和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旁，」溫說：「漢斯和弗朗茲坐在離他們兩張桌遠的地方，除此之外，只有一桌客人。」

「大杯還是小杯？」

米隆看看溫：「又錯了？」

「與你簽約兩天後，克魯就死於非命了。」

「回答錯誤。」

店內另一桌的兩個人趕緊溜了出去，溫的臉上掛著微笑，低頭看看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大個子，然後看著米隆。米隆搖搖頭，溫一聳肩，轉向吧台後面的店員。

「哦，」米隆說，「好的。」

「好吧，我也是豬。這樣九九藏書你高興了吧？」

「克魯以前也曾經在逆境中反敗為勝。」

「埃斯波蘭薩被起訴謀殺克魯，」米隆說，「這件事情，我會一直調查下去，直到她被洗清嫌疑。除此之外，我不會碰你的客戶和公司，你也別碰我的。」

「哦。」

「你去那兒幹什麼？」

「是的。」

「那麼我也想建議你停止干擾我的公司。」

「脫脂牛奶還是全脂牛奶？」

「誰？」

小法把手放在胸前，「我？」他就像一隻躺在獅子旁邊的無辜羔羊，「我能掌握什麼？」他喝完咖啡，站起身，低頭看看兩名躺在地上的打手，又看看溫。溫點點頭。小法叫漢斯和弗朗茲站起來，命令他們走出門外，於是來那個人又擺出昂首挺胸的姿態，眼望天空，但怎麼看還像是一對落水狗。

「可能吧，」米隆說，「介於我對於變裝癖擁有者特有的魅力，性開放者視我為美味佳肴。」

「所以，他只是碰巧找到你們的啰？小法。」

「是啊，髙興得不得了。也許你誤解我了，也許我希望立法禁止這種飾品，是因為它損害了女人們的自尊，也許是因為我已經厭倦這個社會總是用難以達到的標準來要求女人——穿4號衣服，卻要戴D罩杯。」

米隆低頭看去，第一行字就如同一記有力的重拳將他擊中，他急忙査看簽名，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就知道。」

基斯說：「不太強悍。」

「你是不是掌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況？小法。」

「恐怕這是個商業機密，小法。說是經紀人與客戶之間的保密特權也好，或者隨便怎麼說都行，我想你一定能明白。」

「你先進去，」溫說，「我跟在後面。」

米隆搖搖頭，「克魯沒有通過葯檢，合約已經等同於一張廢紙，他已經35歲了，還被罰停賽，作為商品，克魯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謝謝誇獎。」

「是的。」

「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去找過蘇菲·梅耶和傑瑞德·梅耶？」

米隆看看溫，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安慰，儘管小法的話很刺耳，但事實可能就是如此。

「你幫我省了一段路，我還正準備去找你呢。」小法向米隆露出蛇一般的微笑，米隆任由它爬到地上，然後看著它蜿蜒爬走。「我想說，這也許就是天意吧，你說呢，米隆？你來到這兒完全是上天的安排。」

「那又怎麼樣？」

米隆接過話，說：「我正準備告訴小法，我討厭被人盯梢。」

「是的，」溫說，「我就是溫。」

「當時你不在，沒準他想告訴你的。也許他已經告訴了你的助手。」

「真是方便啊。」

「太好了。那麼，讓我們保持聯絡，米隆。」

「克魯與你們簽約的日子和他的死亡日期如此接近，表面上看，確實排除了你作案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