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吸引人，女士，可是我想我還是更喜歡作為南希的你。」

「你看見他了？」

「沒問題，帕特。」「戰慄」輕盈地走出隔間，帕特和佐拉迅速佔領了她的位置，眼前景物的這種變化讓米隆皺起眉頭。

「你究競想說俏皮話，還是想跟我們走？」

「你是什麼意思，那又怎麼樣？」

米隆把手機舉到面前。

「不。」佐拉說。

「抱歉，昨晚的場面有點失控了。」

帕特吞咽一口，點點頭。

「哦，不過沒什麼，因為從來沒有成功過。」

佐拉調整一下嘴唇，做出一個或許是從哪兒看到過的自以為是的微笑表情，「你嘲笑佐拉，可是佐拉以前也曾保持沉默，佐拉見過超出你所能想象的恐怖情景。佐拉受過折磨，持續幾個星期的折磨，與佐拉所受過的折磨相比，你承受的電擊形同情人溫柔的親吻。」

「為什麼？」

她說：「我覺得很有趣。」

「佐拉和溫待在這兒，」佐拉接著說，塗著濃重睫毛膏的眼睛閃亮起來，目光里應該藏了什麼，可是米隆看不懂。「佐拉會解除武裝，如果你不能平安回來，溫殺了佐拉。」

「那麼，我的酒吧和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說它沒有不對的地方，我只是指出，你所談論的不僅僅是-個乳|房現象。」

除了瘋子，沒有人會用第三人稱來稱呼自己。「請讓他過來，」佐拉說，「我們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佐拉知道，你的同伴會一直跟著你，那麼佐拉就不得不跟蹤他，這樣就難免造成衝突，每個人都不希望如此。」

5分鐘過去了，點唱機響起了《孤獨男孩》，安德魯·古德的作品，20世紀70年代電台里經常播放的口水歌，和聲唱著：「哦，哦，哦……哦，多麼孤獨的男孩，……哦，多麼孤獨的男孩，……哦，多麼孤獨的男孩。」當重複到第8遍的時候，米隆已經完全掌握了，於是跟著唱了起來。呵，真是超強的記憶力，也該去拍個廣告片。

「對。」

「你是在開玩笑嗎？」

「去給你的鼻子補些粉，或者做點別的什麼，好嗎？」

真是令人欣慰。

米隆沒有心情玩捉迷藏，他們要他來應該是有原因的，沒必要拐彎抹角。米隆毫不掩飾地轉過身，看見酒保帕特和維羅尼卡·萊克，也就是佐拉。佐拉仍然穿著開司米毛衫——是桃紅色的，如果有人擔心話——長裙，戴著一串珍珠項鏈。哈，就像個初人社交界的少女，只不過激素分泌過剩，米隆搖搖頭。邦妮·富蘭克林和商城女郎不見蹤影。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在米隆剛剛開始放鬆一些，甚至有些享受的時候，「戰慄」突然說：「在你後面，門口那裡。」

「好吧，給我戴上眼罩，我們上路吧。」

「戰慄」端rｅaｄ.９9ｃsw•cｏm詳著米隆的臉，「你還好吧？」

米隆做了個鬼臉，「去給你的鼻子補些粉？」他似乎不堪忍受，看著佐拉微微聳肩，似乎是表示歉意。「下面還有什麼，帕特？你打算威脅我說，叫我去和魚睡覺嗎？還是提出一個像樣點的建議，我的意思是說，去給你的鼻子補些粉？」

「可不是嗎？」

「大胸脯對男人產生的作用，大胸脯似乎讓男人們深深地迷戀其中。」

他們照做了。

「你必須跟帕特走。」

她做了個鬼臉，「乳|房現象？」

「如果一切順利，你不會見到他。」

「那就算了。」

米隆聳聳肩，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不是實話。米隆不由想起了芭芭拉·易登在《我夢到了珍妮》中飾演珍妮和她的惡魔妹妹的情景。過去的時候，他常常感到困擾，不知道賴瑞·哈格曼究競應該留下來陪著珍妮呢，還是與珍妮那迷人的惡魔妹妹一起遠走髙飛。嘿，這可真是難以選擇的困境。

「毋庸置疑，胸部會對男人產生奇怪而有力的影響，」她說，「但是我不喜歡它們觸人產生的影響。」

他們起身準備離開，米隆知道溫一定不會叫住他們。於是輕聲對溫說：「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帕特笑了，「如果佐拉不想讓你走，你根本走不掉，明白我的意思嗎？」

佐拉攤開雙手，長毛的指節襯著紅色的指甲油，哦，我的老天。「我們也可以各走各的路，夢中情人。」

「我很好，接下來怎麼做？」

帕特和米隆往外走。

佐拉聳聳肩，「那麼，帕特和佐拉只能說再見了。」

「嗨，我們還是放你走了，不是嗎？」

佐拉笑了。這個假女人真不漂亮，很多變裝癖十分漂亮，常常讓你分辨不出真假，可是佐拉有鬍渣（米隆發現這個玩意在女人身上並不迷人）手掌寬大，指節上還長了毛（評論同上），乾燥蓬鬆的假髮（也許是他吹毛求疵），故作輕柔但相當粗糙的嗓音（感覺還算馬馬虎虎），除掉外部裝飾，佐拉看起來就像，哦，一個穿裙子的男人。「不要侮辱佐拉的智商，夢中情人。」

「戰慄」把手掌放在桌面上，「好吧，每個人都知道，我們女人把身材看得非常重要，這不是什麼新鮮話題，對嗎？」

「可是對於女人，哦，這種影響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一個女孩發育得比較早，青春期的男孩們開始追求她，她的女友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她們會怨恨她，嫉妒她受到的關注，或者開始對自己不滿意，她們把情緒發泄到那個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發育的年輕女孩身上。你明白我的話嗎？」

「為什麼？」

「我想那是你謙虛了，可是不管怎麼樣，你不覺得這樣做有不對的地方嗎？」

「可九-九-藏-書是你享受人們的矚目。」

「戰慄」一不，是南希·辛克萊爾——在酒吧前等著米隆，這家酒吧的名字是「飛車迷」，誠實的廣告，值得表揚。

「如果答應他們，」溫說，「我無法保證他們不會殺你。」

「佐拉不能告訴你。」

「我只是說說而已。」

帕特轉頭對著「戰慄」，「幫我一個忙，寶貝。」

女服務員把嘴裏的口香糖嚼得噼啪作響，「百威，麥格，還是其他什麼娘娘腔的飲料？」

「這個我們不能告訴你。」

「新穎的觀點。」米隆評論說。

「羅布·羅伊。」「戰慄」說。

「要什麼？」女服務員說，省咯了「你好」、「請問」等客套。

「不是。」

「又來什麼？」

米隆聳聳肩，還好，女服務員來了，他可以讓自己的目光遠離她的胸部，這麼做的效果等同於禁止自己撓癢——太難受了。女服務員的耳朵後面插了一支筆，看得出來，她在頭髮上花了不少工夫，以求達到農場上新鮮草莓的紅色，可惜效果出來更像是落在公園的棉花糖。

「可是想一想，真的是很奇怪。」

佐拉笑了，聳聳肩。

溫走進了酒吧，徑直朝米隆他們走來，坐下，手放在桌子底下。「如果你們真的如你們所說的那麼友善，」溫對佐拉和帕特說，「請把你們的手放在桌面上。」

「後者。」

「嘿，」帕特說，「我向你保證。」

「誰？」

「你們已經堅持了3分鐘沒說黑話，可是現在還是說了出去走走什麼的，真是悲哀。我可以先給我的鼻子補些粉嗎？」

「那又怎麼樣？」

「什麼？」

「好吧，好吧，佐拉是個厲害的髙手，你們對我很慷慨，我明白了。」

米隆皺起眉，「非要採取這種間諜似的方式嗎？」

他們走進門內，佔據了後邊角落裡的一個隔間。是啊，飛車迷，很多傢伙故意打扮成鬍子拉碴，風塵僕僕的樣子，像個越南獸醫。自動點唱機播放著海灘男孩演唱的《只有上帝知道（沒有你我將怎樣）》與海灘男孩的其他作品不同，這首歌是凄涼的哀訴，儘管不是那麼流行，但它總能深深地感染米隆。布萊恩的聲音裡帶著赤|裸裸的對於不可預料的將來的恐懼，簡單的歌詞不停地縈繞在米隆的心頭，特別是此時此刻。

「當然，我的心上人。」

「這是一部分的原因，米隆，就像那句話說的，我們都是舞台上的演員。」

「是嗎？」

「帕特。」說話的是佐拉，他看著帕特，，搖了一下頭，彷彿在說「別玩了」。

「那又怎麼樣？」

米隆說：「什麼？」

帕特看著佐拉，佐拉一動不動。帕特說：「我們想帶你出去走走。」

女服務員看著米隆，好像米隆剛剛點的是便盆一樣。

「我可以兩者兼得，」米隆ｒeａd.９9cｓw.ｃoｍ說，「我相當地多才多藝。」

女服務員把筆從耳朵後面抽出來，匆匆在紙上畫了兩下，重新插回去，好像她的耳朵是個槍套，頗有懷亞特·厄普的風範。「你呢？」她問米隆。

「還是來一杯啤酒吧。」米隆說。

「那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溫就在附近？」

「《Mademoiselle》，《Vogue》，《Bazaar》，《Glamour》這些雜誌都是女人在經營，讀者群也是清一色的女性，如果人們想要做出改變，應該從那兒入手。就連女人自己都不想改變的現念，為什麼―定要求男人去改變呢？」

米隆舉起手機，「什麼？」

「哦，帕特？」溫說了一句。

「侮辱佐拉的智商。」

「在我被拖進那間屋子之前，我會說『沒關係』，可是現在，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戰慄」微微嬌喘著說：「好的，帕特。」

「是啊，在我被趕牛棒電擊、被鞋跟利刃划傷兩次、胸口被踢，接著穿過一扇玻璃之後，你們放我走了。」

米隆誇張地揮揮手，「我在這兒呢，夥計們。」

「你為什麼要打聽克魯·海德？」

「我們喝杯飲料吧。」

溫聳聳肩，「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他說，「不過這事由你做主。」

兩人都站住了，「怎麼了？」帕特說。

「不，佐拉再次拒絕了。」

溫的聲音從米隆的手機中傳出來，一定是關掉了靜音模式，「怎麼保證米隆平安回來？」

「去吧。」溫說。

「如果佐拉可以看見他，」佐拉說，「那麼關於他的那麼多傳聞一定是被誇大了。」

「佐拉也不能告訴你。」

佐拉笑了。

米隆點點頭，「還不錯，不過還有改進的空間。幫個忙，我們再來一次，開始的時候先深吸一口氣。吸氣，你在這兒做什麼，波利塔？就像這樣，感覺要好些。最好能嘲弄地搖搖頭，說一句：『世界上有這麼多的酒吧，你卻偏偏走進了我的這家一而且一連兩個晚上。』」

「你就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嗎，男人迷戀胸部？我不想打斷你，南希，可是你的調査研究已經完成了。」

帕特搖搖頭，「走吧。」米隆站起身，準備走出隔間。

帕特生氣了，他看著「戰慄」，「請吧，寶貝。」

「我不喜歡這樣。」

「什麼？」

米隆抬起頭，說：「我們同意。」

佐拉點點頭，「很合理。」

溫的聲音十分隨意，就像在談論天氣，「如果米隆沒有回來，我也許會殺了佐拉，也許不會，我會在適當的時間做出決定。不管怎麼樣，我會運用相當九*九*藏*書的影響力、金錢、時間和精力來尋找你，我會做懸賞，也會親自出動，我不眠不休，一定會找到你的。而一旦我找到你，我不會殺你，你明白嗎？」

「佐拉可以保證，」佐拉說，「用她的生命保證。」

「胸部對於人們產生的影響很有趣，男人們自然十分明顯，在大胸脯面前，他們根本沒有腦子，好像挺立的乳|頭就是兩把勺子，插|進了他們的腦袋，帶走了他們所有的思考能力。」

「你是指對豐|滿胸部的反應，還是指擁有豐|滿的胸部？」

「利用身體來達到目的。」

「聽起來很神秘。」

「不可能。」

「你和佐拉坐在這裏，喝一杯飲料，心上人，」佐拉對著手機說，「米隆和帕特一起去。」

「真是精彩的保證，」米隆說，「你想過當汽車修理工嗎？」

「他在哪兒呢？」

佐拉重新坐下，溫的槍一直在桌子底下指著他。

「還有，佐拉小姐，你不介意踢掉鞋跟嗎？」

「是的。」

溫一直盯著佐拉，佐拉也注視著溫，兩人都沒有眨一下眼睛。溫說：「我仍然不能確保米隆的安全，是的，如果他不能平安回來，我可以殺了你，可是就我所知，帕特並不在意你。」

「哦，對。」

「你喜歡這樣。」米隆說。

「你說謊。」

米隆抬起頭，想像著「戰慄」所描述的情景，不由得呆了一下。

帕特板起臉，裝出驚訝的模樣，望向佐拉——鞋跟佩劍的假女人。佐拉面無表情，髙手向來如此，米隆總是免不了懷疑，他們的不動聲色究竟是一種表演，還是真的沒有什麼能夠令他們吃驚的，也許兩者都有一點吧。

帕特靠向椅背，讓佐拉來回答。「你有問題要問，我們也有問題要問，」佐拉說，「這次見面只是讓彼此都滿意的一種途徑。」

溫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帕特一會兒，重新轉頭看著佐拉，「米隆要帶槍，帕特開車，米隆用槍指著帕特。」

「那就娘娘腔好了，謝謝。」米隆說，「你有那種插在雞尾酒傻瓜的小傘嗎？」

「什麼？」

「去哪兒？」米隆問。

「你的朋友溫，佐拉推測他就在附近。」

米隆說：「佐拉的沉默是否守護著一個自由世界的命運？」

「你們要帶我去見誰？」

米隆莊重地點點頭，說：「哇。」

女服務員翻翻眼球，走了。

「這真是令人吃驚。」

「你是個瘋子。」帕特說。

米隆看著佐拉，佐拉也在看米隆。米隆說：「桃紅色的毛衣配髙跟鞋？」

「去哪兒？」

「我知道，你知道，大家都知道。可是，和那些女權主義的姐妹們不同，我們把這一點歸咎於男人。」

「你又來了。」佐拉說。

「因為胸部豐|滿的女人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她們利用這點得到好處。」

「可是我們不能讓你知道我們將要去九九藏書的地方，夢中情人，你必須戴上眼罩。」

帕特朝他們所在的桌子走過來，做出震驚的表情，米隆竟然出現在他的酒吧里。佐拉跟在後面，腳步平穩，如同滑行一般，目光敏銳地捕捉周圍的一切。和溫一樣，佐拉的動作很簡潔——儘管穿著時髦的紅色高跟鞋——沒有一點多餘和浪費。帕特走到他們身邊，帶著一臉的不悅。

「米隆看著手機，」溫說，「我要聽到每一個宇。」

「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帕特說。

「還有什麼事？」

「見鬼。」

鄰桌的男人們紛紛打量著「戰慄」，有些人偷偷摸摸地瞟上幾眼，多數人則都是光明正大地表示欣賞。現在，「戰慄」的笑容幾乎可以稱之為淫|盪，她已經深深地陷入在扮演的角色當中。

「我盡量不去想。」

「什麼影響？」

米隆估計這裏可能沒有Yoo-Hoo，「請給我一杯低糖蘇打水。」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可是我昨天講的都是實話，我要查出殺害克魯的兇手。」

「還以為你會帶著援兵一起來呢。」「戰慄」說。

「我們不能在這兒談嗎？」

「我帶來了。」

「即使現在也是一樣，看看這兒的女人對我投來的目光吧，清一色都是怨恨的眼神。一群女人在一起，如果一個胸部豐|滿的女人從旁邊經過，她們都會嘆口氣，說：『哦，別招搖了。』舉個例子來說吧，職業女性極力避免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單是擔心好色的男人，也是擔心別的女人對她的看法。一個職業女性看到另一個大胸部的職業女性比自己的職位髙，哦，她是靠大胸脯得到工作的，就是這麼簡單。這也許是事實，也許不是。這種敵視究竟是由潛在的嫉妒所滋生，是對自己感到不滿的情感發泄，還是愚蠢的胸部歧視？無論我們怎麼看，都是一件醜陋的事情。」

「是啊，這個我昨天晚上就看出來了。」米隆說。

帕特停下腳步。

「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米隆說。

佐拉搖搖頭，「不可能。」

「所有魅力出眾的人都是如此，」米隆說，「不只是豐|滿的胸部。如果一個女人長得漂亮，她自然很清楚自己的優勢，並且加以利用，這並沒有錯。如果可以的話，男人也會這麼做，有時候——我很不好意思，但是不得不承認——我甚至也會施展一點小小魅力，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Howdy。」米隆說，德州版波利塔。

佐拉看著米隆，「我們不想傷害你。」

她的笑容充滿色情的暗示，已經完全轉換到了「戰慄」的模式。「Howdy，朋友。」她哺哺地說，對於有些女人來講，每個音節都是情人的密語。「我看起來怎麼樣？」

手機里傳來溫的聲音：「好主意。」

「你來這兒做什麼，波利塔？」帕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