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特·克里姆斯坦為什麼突然之間急著要見我？從我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想把我甩到一邊，為什麼現在又需要我了？」

「昨天你說的話，你說人們喜歡盯著你看，我很抱歉，如果……」

那孩子的目光緩緩地滑向米隆，「嗯？」

「上一次，我太冒進了。」米隆說。

溫聳聳肩，「她是埃斯波蘭薩的辯護律師。」

「聽著，你究竟想不想幫埃斯波蘭薩？」

米隆的心抖動了一下，「我以為她還在監獄里。」

「把赫斯特·克里姆斯坦的電話轉接過來吧，」米隆說，「還有你知道埃斯波蘭薩把電話査詢光碟放在什麼地方了嗎？」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這確實有點奇怪。」溫表示同意。

赫斯特嘆口氣，「米隆，你趕緊過來，埃斯波蘭薩要見你。」

米隆和溫站在哈姆雷特汽車旅館的停車場。

那孩子眯起眼睛，「你是誰？」

「那……」

米隆搖搖頭。

「你知道的，我想。」

「是啊，為什麼？」

赫斯特很不高興，「該死，米隆。別玩了，你在哪兒？」

「你用的是手機，是嗎？」

「那麼，我們不知道通話是否保密，」她說，「我們必須馬上見個面，我在辦公室等你。」

「請別做任何改變，好嗎？」

「可是，」溫說，「她把你扯進了這件事之中。」

「不行。」

「你怎麼想？」溫問。

「有這種可能。」溫說。

「現在都快中午了，你什麼時候來」赫斯特說。

「我可沒這麼說。」

「那就趕緊滾過來，馬上。」赫斯特說，「我們遇到麻煩，我想你可以幫忙。」

米隆看著大辛蒂查到的地址和姓名：克萊蒙特路12號的芭芭拉·克倫威爾，完全陌生。「街道到頭有個汽車出租，」米rｅａd•9９ｃｓｗ•coｍ隆說，「你回去，跟赫斯特·克斯坦談談，看看能了解到什麼情況。」

「你不善於放手。」溫說話了。

「你好？」

「是的。」

「所以，一定是對埃斯波蘭薩不利的事。」

「那麼，她害怕我們找到什麼？」

「這一次，我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嗎？」

「可是不能否認，確實有這種可能。」

「所以，她想叫我們離開威爾斯頓。」

「反正就是要過一陣。」

「什麼事？」

「我給你500美元，」沒艘拐彎抹角，米隆說，「不會有人知道。」

「不要同情我，波利塔先生，還記得嗎？」

「是的。」

「我並沒有積極地尋找她，我想找到她，但我認為找到的希望很渺茫。」

「露西·梅耶。」

沉默。

「知道。」

「為了免費的HBO電影頻道？」

很快，找到了。

「很抱歉。」

那個孩子猶豫了一下，但時間並不長。「管他呢，因此被解僱，這筆錢也比我在這兒干一個月的工資多。你想查哪一天的？」

「這台電腦，記錄著從這裏打出去的電話，對不對？包括本地通話。」

「真是個好問題，」溫說，「也許你應該走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赫斯特·克里姆斯坦在線上，她說有緊急事情要和你通話。」

威爾斯頓也在改變。是的，自由主義的跡象依然存在——豆腐甜品店、移民咖啡屋、女同性戀書店、裝著黑色燈泡賣大麻煙具的商店、只賣斗篷的服裝店，可是，有些專賣店已經悄然潛入，逐漸吞噬著灰色石頭鋪就的街道——Dunkin甜甜圈、Angelo分店、Baskin-Robbins、西雅圖咖啡。

「最快6點。」

「嘿，是你讓這首九*九*藏*書歌在我腦海里不停打轉的。」

威爾斯頓位於馬薩諸塞州西部，距離新罕布希爾與佛蒙特州邊境不到一個小時路程。在這裏，你仍然可以看到過去時代的痕迹：頗具藝術氣息的新英格蘭小鎮，V形磚道，帶護牆板的殖民地風格房屋，許多房屋門前都有標明其歷史的銅製銘牌，城鎮中心的白色尖頂小教堂如果能夠加上秋天蔥鬱的枝繁葉茂或冬日里暴風雪的映襯，就更加完美了。

「你一點都不合作。」

「是好計劃嗎？」

「我不相信。」米隆說。

米隆告訴他，那個孩子敲了幾個鍵，印表機開始工作，通話記錄被一條條地列印出來，米隆把錢遞給他，他把列印出來的結果遞給米隆。米隆看了一遍。

他要找的那條紀錄赫然在目。

「沒錯，確實有這種可能，可是如果真是這樣，埃斯波蘭薩為什麼不自己打電話給我？為什麼要赫斯特打這個電話？」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威爾斯頓擁有著典型的新英格蘭聖誕卡片式的保守風貌，但由於這裡是大學城——威爾斯頓大學就坐落於此，因此這裏相當開放，是那種大學城特有的開放，年輕人特有的開放，受到隔絕和保護的玫瑰色的開放。不過這樣很好，事實上，正應該如此。

「而她現在急著要我們回去。」米隆說。

「我想象不出會有什麼牽連，」溫說，接著又補充一句，「除非她和邦妮·海德談話了。」

米隆給大辛蒂打電話。「我正要找你呢，波利塔先生。」

「什麼麻煩？」

「你警告過我，你說我的眼睛沒有盯著獎品，可是我沒有聽你的。」

「我不是警察。」

溫眯起眼睛，儘管當時的陽光並不是很刺眼。「上一次，你沒有盯緊你的目標，」他九-九-藏-書說，「這一次，你應該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吧。」

米隆點頭。一看就知道，接待員是個正在休假的大學生，他坐在櫃檯後面，眼神空洞地注視前方，如果能夠再無精打采一些，醫生一定會判斷他已經陷人了昏迷。米隆四下看了看，發現了一台電腦，很好。

「那麼我寧願選擇埋葬真相。」

「為什麼？」

「和你無關。」

他們飛馳著穿越城鎮——只要是溫在開車，就一定是飛馳，來到了哈姆雷特汽車旅館門口。這家旅館就像個垃圾堆，盤據在城鎮邊緣的第9路上，一張廣告牌上寫著「免費收看HBO電影頻道！」巨大的製冰機大到在外太空都能看得見。米隆看看手錶，一共只用了不到2個小時，溫停下他的美洲虎。

「這聽起來還蠻像是個計劃的。」溫說。

「那又怎麼樣呢？」

「你為什麼要關心這個？」

「為什麼？」

那孩子站起來，「你是警察？讓我看看你的證件。」

「我應該放手嗎？」米隆問。

「我是認真的。」

「這樣推斷符合邏輯。」溫說。

「那麼，她就可能推斷出我們在威爾斯頓。」

「好吧，一會兒給我轉接過來。大辛蒂？」

米隆想了想，「救出埃斯波蘭薩，」他說，「找出真相。」

「是的，記得。」

溫沒有回答。

溫點點頭，「看來你的目標把握得很好。」

「她剛剛被釋放出來，這件事十分機密，趕緊過來，米隆，馬上過來。」

「嗯。」

117房間，列表中的第一個電話記錄就是個本地號碼，米隆的心臟開始狂跳，呼吸也變得急促，他接近謎底了，幾乎觸手可及。他走到旅館門外，車道是鵝卵石鋪成的，米隆的腳步有點磕絆，他掏出手機，想要撥通那個號碼。哦，九_九_藏_書不，這也許是個錯誤，他應該先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冒冒失失地打電話過去，沒準會打草驚蛇。當然，米隆並不知道誰會受驚，怎樣受驚，以及為什麼受驚，可是他不想貿然地把事情搞砸。他手裡有電話號碼，而大辛蒂應該有電話號碼查詢光碟，就放在辦公室里。現如今，査電話號碼已經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了，任何一家電腦軟體商店都有出售全國電話簿光碟，你也可以登入www.infospace.com網頁，只要輸入一串數字，就可以査出，這個電話號碼屬於誰，電話的主人住在什麼地方。科技進步啊！

「你在哪兒？」克里姆斯坦律師厲聲問道。

溫笑了，「如果這兩個目標互相是衝突的呢？」

「不僅如此，我也不相信埃斯波蘭薩被秘密釋放。」

溫看看米隆，「還有一件麻煩事。」

他們下了車，溫注意到隔壁有一家餐館，「我去那邊看看，」他說，「你去找旅館接待員。」

溫皺起眉，「我可不是隱居山中的智者，」他說，「我不可能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

「我想請你幫我查詢一個電話號碼，」米隆把電話號碼念給大辛蒂，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把赫斯特·克里姆斯坦的電話轉接過來。

溫仍然保持沉默。

不過話說回來，抱怨那些強加于我們的變化，懷念已經遠逝的美好時光，那當然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如果這些變化真的如我們抱怨的這麼糟糕，那就很難理解，為什麼每個人人都迅速而熱情地迎接他們的到來。

沉默。

米隆看到打往小法辦公室的長途電話，是從117房間撥出去的。他接著尋找這個房間打出去的其他電話，克魯曾經兩次撥打家裡的答錄機，好。很好。那麼，再看看有沒有本地通話read.99csw.com吧，沒理由大老遠地跑到這裏，只為了打兩個長途電話吧。

「我打算去了解一下這個克萊蒙特路12號的芭芭拉·克倫威爾。」

「好。」

「我要過一陣才能過去。」米隆說。

一對年齡已經超過80的老人從旅館的一間客房走出來，老頭摟著老太太的肩膀，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性|愛后的滿足表情。現在可是中午啊，真厲害，米隆和溫靜靜地看著他們。

不過，就像美國其他地方一樣，大型超市蓬勃發展，玻壞了悠久的歷史氛圍。那些明信片般優雅的村莊和村莊之間的小路，這些年來被一再拓寬，這些道路就像罪惡的鷹獸，而林立於道路兩旁的大賣場就是它們的食物來源。大賣場所到之處，吞噬了個性和特色，只留下雷同的面貌，已經像瘟疫一樣席捲全美國的大街小巷。從緬因州到明尼蘇達，從北卡羅來納到內華達，所有的城市和小鎮幾乎不再有區別，全部是Home Depot、Office Max和Price Club。

「也許因為這裏可以用現金付賬，所以我們沒在他的信用卡消費單上發現這筆支出。可是，他為什麼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來過這兒呢？」

「你想做什麼，赫斯特？」

「我想看看本月10日和11日從這裏打出去的電話記錄。」

「在電話里不方便說，我等你。」

「我不明白，」米隆說，「克魯為什麼要住在這兒？」

米隆輕輕哼著《新英格蘭時間》。

「那就太晚了。」

溫看看米隆，說：「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帶著槍的。」

「那張寄給你的磁碟，米隆，你無法逃避，逃避不符合你的本性。你和那個失蹤的女孩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繫。」

米隆想了想，「你覺得她會不會和這件事有牽連？」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