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密室里的凶殺案
良久,沐澗泉才道:「沒想到你還能來看我,請隨便坐。」二人剛在沙發上坐下,陳婧便道:「澗泉,我來是有件事要問你……」沐澗泉打斷她的話,道:「不用說了,是藥品的事吧?對不起,無可奉告。」陳婧幽怨道:「澗泉,我知道你心裏還在恨我……」沐澗泉將頭靠在沙發上,嘆道:「我從來沒有恨過你,這是真話。你也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那時我們都還小。現在我們都長大了,以前的事只能成為我美好的記憶,對我而言,當然還有傷痛。」
在南京路萬卷書店地下室的幾名地下黨也正在秘密商議此事。黃逸夫道:「根據可靠情報,沐澗泉已經將我們的那批藥品賣給了日本人宮本太郎。」陳婧為他辯解道:「這其中可能有其他原因,他說是要用那批葯去救一個女人……」突然看見王玲用神秘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由得臉上一紅,又道,「可是,如果他真的做出危害國家的事,甘願去當漢奸,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沐澗泉又道:「我是董事長,有權決定公司里的一切。這麼久以來,你也累了,不如就回鄉下老家休息倆月。你在湖南的老家已經沒有親人和房子了,就回我們四川老家吧。」沐澗穎凄然道:「你放心,我既然把家產轉給了你,就不會再要回來的,我明天就回去。」沐澗泉表情尷尬,道:「穎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沐澗穎道:「你什麼也不用說,你永遠都是我最親近的哥哥。」說著將頭側到一邊去,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
組長趙理彪氣憤地哼了一聲,道:「這小子居然敢騙我,看來得給他點顏色看看。」哪知楊繼榮卻不以為然地道:「『梅花』小姐所得的這一情報已經是二手情報了,我的內線『菊花』小姐早已通知了我。我還通過特殊渠道,將這一情報給了中共特科,他們比我們更關心那批藥品,就讓他們去對付沐澗泉和宮本太郎好了,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副組長王克金奉承道:「楊科長言之有理。畢竟沐家有好幾百武裝保鏢,好多都是當年跟隨沐正英在部隊里的軍人,上海各大幫派都不敢對他家怎樣。而宮本太郎只是日本諜報網中的一人,我們對他下手,那只是獅子撲鼠,收效不大。」其餘幾人也點頭稱是。
沐、趙二人握手寒暄了幾句后,沐澗泉打著官腔問道:「不知趙先生找我有何貴幹?該不會是我犯了什麼法吧?」趙理彪笑道:「沐先生說笑了,我只是有一件小事想要麻煩一下沐先生。我們得到情報,共黨有人欺騙令尊,讓令尊幫他們藏了一批藥品,令尊察覺后,就向我們報了案。可我們還沒來得及採取行動,令尊就仙逝了,而那批藥品的下落也就不得而知,我想你也許知道那批藥品的下落。」沐澗泉裝出一臉的驚奇,道:「竟有這樣的事?那我馬上讓公司的人去查,沐氏集團的所有工廠、碼頭、商鋪,一處也不放過,肯定能找到。」
陳婧萬萬料想不到他會落井下石,感到眼前之人已經十分陌生,道:「澗泉,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我們能成為朋友也是一種緣分。」沐澗泉道:「我不想聽你這些無聊的電影台詞。」起身向樓上走去,又道:「王媽,送客。」王媽應聲上前幾步,來到陳婧身旁為難地站著。
王玲卻語出驚人地道:「我看還是由婧姐姐去最合適,其他人去可能連目標都不能接近。不過由她去也有一大壞處,就怕她到時候會下不了手。」陳婧道:「你不用激我,就由我去好了,我一定完成任務。」李大虎首先反對道:「不行,這種事怎能讓女人去冒險?」王玲道:「女人怎麼了?就只有男人才能拿槍殺人嗎?婧姐姐本事可大了。」
宮本太郎等日本間諜和軍統的趙理彪等人見報后,都分析認為沐澗泉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圖虛名,但也佩服他下的本錢的確夠大的。共產黨中李大虎、李小虎、郭德福也認為他是為了個人名利;王玲則認為他是改邪歸正,為國為民;陳婧心中也不知誰說得有理,只有希望如王玲所說的那樣,卻又不好發表意見;黃逸夫、余劭昀則說不管他動機如何,總之那些事確實是利國利民的大善事。
羅顯紫焦急地勸道:「澗穎,你可不能走啊……」沐澗穎道:「我已決定了,孤兒院里那些孩子就由你照顧了。」羅顯紫知道她的性格,決定了的事是不能改變的,多說也無濟於事,只得無可奈何地道:「你到了那邊以後可一定要給我寫信呀。」沐澗穎道:「我會的。」
沐澗泉道:「我能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己,這本來就是上天對我的最大保佑了。那一切都由你替我去做好了,反正我也不懂。」羅顯紫道:「好的,我要去照顧孤兒院里的孩子們了。」
石川清子繼續道:「可是……」沐澗泉急了,「可是什麼?有什麼話你快說好不好,別讓我提心弔膽的。」「我們偵探所接受日本商人宮本太郎之託,追查一批藥品的下落,當時我認為這件事很容易,就由我與他簽了合同,沒想到現在還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偵探所願意賠錢,可人家還不罷休,非要藥品不可。眼看就快要到期了,如果我們找不到,日本人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你還是忘了我吧,澗泉。」說著流露出哽咽的聲音。
隔了一會兒,沐澗泉才和劉炳德出來,沐澗泉坐到羅顯紫身邊,道:「德叔已經向我證實了他不是兇手,希望大家不要再懷疑他。」羅顯紫道:「那兇手到底是誰?他如何進這幢房子?又如何作的案?」
沐澗泉摟著她,道:「好了,你也別自責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過些天等澗穎來信后,我們再回信問她不就行了嗎?顯紫,現在我身邊就只有你這麼一個人了,我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王媽和劉炳德嚇得臉色大變,不知所措;羅顯紫嚇得手中的書本落地,雙手捂住臉;沐澗泉已冷靜下來,正在仔細看房內情形:石川清子的衣服被撕爛后扔在地上,床單和枕頭亂糟糟的,有掙扎過的跡象;床邊有一把染血的匕首,死者兩腿之間的生殖器附近還殘留有精|液狀的液體;門和窗戶都是關閉的,並且還插上了插銷,窗戶玻璃上也沒有如偵探小說中所寫的蜘蛛網補缺角的線索;其餘東西都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從場面上看,竟是一宗只為女色的姦殺案!
次日清晨,沐澗穎提著行李箱,在羅顯紫的陪同下步出房門,見沐澗泉還沒起床,在他門口站住腳。羅顯紫道:「我叫他起來。」正要敲門,沐澗穎搖了搖頭,勸阻道:「不用了。」羅顯紫氣憤地道:「你這個哥哥真是太沒有良心了,把你逼走不說,連送也不送你。」沐澗穎嘆氣道:「別說了,我們走吧。」
今村秀子道:「我有一計,正好一石二鳥。」宮本太郎問道:「你有何妙計?」今村秀子細說如此如此,宮本太郎和澤田櫻子都點頭稱讚。
張嘯林聽了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點頭道:「沐賢侄說得好,你既然自認晚輩,我也就不再為難你了。」他伸雙手拍了拍掌,身後的一名保鏢一隻手提著皮箱,一隻手拿一份文件,放到沐澗泉身前,他繼續道:「這是我購買你沐氏集團鴻順碼頭的現金和合同,價錢絕對沒有虧待你。只要你簽了合同,我就放了你家的女人。」
回想起那一幕幕往事,沐澗穎心中感慨萬分。她本https://read.99csw.com想以思鄉之情忘掉上海,卻不知不覺又想到了上海,想到了那從小就深愛的澗泉哥哥,擔心著他的安危,後悔不該離開他,但現在卻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為什麼要讓我們兄妹來面對這麼多的災難和痛苦?老天爺,如果所有事真的無法避免,那就讓所有的痛苦和災難都加在我身上吧!哪怕讓我死也無所謂,千萬別讓澗泉哥哥受到任何傷害了,他所經歷的苦難已經夠多了。」
楊繼榮道:「沐家守衛森嚴,闖入他家行刺不大可能成功,在大街上也不好,無論成功與否,都會造成很壞的影響。根據『菊花』小姐提供的情報,這幾天他的戀人羅顯紫情緒低落,每天去聖瑪麗孤兒院都是由沐澗泉親自接送,跟著去的保鏢就兩三個。我們最好選擇在夜幕前,潛入孤兒院下手。」幾個人都一致贊同他的觀點。
宮本太郎嘆道:「看來在我們內部也隱藏著太多謎了。」
卻說沐澗泉見沐澗穎走後,心中對她又無比地思念,便來到她的房間里。見滿屋堆滿了武俠小說和偵探小說,他隨手拿起那部沐澗穎最鍾愛的《福爾摩斯探案全集》來看,看完其中一篇短篇《跳舞的小人》后,也對裏面的密碼感興趣起來。女傭王媽進來道:「少爺,有一個警察局的人來了說要見你。」沐澗泉合上書,仍在床上,道:「讓他在客廳里等候。」王媽回答:「是。」
眾人來到客廳后,沐澗泉對劉炳德道:「我也希望不是你,不過家裡出了這件事,總得要弄清楚,你只需要到醫院做下化驗,看看石小姐體內的精|液是不是你的就行了。」劉炳德臉上一紅,道:「不用去化驗了。少爺,我能不能跟你單獨談談?」沐澗泉打量著他,道:「好。」
陳婧道:「你要怎樣?」沐澗泉道:「跟你男朋友分手,馬上嫁給我。我放棄那個女人,把藥品給你。」
沐澗泉匆忙跑上樓,見男佣劉炳德正在陽台上曬剛洗了的衣服,「少爺回來啦。」沐澗泉應了一聲,便急忙向卧室走去,卻見羅顯紫拿著一本《俠義佳人》從沐澗穎房中走出來,便驚道:「我不是讓你今晚住在孤兒院嗎?」羅顯紫道:「我只是回來拿一本書過去,晚上沒事好看看。」沐澗泉上前擁抱她一下,在她額上輕輕一吻,道:「對不起顯紫,今晚……」羅顯紫深情地凝望著他,道:「你什麼也不用說,我愛你,所以我什麼都聽你的,明天見。」便轉身下樓。
羅顯紫道:「你們誤會澗泉了,他是天下最好的好人。他做了那麼多的善事,難道你們不知道嗎?他是個很愛國愛民的好人,你們怎麼能說他是漢奸賣國賊呢?」沈學華怒道:「你這種女人,頭髮長,見識短,我們沒有必要聽你那些胡言亂語,要殺便殺,不成功,便成仁。不過告訴你,你們遲早會死在我們人的手上的!」
石川清子急忙道:「中佐誤會了,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請讓我去調查清楚。」宮本太郎哼了一聲,道:「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失望。」
在南京路萬卷書店的地下密室里,剛從沐澗泉那裡回來的陳婧凄然道:「他變了,他以前是那麼單純、善良,現在竟然變得那麼複雜、兇殘。他把軍統行刺他的人全部裝進麻袋扔進海里了。無論我怎樣勸他和日本人斷絕關係他都不聽,還說如果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同樣會殺了我。他為什麼會這樣?」
沐澗泉一掛上電話,立即沖了出去,獨自一人開車去了華格皋路214號張嘯林家。
羅顯紫臉上一紅,道:「我做這些其實也有那麼一點點私心的。」沐澗泉奇道:「是嗎?」羅顯紫道:「你不是說在新聞發布會上做出那些承諾,是想樹立好的形象嗎?我明天就把你要做的善事告訴各大報社的記者,讓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你做的好事。」
下午四五點鐘,沈學華和幾名行動特工便分散在聖瑪麗孤兒院附近觀察地形。
七月二十二日,今村秀子進入宮本太郎的密議室,道:「中佐閣下,沐澗泉得到我們提供的情報后,已經將行刺他的軍統特工全部生擒,並且裝進麻袋扔進海里了。」澤田櫻子道:「經過我們的試探和軍統對他的行刺,足以證明他不是軍統的人。但還需要試探一下他與共黨是否有關,有一個叫陳婧的女共產黨員是他的初戀情人,我們就用這個女人來試探他。」
沐澗泉乘機過去坐到她身邊,抱著她,說道:「對不起,清清,都是我不好。」石川清子握住他的一隻手,道:「澗泉,你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才好。」沐澗泉道:「不許你說這樣的話,難道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石川清子道:「我明白。」沐澗泉又得寸進尺道:「你今晚能不能在我家陪我?我一個人很孤單,而且我想和你……」石川清子嬌羞地在他身上捶了一拳,道:「我聽你的就是,不過你得讓那個羅小姐今晚留在孤兒院。如果她在這裏,我可沒什麼好心情。」
站在房間里的沐澗泉拉開一線窗帘,深情地注視著她,心中有說不出的無奈與悲哀,內心深處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下去留住她,但又不得不抑制住這一念頭。
在宮本太郎的密議室里,張嘯林道:「宮本先生,我將洪順碼頭買下來后已經仔細打撈過了,根本就沒什麼藥品,這可是你的情報有問題。」宮本太郎打量著身旁的石川清子問道:「石川大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該不會是你真的愛上了沐澗泉,和他一起來騙我吧?」
澤田櫻子道:「石川大尉的死倒可以肯定不是沐澗泉所為,到底是誰,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不過,對沐澗泉不可不防,我認為應該對他進行一些考察。」
石川清子的屍體已被抬了出去,窗外一片漆黑,吹著冷風,樹枝搖曳,顯得陰森森的。
宮本太郎道:「查到石川大尉的下落沒有?」澤田櫻子道:「回中佐閣下,已經查到……石川大尉已經死了,被沐家的保鏢埋在了郊外。」
二人走進了一樓的一間庫房。
一名保鏢道:「要不然就報警吧,讓警察來查。」沐澗泉道:「不用了,這種離奇懸案,警察也弄不清楚的。要是讓那些記者給報道出去,我們是都說不清的。你們把她的屍體運到郊外去埋了吧!」保鏢道:「是!」便上樓去搬屍體。沐澗泉對王媽和劉炳德道:「你們也都下去吧。」二人應聲退下。
卻說沐澗泉破門而入后,便發出一聲驚叫。剛下樓的羅顯紫和女傭王媽、男佣劉炳德聞聲先後跑進他的房間;守在院里的保鏢也拔槍在手,衝上樓來。映入眼前的情景,使大家都大吃一驚:只見石川清子全身赤|裸裸地躺在床上,雙目圓睜,頭髮散亂,一動不動,胸口有一道刀傷,鮮血還在流出,直流到小腹處。
沐澗泉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見一名身穿灰色西裝的中年人正坐在客廳里喝茶,此人正是軍統上海反間組組長趙理彪。
沐澗泉剛把趙理彪送出門,保鏢又進來說有一名女子來拜訪,沐澗泉讓保鏢傳她進來。待那女子一進來,二人都怔怔地看著對方,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說起,那女子正是陳婧。
車廂里的旅客有的在閑聊,有的在打牌。沐澗穎卻雙手撐著下巴,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景色。她想到了只住過幾個月的四川老家,又想到了兒時湖南老家的生父生母。她本出生
九-九-藏-書於書香世家,但父母因為參加革命而慘遭殺害,若不是養父沐正英將她救下,她也許早已身亡。趙理彪注視著手中的茶杯,好似心不在焉,其實是用雙眼的餘光打量著沐澗泉,道:「那倒不用,我們已經查過了。難道令妹就沒有告訴過你那批藥品的下落?」沐澗泉跳了起來,「原來她也知道那批藥品的下落?居然還瞞著我,她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哥哥?」趙理彪雖然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牌特工,卻也無法判斷他這些話的真偽,心想你小子不是在忽悠我吧?嘴上卻只得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辭了。」沐澗泉道:「趙先生,如果我查到那批葯的下落,一定馬上通知你們。」趙理彪道:「那就有勞沐先生了。」
電話那邊的沐澗泉果然急道:「清清,你好像有什麼心事,快告訴我。」石川清子道:「澗泉,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我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了,我真的好希望能與你在一起。」電話那邊的沐澗泉道:「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只要你我都願意,難道還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沐澗泉驚道:「難道你是……日本軍人?」宮本太郎道:「不錯,你以為我的意見如何?」
沐澗泉從身上取出一張支票,遞到羅顯紫手中,羅顯紫一看,驚道:「你拿這麼多錢給我做什麼?」沐澗泉道:「你不是希望我多做一點慈善方面的事嗎?這是我今天賣藥品的錢,全部由你拿去替我行善好了。」羅顯紫喜道:「太好了,現在因為戰爭而逃到上海的難民太多,政府也管不了。由於時間和形勢所迫,我們建難民收容所也只能簡陋一些,直接或租或買一些房屋,或搭建些帳篷。盡量多建幾處,爭取多收留一些難民,給他們提供食宿,再幫他們安排工作和去處。你說好不好?」
王克金義憤填膺地道:「『梅花』小姐是被沐澗泉所殺,看來這小子是死心塌地投靠日本人了。我們非殺了這小子不可,不然他還不知道我們軍統的厲害。」他一直就暗戀著蘇慧娟,所以話語顯得尤為激烈。趙理彪道:「現在投靠日本人的人很多,有很多都是秘密進行的,我們也不能完全掌握,我看不如就拿沐澗泉開刀,以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沈學華道:「對,蘇小姐之仇不可不報,他竟然敢對我們軍統下手,就得為此付出血的代價。」同時又提出了自己的擔心:「可是他身邊保鏢眾多,我們可得計劃周密。」
石川清子走到電話機旁,撥通了沐府的號碼,王媽叫沐澗泉接了電話。石川清子對著電話說道:「澗泉,我有一件事……」卻故意不說下去,好引起對方的追問。
澤田櫻子道:「國共兩黨雖然並不知道我們外面人所做的一切就是『飛雪行動』。但他們也同樣在做那方面的工作,無形之中就已經撞到了一起,我們的阻力實在是不小。」宮本太郎嘆道:「真不知道川島芳子何時才會出現。」
張嘯林驚道:「這……宮本先生……」蘇慧娟大聲道:「表哥,你是一個中國人,竟然甘願當漢奸,做賣國求榮的事,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沐澗泉離開宮本太郎的公司后,便急忙開車回家。一進家門,見女傭王媽正在擦桌椅,問她道:「石小姐呢?」王媽道:「好像在你房裡。」
七月二十日,沐澗泉和張嘯林都被宮本太郎請到了府中。在寬敞的大廳里,兩邊站著兩排日本武士,宮本太郎身穿和服坐在前方平台上,左右兩旁跪著身穿和服的澤田櫻子和今村秀子。側廳里有日本仕女奏著柔美動聽的日本音樂。
沐澗泉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道:「小傻瓜,你有過這麼悲慘的遭遇。我疼愛你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有那些世俗之人的偏見嫌棄你呢?你放心好了,以後我會用我所有的愛來關心你、呵護你,治療你心靈的傷害,你也不許再說要離開我的瞎話。」羅顯紫道:「沐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沐澗泉道:「什麼也別再說了,難道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羅顯紫道:「我明白。」
沐澗泉嘆道:「顯紫,看來除了你,沒有人能理解我,本來看在你的情分上,我打算放了他們。可現在你也聽見了,我不得不做出令我們都難過的決定。」又向保鏢道,「這裡是孤兒院,我不想這裏染上血腥。把他們拉出去,裝進麻袋,扔到江里餵魚。」眾保鏢道:「是!」立即便將幾人押了出去。
澤田櫻子向沐澗泉道:「沐先生,既然張先生和軍統的人還有特殊的關係,那就只有勞你動手了。」她把「軍統」二字說得很重,意思再明白不過。沐澗泉道:「我和軍統的人可沒有什麼關係。」澤田櫻子道:「我們相信沐先生不是軍統的人,可是不少投靠我們的人都腳踏兩隻船,不敢得罪軍統的人,想為自己留條退路。這就好比談戀愛,腳踏兩隻船會享受到無比的快樂,但是也會帶來危險,不如死心塌地地愛一個人好。」沐澗泉調笑道:「你不但人長得漂亮,說話也這麼風趣。」
沐澗泉面無表情地道:「你不要再說了,我剛接任董事長之位,那些人自恃有功,倚老賣老,都不把我放在眼裡。我要重新換上聽命於我的人,這叫殺雞給猴看,這樣我才能在公司上下樹立我的威信。」沐澗穎傷感地道:「爸爸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會為你難過的。」
羅顯紫道:「你別這麼說,不過我倒希望你多做一些慈善方面的事,比如那天你在新聞發布會上所說的那些。」沐澗泉道:「其實那只是我當時迫於形勢說的一些空話。那只是商人和政治家都愛玩的遊戲,全世界都這樣,為了給自己樹立良好的形象而騙那些白痴的。但是現在為了你,我全都照做,我可是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為博紅顏一笑,死不足惜,何況乎錢?我就先把從張嘯林那兒拿到的這筆錢來捐建收容所,你看怎麼樣?」羅顯紫道:「這實在是太好了。善有善報,你為他人行善,上天一定會保佑你的。」
張嘯林心說:「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我若不殺表妹,宮本必會對我疑心,以後就無發展前途;況且我不殺地,也難保沐澗泉這小子不殺她;即便我倆都不殺,表妹也不可能活命。倒不如我殺了她,做漢奸就做到底了。」他想到這些,便轉身看著蘇慧娟,道:「我殺。表妹,別怪我心狠了,表哥是做大事之人,做大事者就得六親不認。」反手去抓身側的武士刀,卻摸了個空。卻是沐澗泉搶先一步,雙手拔起武士刀,一刀砍死了蘇慧娟,鮮血濺在沐、張二人身上。
沐澗泉一進張嘯林家門,見穿唐裝的張嘯林坐在客廳中,身後站滿了青幫兄弟,擺出一副威嚴的江湖陣勢。張嘯林大笑幾聲,道:「沐先生真是少年英雄,不愧是將門虎子,居然敢孤身一人來我這裏。」沐澗泉笑著走上前去,在他對面的一張沙發上坐下,道:「我可不是什麼英雄,只是我這一生什麼都放得下,唯獨放不下女人,為了女人,死不足惜。再說,按江湖規矩,你也算是我的長輩,以你的身份,還不至於公然在家裡做出欺負晚輩的事。」
羅顯紫伸出兩隻白|嫩的手臂鉤著他的脖子,嬌嗔道:「那石清小姐……」沐澗泉尷尬地道:「其實……我跟她之間……」羅顯紫柔聲道:「你什麼也不用解釋了,我不在乎你心裏有別的女人,只要你心裏有我就行了。九_九_藏_書」沐澗泉雙臂緊緊抱著她,在她額上吻了吻,道:「顯紫,你太好了,你知道嗎?一開始你總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你知不知道當時我有多痛苦。沒想到你是那麼善良寬容,以後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走出大門后,沐澗穎仍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希望奇迹出現,卻什麼也沒發生,這才傷心地離去。
宮本太郎又問道:「我們的『飛雪行動』進展如何?」今村秀子慚愧地道:「並不是十分理想。」
陳婧站起來道:「我……答應你。」沐澗泉停了腳步,轉頭冷笑道:「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還當真了。你真以為你值得了藥品那個價嗎?我是個商人,賠本的買賣可從來不做。找你,我還不如去找妓|女。」
沐澗泉喜道:「好,一切都依你。」又向王媽道:「王媽,你等會兒打電話到孤兒院,讓羅小姐今晚不用回來。」王媽道:「是。」沐澗泉又對石川清子道:「我現在就去把那批藥品送到宮本太郎那裡,你在家裡等我回來。」石川清子在他臉上一吻,道:「你可要早點回來。」
李大虎道:「那行刺的事就由我和我弟弟去,保證完成任務。」黃逸夫道:「我看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
余劭昀打量著王玲,隱隱覺得她的建議有些反常,似乎暗藏著陰謀。但見她天真爛漫,並非像有什麼心機的女孩,只是認為不能同意她的意見。果然,黃逸夫也反對她的意見,但陳婧堅持要去,眾人阻止不住。
幾人一直等到夜幕籠罩著大地,仍不見車開出,聚在一起低聲商議一陣,決定衝進去行刺。幾名特工迅速翻進院牆,見一幢大樓的三樓上亮著燈,幾人交替掩護著穿過花木山石,靠近了大樓。沈學華用刀具劃破了底樓窗戶的玻璃,幾人先後跳了進去,正準備摸索著尋找樓梯向亮著燈的二樓靠近。突然間,房間里的電燈明亮。幾人驚慌失措,卻見屋裡早已站滿了端著卡賓槍的沐家保鏢,槍口都對準了自己。
沐澗泉盯著幾名保鏢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看守的?」一名保鏢道:「少爺,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守在周圍,絕對沒人進來過。」
石川清子道:「我不想聽花言巧語的解釋。我問你,你有沒有騙過我?」沐澗泉舉起右手道:「絕對沒有,我對天發誓……」石川清子道:「你也用不著發誓,你說有批葯藏在洪順碼頭的水底,這件事是真是假?」沐澗泉道:「當然是真的,不過後來被我撈了起來,已經轉運到公司里,正準備拿去給宮本太郎,替你完成所接的任務,我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王媽也為他說情道:「是啊,阿德在這家裡十幾年了,一直都是忠厚老實的。」
1937年七月十五日,在宮本太郎府邸的密議室里,氣氛很是壓抑。「石川大尉,我看你好像真是對沐澗泉那小子動心了?」宮本太郎道。石川清子傲然笑道:「中佐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就因為昨天在舞會上看到我跟他之間所表現出的親熱嗎?作為一名色情間諜,和自己討厭的男人上床都可以,難道我和他調調情,你就當真了嗎?」宮本太郎無法猜透她的真實心意,便說道:「那你什麼時候才能從他嘴裏問出那批藥品的下落?」石川清子道:「如果他妹妹把這一消息告訴了他,我想現在就可以問到。」宮本太郎道:「是嗎?」
陳婧坐著一輛黃包車來到紹興路口,步行向五十二號的沐家行去。她每走一步,心中便增加一些緊張和恐懼,她知道這一去,自己也可能送命,但她並不是為將要失去生命而害怕,在她入黨的那一天,就準備好了隨時犧牲,她怕的是要殺的人是沐澗泉,雖然他是個賣國求榮的漢奸,但畢竟是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
石川清子生氣地問罪道:「澗泉,聽說你為了羅顯紫,居然把洪順碼頭賣給了張嘯林?」沐澗泉表情尷尬地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先坐下再說。」拉著她往沙發上坐。石川清子卻生氣地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道:「我是做什麼的,能不知道嗎?你是不是愛上她了?」沐澗泉解釋道:「沒有那回事,我之所以要那樣做,一來是因為她畢竟住我家,又是我妹妹的朋友;二來是因為我確實也需要很大一筆錢。」
眾人都面面相覷,無法回答她的問題。雖然心中都懷疑劉炳德,卻不知道他對沐澗泉說了什麼,就讓沐澗泉相信他不是兇手。既然他二人是單獨談話,又沒說出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敢再追問。
羅顯紫向他溫柔地一笑,讓沐澗泉不禁看得痴了,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低頭吻著她的櫻桃小嘴,羅顯紫害羞地閉上雙眼,沐澗泉側身壓住了她的身體,在熱烈多情地相吻時,伸出左手摟住她的纖纖細腰,右手伸去解開了她胸前的衣扣……羅顯紫突然將他推開,雙手拉著襯衣領口,驚道:「不要這樣!」
沐澗泉雙手接過支票,道:「告辭。」
宮本太郎安慰道:「你放心,在我們的大軍沒進入上海前,我們不會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的。我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沐澗泉喜道:「難得宮本先生如此看中在下,在下一定為皇軍效犬馬之勞。在下家中還有事,就不打擾了。」宮本太郎簽了一張支票給他,道:「這是買你那批藥品的錢。」
沐澗泉道:「那我晚上開車來接你。」
七月十九日,宮本太郎在家中的密議室里召見了澤田櫻子中尉和今村秀子少尉。
沐澗泉嘆道:「唉,宮本先生所言甚是,他們可都排著隊來找我,我真的是怕了他們。」宮本太郎試探性地道:「沐先生不用擔心,你可知道,張嘯林先生以前也一直受到他們的控制,可現在與我們合作,不就一切都順利了嗎?」沐澗泉奇道:「這……我可不明白宮本先生話中之意了。」宮本太郎道:「國共兩黨的軍隊都抵擋不住皇軍的進攻,中國遲早是我們日本的天下。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棲。只要有皇軍做靠山,還用得著怕他們嗎?」
石川清子來到沐澗泉家,沐澗泉剛吃過午飯,正準備出去,一見到她便抱住她的腰,正要吻她的嘴唇,卻被她一把推開。
羅顯紫凄然道:「要是有澗穎在就好了,以她的聰明,一定知道兇手是誰。」沐澗泉也想到了他那個聰明美麗的妹妹,卻不知她現在已……他不由得嘆道:「是啊。」羅顯紫又道:「這件密室姦殺案和石清小姐講的第二個偵探故事有些相似,當時澗穎本來要說出兇手是誰的,都怪我自作聰明,想要自己去想,要是我們聽了她的推理,今天或許能從中得到啟發,知道兇手是誰。」
沐澗泉原以為張嘯林所抓的是沐澗穎,沒想到卻是羅顯紫,向張嘯林笑道:「原來就是為了這點小事,你直接找我說一聲不就行了嗎?何必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取出鋼筆,毫不猶豫地在合同上籤了名。張嘯林笑道:「那是因為我對賢侄不了解,沒想到你是個如此爽快之人。希望以後的合作能愉快。我已準備了酒菜,就請沐賢侄和羅小姐……」沐澗泉道:「不用客氣,我們都是商人,你以後還想買我家的什麼,儘管開口就是,告辭。」一手提著皮箱,一手拉著羅顯紫走出了張家大門。
沐澗泉和張嘯林走到台前,沐澗泉用餘光打量著台上的兩位美人。張嘯林首先問道:「不知宮本先生叫我們來有何貴幹?」宮本太郎道:「我https://read.99csw•com想請二位見一個人。」隨即拍了三掌,音樂停止,側門裡兩名日本武士押著一名女子來到台前。張嘯林陡見這女子正是自己的表妹蘇慧娟,不由得大吃一驚。
沐澗泉表情尷尬,道:「我雖然希望能給自己贏來好的聲譽,可是真要這樣去宣傳,好像不大好吧。那樣肯定會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我心裏也會覺得對不起你那一片純潔的善心。」羅顯紫道:「你千萬別這麼說,你想啊,如果經過報紙宣傳,一來就可以樹立你和你公司的良好形象,這樣生意就能更好,就能賺更多的錢,可以做更多的善事;二來還可以帶動其他人效仿你的做法。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沐澗泉道:「好,一切都聽你的。」
宮本太郎大驚道:「是沐澗泉乾的嗎?」
宮本太郎笑道:「難得沐先生如此坦誠相告。我們都是生意人,不就為了賺錢嗎?你那批葯,我全買了。」沐澗泉笑道:「我早就知道宮本先生會如此爽快,所以我已經把葯給你運過來了,就在外面的幾輛汽車上。」宮本太郎笑道:「好,既然沐先生如此夠朋友,我在價錢上決不會虧待你。只是……萬一讓國共兩黨的人查到此事,恐怕對你會有危險。」
電話那邊的沐澗泉道:「原來是這麼一件小事,清清,我妹妹曾告訴我,說我爸幫共產黨運過一批葯,由於政府查得緊,所以在洪順碼頭裝貨時全用防水塑料袋密封好,綁上石頭,沉入了水裡。我妹妹不讓我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她現在回家了,我們以後再談。你可得替我保密,你放心……」
羅顯紫依偎在沐澗泉身上,道:「沐大哥,我好害怕。」沐澗泉拍著她肩道:「有我在你身邊,你什麼也不用害怕,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的。」
郭德福思考良久,道:「看來我們得殺了沐澗泉。」黃逸夫依舊為難地道:「可他父親沐正英先生對我們恩重如山……」郭德福道:「沐老先生一生正直,愛國愛民。如果他還活著,知道兒子做出叛國之事,也決不會放過他的。我們為他清理門戶,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不會怪我們的。我們把沐澗穎找回來,由她繼承沐家產業,這本來也是沐老先生的遺願。」余劭昀道:「老郭說得有道理,既然沐澗泉不能改邪歸正,就只能殺了他。但是軍統的人已經失手,我們可得計劃周全。」
列車在原野上急速賓士。
沐澗泉與羅顯紫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羅顯紫肩上,一隻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道:「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沈學華等人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槍,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他心念電轉:「我們這次行動是絕密的,他怎麼可能事先有防備?難道我們內部有敵特?」嘴上說道:「沐澗泉,你這漢奸賣國賊,我們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突然間,一輛轎車從後面開來,在她身邊停下。她還沒回過神來,便被一名女子拉上了車,並在她頭部猛烈一擊,她立即便失去了知覺。汽車迅速開走。
卻說軍統十朵金花之一的「梅花」蘇慧娟在宮本太郎門外聽到了二人的談話后,下班便趕到了法租界克爾西路19號,見幾名核心人物都聚在這裏,其中還有從南京趕來的情報科長楊繼榮。因為這些人中楊繼榮的職位最高,她便向楊繼榮道:「報告科長,我已經查清,宮本太郎的確是日本特工。沐澗泉已經把那批藥品賣給了宮本,而且還投靠了他。」
幾人的目光都注視到發抖的劉炳德身上,劉炳德頓時更加不知所措,急道:「少爺,這事可與我沒有關係啊!」沐澗泉道:「我也沒說跟你有關係,可是石小姐明顯是被姦殺的,這屋裡又沒有任何外人進來過,而家裡當時只有你一個男人。」劉炳德更急了,「少爺,我真的沒有……」
七月十八日,各大報紙頭版頭條紛紛刊登了此事。題目是《沐澗泉行善諾言即將實現》《有其父必有其子——沐氏企業父子慈善活動紀實》《上海第一大善人——少年企業家沐澗泉》《沐澗泉行善事迹每日追蹤》等。大街上報童叫喊著,轉眼間便賣光了手中的報紙。
由上海開往四川的一趟特快列車緩緩開動,坐在窗邊的沐澗穎與站台前的羅顯紫揮手告別。
黃昏時分,一輛豪華的羅爾斯轎車開進了孤兒院。沈學華看清楚了沐澗泉和兩名保鏢坐在裏面,幾名特工交換了眼色,都伸手握緊了衣服里的手槍,向大門口靠近。
沐澗泉來到宮本太郎的公司,經宮本太郎的秘書「梅花」蘇慧娟傳達后,到了宮本太郎的辦公室。蘇慧娟送上茶后,出去關上了門,站在門邊偷聽兩人的談話。
正當她心緒恍惚之際,突然發生的一件事情讓她驚愕萬分:坐在身旁的乘客持槍抵住了她的腰,而對面的兩名男子也用手槍對準了她……
沐澗泉道:「你先回房間去休息吧,等會兒我讓王媽把晚飯給你送到房間里。」羅顯紫道:「嗯,那你也要早點休息。」沐澗泉在她額上吻了一下,輕輕撫摩著她的臉,微笑著點了點頭。
陳婧道:「不管怎樣,我們之間的事只是私事,而藥品的事關係到國家……」沐澗泉道:「我可沒你那麼偉大,你知道我這個人只在乎個人感情,連家庭都可以不在乎,國家的事與我何干?我現在要用那批葯去救我心愛的女人,如果你想讓我改變主意,也不是不可以。」
澤田櫻子道:「哈依!」
七月十七日,沐澗泉在羅顯紫的陪同下,召開了記者招待會,宣布了馬上要做的所有慈善事業。
石川清子放下電話,笑道:「中佐,那批藥品就藏在沐氏集團洪順碼頭邊的水底,我們該怎麼辦?」宮本太郎笑道:「這件事還是由張嘯林去辦比較合適。」
澤田櫻子剛一離開,今村秀子便道:「中佐,有一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宮本太郎道:「我們又不是外人,難道還有什麼不能講的嗎?身為軍人,說話怎麼能婆婆媽媽的。」今村秀子道:「是,我覺得澤田中尉對沐澗泉似乎重視得太過了,那小子只是無數投靠我們的人當中的一個,當時我們用軍統的『梅花』不過是想斷了張嘯林的後路,順便試探一下沐澗泉,現在又何必去抓共黨的人來試探他?難不成我們還得再去抓個中統的人來試探他沐澗泉是不是中統的人?澤田中尉並非不明白這些道理,我懷疑她另有目的,她是不是愛上那小子了?」宮本太郎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學生,從現在起你要嚴密監視澤田中尉。」今村秀子道:「哈依!」
沐澗泉開車將羅顯紫送到了聖瑪麗孤兒院門口。一路上他不但一句話也沒有對羅顯紫講,甚至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因為他深知羅顯紫對他心存感激,必會主動開口。果然如他所料,車剛一停下,羅顯紫便向他柔聲道:「沐大哥,你不應該為我簽下那份合同的。」沐澗泉側身過去目光如電地注視著她,道:「你叫我什麼?顯紫,連張嘯林都明白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羅顯紫嬌羞地倒入他懷裡,道:「沐大哥,我明白,其實,在我還沒見到你時,就聽說過你,早已深深地愛上你了。」沐澗泉喜道:「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你知道嗎,在第一眼見到你時,我就被你的美麗和你那高貴的氣質所吸引,能得到你的愛,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卻說沐澗泉剛放下電話,沐澗穎和羅顯紫便開門進來。沐澗穎開口便道:「哥哥,你怎麼剛一read.99csw.com上任就把那麼多人都撤了?」沐澗泉看也不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有什麼不可以嗎?」沐澗穎道:「被你撤的那些人當中確實有幾個工作上有問題,撤了他們的職也是應該的。可另外有些人是從部隊就一直跟隨爸爸的人,多年來一直對我們家忠心耿耿:唐中強的父親唐副官更是為了保護爸爸而死,而他是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雖名為主僕,卻如同親人無異;還有從美國歸來的李博士夫婦,他們拒絕了日本人宮本太郎的高薪聘請,到了我們公司,為我們研發西藥;還有……」
宮本太郎哈哈大笑,道:「難得二位都對我帝國如此忠心,我已為二位設下酒宴,我們好好慶祝。」
宮本太郎道:「沐先生能光臨敝公司,在下深感榮幸,不知有何指教?」沐澗泉道:「指教不敢當,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就不必兜圈子了。宮本先生,你委託柯南道爾偵探所石清小姐查找的那批藥品的下落,我已經替你查到了。」宮本太郎喜道:「那可真是太感謝了,沐先生。」
陳婧心裏再也承受不住,哭著奔了出去。
李大虎道:「乾脆把沐澗泉那小子殺了。」李小虎也道:「對,就由我們兄弟倆去吧。」
王克金小心地問楊繼榮道:「不知楊科長有什麼高見?我等一切全聽楊科長的。」無論從個人感情還是軍統特工的辦事習慣來講,他都是要極力主張殺沐澗泉的,但是他為人卻甚是精明,隨時都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從表面上看,在這個問題上他是在尊重楊繼榮,向他請教方案,其實是為了把楊繼榮這位首都來的專員拉下水。因為這件事辦砸了上面是會追究責任的,按照官場慣例,到時他的直接上級趙理彪又會找個替罪羊,那就非他這位擔任副職的來承擔不可了,而有楊繼榮的參与就好多了,他會想辦法為自己開脫的。
陳婧聽了終於鬆了口氣,道:「就由我去勸他好了。」
石川清子道:「哈依。」
趙理彪見組裡幾名骨幹都贊同刺殺沐澗泉,這時才向楊繼榮道:「不知楊科長對此事有何看法?」楊繼榮心裏罵道:「他媽的,你們幾個眼裡還有老子?都商量好了再來問我的意見?」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我到上海來主要是為了和『菊花』小姐進行單線聯絡。這些事你們完全可以自己處理,既然你們都認為該行刺沐澗泉,那就商量出個萬全之策。」
宮本太郎心中奇怪:「投靠我們的人那麼多,澤田中尉為何唯獨對這沐澗泉如此感興趣?何況,其他那些人背景更複雜,那才有必要考察,一時間也沒工夫去做。而沐澗泉剛剛回上海,完全是一個貪名好色的小人,她卻那麼在乎他的真實背景,這其中難道有什麼原因?」但他卻絲毫不露於色,點頭贊同她的意見,道:「有道理,那這件事就由你去辦好了。」
宮本太郎道:「蘇慧娟,軍統十朵金花之一的『梅花』小姐,居然當上了我的秘書,幸虧我發現得及時呀。張先生,她可是你表妹,為了證明你與她之間除了親戚關係之外沒有別的關係,就請你大義滅親吧。」反手拔出一把刀架上的武士刀扔出,武士刀插在沐、張二人之間的木地板上,搖晃不定,閃著金光。
七月二十一日,法租界楓林橋軍統上海反間組秘密聚會室里,楊繼榮、趙理彪、王克金、沈學華正聚在一起。
沐澗泉極力奉承道:「宮本先生所言甚是,令我茅塞頓開。我這些年也見過點世面,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宮本太郎笑道:「現在上海已經有很多商人、幫會頭目、政客、軍人都暗中投靠了我們,我希望和沐先生也能成為朋友。」沐澗泉喜道:「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大樹底下好乘涼嘛。不過我也聽說有些投靠你們的人,已經被國共兩黨的特工殺了,我……」說著流露出十分為難的神色。
石川清子柔聲道:「原來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害得我一直擔心日本人會到我們偵探所來找我的麻煩。」
沐澗泉立刻跑去敲自己的房門,口中叫道:「清清,快開門,我已經等不及了。」可連敲了好幾次,都沒見動靜,只得掏出鑰匙去開門,卻怎麼也打不開,門是從裏面反鎖的。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陣恐懼,急用身子去撞門,連撞數下,破門而入,隨即便不由得大叫一聲。
沐澗泉道:「對不起,我傷害到你了嗎?」羅顯紫凄然道:「不是的,沐大哥,是我配不上你……」沐澗泉急道:「顯紫,你為什麼突然這樣說?如果我剛才對你的愛表現得太過分,我向你道歉,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一時把持不住的。以後我對你一定以禮相待,決不會再有絲毫冒犯。」羅顯紫道:「這不是你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已經不是處|女之身了……日本人侵佔我家鄉時,我被幾個日本兵輪|奸過……一想起這事,我就怕得要死……我本來不敢奢望愛情的,可是我真的太愛你了,但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了,所以就想在事業上多幫幫你,等你功成名就,我就離開你……」
沐澗泉又道:「據我所知,那批藥品並不是你的,而是共產黨讓我爸爸替他們運的。現在國共雙方都在尋找那批藥品。」宮本太郎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將藥品送給他們其中一方,卻來找我?」沐澗泉道:「共產黨只是一群窮叫花子,給他們我可得不到一點好處;而給國民黨,最多能得到一點獎金和幾句誇獎,那都是虛的。我可是商人,那批藥品的價錢我還是心中有數的。」
黃逸夫搖頭阻止道:「不可以,沐正英老先生對我黨有大恩,我們尚無半點報答,沐老先生就去世了。不管怎麼說,沐澗泉是他兒子,而沐澗泉又年少無知,難免會受人誘騙,誤入歧途,我們還是勸勸他,希望他能及早回頭。」余劭昀點頭道:「我也贊同老黃的意見。」
陳婧剛一出門,客廳里的電話響了,沐澗泉又下去拿起電話,道:「喂,這是沐公館,請問找誰?」電話里傳來的聲音道:「沐先生,有一個你家裡的女人在我手裡……」沐澗泉驚道:「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們家的人?」電話里的聲音道:「我是張嘯林,只是想請你到寒舍來吃頓便飯。」沐澗泉道:「要擺鴻門宴也用不著先抓人嘛,我又憑什麼要相信你抓了我家裡的人?」電話里傳來張嘯林的聲音:「沐先生倒很沉得住氣的,信不信由你,如果你不來,那我就把這個女人扔到黃浦江里餵魚。」
門外偷聽的軍統特工蘇慧娟急忙輕步離開。
李大虎道:「陳姐,他這種人不值得你為他難過,幸好當年你有先見之明,及時離開了他。」王玲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閉上你的烏鴉嘴,婧姐姐離開他關你什麼事?再說,她也不會看上你。」李大虎怒道:「你小丫頭胡說些什麼?」王玲道:「我對我好朋友沐澗穎的才華和人品都非常敬重,我雖從沒見過沐澗泉,但我相信澗穎所看中的人是不會錯的。對於沐澗泉的評價,我持保留意見。」
沐澗泉道:「你想得很周到,我說了一切由你做主。」羅顯紫道:「你給我的這兩筆錢已經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我們除了修建難民收容所之外,把剩餘的錢用來擴建孤兒院,捐給紅十字會。」沐澗泉道:「我今生今世能擁有你這樣善良的女人,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這時樓上兩名青幫兄弟押著一名女子下來,那女子掙扎著喊道:「沐大哥,你不要簽,別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