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發端
「恩,我雖然不喝酒,但是說不定作為藥用會很不錯。」
希仁露出一副小孩子般的困擾表情。
到訪塾中的人首先要與這位殘虎見面,然後根據情況殘虎會介紹給他最為合適的巫醫。
而且本來庶民能得到巫醫診治就是非常稀罕的事。看巫醫需要非常多的錢,只有王侯貴族和有相當地位的人才花得起。庶民即使得了並,也只能自己忍著或者求助於一些可疑的民間療法。而徐福塾肯以低廉的治療費提供檢查與治療,所以來訪的患者絡繹不絕。
「您這也不是第一次賭博失敗以後喝多了了。」
桃臉上的笑容裡帶著小女孩一樣的好奇心。
「那我也明白。做生意應酬是必要的啊。但是,問題就是度。賭博有時候會引起強烈的爭執與災禍。你這樣喝喪氣酒也是災禍的一種。對您的生意我不能插嘴,但是作為巫醫,對您這飲酒癖我就必須說兩句。本來就是一種活血的葯,但是喝多了喝壞了身體,這酒就沒有意義了。」
「希仁大人」殘虎伸出了援手「這樣的話,您帶著桃姬一起去如何。若是桃姬的話,應該能巧妙的問出點什麼來。」
「不。他說那不是遭了盜竊,只是在屋裡徘徊的鬼把東西移到了別的地方而已,所以只要抓到了鬼,也就可以問出東西的位置。」
「這,您問我,我也是完全不清楚啊。壁這東西,我聽是聽過,但是從來沒見過。」
這些通過不斷修行得到控制鬼的能力的人被稱為「方士」。巫醫中也有人修習方術。人們覺得實力強大的方士必然能控制鬼。實際上,他們中有人精於此道,而安期就是其中之最。
她和林應差不多大。雖然被人稱為根姐,但是已經不是該被叫「姐」的年齡了。她的體格是在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非常少見的圓潤體型,官舍、商家、徐福塾、一般的民家,不管在哪都能看到她帶著高亢的聲音和綻放的笑容略顯強硬的做買賣。
「您都知道了啊!」林應苦笑。
「大人,正如您所說。我也覺得奇怪所以一再逼問,跟他說調查鬼不是求盜的工作,最後他不情不願的說了實情,其實是壁不見了。」
「偷看是不對的喲。」一個年輕女孩探出身來。
「那些都是殘虎的事。西王可是個商人,應該是有什麼更現金的損失出現才對。你說他是以個人名義來的吧,那損失是不能公開的東西嗎?」
「是。好像只是偶爾會改變物品的位置或者打開倉庫的門。」
「這回的事兒也是……」當希仁話說了一半時,安期進入了診療室。希仁等人退到下座來迎接老人。
西王乃是琅琊的大商人,是一戶最近突然發達起來的新興商家。他家本姓「王」,因為琅琊還有一戶古老的「王」姓商家存在,所以把他們分稱為「東王」「西王」。
一聽這話,根的眼睛倒豎成三角形高聲叫道:
「鬼是在哪出現的?」
徐福沒有把這研究所只當做普通的研究所。他對琅琊及周圍的住民發出了「為傷病所苦的人可來看病」的布告,然後讓聚集在塾中的研究者與巫醫去給前來的病人們治療。這樣病人可以得救,巫醫也可以提高自己的水平,可謂一石二鳥。雖然看起來像是把病人當成了實驗材料,但是因為能接受可以說是當時最先進的手段治療,所以基本read.99csw•com沒人說什麼。
殘虎對著待在房間角落裡的桃打了個招呼,「恩」桃答了一聲小跑著出了房間。一出門邊向著琅琊山加速跑去。
胡服是匈奴人民為騎馬所制的服裝,上身是短袖上衣,下身是長褲,比長袍更適合激烈運動。
林應臉色發青蔫在床上,不過看起來還有意識。他微微睜開眼像是要說什麼似的動著嘴唇。
「西王大宅去了好幾次了。雖然見鬼挺討厭的,不過有安期大人和希仁大人跟著呢,沒事。而且啊,我也有點想看看那個叫壁的寶玉。所以請帶我去吧。」
「好痛。」他不由得後退一步。
「實際上是鬧鬼了,想請人找鬼。」
「嗨,」還以為林應會老老實實的低頭,他卻說道:「老師。我啊,也覺得對不住我的酒啊。喝了這麼點就倒下了,我生了這麼一副軟弱的體格真是對不住啊。」
目送二人離去后,殘虎轉向門的方向叫「下一位」,這才終於發現了希仁的存在。
「恩恩」安期點點頭「那麼,鬼是什麼時候開始徘徊的?有人看見了嗎?然後壁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希仁靠近門邊豎起耳朵,突然門猛的打開,梆的撞在了希仁的臉上。
「恩。那麼就必須請安期大人出馬。」
「但是啊,老師。這也是應酬啊。跟我賭的基本都是我生意上的客人,賭博也是我生意的一部分啊。」
「哎呀呀,這不是希仁大人嗎,真是對不起,」女孩抱歉的雙手合十,「大人,有什麼急事嗎?」
「是誰提出免稅這事的啊!」希仁嘀咕著。
「關於這個,據說西王大宅里錢啊財寶啊穀物啊什麼的非常豐富,但是那些東西動也沒動。也沒有小偷潛入的痕迹。不可能只把不知道值多少錢的壁帶走吧。」
「對不起了,當家的。」
「西王大人以個人名義來找我商談,說晚上有鬼在屋裡徘徊。鬼不止出現在西王大人的房間里,在少爺和小姐的房間里也出現了,他偶爾會聽見少爺與女兒的吟呻聲。」
「壁啊」安期低吟著向希仁問「是什麼樣的壁?」
「是,可是……」希仁撓撓頭「我就這麼過去可能會被認為是有什麼案子發生了。那邊剛托我不要把這事公開出去……」
「是林應大哥。」
就算聽說鬧鬼了殘虎也不為所動。
「噢,那還真是厲害。只需少量即可活血啊。釀造材料是什麼?釀造法呢?」
「殘虎老師,別說那種傻話。我這身板怎麼會得病啊。這一點老師也應該清楚的很吧。」
這個女孩名叫桃,跟她關係好的人將她愛稱為「桃姬」。她是約半年前跟著丈夫一起來到徐福塾的。大家都喜歡她那明朗的性格與品質,如今她是作殘虎的助手,也是徐福塾的看板娘。
「西王家的少爺和小姐都卧床不起。」
這一天,希仁為了進行事件的商談,少見的腳步匆忙趕往徐福塾。
「恩,沒事。」林應小聲回答,然後慢慢的從床上下來,跪在殘虎面前。
林應的妻子根是做行商買賣的。每天充滿精神的在貨車上裝上酒、鹽、醬、蔬菜等等在鎮上沿街叫賣。
在對兩腳腳趾的交互刺|激中,林應嘴裏「呼」的大大出了一口氣。
「嗯,希仁大人。有哪裡不舒服嗎?」
「桃姬,備水。」殘虎說著開始對兩腳的腳九九藏書背加以刺|激。於是林應的臉上漸漸的恢復了血色。
被稱為老師的就是殘虎。殘虎正在一臉認真的進行檢查。
「不,桃姬。等你們那邊的治療結束吧。話說,來看病的是誰啊?」
「噢,不是我的專業領域。那麼該叫誰來呢?」
「壁」是一種將玉打磨成平坦的圓形的寶物。大小基本都在一尺(約30cm)前後,中間開有一個圓孔(就像大了幾倍的甜甜圈一樣的形狀)。中國的人們對發出鈍光的圓潤的玉或壁非常看重。「和氏璧」在中國史上非常的有名。當秦昭王得知趙惠文王得到了「和氏璧」的時候,強硬的提出了以十五城(十五座都市)換壁的要求。當時,秦國國力強大,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會真心想要交換。說不定打的是先把壁弄到手,然後就裝蒜反悔的算盤。這是,一位名叫藺相如的男子作為趙的使者赴秦,以如簧之舌與過人勇氣,將壁平安的帶了回來。「完璧歸趙」一詞就是從這個故事而來。「和氏璧」有能讓一國之君認為值得以十五城來換的價值,壁就是如此被看重的寶物。
「噢,『壁』啊。西王在做壁的生意嗎?」
「哈哈哈」安期大笑「那不可能。那壁據說在齊王室破滅之際被沉入了琅琊海的海底。壁也有各種各樣的種類的,也有作為一介商人也能自由買賣的壁。於是,你說那壁被鬼偷走了?」
「在西王大宅」希仁回答。
「等會。我也跟你一塊回去好了。這一定要選點好酒。」
「林應兄,你又在賭博里輸了吧!」殘虎說。
「當家的,沒事吧。」根連忙趕來伸手扶住他。
「殘虎老師在嗎?」希仁問。
「噢,鬼啊。」安期低聲說。
「恩啊,要是俺可以的話。」
「所以就是鬼做的嗎?可是啊,萬全起見還是連著小偷這條線一起調查比較好。這世上也有些不太正常的小偷的。」
「只是找鬼嗎?還是說要抓住呢?」
「說什麼呢。你不是跟那些傭人們說說笑笑的關係挺好的嗎。哈哈,你啊,又捅什麼漏子了吧。」
「喔,希仁嗎。好久不見。找老身有事真是罕見。出了什麼事了?」
因為許多慕名而來的年輕學者聚集其中,研究所被稱為徐福塾。這些學者中有許多可疑的人,但是也有確實有學識的人。
「唔,那所大宅有些不太好的傳聞啊。鬼只是在那裡徘徊嗎?沒做出什麼壞事嗎?」
「嘿嘿嘿,那些都是秘密啊。都是我的吃飯傢伙。怎麼樣,老師不來點?」
安期銳利的瞪著希仁,希仁低下了頭。
一穿過建於琅琊山背面山麓的塾門,名叫龜的看門人便像往常一樣迎以軍隊式的敬禮。
「這樣嗎。那麼總之先拿一瓶收著吧。喂」林應向根喊道「你把貨車上裝的酒拿來。」
「殘虎老師,多蒙您照顧了。今後我會多注意。我這人沒啥學問,不會說話,但是真是多謝您了。徐福塾里集中了天下的名醫,我的部下和朋友都這麼說。就算受了傷,得了什麼病,這裏也能給治療,所以可以安心工作。我也是太安心了漸漸的玩過了。」
殘虎會選擇去叫安期是有理由的。安期雖然與徐福一起在進行仙藥的研究,但是他的專業領域不是醫學藥學,而是「易占」。雖然他從不輕易卜卦所以希仁也沒見過他卜卦https://read.99csw.com的樣子,但是據說他一旦出手,命中率是異常的高,天下無人能出其右。徐福塾中還有其他易占者,尋找失物或者尋人可以找他們,但是這次是與鬼相關,所以殘虎才會去找安期。
「扯什麼呢。我可是做酒生意的啊。我喝酒也是一種宣傳啊。我要是說因為把身體喝壞了所以不喝了,那誰也不會來買酒了啊。就是因為這是能把我都喝倒的勁酒,所以客人們才會高高興興的來買的。我釀的酒,跟那種魚酒可是不一樣的。我不喝酒了也就等於不做生意了,怎麼能幹那種事!」
「恩。這也很奇怪。壁消失的日期非常明確啊,那鬼在這幾年裡都在幹什麼呢。希仁,這不會只是單純的遭賊了吧?」
「希仁喲,若只是有鬼徘徊,西王不會跑到你哪裡去。是有了什麼損失出現吧?」
「難道西王大人有那座壁?」希仁戰戰兢兢的問。
「那真是求之不得。可是桃姬喲,去鬧鬼的大宅你不害怕嗎?」
「哼哼,所以才需要老身出場嗎。抓住鬼,找出壁,想要哪個?」
「街上賣的那些酒啊,」林應換上買賣人的表情,「那是淡得能讓魚在裏面游泳啊。那玩意,就是有一股酒味的水啊。但是我的酒可不一樣。我家的狗啊,只是聞聞就醉倒了。」
「話雖如此,但是誰也說不準世上會發生什麼事(*1)。我也曾見過在洗臉的時候溺死在洗臉盆里的武士。」
「那個魚酒說的是什麼?」殘虎問。
「老師,真是感激不盡。」
「說啥呢,因為拿貨車搬你了,現在是空的啊。」
也看不出他的年齡,看起來像是個二十來歲的人,但是說他已經有一定年紀了也讓人覺得有道理。但是,這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男人腦中充滿了豐富的醫學藥學知識。以前給希仁建言的也正是這位老師。
「笨蛋。商人不帶商品這算是什麼事啊。做生意啊,要是讓機會跑了可就再也碰不上了。趕緊回去取來。」
「噢,鬼嗎?」
林應喊住正要走出房間的根那消沉的背影,然後面對殘虎擺正姿勢:
林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說著希仁推開大門走進了診療室。診療室中放著兩張床鋪,其中一張上躺著一個小個子男人,他就是林應。他各自雖小,但是肌肉發達,曬的黝黑。年齡大概已過四十,五官端正有精神,是個相當不錯的男人。這個男人也是大概在三年前來到琅琊,本來他是個船員,然後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在海邊買了一塊土地做起了製造販賣鹽和酒的買賣,而且做得挺順當。這人很有男子氣概,既有智慧又有體力,生意也做得很好。看起來是個理想的男人,但是人類不可能那麼完美。他也有可以說是男人的典型的缺點。首先,就是好喝酒這事。他喝起自己釀造的酒來就像洗澡一樣,因為是自己釀的所以隨便喝,最後喝多了不省人事就會被送到殘虎的診療室來。
殘虎點點頭,看看患者的臉色,打開眼瞼與嘴仔細進行檢查。最後繞道林應的腳邊,握住右腳的第二趾加以刺|激,然後又對左腳的第二趾重複同樣的動作。
免稅對琅琊的人民來說自然是值得欣喜,但是對於希仁來說可不全是好處。港口城市「琅琊」本來就有很多身份不明人士出入。船夫和工人什麼的都不過是從琅琊路過,這read•99csw.com些只是路過的人們對於維持治安的求盜來說是一個麻煩的存在。大部分犯罪都是隱藏身份施行的。犯罪者所要想的就是「不暴露」和「漂亮得逃跑」這兩件事,對於這些過客來說做起壞事也比較方便。因為免稅,許多身份不明的人流入琅琊,不幸的是即使人口膨脹了,官差的人數還是不變。因為不收稅,所以也雇不了新官差。稅金這東西說白了就是公僕的人工費啊。每個求盜的工作量隨著人口的增加而增加,因為過度勞累,身體出了問題離職的人也出現了,於是求盜的數量不增反減。有錢的商家會自己雇一些私兵,但是那些私兵里也沒多少好東西。希仁的負擔一天重似一天,陷入了漂亮的惡循環中。希仁輕易不會說軟話,只有對殘虎偶爾會嘟囔兩句。
被稱作桃姬的女孩調皮的笑了。
「唔。這樣啊。那也是與庶民無緣之物啊。老身這一輩子也只見過一次。那是齊王室代代傳承的『雙龍之壁』。那是一座透雕有升龍與伏龍,而且據說那龍只有有志之人才能看見傳說之壁。據說那壁的價值無可估量。」
「洒家的身體可沒那麼柔弱。今天來是有犯罪調查的事要拜託您。」
「嘿,都是些小事,不過就是有點……」
「在您百忙之中來擾,真是抱歉。出了些難辦的事,還請大人務必助我等一臂之力。」
希仁對殘虎的本名、年齡、經歷等等一無所知。殘虎當然也不過是個別名,以前聽人說是「即使是餓虎也定會察覺不到存在而不會吃掉他」的意思。殘虎的相貌體格都很平淡,一張天下隨處可見的臉,而且喜怒哀樂皆不行於色。
每天早晨向著琅琊的海岸祈求鎮上的平安之後去徐福的研究所轉一圈是希仁的日課。
殘虎的表情少見得嚴厲。
「希仁喲,那委託你接受了?這事聽起來就像小孩子玩一樣啊。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今天也有這樣的患者前來吧。
「我覺得他是希望找出壁。抓住鬼只是找出壁的手段。」
「當家的,沒事把?」根擔心的看著丈夫的臉。
她的臉就算恭維也談不上是個美人,但是無論那大大的眼睛還是說話的方式中都有一絲可愛,讓人恨不起來。和丈夫林應不同,她是土生土長的琅琊人,賣的也都是生活的必須品,在琅琊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紅人。
「恩,可能話希望能抓住鬼。」
林應不止好喝酒,也非常喜歡賭博。
兩人一起對殘虎低頭行禮,然後對希仁也打了個招呼,離開了房間。
龜維持著敬禮的姿勢搖搖頭。這回答中兼有「在」和「請進」兩重意思。一進門,是一處寬廣的庭院,對面有著近三十棟外形相似的建築物挺立著。最近的那一棟便是希仁的目標,殘虎老師的房間。房間一進門就是等候室,在房間深處的門後面就是老師的診療室。
「恩啊,大人您說對了。」
聽了希仁的話,安期歪歪頭,突然把臉湊向希仁那邊。
「好。那麼就去西王家看看吧。查壁的去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以前就覺得那家有什麼不對。希仁,你去找那裡的傭人問問前天發生事好了。說不定會有西王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啊。」
雖然徐福塾是建在山麓,但是徐福與安期並不住在那邊,而是住在山上。對他們來說比起鎮上,山中的生活更為方便合適。琅琊read•99csw•com山是一座野生藥草的寶庫,即使是沒有野生的品種也可以自己耕種栽培出來。不只是藥草,也可以耕種各種穀物蔬菜。徐福等人的理念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所以不住鎮上也沒問題。他們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下山,可是這樣一來有什麼事要找他們的時候就非常麻煩。白天,誰也不知道徐福他們會在山中的哪裡,找起來非常的費時間。
希仁也覺得安期的想法非常合理,但是西王所說的也有令人點頭之處。
「實際上,」希仁微微皺眉:「想請您找鬼。」
林應的妻子根擔心的陪在床邊不停的問「老師,老師,沒事把?」
「我是覺得很奇怪啊。可是,他是非常認真的,又說是以個人名義來找我商談,而且也約好了不公開的。」
豐富的知識、穩健而認真的性格、公平無私的行為舉止就是他會被任命為徐福塾塾長的理由吧。
「當家的!對著殘虎老師你說什麼呢!老師那可是擔心你的身體才說的啊,想想老師都救了你幾次了!這時候就該說我以後再也不喝了才對啊!」
「唔,連殘虎也不行嗎,這麼說來希仁啊,應該不是醫學上的問題吧。出了什麼麻煩事嗎?說來聽聽。」
希仁走進那扇門,聽見診療室中傳來女人的聲音「老師,沒事把?」。看起來有先來的客人。
這個任務就交給了桃。桃比徐福塾中的任何人都要身輕敏捷,而且著裝風格也不一樣。中原(黃河流域)的人都穿長袍,桃平時穿的就是胡服。
林應靠著殘虎的手,慢慢的做起上半身,喝了一口桃遞來的水壺中的誰。像是復活了一般深呼吸起來。
「林應啊,又是那病?」希仁做了個飲酒的動作「這麼說剛才那聲音是根姐了?」
中國的「鬼」和日本的鬼完全是兩種東西。日本人印象里的鬼是「頭上長著捲毛,生有角,穿著虎皮裙,是地獄的士卒」,這是衍生自佛教傳說中地獄相關的故事。而中國的「鬼」在概念上就完全不一樣了,它的範圍非常的寬廣。以日本所說的「亡靈」「幽靈」為首,超越人智的怪奇現象、不可思議的事與引起這些事的人、獸等等全部都可以算在「鬼」的範疇中。鬼既沒有一定的形態,也不是只會在夜裡現身。它會無形的出現在任何地方,然後隨意實行人所不能之事。只要鬼行動起來,普通人是肯定逃不出它的手掌心,能發現鬼的形態,抑制它的活動的唯有經過一定程度修行的人。
「明白。當然我也會進行一般的調查。」
起初希仁也持有「都是一群可疑貨色」這種偏見,但是自從在某個事件中因得到巫醫確實的建言而抓捕到了犯人以來,他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們的知識不該被捨棄,不僅不該被捨棄,反而應當使其在犯罪調查中充分發揮作用才對。
「又有什麼地方發現了異常的屍體嗎?」
就這樣,希仁等人被捲入了不可思議的連續事件當中。
「鬼似乎在好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徘徊了。傭人也說好像見過幾次。但是,壁是前天才消失的。」
「好,要是那貨的話就沒啥可客氣的。」
「不,不是屍體。實際上說不定這不是殘虎老師的專業領域啊。」
殘虎與希仁在診療室里談笑著等待安期從山上下來。
即使被告知找的不是自己,殘虎的表情也一絲不變。
「可以嗎?」希仁轉向桃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