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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哨兵 一、金融街的死神

死亡哨兵

一、金融街的死神

阿特拉托河位於巴拿馬與哥倫比亞國境附近的密林中。令人奇怪的是這樣一條流經兩國的河流為何沒有成為運河。若要開鑿一條接通太平洋與大西洋的運河,那此處與巴拿馬以及尼加拉瓜、墨西哥的特拜爾克是四個最合適的地方。而最後選定的地方則是巴拿馬。
這時絕對高度計也安靜了下來。太好了,終於來到了海上。但沒想到……機翼卻發生了問題。原來剛才的風暴導致防凍裝置產生故障,機翼上結滿了冰。現在機翼已經不堪重負,飛機驟然下降。救生衣!請大家穿好救生衣!空中小姐大聲呼叫。飛機一頭扎進了海面,艙外的風暴還未停息,狂風暴雨卷進巨浪,眾人生死不明。
「您看,我說得沒錯吧。」里瓦摩爾得意地笑了起來,指著窗外的一朵雲,「你看見雲縫裡那座石英山了嗎?那座山名叫瓦爾迪亞,天氣好的話,石英的反光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泛美航空公司的九六〇型客機現在的位置是在烏魯塔絲東面五英里的空中。航空管理中心發來的無線電信號受到了大氣層中的電波干擾,以至於駕駛員無法確定飛機的正確位置。但從絕對高度計上的讀數來看,應該還沒有飛進加勒比海的上空。
此時折竹的心情是歸心似箭,他很想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好好感受一下紐約聖誕節的氣氛。飛機離開南美大陸大概已經有六百英里,這四小時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是嗎,我以為您是個行家。和您賭我可沒什麼信心啊。呵呵,不如我們賭一下飛機接下來會往哪兒飛吧?再過兩小時,飛機就會飛越阿特拉托河(Atrato River)。這條河您一定聽說過,阿特拉托河位於南美大陸哥倫比亞的西北部,離國境不遠。南美西航線在飛越阿特拉托河后原本是一直往北飛,但我和您打賭,今天飛機就要改道了。」
飛機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樹海,彎彎曲曲的河道在樹海中劃出了一個美九九藏書麗的S形,從高空中俯瞰密林的效果就是不一樣。再把視線轉回到空中,那些奇形怪狀的卷層雲有的像蘑菇,有的像絨毯,還有的像升空的熱氣球。飛機穿過雲團,拖著像水母觸手一樣的尾煙,保持在兩千米左右的高度徑直朝前飛行。
對方的回答讓他十分詫異:「只有四小時。辦完事就走了。這地方這麼熱,久留無益。」接著,對方又問了個怪問題,「對了,折竹先生您好賭嗎?」
「哎?折竹先生怎麼連里瓦摩爾都不認識啊?」帕金斯愕然問道。
也就在他們一決勝負的同時,駕駛室中副駕駛正在使用無線電。日已西下,飛機在漆黑的密雲中徘徊。
「哦,是哪位先生?」
「哦,原來是要防止那些淘金人紛至沓來,所以才禁止通行的啊。」
「我有一件工作想拜託你幫忙。」
折竹拿著棋盤,和里瓦摩爾走進吸煙室,趁擺放棋子的時候,兩人聊了些應酬話。當折竹問他到多基這麼熱的地方來有何貴幹時,里瓦摩爾發揮了他生意人的本領,打起了馬虎眼。
於是飛機掉轉機頭往東面飛去。一路上陰雲密布,飛行員也只能依靠儀錶上的數據飛行。厚厚的雲層就像白色的牆壁,從巴拿馬庫里斯多帕魯機場發來的無線電信號受到西海岸風暴的干擾,根本無法正常接收。
「呵呵,我看您是誤會了。並不是我讓飛機改道,而是有耳報說哥倫比亞政府下令將阿特拉托河方圓十英里的地方划為禁區。這方圓十里不單指地面,也包括領空。您肯定會想為什麼吧?因為政府在阿特拉托河的上游發現了白金礦。阿蘇切克的賓多河一帶本來就是白金的產地,後來政府又在阿特拉托河附近找到新的白金礦。所以……這結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另外這些情報都是我的線人通過電報告訴我的。」
帕金斯的勸告反而讓折竹感到異常興奮,里瓦摩爾在他口中簡直像個只要被纏上了就無法九-九-藏-書逃脫的幽靈。但和里瓦摩爾認識后,感覺他並非傳言中那麼神秘,他只是個五十來歲,彬彬有禮的中年男人。他看見折竹嘴角一彎,笑得很開心,說起話來口齒清晰,看上去十分有教養。
若說拉特拉托河附近有白金礦,這的確讓人非常意外。嗯,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情。折竹的心中湧起了一陣莫名的騷動。剛才里瓦摩爾所說之事讓他產生了無數聯想。
「你可要當心,那傢伙的外號叫『黑主教』,被他逮到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說不定會倒一輩子霉運。」
「哦?此話怎講?」
「是啊,他是股市的神人,如果他預測某隻股票會下跌,那勢必會跌得傾家蕩產。聽說他賤賣了某個公司的股票,結果導致那家公司的總裁自殺了。所以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傢伙是個災星,反正現在只要一聽說里瓦摩爾要拋售了,整個股市就變得人心惶惶,就連交易所內的燈光好像也會因他的出現而變暗。唉,里瓦摩爾這個男人簡直是像從地獄來的。」
這時,空中小姐走過來對摺竹說道:「這是您的座位表,祝你們在短暫的旅途相處愉快。」
「風真大啊。再這樣下去只能發SOS求救信號了。」折竹微微一笑,打算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並把倒下的棋子扶正。
「牙買加首都金斯頓今日天氣晴朗,地平線以南有少量積雲……視野二十英里,氣溫七十五華氏度,風以每小時九英里的速度往東北方向吹去。此時正是暢遊加勒比海的最佳時節,祝您旅途愉快。」
「您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幫助您的。只要您出馬就一定會成功。我的預感可是比天氣預報還要准吶。」
剛才帕金斯那番描述說得折竹心痒痒。此刻他的好奇心無比強烈。好吧!那就讓我來會會他。看看這個在證券交易所中能夠呼風喚雨,乘機大發其財的傢伙究竟有多厲害。於是折竹便告訴空中小姐,說自己接受對方邀請。帕金斯拍了拍他的肩https://read.99csw.com膀說:
我折竹難道會為利益所動?原來這傢伙就是為找我才到利馬來的。還假裝和我同乘一架飛機,其實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而滿頭大汗深感不解的里瓦摩爾還以為折竹是對「死亡哨兵」感到恐懼才會出言拒絕。
說完,她就把一張寫有乘客姓名的印刷品遞給折竹。
飛機真像他說的那樣,避開了哥倫比亞禁區上空往東面飛行。里瓦摩爾的耳線還真是厲害……想到這裏,折竹感到隱約的不安。里瓦摩爾把棋盤往自己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說:
「現在已經能看金斯頓的霧光塔了,但無線電里在說些什麼我根本聽不清楚。」
「請您先走。」
「我希望你能為我去尋找阿特拉托河的白金。阿特拉托河的上游巴拿馬境內有一個名為『死亡哨兵』的魔境,聽說那是一個昆蟲地獄。或許白金礦就在『死亡哨兵』中,所以我希望你能前往魔境探查。怎麼樣?找到的白金分給您一半,您同意嗎?」
「R7號的里瓦摩爾先生。」
里瓦摩爾口中的「死亡哨兵」是個非常可怕的地方,其可怕之處在於那地方是個蚊蟲繁殖地。哥倫比亞境內阿特拉托河上游至巴拿馬地峽(Isthmus of Panama)中央的這一段區域內生長著一種巴拿馬特有寄生樹形成的熱帶雨林。這片雨林與運河中的加通湖(GATUN),也就是名為「恰克萊斯」的水源相鄰。這裏每到雨季就會下很大的雨,一夜的雨量大概有三十英尺。而一到乾旱期,在附近就會出現像雲霧一樣的昆蟲霧。合適的溫度和濕度致使蚊蟲瘋狂繁殖。這裏變成了巴拿馬黃熱病和各種傳染病的滋生地。被這裏的蚊蟲咬上一口,很快就會病倒不起。
航班離開安第斯高read.99csw•com原上的厄瓜多首都多基已經過了兩小時。飛機剛剛穿越安第斯山脈上空的雲海,引擎狀況良好,如今正在寂靜的山峰間飛行。機上共有六名乘客,其中的兩人是夫婦。剛剛從亞馬孫腹地探險歸來的折竹也在其中,隨行的還有黃熱病研究專家帕金斯。
「其實,我不是來和你爭勝負的——我想和你成為工作上的夥伴。」
「這個頻頻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露面的神秘人最近在華爾街出盡了風頭。只要他一拋售,股價就跟著下跌,他一買進,股價便隨之上漲。簡直就像被股神附身了一樣,他手裡的股票從來沒有套牢過。」
工作?飛機還沒脫離險境,現在居然有閑心談工作?換成別人就算沒痛哭流涕也開始寫遺書了,看來里瓦摩爾的商人本性已經滲到了骨子裡。正想到這兒,折竹就聽見後排有女客哭了起來。他也沒表示態度,就等里瓦摩爾繼續說。
糟糕的是,飛機被卷進了風暴中。機身劇烈搖晃,彷彿狂風中的枝葉。機上二人的棋局正走到高潮時,棋子突然被震倒了。
股市交易所的傳奇,讓人傾家蕩產的災星。這簡直就是小說里才會出場的人物。如果不是同乘一架飛機,折竹也不會有機會與那個想要破壞巴拿馬大運河的人在大魔境「死亡哨兵」中進行一場殊死的鬥爭。
「現在飛機就要進入哥倫比亞境。各位請看,下面那條河被稱為『綠玉石之蛇』。」空中小姐通過廣播,向乘客們解說道。
「唉,看來勝負已定。」里瓦摩爾有些失落地把棋子摔到一邊說道。
「我拒絕。」折竹斬釘截鐵地答道。他那微怒的語調中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
駕駛室中副駕駛正在製作氣象圖,阿特拉托和中部天氣尚好,東面蒙特利歐附近雲層很低,西海岸上空的氣流紊亂。沒過多久,他們就收到了哥倫比亞政府發來的通知。沒辦法,左不能走,右不能進,只能往東面飛再拐回原來的路線。
「哦,真的這麼厲害?」
折竹九九藏書吃了一驚,難道這華爾街的死神有神通不成?現在天氣晴朗,飛機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改道。不管里瓦摩爾是否像傳言中說的那麼神奇,但他口出狂言的確讓人感到厭惡。折竹瞪著對方的臉顯得有些生氣。
這讓折竹感到很可疑:「您在多基待了幾天?」
泛美航空公司(Pan American World Airways)南美西航線途經以下幾個重要港口。首先是從秘魯的首都利馬到厄瓜多的首都多基,然後再往北飛到達牙買加的首都金斯敦,最後到達美利堅合眾國福羅里達州的邁阿密機場。這條航線每隔兩周出發一次,所使用的高速飛機都配備了萊特颶風系列發動機。
「呵呵,您說得沒錯。所以飛機只能改道了。」
對做投資或者以賭為業的人來說,佔取先機是關鍵的一步。里瓦摩爾會讓折竹先走,難道是因為他外號「黑主教」的關係?里瓦摩爾表情嚴肅,彷彿每步棋都影響到一個重大決定。難道他是打算用「黑主教」將死折竹……總感覺他有后發制人的打算,看來里瓦摩爾和折竹搭乘同一家航班絕對不是一個巧合。
折竹看了一眼,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帕金斯:「這個裡瓦摩爾,你聽說過嗎?」
「不。」折竹的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無意間,折竹瞥了里瓦摩爾一眼,他則用目光向折竹打了一個招呼。沒過多久,空中小姐就走過來說:「有位先生想和您下國際象棋,請問您接受他的邀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