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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女的秘密 十三、真命天子

森女的秘密

十三、真命天子

當然,鯰魚大王能死一死就太完美。不過,鯰魚大王感覺是死不了。即使人類滅絕,鯰魚大王似乎也會長存。乾脆做掉他怎麼樣?桑幸忽然興起這個念頭。沒錯,殺掉他不就好了——他輕浮地默念,漸漸感覺自己真的能殺掉鯰魚大王。當然,那必須是完美的犯罪才行,因而桑幸繼續輸入電腦,一面幻想著各種殺害鯰魚大王的手段。此時,「鯨谷」兩個字突然蹦進桑幸的視野中,他受到一股衝擊,心臟幾乎凍結。
「是蝲蛄。」護士山本喜孜孜地揭開謎底。「神神撕青蛙的腳當餌,在千本池釣來的。」
算是吧,神神頭也不抬地應道。還是老樣子,冷漠無比。
這麼一想,還是趁現在倒戈才是身為一個人應做的選擇。此刻投入馬澤教授的懷抱,會對鯨谷教授造成重創,必能獲得馬澤教授的肯定,若是順利,或許還會被提拔為幹部,甚至副手的位置都不是夢。想到這裏,桑幸便迫不及待想付諸實行。
蒸飯里有紅蘿蔔、竹筍和香菇,美味到桑幸差點驚叫:這是什麼!
真正的恐怖,是在看到「鯨谷綾香」后,接著發現木更津女子高等學院1年A班11號,居然叫「桑瀉春美」!
「喏,很好吃吧?」聽到桑幸稱讚,護士山本居功自傲地說。「而且,這飯除了米,全部免錢。神神,對吧?九*九*藏*書
啊,桑幸和小小鯨手牽手排在一起!真的,不可思議的巧合,根本是天生一對!搞不好桑幸跟小鯨鯨有一腿,上司與部下的職場之戀!這種情形桑幸是攻,小鯨鯨是受吧。嗚噢噢噢,太惡了!
這天下午,桑幸在忙碌中度過。
千本池是學校與肥原車站中央的田地里,一座像貯水池的沼澤,桑幸看過孩童在那裡釣蝲蛄和鯽魚。居然混在那些臟小鬼里,拿青蛙當餌,釣蝲蛄做糧食,不愧是遊民女大生神神。桑幸也會挖竹筍、撿農家丟掉的紅蘿蔔等,但還沒有到達釣蝲蛄的境界。我還差得遠——桑幸暗想著,感激地吃完什錦飯。
「乾乾干、幹嘛?」桑幸一陣慌亂。
「桑幸老師,吃得出高湯是什麼煮的嗎?」木村社長一問,桑幸確實感覺高湯特別鮮美,米粒之間看得到白色的纖維質碎屑。是螃蟹嗎?桑幸推測,得到「猜錯了」的回答。
瞄向來電顯示,同樣是「鯨谷」兩個字,是真命天子打來的,再也無法逃避。桑幸接受自己的宿命,按下手機的通話鍵。
「剛剛鯨谷老師來過。」木村社長報告。
桑幸泡杯即溶咖啡,自言自語著「我也處理一些工作再回去」,取出名冊,暫且從「木更津女子高等學院」著手。
並列在名冊上的鯨谷與桑瀉……桑幸九*九*藏*書渾身戰慄。這是巧合嗎?不,不可能,肯定是某人的意志或訊息。你註定要與鯰魚大王生死與共喲——訊息這麼告訴桑瀉。你跟鯰魚大王要同歸於盡,直到地獄的深淵喲——超越自然的某人如此低喃。
無可奈何,桑幸招出正在輸入招生用的姓名和地址,並以手肘遮住名冊,不希望她看到「鯨谷」和「桑瀉」並排在一起。
可是,鯰魚大王會怎樣?如果獲得勝利的馬澤教授,徹底抹殺鯰魚大王就好了。但僅僅是院長選舉落敗,鯰魚大王不會輕易死心吧。他一定會用鼻毛搖曳的鼻孔,繼續呼吸垂乳根土裡土氣的空氣。這麼一來,屬於同一學系,常有機會碰面的桑幸便十分尷尬。不,不光是尷尬。為了踹下對手,鯰魚大王都敢不要臉地運用偷|拍之類的骯髒伎倆,到時為了虐殺桑幸,不曉得會使出多麼兇殘的手法。
「這是我和神神在樓下的烹飪實習室煮的。」木村社長說著,把飯舀進從實習室摸來的塑膠盤。耶,這樣就省下一餐了!桑幸隱藏著內心的欣喜,說著「謝謝」,接下盤子。
奔波一天後,桑幸終於能在研究室辦公桌前好好安歇時,已超過晚上七點許多。不過,「好好安歇」的形容有語病。即使是這種時刻,忙著編輯同人志的文藝社成員仍盤踞研究室,離安歇https://read•99csw•com的狀態實在太遙遠。不過,或許是時間頗晚了,坐在長桌前的只有護士山本、木村社長、辣妹早田梨花、神神,每個人都安靜動筆,或在筆電輸入東西。
下午第一堂課,桑幸再度進行類似授課的行為。三點是求職指導說明會,接著是入試委員會的討論,之後的生活指導委員會議有當地居民代表前來,要求招募學生幫忙在秋季祭典抬神轎。這是當地神社的傳統抬神轎活動,神轎上載著象徵男性生殖器的御神體,俗稱大屌神轎,願意抬轎的年輕女子逐年減少,社方十分困擾。或者說,過往居然有女生肯去抬那種東西,真不愧是權田市。
他嘴上說「恐怖」,應該不是認真的,但回想起發言者面露冷笑的模樣,桑幸又覺得似乎有一絲真正的「恐怖」。這表示馬澤教授害怕桑幸,也就是他對桑幸另眼相待的意思吧。被下任院長另眼相待,讓人內心頗受用,足以供桑幸肥大的自尊心長出新的贅肉。
「鯨谷綾香」。木更津女子高等學院1年A班10號。地址是「海上郡飯岡町疎田一二四」。
「哦,他說什麼?」桑幸問。社員告訴他,鯨谷也沒多說就離開,八成是來監視名冊輸入作業的進展吧。這麼一想,桑幸心裏就不爽。
最棒的情形是,鯰魚大王離開此處。若他放棄垂乳根,遷徙九_九_藏_書到其他沼澤,就太理想了。話雖如此,撇開垂乳根,實在不可能有學校會高高興興地接納那玩意。鯰魚大王應該會永遠棲息在垂乳根的濁水中吧。他會埋伏在沼底的泥濘里,炯炯轉動著那雙距離太開的眼珠子,繼續撲咬經過眼前的獵物,很傷腦筋哪。
「米是暴龍老家寄來的,調味料是學校的。」護士山本更進一步說明。
「竹筍是神神挖的,香菇是去年大夥上山採回來曬的。我也跟著去采喲。紅蘿蔔則是農家不要的。可是,最關鍵的還是高湯。」辣妹早田補充。
桑幸說聲「多謝招待」。立刻打道回府像是討白食的,至少做一點名冊輸入的工作吧,桑幸暗忖著,打開電腦。一方面也是鯨谷教授叫他下周交的緣故,不一點一點做,恐怕會來不及。
瞬間,桑幸腦海浮現文藝社成員吵鬧的景象,心想絕不能被她們覺察,背後冷汗直淌,這時,手機「鏘鏘鏘啦鏘……」地響起。
每一班都依五十音順序排列學生姓名。桑幸從1年A班「赤井結花」順序輸入名字和地址,同時反芻起午休時間與馬澤教授的對話。
要是桑幸沒記錯,鯰魚大王在奈良有房子,家人住在那裡。他是單身赴任,住在習志野的公寓。所以,即使「鯨谷綾香」可能是鯰魚大王的親戚,也不會是女兒吧。不管怎樣,在思考殺害鯰魚大王時,九-九-藏-書瞥見「鯨谷」兩個字,桑幸備受衝擊,簡直是恐怖電影般的巧合。不過,恐怖的部分不僅僅如此。
「本來還有湯,可是喝完了。喝茶好嗎?」木村社長問道,遞出丟入綠茶包的杯子。桑幸拿電熱水壺倒熱水進去。
「那是名冊嗎?」神神吐出煙問。
不過,不必說,關鍵是桑幸隸屬馬澤教授的敵對陣營。被對手評價「雖然是敵人,但確實有本事」,在落敗后受到挖角的例子不是沒有,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勝利者必須有足夠的雅量。桑幸不是很了解馬澤教授,不過,光從任職垂乳根國際大學這一點判斷,馬澤教授絕對是心胸狹窄的人。桑幸認為,馬澤教授無疑是會把投降者滅口、家族同黨全丟進洞里活埋的類型。
塔姆哥的柿崎和馬澤教授認識,桑幸頗意外。不過,世界很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問題在於,馬澤教授那句「名偵探啊,總覺得名偵探很恐怖」,究竟是什麼意思?
桑幸顫抖著,姑且把「鯨谷綾香」的名字與地址打進電腦。此時,背後襲來一陣寒意,他嗚噢噢地怪叫著回頭,只見神神不知不覺間站到窗前,邊抽煙邊看電腦熒幕,沒發出半點聲息。這女人簡直是忍者。
若是平常,桑幸早就直接回家,但社員開口邀約:「桑幸老師要不要一起吃晚餐?」仔細一瞧,長桌上擺著一隻鋁鍋,似乎是什錦蒸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