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加伯尼很驚訝,一個警察竟然知道蒙提·派森的經典台詞,對古代史和電影也很了解。而布萊克也被加伯尼寬廣的胸懷打動,他雖是無神論者卻捍衛著宗教自由。
「我們想他們絕不是自殺。」布萊克嚴肅地看著加伯尼。
「他會拉拉他們的皮帶上的灑吧布,然後指一指外面他想打的人。」
「加伯尼先生我很欣賞你的坦率以及你的同情心。不過,就你所知,他這輩子做過什麼好事嗎?」
「肖恩從來不會無故傷害別人,並且只賣他自己種的大麻,他給那些大麻取了個名字叫東部之光。肖恩小時候遭遇了一次大的意外,脊椎都是完全填充的。他不能做重活,但仍然堅持工作,像是幫別人修剪草坪。有一天特別熱,我開車經過,看到他在正午最熱的時候幫一對年老的夫婦修剪草坪。他用他的標誌敬禮向我致意。肖恩曾告訴我他染上海洛因是因為脊椎太痛了。他花了大價錢,卻被奸商用便宜貨給騙了。肖恩和桑德拉住在曼切斯特街一棟老舊的公房裡。沒有肖恩,桑德拉就活不下去了。不管怎樣,她在最好的年華已經迷失了。他們家門前貼著『耶穌愛你』。每次看到這個標語我都會想到他們。」
「弗蘭肯斯坦尖聲問我還想不想拿回我的T恤。我說我才不要,那件T恤已經被他玷污了。」
加伯尼叫來海倫,跟她說了自己的提議。她也同意。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蠻荒之地」在19世紀70年代時是一座煤礦。在他們走去「蠻荒之地」的路上,布萊克努力想回憶起在哪兒見過加伯尼,那應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當老師多久了?」
「看這雙紅寶石色的網球鞋。你得仔細觀察衣物,它們能告訴你很多事。破舊的軍褲搭配藍色法蘭絨上衣在肖恩眼裡看來非常時髦,這也是他的標誌裝扮。況且,自從他開著那輛400澳元的日產進了城堡酒店的公共酒吧后,已經兩周沒人在市區見過他了。」
「再講講蒲隆地·威廉姆斯吧,加伯尼先生。」
「弗蘭肯斯坦常常威嚇周圍的人、虐待她的女友安布爾、恐嚇我妻子說要削掉她的腦袋,還經常辱罵醫院和醫療中心的醫務人員。他什麼毒品都賣,甚至賣給學生們。另外,他還在酒吧偷酒喝。探長你怎麼看?我該組建一個粉絲俱樂部然後向他獻花嗎?不過請別誤會,我覺得任何人都不該像他這樣慘死。」
「這麼說吧,我在這裏住了16年了,經常參与社區的活動,也加入了一些社區組織。我還經常在酒吧和俱樂部喝酒,遇到過不少怪人。那些人有的是沉溺毒品、酒精,有的是篤信某個神明。大城市也有不少這樣的人,只不過在山城這樣一個小地方大家都互相熟識。我也聽說、目睹了很多發生在周圍的事。簡單說,我認識很多人。在山城生活並不容易,因此這兒的人們都很仗義,我們互相幫助,社區意識濃郁。」
布萊克問:「你說的我們是指誰?你們做過幾次救援?」
「是的。但她在小牧場里抓袋鼠,你懂了嗎?她精神有問題。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點傻。我一個朋友小的時候,曾被桑德拉要求從她的星球滾出去。」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打了他之後呢?」
「他把車開進酒吧了?」布萊克很是震驚。
「你還能記起你和弗蘭肯斯坦打架那天晚上酒吧里有什麼異常嗎?」
「山城裡有很多傳言嗎?」
布萊克、辛、哈特以及其他警員聽了加伯尼的話都是既混亂又驚訝。布萊克問:「你就這麼確定他已經兩周沒露面了?」
「是的,蓄意損壞警車、非法進入建築工地與他人會面。」
「我妻子蘇也說過類似的話。」布萊克說。「她說即使到今天,這位詩人的話仍然適用,雖然他已成為他所說的『蛆蟲的食物』400年了。今晚我們遇到了兩起謀殺,一件就發生在幾個小時之前,另一件大概有兩周了,並沒掩蓋多久,現在都浮出水面了。」
「我還記得那件事。女孩叫桑德拉·奎恩。」喬·哈特說。
「我發現弗蘭肯斯坦的屍體時也畫了十字,但我不是天主教徒。」
布萊克答道:「你不覺得這是對有宗教信仰的人的不敬嗎?」
一陣微風拂來,夾帶著一股惡臭味。加伯尼問道:「什麼味道啊?」布萊克看看四周,然後所有人散開來向read.99csw.com惡臭方向走去。喬·哈特大喊:「在這兒!」向灌木叢深處走約20米,離開小路,另一具塞在手推車裡屍體出現在懸崖底部。這具屍體在這兒有一段時間了,已經開始腐壞,散發著刺鼻的屍臭,上面還有動物撕咬的痕迹。手電筒的光都聚集在這具嚴重損毀的屍體上。
「嗨,喬·哈特。你當警察的事我聽說了。你的父母還好嗎?」
「那麼我希望派一名警員保護你,直到我們抓到槍擊你的人。」
安吉拉問加伯尼:「你能想到這一切可能是誰做的嗎?」
「我記得很清楚。是在1987年,BLF被認定為非法后的那一年。我和朋友在建築工地被逮捕,然後被帶到剛啟用的悉尼警務中心。你是負責看守的警員。你和你的同事在說『可惡的BLF,你們花了這麼多時間建造這個地方,現在卻被關到這兒來了』。」
「就是說你覺得死者不是個好人。」
布萊克點頭微笑。賴利招呼他們坐進平台車。然後他們便緩緩上升離開山谷。雖然是夜晚,但滿月光輝明亮,麥克勞德山谷的景色一覽無遺。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前面的孤山,西邊的格蘭特高原和東邊的雷克斯高地。提達岩也輪廓鮮明。一周七天,每天都有成千上萬來自澳大利亞和世界各地的遊客乘坐平台車下到山谷又返回山頂。也有不少人選擇從科隆索梯走下去,穿過小路,然後再乘平台車返回。「蠻荒之地」距山頂有200米,遊客乘平台車6分鐘便可到達(走路至少需要45分鐘)。
「你畫十字卻不是天主教徒?」布萊克對這種說法很是吃驚。
「這個人卑鄙到了極點,恩將仇報。」
「是的。」
「當然,不過是在蒲隆地·威廉姆斯接手之前,他對待我們這些當地人簡直像對待垃圾一樣。後來我們就都去王朝酒吧了,而弗蘭肯斯坦那些人又回到城堡喝酒。」
「你說的那個朋友現在在哪兒?」
「那在山城待了多久了呢?」
布萊克大笑道:「聽你說了這麼多,我覺得要是沒有尤里卡柵欄事件、反越戰遊行、工會罷工這類事情,沒有反對不公平法案、為爭取權益站出來的人們,那大概議會也維持不到現在了。」
喬·哈特走上前:「加伯尼先生,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布萊克搖搖頭。去「蠻荒之地」的路上,布萊克再次思量起加伯尼說的話。他確信這起案件與毒品有關,所有線索都指向城堡酒店。他問自己,肖恩·拉梅奇的死是因為那些瘋子想彰顯力量嗎?而弗蘭肯斯坦的死與地盤爭端有關嗎?兩名死者都販賣毒品,但若肖恩只賣一般大麻,他實在微不足道。布萊克憎惡水培大麻,因為栽培這種大麻所用的類固醇相比冰毒更容易獲取,很多人——尤其是孩子容易吸食過量,難以自拔。
「沒問題,但明天這名警官不僅得陪我去學校,還得去橄欖球訓練,然後明晚我在王朝酒吧還有一個活動。」
「和所有小城一樣,這兒的傳言比比皆是。我知道威廉姆斯是個種族歧視的混蛋。他收購原著民的啤酒,他們只好花錢去城堡喝酒,然而布朗迪在背後和他的手下邊喝酒邊發表那些噁心的種族主義言論。」
「我反對把天主教徒都說成是戀童癖,雖然教會費了大力氣堵住悠悠眾口,甚至讓那些戀童癖繼續擔當神職人員。我也不認為穆斯林都是恐怖分子。我想說的是我捍衛宗教自由、反對盲從,我不希望盲從的惡臭飄散在空氣中。沒錯,我就是澳大利亞那20%的無神論者之一。同時我是個堅定的社會主義者,但我尊重那些中南美的信仰天主教的同志。委內瑞拉的總統烏戈·查韋斯號稱自己是個天主教徒,他說喬治·W·布希是美國的魔鬼。但探長,你說如果耶穌·基督真的存在,他怎麼能容忍自己是唯一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呢?」
「相信我,就去年的橄欖球賽季,支持悉尼天鵝隊和南悉尼隊就是對信仰的最嚴酷的測試。」
「標誌性的敬禮?」
加伯尼說:「有,到『蠻荒之地』找賴利,坐他的平台車。從這兒走20分鐘就可以到『蠻荒之地』,賴利是那兒的主人,我們需要急救治療時他就會開啟平台車。坐上平台車,六分鐘就可以到崖頂。」
布萊克說:「那就這樣。」兩人握了握手。
布萊克和安吉拉對加伯尼對read.99csw.com蛇的了解以及他對這種致命生物發自內心的憐惜感到震驚。三個人聽到賴利的平台車從懸崖上開下來時鋼圈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平台車碾過鋼索一樣。平台車要這樣行進200米。夜晚空氣清冷,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楚。不久后平台車到達平台上。
「威廉姆斯就是個恃強凌弱的人。這種人總和懦夫待一塊兒。他喜歡找那些醉鬼挑事,把他的大手電筒當短棍用。他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下流坯,在這個酒吧里簡直像個獨裁者。他把城堡這個原本正規的酒吧變成了污穢的垃圾堆。我和一個從威廉姆斯手下辭職的傢伙聊過,他辭職是因為威廉姆斯讓侍應們用皮帶打人。」
「從他的體格、紅色辮子、鑲有三個紅色三角紐扣的黑髮帶,還有穿的衣服就能辨認。上周五晚上我還揪著他的辮子給了他一個利物浦式愛的擊打,那時他正猛擊我一個在城堡酒店工作的朋友。」
加伯尼和布萊克同時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兩人都注意到對方在面對屍體時下意識的舉動。
距帝國之路不遠,布萊克接到狄奧多西的無線電,她向他簡述了從海倫·加伯尼那裡了解的情況,告訴他他們已經採集了弗蘭肯斯坦的頭髮作DNA樣本。瑪利亞想的沒錯,布萊克也打算從山谷回來後去趟城堡酒店。
安吉拉問道:「你為什麼說他是城裡最正派的癮君子?」
布萊克問:「她也吸毒嗎?」
「沒錯,你是布萊克探長。」
19世紀時這兒本來有兩架平台車供礦工和他們住在谷底的家人使用。三人走上平台,賴利正站在平台車的後部。布萊克說:「沒猜錯的話,你就是賴利先生吧?」
布萊克走在最前面,隨後是加伯尼,最後是安吉拉。當他們走到一個轉角時,布萊克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悉悉率率從腿間滑過。加伯尼拿手電筒照了照,看見一條蛇從小路滑到了灌木叢里。他說:「銅頭蛇,世界上最危險的十種蛇之一。探長,你走路聲音太大了,它逃走了。大多數時候是這樣的。但有時棕色蟒蛇和致命毒蛇的地盤意識會很強。」
「關於威廉姆斯你還知道些什麼嗎?」
墨爾本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為賽馬設立公共假日的城市。著名澳大利亞作家弗蘭克·哈迪將「墨爾本杯」稱作「四條腿的彩票」。這天所有澳大利亞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觀看「墨爾本杯」。
喬治·加伯尼說:「非常感謝,探長,還有你的同事們。」
「王朝酒吧的常規活動,腦力競賽,也叫智斗。我去參加活動,但我不會泄露今晚被襲擊的事。這樣有助於你們調查的進行不是嗎?」
一路上,安吉拉·辛聽著布萊克和加伯尼間的對話。她覺得很奇特,自己的頭兒一直在問加伯尼問題,從死者、城堡酒店、蒲隆地·威廉姆斯聊到了宗教信仰、橄欖球規則以及21世紀的澳大利亞生活。就這樣,他們沿著帝國之路,穿過古老的熱帶雨林。一路上各種動物發出的聲響不絕於耳,甚至還有貓頭鷹的叫聲。
布萊克再次笑起來,問:「我們還是說回到案件吧?上周你和弗蘭肯斯坦在城堡酒店外面發生爭執時他還帶著戒指嗎?」
「我聽說他在海軍待過一段時間,大概是做緝毒犬的工作吧。」
布萊克解開繃帶檢查加伯尼手上的傷勢。他的手掌被子彈擦傷,無線電散落的碎片嵌進了手掌中。「喬,麻煩把急救箱里的鑷子拿過來。」布萊克說。他夾出嵌在加伯尼手心的5片塑料片,然後問道:「感覺好點了嗎?」
安吉拉問:「你怎麼對蛇這麼了解?」
「肖恩標誌性的敬禮就是舉起維多利亞苦啤酒的長頸瓶。這是遠在山城東區的他在給紐約的自由女神像致敬。」
「那你有看見過他沒有戴戒指嗎?」
布萊克綜合了現在的情況,他決定先回懸崖上去。他相信加伯尼對兩具屍體的辨認,並且兩名死者都與城堡酒店有明顯的關聯。布萊克打算去找蒲隆地·威廉姆斯談談。「從這兒有捷徑回市裡嗎?」
「沒錯,我們是見過。你還記得什麼時候、在哪裡嗎?」
「搞清楚,探長。我討厭板球,我在等橄欖球賽季的到來。革命會在橄欖球賽季時,而起義就定在墨爾本賽馬日。」
安吉拉問:「利物浦式愛的擊打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有點常識的人也知道這起謀殺與毒品有關。他可能得罪了某九_九_藏_書個大毒梟,或者是城堡酒店的某個人。」
布萊克問:「你有宗教信仰嗎?我見你在發現第二具屍體時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我感覺你對他有偏見。」
加伯尼夫婦在一名年輕警員的護送下向他們的車子走去。不久后,布萊克恍然大悟,喬治·加伯尼就是女兒愛麗絲的古代史老師,那個說《300勇士》比不上《斯巴達300勇士》的老師。這讓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在這個小城工作,更是在這兒生活,並且在悉尼的生活也在這裏得到延續,即使是20年前的緣分。之後他又想起自己明晚也要和妻子去王朝酒店,還要與妻子的老朋友和她的丈夫見面。
「喝完六長杯維多利亞苦啤酒後,那些人就不給他上酒了,並且還罵罵咧咧的。蒲隆地·威廉姆斯打了他一巴掌,把他扔出了城堡。之後肖恩開來他那輛有30年歷史的日產,比劃了三次要撞向酒吧。第四次是真的撞了,碾過門口的酒桶,車子一角開進了酒吧。然後他闖紅燈把車開向了大路。之後汽車在班克斯街失控,撞進了一個女人家門前的花園。他的妻子桑德拉坐在痁邊,她的心臟起搏器砰砰作響,都快趕上吉尼斯記錄了。醫護人員把肖恩和他妻子抬到救護車上,但肖恩跑掉了。他回到酒店想再來半打,結果又被蒲隆地·威廉姆斯打了一頓。」
「你們熟悉古羅馬時期那位帶領奴隸起義的角鬥士斯巴達克斯嗎?」
「兩年前,但你絕對想不到那張『新經理上任』的通知到現在都貼著。」
布萊克回答道:「兇手用的是音頻定向的強力來福槍。剛好你和妻子正在用無線電說話,因此射到無線電上了。幸虧他是從懸崖上射擊的,你們沒有面對面,要不然那顆子彈射穿的就是你的胸膛了。你能活下來真是非常走運了。好了,加伯尼先生,屍體在什麼地方?」
布萊克說:「對某些人來說殺人只是稀疏平常的事。你怎麼這麼確定這就是肖恩·拉梅奇?」
布萊克對加伯尼很有好感。他有著老派的道德感、在做老師前經歷了很多事,並不是那種從高中升上大學而後又回到高中的老師。加伯尼和他差不多歲數,有著豐富的人生經歷。布萊克覺得他得趁著去「蠻荒之地」的這段路程多問他些問題。
「你雖然被指控了,但你是對的,你並沒有犯罪。加伯尼先生,你是因為政治信仰被指控的,但我想你的政治信仰到現在也沒變。」
布萊克問:「加伯尼太太你也同意嗎?」
「弗蘭肯斯坦有四個金戒指,分別是撲克牌的四個花色:方片、紅桃、梅花、黑桃。我問過他戒指是不是從T先生的舊貨出售那兒買的,他還很生氣。他經常和人打架,喜歡在被他打的人身上留下印記。弗蘭肯斯坦喜歡欺負那些打不過他的人。」
安吉拉問道:「BLF是什麼?」
布萊克和安吉拉雙雙點頭表示知道。布萊克說:「柯克·道格拉斯飾演斯巴達克斯,勞倫斯·奧利弗飾演羅馬最富有的人克拉蘇。斯坦利·庫布里克拍了部好電影。」
哈特輕輕點點頭。
布萊克知道加伯尼是個政治上雄心勃勃的人,但至少他還存有幽默細胞。布萊克說:「20多年了。當被問及犯罪記錄時你一直很坦然對嗎,加伯尼先生?」
布萊克說:「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里有這樣一句話『真相終將大白;謀殺不能長久掩蓋』。」
加伯尼看了看她,說:「我是有犯罪記錄,但並沒有犯罪。我和同伴被關在箱式警車裡,一個腳手架工人把一個輪胎推到了警車上,通氣口被壓住了,為了呼吸我們只能把窗戶砸碎。你那些同事根本沒考慮過我們怎麼呼吸這樣的事。」
剛被槍擊且目睹了殘忍謀殺,加伯尼卻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布萊克很欽佩他,但還是要繼續探他對死者怎麼如此熟悉。同時,布萊克確信自己以前曾見過他。
「以前在學校你都叫我加伯斯或是加伯斯先生,從沒聽你叫老師。在學校你可不會叫我老師。」
「沒錯,但我沒有這麼說,我的許多朋友倒是說過這話。我記得你和你的同伴拒絕簽署保證不再回建築工地的保釋協議。然後你們大部分人都在警署待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利物浦街法院的地方法官同意你們保釋。」
布萊克回答:「建築工人同盟會。是個激進工會,1986年在總理鮑勃·霍克、新南威九*九*藏*書爾士州州長內維爾·W·拉恩以及維多利亞州州長約翰·該隱的授意下,由澳大利亞工黨和州政府共同宣告其非法。加伯尼先生,你留下了犯罪記錄不是嗎?」
「我很贊同英國歷史學家馬克·斯蒂爾所說的『如果你發現約翰尼·卡什、尼娜·西蒙以及喬·斯特拉莫在一年內相繼死去,然而克里夫·理查德仍健在,那就足以證明上帝是不存在的了』。」
安吉拉驚訝地轉過頭來。「我從沒想過你是個有犯罪記錄的老師。」
布萊克說:「在我看來,加伯尼先生,你是在為工人爭取權益,並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聽說你仍在籌劃在板球賽季時進行革命。」
「他是怎麼指示侍應襲擊別人呢?」
布萊克想了下加伯尼的提議,說:「是的。那我讓警員穿便衣陪著你。」
「8年了。」
「還好,只是被槍擊了,一顆子彈擦過當時拿著無線電的右手。」他舉起右手,手掌里殘留著無線電損壞后暴露出來的被塑料包裹著的銀線。「子彈正好擊碎了無線電。能麻煩你告訴我的妻子海倫我沒什麼大礙嗎?」布萊克說:「當然。警官,發無線電告訴加伯尼夫人她丈夫一切平安。讓我看一下你的手。加伯尼先生。」
「明天我必須得去學校。我得為參加HSC古代史考試的學生做好準備。」加伯尼說。
「那家酒吧的老闆沒有一個對社區做過貢獻。況且酒精造就了太多悲劇。你說那些烈酒造成了多少像是男人喝酒後家暴打死妻子這類暴力犯罪?又有多少強|奸、醉酒駕駛發生的車禍還有那些數之不盡的嘴角打鬥是酒後發生的?另外還有毒品,對孩子來說,城堡簡直就是毒品的代名詞。在這裏未成年也可以喝酒、吸食冰毒,那些毒品比酒精還要可怕。你還可以在老虎機上賭博。在這個國家,賭博就是第二宗教,人們對賭博的喜愛僅次於體育,有了老虎機就相當於可以印鈔票了。」
「挺好的,老師,謝謝您的關心。」
「講得好,探長!你對經典很了解。」
布萊克問:「你之前和他打過架嗎?」
「我一個好朋友的祖父住在科藤街。他已經兩周沒有看到肖恩了。以前肖恩每天下午都要從他面前經過,給他來一個標誌性的敬禮。」
「從一個好友的兒子那兒聽來的。他辭職了。自從威廉姆斯掌管城堡,繼而里克·伯恩斯買下這裏,酒吧就不可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加伯尼說:「探長,那就這樣決定了。」
「什麼戒指?」布萊克問。
「不記得了,你呢?」
加伯尼說:「指山火志願救援隊還有就警方派來的救援人員。我救過兩個人,其中一個是一個15歲的女孩,她從思諾洞掉下了懸崖。」
「跟我來。」加伯尼領著調查人員走向弗蘭肯斯坦的屍體。布萊克問:「你怎麼這麼確定屍體就是傑森·萊格呢?」
「你能陪他去就太好了,加伯尼太太。」瑪利亞說。
「我的注意力都在弗蘭肯斯坦身上。我得仔細想想。一切來得太快了,後來我待到了打烊,當時已經凌晨兩點過了。」
「你怎麼對誰掌管酒吧這麼感興趣?」
「有太多巧合了。但作為一個偵探,我必須說,我不相信巧合這回事。」
「我聽說他參加了兩次警察心理測試,三次監獄看守招收考試,都沒有過關。這些可能都是謠傳,你見到他時可以問一問。」
「是的。」
「加伯尼先生,我們還需要你到警局錄口供。你明天能過來一趟嗎?我會安排好,你明天應該不用去上班了。」布萊克說。
「好多了,謝謝。太可怕了,當時我周圍子彈橫飛,然後無線電就被打中了。他們在瞭望台上射擊,又有樹木枝葉遮擋,怎麼還能准得這麼驚人?」
「我聽說這裏的人都互相認識,但能辨認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其中一具還被動物撕咬過的,我還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不管怎麼說,畢竟我是個警察,拿著納稅人的錢,而且正在調查一起謀殺案。」
「16年。你這是在調查我嗎,探長?」
「好了,晚安,加伯尼先生,加伯尼太太。」
「我不是。」布萊克以《布萊恩的一生》中一句經典台詞回答道。
「那我們在20年後又見面這件事呢?」
「什麼?」布萊克問,他又被加伯尼的話震驚了。
「那就是他的另一個家。小孩們都去那裡喝灑、買冰毒。」
「什麼活動?」布萊克又問。
https://read.99csw•com加伯尼用衣服捂住口鼻走了過去。他看了看殘留的衣服和頭髮,說:「是可憐的肖恩·拉梅奇。他算是山城唯一正派的癮君子。他從來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還常常給大家帶來歡樂。莎士比亞的《麥克白》里是不是有一句『反常的行為招致反常的境遇』。」
布萊克轉向警員們說:「好了,喬,你和同事今晚就留在這兒,我們明天來轉移屍體,並對這兒進行一次徹底的搜索。你們要確保現場的安全,別讓動物損壞遺體。現在呼叫總台,讓他們聯繫賴利先生開啟平台車,再問問看法醫來了沒有。我和加伯尼先生以及辛先回山頂,讓狄奧多西和沃森把加伯尼太太帶到山頂來。」布萊克分別從兩具屍體上取了頭髮做DNA樣本,看是否與瑪利亞和米克採集的樣本相符。
「我是個爬蟲學家。和皰疹沒關,我研究的是爬蟲類動物。十多年前在山火救援隊,我第一次上遠程急救的課程,那個瘋狂的教員帶了一條活的銅頭蛇到會議室,說『如果你被困在灌木叢里又沒有吃的,你可以抓一條蛇來吃。』我把蛇從他手中拿過來然後放回灌木叢。那個可憐的小傢伙被嚇壞了。銅頭蛇是進化所造就的美麗物種。只有在澳大利亞東南部的高山地區和塔里馬尼亞島能看到它們。」
加伯尼說:「我妻子海倫說莎士比亞寫的話詮釋了生命的意義。」
此時,調查人員到達帝國之路,距喬治·加伯尼提供的坐標不遠了。布萊克向四周大喊道:「我們是警察,加伯尼先生,你聽到了嗎?我是傑克·布萊克探長。」一束光從前方30米的灌木叢里照了過來,朝他們走過來的人正是喬治·加伯尼。布萊克走上前:「你還好嗎,加伯尼先生?」
「每個人都有偏見,探長。我們對人或事的優劣都有自己的看法。儘管不是任何時候都顯現出來,但我們對某些人某些事的看法實際反映的是一種固有觀念。這些觀念大多來自媒體和傳聞。沒什麼是絕對客觀的。但相對公平是存在的,是人們可以追尋的。我覺得評價一個人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至少我是這樣做的,我的朋友們也是這樣。」
「從來沒見過。」
「加伯尼先生,你有一套自己的信仰。」
「十多年前我狠揍過他。那時我還住在山城東區,我們是鄰居,他穿著從我家晾衣繩上偷來的貧民窟電台T恤衫威脅我。」
「喬,你和她是九班的同學對嗎?」
「我有信仰,但我是個無神論者。我信仰工人的守護神聖約瑟夫。」
「加伯尼先生,你為什麼會提到城堡酒店?」布萊克問。
「我是橄欖球教練,沒有教練在就沒法訓練。我們必須商量好戰略,然後繼續為周六的比賽做準備。之後還有一個小活動。」
「他不是我朋友,他是兩年前我在城堡喝酒時認識的侍應,現在他已經離開這裏了。」
「你去過那兒嗎?」
「我問這些問題是不想放過有關犯人的任何線索,畢竟兩名死者你都認識。還有,我們以前見過吧,加伯尼先生?」
當平台車到達山頂時,布萊克的其他組員以及海倫·加伯尼已經等在那裡迎接他們了。「我們怎麼樣?」布萊克問。他沒有得到回答,加伯尼夫婦緊緊相擁、親吻。大家都為他們高興,加伯尼很幸運,子彈沒有擊中他的胸膛,只是右手被擦傷。海倫端詳著丈夫綁著繃帶的手。「我得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手。」
布萊克盯著屍體,惋惜地說:「這個可憐的傢伙又是誰呢?」
「沿著亞壁古道,克拉蘇把斯巴達克斯的6000名同伴釘死在十字架上,那就是我畫十字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這樣做可以讓我冷靜下來,這大概遺傳了我祖父安東尼奧的傳統義大利人的DNA吧。」
「所以你完全不信天主教嗎?」
加伯尼看著弗蘭肯斯坦被綁起來的手,突然發現有個細節被他忽略了。「他的戒指不見了。」他說。
「探長,這就是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的特點,需要很多警察維護才能正常運行。你想想去年的亞太經合會議。」
「利物浦之吻。用頭撞的意思。」
「是的。難道就因為幾個骯髒的政治家說不合法,為工人爭取權益就錯了嗎?」
「但我仍是一個天主教徒,雖然我不同意教皇、教會的那些愚蠢又血腥的言論。」
「唉,就像《布萊恩的一生》里說的,『我們都是單獨的個體』,探長。」